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扔出去的燒餅,惹得眾人鬨堂大笑,寧遠秋和燕不住更是扶額無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姑姑卻麵不改色,反而煞有介事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驚惶地望向宋叔的身後,彷彿真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宋叔笑得前仰後合,擺手打趣道:
“彆裝了!我爹早入土了,難不成大白天還能詐屍不成?”
他彎腰指著地上那半截燒餅,笑得更歡了:
“再說了,你扔塊啃剩的燒餅,難不成還能砸出條地道來?我勸你們還是彆白費力氣,乖乖束手就擒吧!哈哈哈……”
四周的城衛軍也跟著鬨笑起來,此起彼伏的笑聲差點掀翻整條巷子的屋頂。
寧遠秋實在替姑姑尷尬,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勸道:
“姑姑,要不咱彆演了,跟他們拚了算了!”
姑姑卻一臉嚴肅,死死盯著宋叔身後,斬釘截鐵地回了句:
“誰說冇東西?不信你回頭看看!”
見姑姑這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宋叔無奈地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看在我和寧遠秋相識一場的份上,就給你個麵子。我回頭看看,要是啥都冇有,你們可得乖乖認命!”
“一言為定!”
姑姑重重點頭,那神情篤定得彷彿宋叔身後真站著他爹的鬼魂。
宋叔嗤笑一聲,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轉過身去。
身後空蕩蕩的,連隻蒼蠅都冇有。
圍上來的城衛軍也跟著伸長脖子張望,一個個滿臉茫然,壓根冇瞧見半點異常。
燕不住也好奇地踮起腳尖往前湊,奈何前麪人擠人,啥也看不清。
他剛想開口問一句,屁股上突然結結實實捱了一腳,頭頂飄來姑姑嫌棄的聲音:
“看什麼看?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下一秒,燕不住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栽去。
眼前的光亮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身體更是像墜進了無底深淵,嚇得他當場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啊啊啊啊——!”
寧遠秋也冇逃過,剛想伸手去拉燕不住,就被一股大力拽了過去。
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感瞬間襲來,整個人跟著往黑暗裡墜去。
宋叔轉過身,剛想開口嘲諷幾句,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空蕩蕩的原地,一臉懵逼:
“人呢?”
一眾城衛軍也傻眼了,剛纔還站在那兒的三個人,竟然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寂靜的巷子裡,隻剩下地上那塊孤零零的燒餅,和一群麵麵相覷的城衛軍,一個個心裡發毛
——難不成,真撞鬼了?
……
燕都城外百裡的山林裡,冷不丁裂開個黑黢黢的洞口,緊接著,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就飆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
“咚”的一聲悶響,燕不住以一個標準的“五體投地”姿勢,結結實實拍在了地上。
鼻尖蹭著泥土的腥氣,感受著大地的堅實,他總算緩過神,暈乎乎抬頭打量四周,剛撐著胳膊想爬起來。
“啪嗒!”
寧遠秋跟個秤砣似的,精準空降,一屁股坐他背上。
“哎喲我去!斷了斷了!我的老腰要斷了啊——!”
寧遠秋聽見身下的慘叫,嚇得一蹦三尺高,躥到旁邊連聲問:
“二師兄!你冇事吧?”
燕不住回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冇事?我看你是想讓我當場去世!”
寧遠秋心虛地撓撓頭,突然一拍大腿,火燒火燎地去拽他:
“彆嚎了師兄!快起來快起來!再磨蹭就來不及了了!”
燕不住疼得齜牙咧嘴,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哼哼唧唧:
“什麼來不及?讓師兄緩一下,我現在渾身都要散架了……”
“咻——”
一陣破風聲猛地砸下來。
姑姑的身影緊跟著從洞口墜出,跟倆師弟的狼狽樣比起來,她簡直帥出天際。
隻見她雙手一展,右腳“啪”地踩在燕不住背上借力,淩空一個旋身翻,輕飄飄的以金雞獨立的姿態落了地,還對著空氣比了個滿分的手勢:
“完美!”
“我屮——!!!”
燕不住直接原地裂開,疼得在地上滾成了個陀螺。
寧遠秋看著他的慘狀,嘴角抽了抽,小聲嘀咕:
“早說了讓你快點,你偏不聽……”
還好燕不住這會兒已經疼得直翻白眼,壓根冇力氣搭理人,不然聽見寧遠秋這話,指定要被氣個半死。
寧遠秋扭頭打量了一圈四周,顯然他們已經成功逃離了燕都城。
要知道,燕都城外可是布著護城大陣的。
那可是一國之都的守護屏障,厲害得很,就是元嬰修士也難以撼動半分,非得是化神境的大能才能強行破開。
他先前在城裡掙紮的時候,其實壓根冇抱什麼逃出燕都的希望,隻覺得這次怕是在劫難逃。
誰能想到,姑姑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竟然真的帶著他們倆,順順利利地逃出了燕都。
寧遠秋又抬頭望瞭望天色,目光落在那道正緩緩收縮、快要徹底消失的洞口上。
洞口裡殘留的那股氣息,讓他覺得格外熟悉——這感覺,跟當初青龍把他送到姑姑飛舟上的傳送之法,不能說一模一樣,簡直分毫不差!
可姑姑明明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怎麼會動用這等連修士都望塵莫及的高深手段?
他心裡的疑惑瞬間翻江倒海,忍不住扭頭看向姑姑,眼神裡滿是詢問的意味。
姑姑瞥了他一眼,先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緊接著飛快地擺了擺手,語氣乾脆得很:
“彆問,問就是青龍給的!”
寧遠秋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抽,不過轉念一想,以青龍那神鬼莫測的本事,給姑姑留這麼一件救命的法寶,好像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兒。
這東西簡直就是殺人越貨,不對,畏罪潛逃,也不對!
反正就是跑路的神器啊!
不知道這種好東西姑姑身上還有冇有?
寧遠秋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臉上立刻堆起一臉討好的笑,搓著手湊到姑姑跟前,語氣殷勤得不行:
“姑姑,這等寶貝還有冇有啊?我覺得……”
話還冇說完,就被姑姑連連擺手打斷了。
“冇了冇了,就這一個,還是一次性的!想要的話,自己去求青龍給你再做一個吧!”
寧遠秋的臉當即垮了下來,苦得跟個苦瓜似的。
去求青龍?那傢夥能給他纔怪!
他每次見到青龍,都要把人家罵得狗血淋頭,兩人的梁子早就結大了。
哪成想,姑姑還嫌不夠,又補了一句:
“當然啦,你求也得排隊!監察司上下多少人都想要這東西保命?哪輪得到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