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急促的暴喝,終於將氣昏了頭的姑姑的思緒拉扯了回來。
她立刻將目光挪到了即將刺中青龍的九幽長劍上,眼底閃過一抹決絕。
她攥緊了拳頭,拚命壓製著體內翻湧的氣運反噬,準備強行調用一絲氣運之力,為青龍擋下這致命一劍。
雖然這樣做會讓她承受更加嚴重的傷勢,甚至可能傷及根本,但此刻的她卻是不得不做
——燕不行斷然不會放過自己,但青龍還有機會能逃,他絕不能死,他是九州最後的希望。
然而不等她凝聚起一絲氣運之力,青龍卻是一臉不耐煩地隨手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身後輕輕一點。
那勢如破竹的“九幽”劍,劍尖就這麼硬生生停在了青龍的指尖處,動彈不得。
劍身上散發的濃鬱邪氣還在不斷朝著青龍發起衝擊,可卻連青龍的衣角都無法撼動分毫,彷彿撞上了一道無形的銅牆鐵壁。
青龍一臉疑惑地低頭朝下方的連青竹看去,開口問道:
“啊?小心啥?”
說著,他伸出第二個手指,捏住“九幽”劍的劍脊輕輕一折。
“哢嚓”
一聲輕響,那凝聚了燕不行大半力量、恐怖無比的九幽長劍,竟然就在他這麼輕輕一折之下,瞬間潰散成了無數紫黑色的粉末。
連帶其中蘊含的磅礴氣運之力,都化作點點流光,自動消散回饋於九州天地之間。
連青竹張大了嘴巴,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青龍,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她知道青龍厲害,可冇想到青龍會這麼厲害!
連如今幾乎掌控九州半數氣運、連女帝都能壓製的燕不行,都無法傷他分毫?
姑姑更是一雙鳳眼瞪得老大,瞳孔驟縮,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根本不敢相信,青龍竟然能這麼輕鬆地接下這一劍,甚至還將其徹底擊潰!
這燕不行如今的實力,她可是親身領教過的,絕不在自己之下,怎麼會連青龍一根手指都敵不過?
要知道,平時青龍在她麵前,可是隨手就能按在地上摩擦的存在啊!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在場唯一不會感到震驚的,恐怕就剩那位一臉迷茫的太醫了。
畢竟氣運之力這種層次的力量,還不是他一個普通太醫能夠理解的。
在他看來,身為九州第一人的青龍,能勝過任何對手,本就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他一臉輕鬆地聳了聳肩,低聲感慨了一句:
“嘖,怎麼又有不長眼的來找青龍大人晦氣了……”
而眾人之中,最震驚、最難以置信的,當屬發動攻擊的燕不行了。
畢竟隻有揍你的人,才最知道你挨的揍有多狠。
他這一劍可是在盛怒之下使出,雖不說已是全力以赴,但也相差無幾,足以重創尋常帝皇。
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老乞丐,竟然這麼輕鬆就將他的攻擊化解於無形,他如何不心悸?如何不震撼?
燕不行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凝重,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警惕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他死死地看向青龍,再次沉聲喝問,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到底是誰!?”
這聲喝問穿透魔霧,直抵皇城外圍浴血的寧遠秋耳畔。
他藉著格擋魔修利爪的間隙,神識如探照般掃向皇城深處
——那糟老頭子雖渾身泥汙、邋遢不堪,可寧遠秋一眼便認出,正是那個折騰得他苦不堪言的“辣個男人”!
“青龍!”
寧遠秋的驚呼未落,燕不行猛地轉頭,瞳孔驟縮,目光如刺般釘在青龍身上,聲音發顫:
“你便是九州第一人,唯一化神境青龍?!”
青龍也聽見了城外的喊聲,回頭朝寧遠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咧嘴一笑:
“喲~”
寧遠秋神色複雜,恨意與狂喜交織——他雖然恨不得把這老東西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可此刻見他現身,心頭那股絕境逢生的狂喜終究按捺不住。
但他實在懶得與這魂淡糾纏,扭頭對著身旁浴血的城衛軍和俠義司俠士沉喝:
“監察司青龍使已至!撐住!支援即刻便到!”
這話如甘霖破旱,圍著他死戰的修士們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曙光,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刀光劍影間殺氣更盛。
“殺!!!”
“青…青龍?”
而對麵十數萬魔修,聽見“青龍”二字,頓時一個個如遭寒霜,腳步頓止,臉色煞白,眼神驚恐地瞟向皇城,不少魔修已悄悄後挪,潰散之相漸顯。
寧遠秋暗自慨歎——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青龍二字,對於魔道的震懾簡直堪比核彈!
眨眼間,皇城外的廝殺竟因這一個名字,陷入詭異的沉寂。
皇城內,燕不行望著城外魔修的慫態,額頭青筋暴起,破口大罵:
“廢物!全是廢物!”
罵罷,他轉頭看向青龍,眼底陰鷙刺骨:
“縱是化神境又如何?孤乃九州共主!孤不信,你一人能阻孤前路!”
“呱噪。”
青龍終於抬眼瞥了他一下,伸出小拇指慢悠悠掏了掏耳朵,輕歎一聲,低語道:
“唉……此人倒是謹慎……”
“你這話何意?”
燕不行麵露困惑,怒視著他。
青龍擺擺手,不耐煩道:
“誒,我說!你能不能彆給自己找存在感了?老夫是真不想搭理你……”
“你!”
燕不行氣得渾身發顫,牙關緊咬,雙目赤紅:
“老匹夫!真當你是天下無敵,竟敢如此輕辱孤?”
“嘛……差不多罷。”
青龍把掏耳朵的小拇指湊到嘴邊吹了吹,這才收了嬉皮笑臉,淡聲道:
“罷了,不等了,想來他是不會現身了。”
燕不行怒極攻心,雙拳攥得咯咯作響,咬牙切齒:
“孤必斬你!竟敢如此無視孤!”
“彆介,彆介啊!”
青龍連忙擺手,笑得一臉無害:
“老夫不過是慣例不與將死之人多費唇舌罷了,你又何必如此生氣呢?”
話音落,他眼底閃過一絲促狹,故意擺出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語重心長姿態:
“我說你這般帶著怨氣上路,可是會死不瞑目的啊!不如咱們和和美美的讓你安心上路,如何?”
一旁的太醫雖然不解,但還是一臉認真地點頭: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