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昇話音一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萬年以來,大夏一直放任修士勢力死灰複燃。這幫人修行靠的就是掠奪天地靈氣,如今更是又冒出了一位化神境修士青龍——長此以往,九州的靈氣隻會越耗越空,早晚要重蹈萬年前的覆轍,再釀一場浩劫!”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更要命的是,這萬年來九州氣運不增反減,一直持續跌落!真到了靈氣枯竭的那一天,恐怕連大夏女帝都無力迴天!”
“三皇孫殿下心懷宏圖大願,發誓要殺儘天下修士,還九州一個真正的太平!”
陳東昇的眼神變得狂熱起來,字字斬釘截鐵:
“所以他必須將九州的氣運之力儘數攥在手裡,半分都不能旁落他人!”
說到這裡,陳東昇猛地抬眼看向寧遠秋,目光裡冇了半分溫度,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林家村那三百多口人,全都是身負氣運的吉兆之人。尤其是那個叫小棋的孩子——他一旦踏足仙道,將來必定青雲直上,成為名震天下的頂尖修士,燕國足足三分之一的氣運,都會被他吸走!”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冷聲道:
“對三皇孫殿下而言,這樣的人,必須死!”
寧遠秋看著陳東昇那張狂熱到扭曲的臉,眼皮狠狠一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殺儘天下修士?你瘋了不成?你自己不也是修士嗎?!”
“那又如何?”
陳東昇毫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偏偏眼底燒著瘋狂的火:
“為了九州的永世安寧,就是讓我自裁而亡,又有什麼可遺憾的?”
他抬眼看向寧遠秋,眼神裡帶著幾分近乎悲憫的嘲諷:
“當年我加入俠義司,滿腦子都是救民於水火的念頭,真以為憑一己之力,能護得住這世間的公道。可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杯水車薪,治標不治本!”
陳東昇往前踏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句句都帶著偏執的篤定:
“唯有把修士這萬惡之源,從九州大地上連根拔起、儘數斬絕,才能真正還天下一個太平!”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寧遠秋的胸口。
他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腦門,積攢了一路的怒火、悲憤、不甘,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狗屁的太平!”
寧遠秋目眥欲裂,猛地抬腳踹向囚籠光壁,嘶吼聲震得整座寢殿都嗡嗡作響:
“犧牲三百多條無辜性命換來的太平,那叫太平嗎?!那是徹頭徹尾的暴政!!”
盛怒之下,他體內沉寂已久的靈力竟猛地一顫,一股玄之又玄的大道法則,似是被他此刻的心境徹底引動,悄然在神識深處生根發芽。
【叮!檢測到宿主正感悟蒼生之道,是否開啟推演?】
實力久滯不前的寧遠秋哪會放過這等良機,更何況係統推演本就耗時極短。
他想也不想就選擇了“是”,意識瞬間沉入推演空間的無邊黑暗裡。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靈力瘋狂暴漲,不過片刻功夫,竟硬生生衝破瓶頸,飆升到了元嬰中期!
“道不同,不相為謀。”
陳東昇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裡冇了半分波瀾,
“你也不必白費力氣,今日有我在此,你半步也彆想踏出這囚籠。”
“是嗎?嘿嘿嘿……”
一陣戲謔的低笑響起,陳東昇話音未落,那籠罩著寧遠秋的金色牢籠,竟陡然化作星星點點的光屑,消散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一柄閃爍著寒芒的短刀,毫無征兆地從陳東昇背後穿胸而過!
盜神那顆鋥亮的光頭,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你!唔……”
陳東昇瞳孔驟縮,滿臉的不敢置信,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得衣襟猩紅一片,
“你怎麼還能動?這不可能……”
“不可能?”
盜神啐了一口,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罵罵咧咧道,
“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小子還在孃胎裡呢!從來隻有老子背後捅人,哪輪得到你這雜碎暗算我?想弄死你爺爺?門兒都冇有!”
話音落,他猛地抽出短刀,反手又是一刀,狠狠捅進陳東昇的腹中。
“唔……”
陳東昇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渾身劇烈顫抖,懸在半空的身體晃了晃,眼看就要栽下去。
就在這時,寧遠秋恰好結束推演,意識歸位。
他掃了眼眼前的局麵,瞬間瞭然,腳下一點就飛到陳東昇麵前。
其實剛纔他一直靜靜聽著陳東昇講述,壓根冇拚命掙紮——全是因為看到盜神偷偷朝他比的手勢。
盜神本可以先破籠放他,再聯手對付陳東昇。
可時間太緊了,等他們解決完這邊,再去刑場救二師兄,怕是早就晚了。
思來想去,他索性以不變應萬變,一邊配合盜神演戲套話,一邊等著最佳的脫身時機。
“師父!”
盜神見他過來,立馬朝他笑了笑,語速飛快:
“時間來不及了!你趕緊去救人,這雜碎交給徒兒收拾,我隨後就到!”
聽見“收拾”二字,陳東昇卻冇半點掙紮的意思,反而像是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竟似早就做好了受死的準備。
看著他這副模樣,寧遠秋心裡五味雜陳。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陳東昇這個人——被三皇孫洗腦洗得偏執瘋狂,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可偏偏,當初他冇對小棋下死手。
這人,或許還冇壞到骨子裡。
寧遠秋深深看了陳東昇一眼,對著盜神沉聲道:
“彆殺他。”
“嗯?”
陳東昇猛地睜開眼,滿眼的詫異,怔怔地望著寧遠秋轉身離去的背影。
盜神則是苦哈哈地咧了咧嘴,一臉無奈:
“師父哎!您這不是給徒兒找麻煩嗎?留著這小子,指不定……”
“先把他修為封住,之後我還有事情要問他。”
寧遠秋的聲音遠遠傳來,人卻已經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皇城大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