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寧遠秋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看連青竹,又看看青龍,腦子裡嗡嗡作響:
啥情況?大師姐是青龍的女兒?
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不對,看姑姑這意思,又好像不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震驚的莫過於連青竹。
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如遭雷擊,臉上的淚水瞬間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茫然與困惑。
她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喃喃自語:
“我……我不是青龍的女兒?那我是誰?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吧?”
自打她記事起,她就在天元劍宗長大,青龍一直對她視如己出,她也一直喚他為爹。
如今女帝突然說青龍從未婚娶,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青龍眼神閃爍了幾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說道:
“陛下此言差矣!青竹怎麼不是我的女兒?”
他微微仰頭,眼神迷離地望向車廂頂部,彷彿在追憶遙遠的往事,聲音帶著幾分悵然:
“陛下有所不知,當年我年少下山曆練,在江南水鄉與青竹她娘相識相戀,兩人情投意合,便結為了夫妻。”
“隻可惜天妒紅顏,她在誕下青竹後便難產而逝。老臣傷心欲絕,便帶著繈褓中的青竹返迴天元劍宗,將她撫養長大。正因如此,宗門內纔沒有關於她孃的任何記載。”
聽到這話,連青竹鼻尖一酸。
腦海裡那些模糊的、關於母親的零星記憶碎片似乎被喚醒,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
“嗬!編,繼續編!”
姑姑卻發出一聲冷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你當孤是三歲孩童,這麼好糊弄?你身為護國仙宗少宗主,自小便有皇室暗探暗中監察你的一言一行,你的行蹤、交友、甚至日常起居,皆有詳儘記錄。若你真有妻室子嗣,孤豈會一無所知?”
她說著,手腕微微用力,軒轅劍的劍鋒又深了幾分,青龍掌心的鮮血愈發洶湧。她眼神淩厲如電,一字一頓地厲聲質問道:
“青龍,你老實交代,她到底是誰?!”
青龍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顯然冇料到姑姑竟然調查得如此深入。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委屈與悵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他攤了攤手,苦笑道:
“好吧,我攤牌了!青竹確實不是我親生的,是我當年在山門外撿來的棄嬰,我見她可憐,便收為養女,視如己出。”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連青竹頭暈目眩。
她怔怔地看著青龍,臉上的淚水瞬間凝固,心頭拔涼拔涼的。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是被撿來的?那我娘冇有難產?
那我傷心個蛋啊?!
我就說孃親的畫麵怎麼這麼模糊,原來是我想象的啊!那冇事了……
不對……好像更傷心了。
不僅冇有親孃,現在連爹都冇了!
她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嗚嗚嗚…噫惹……”
想到這裡,連青竹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肩膀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寧遠秋也被這反轉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還能這樣?大師姐竟然真的不是青龍的女兒?
可就算是撿來的,姑姑為何要對她下此殺手?
“你承認了就好!”
姑姑眼神一冷,手腕一轉,軒轅劍的劍鋒瞬間轉向一旁兀自垂淚的連青竹,劍尖直指她的眉心。
她斜睨著青龍,語氣冰冷刺骨,一字一頓地問道:
“青龍,你再敢欺瞞孤一次試試!回答孤,她是不是萬年之前毀滅九州的青—光—妖—孽!”
“青光妖孽?”
連青竹眨了眨眼,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一雙美眸中滿是迷茫與不解。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聲音帶著哭腔,懵懂地問道:
“誒?我嗎?青光妖孽是什麼東東?”
與連青竹的茫然不同,寧遠秋聽到“青光妖孽”四個字時,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曾從陳東昇口中聽過萬年之前的九州異變,知曉那場浩劫的恐怖
——天地失色,生靈塗炭,九州大陸險些化為焦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一團神秘莫測的青光!
難不成那竟是人為的?而非天災!?
可那是萬年前的事情啊!
大師姐才二十出頭,怎麼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妖孽?
一定是姑姑認錯人了!
想到這裡,寧遠秋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開口道:
“姑姑!您一定是誤會了!我大師姐年紀輕輕,怎麼可能是萬年前的青光餘孽?這其中定然有什麼搞錯了!”
姑姑卻對寧遠秋的辯解置若罔聞,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青龍,眼神淩厲如刀,耐心地等待著他的回答,周身的殺意愈發濃烈。
青龍沉默了許久,現場隻剩下連青竹壓抑的嗚咽聲和軒轅劍散發出的凜冽寒氣。
他緩緩抬起頭,迎上姑姑的目光,眼神異常堅定,一字一頓地認真回答道:
“不是!”
姑姑顯然不信。
先前連青竹與天道意誌交手時,施展出的那些詭異手段,與皇室秘典中記載的青光妖孽何其相似?
當時情況倉促,她並未深思。可事後回想起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一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不修魔道,品行端正,為何會被天道意誌如此記恨,甚至不惜親自降臨,欲將其除之後快?
若不是萬年前那個差點毀滅九州的青光妖孽,又能是誰?
如今九州好不容易重歸太平,生靈安居樂業,若是讓那妖孽再次為禍世間,後果不堪設想,九州必將再次陷入生靈塗炭、萬劫不複的境地!
身為大夏女帝,九州共主,守護九州安寧、庇佑萬民,乃是她一生的宏願與職責。
她絕不允許任何威脅九州太平的隱患存在,哪怕隻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她也必須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
想到這裡,姑姑看向連青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其中冇有了絲毫猶豫,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殺意,軒轅劍的劍鋒再次亮起刺眼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