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嬌喝一出,眾人又是齊齊一愣,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連青竹身上。
略懂道人也停下了手中動作,懸在半空,皺眉看向她:
“怎麼?你還有何話要說?”
陸今安等人麵麵相覷,一時拿不準是該上還是不該上。
難道……大小姐還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招冇使出來?
連青竹悄悄嚥了口唾沫。
她哪有什麼話要說。
她隻是一緊張,下意識學著小師弟的樣子,在對方動手前先喊一嗓子。
冇想到這招竟然真的好使!略懂道人還真就停了手,等著她開口!
她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機智得一批。
眼前局勢雖然不妙,但她也明白——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等小師弟和盜神回來,救出二師弟的把握才更大。
既然略懂道人主動給了機會,那自然不能放過!
想到這裡,連青竹一邊心跳如鼓,一邊飛快轉動小腦瓜,拚命琢磨該怎麼辦。
片刻過去,她依舊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略懂道人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隱隱生出一絲被戲耍的感覺。
他重重“哼”了一聲,眼神中的殺氣愈發凜冽,死死盯著連青竹:
“你不會是想開口求饒吧?我告訴你,晚了!”
話音落下,他再次舉起拂塵,殺招幾乎已經凝聚到了極致,眼看就要將連青竹當場斬殺。
後方觀戰的陸今安等人神色驟變,體內靈力瞬間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出手相救。
巨大的壓力再次籠罩下來,連青竹緊張得手心冒汗,臉上的表情卻反而越來越淡漠,彷彿略懂道人剛纔那番話,不過是在放屁。
她迎著略懂道人凶狠的目光,心裡不斷給自己打氣:
彆怕,彆怕!
連青竹,你所修的人前顯聖之道,乃是無上大道!
這略懂道人就算再強,你又有何懼?
拿出你的真本事來!想辦法忽悠……啊呸,是震懾住這個傢夥!
等小師弟來了,咱們就安全了!
這般想著,她的眼神漸漸不再躲閃,整個人慢慢進入了狀態。
“唰!”
寒川劍被她從法寶袋中猛地抽出,握在手中。
全身靈力瘋狂向劍身彙聚,淡白色的劍氣縈繞其上,發出細微的嗡鳴。
連青竹在心裡瘋狂祈禱:
求求了,一定要出來啊!
下一刻,那道隻屬於她的青色劍芒,緩緩從劍氣之中滋生而出。
刹那間,劍身周遭的空間彷彿被重物擊中的鏡麵,密密麻麻的虛空裂紋如同蛛網般層層蔓延,又在瞬間不斷修複,景象駭人至極。
裂隙中逸散出的縷縷陰風,吹動著她的裙襬和秀髮。
在這股令人窒息的殺機之中,她卻顯得愈發絕美出塵,宛如一位自九天踏臨凡塵的絕世劍仙。
連青竹盯著略懂道人,臉上冰若寒霜,用儘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進一步——死!”
這一下,氣勢直接拉滿。
皇城門口圍觀的百姓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老夫曾在修真雜談上見過記載,這些漆黑線條,恐怕就是劃破虛空留下的痕跡!那可是隻有頂尖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這姑娘看著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
“我去,這姑娘不僅長得好看,一出手還這麼有氣場,高手,一定是高手!”
“就是就是!這一定是仙女下凡吧?愛了愛了!”
“愛個屁啊愛!萬一這倆仙人真打起來,咱們全都得遭殃,還不趕緊跑?!”
“臥槽,你這麼一說我腿都軟了,走走走……”
“媽的,誰尿我褲子裡了……”
……
不過片刻功夫,皇城門口聚集的百姓便散去了八成,隻剩下幾個膽子大又好奇心爆棚的,還遠遠躲著偷看。
而半空之中,略懂道人看著連青竹劍鋒周圍那一圈圈虛空裂隙,臉色終於變了。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身為九州頂尖高手,元嬰大圓滿、半步化神的存在,他自然也能劃破虛空。
隻不過,他想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將自身領悟的各種法則之力,層層疊加在術法之上,才能勉強撕裂空間。
可連青竹這一劍,明明隻是引而不發,除了那一抹詭異的青光,劍身周圍卻感受不到絲毫法則波動。
這完全不合常理!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看著那淡淡的青光,心底竟莫名生出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畏懼,連嘗試招架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腦海裡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皇室秘聞中記載的那道毀滅九州修仙界的青光。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無法抵擋、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力量。
略懂道人隻覺得後背發涼,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隻能瘋狂運轉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向連青竹,試圖看穿她的底細,看看她到底是不是那種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
可越看,他心裡越冇底。
那股若有若無的危險感,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一時間,他就這麼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見略懂道人果然被唬住,連青竹心裡一喜,腰桿都不自覺挺直了幾分,身形也愈發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她眉眼輕抬,眼神冷若冰霜,緊緊盯著略懂道人,那眼神分明在說:
不準輕舉妄動,否則彆怪我劍下無情。
略懂道人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卻真不敢貿然動手,隻能強撐著氣勢,小心翼翼地開口:
“閣下究竟是何人?就算閣下法力無邊,但此乃燕國朝堂之事,你身為修士,無端乾預,怕是難逃監察司的責罰!”
連青竹眨了眨眼,心裡“咯噔”一下,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略懂道人雖然在她眼裡是個反派,但這話……好像還真冇說錯。
她既然加入了監察司,自然知道裡麵的規矩。
修士擅自乾涉他國內政,還在法場動手劫人,這要是真鬨到監察司,她絕對是理虧的那一方,百分百要被扣上“墮入魔道”的帽子,先關起來再說。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身份!
想到這裡,連青竹眼神有些飄忽,略顯心虛地彆開目光,硬著頭皮回了一句:
“你管我?我樂意!”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底氣不足,隻能在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
穩住,一定要穩住!
小師弟啊,你在哪?
快來救救師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