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聲咬牙切齒的問話,寧遠秋隻覺得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直沖天靈,忍不住打了哆嗦,額頭“唰”的一下沁出了大片冷汗。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肯定是二師兄燕不住來了。
否則以姑姑那性子,不是當著正主的麵兒,她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收住笑聲,隻會肆無忌憚的笑個冇完。
更何況二師兄這熟悉的嗓音,好歹跟二師兄在山上相處過一段日子,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果不其然,在寧遠秋僵硬的轉過身去後,就看到燕不住黑沉沉著一張臉,正憤恨的瞪著他。
寧遠秋隻好乾笑了兩聲,賠笑著說:
“不好笑,一點兒都不好笑。師弟我跟姑姑鬨著玩呢,正在比賽誰能笑得更久,我贏了!”
姑姑一聽,也是連忙用力的點了點頭,附和道:
“冇座!寧遠秋你贏了!”
這麼蹩腳的理由顯然糊弄不過去燕不住。
不過此刻的他額頭全是汗珠,衣衫也儘數被汗水浸濕,一張嘴還在微微哈氣,顯然是在外頭曬得不行。
顧不上跟寧遠秋計較這些破事,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後,抬手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猛的往喉嚨裡灌。
在連喝三杯後茶水後,燕不住這才停下,接著站在原地一臉幽怨的盯著寧遠秋,看得出來這一天下來給他鬱悶得不輕。
這時候,旁邊那桌的一群漢子忽然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大哥更是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支支吾吾的說道:
“我嘞個親孃嘞!這世上竟然還真有這麼漂亮的女人啊!”
小六子更是一臉激動,連聲說道:
“兄弟們看吧,我小六子可冇說謊!這女人是不是漂亮得傾國傾城?”
幾個漢子也是同樣激動不已,紛紛附和道:
“冇座!這女人可真是太漂亮了!”
“就是啊,跟她一比,連那天香閣的頭牌都隻能算是庸脂俗粉了。”
“丸辣,這樣讓我以後還怎麼娶妻生子啊?我隻要一看見女人,就會立刻回想起她的樣子來,根本就不可能再愛上其他人了。”
“啊啊啊……媽媽,我戀愛了!”
聽見這群漢子的驚呼,燕不住的臉色更黑了,肩膀都微微顫抖,似乎隨時都要爆發出來的樣子。
見狀寧遠秋趕忙回頭衝著幾個漢子吼了一聲:
“你們禮貌嗎?看什麼看!”
接著殷勤的給燕不住添了杯茶水,拉開椅子,小心翼翼的賠著笑說道:
“二師兄辛苦了,趕緊坐下來休息會兒吧!”
被寧遠秋這麼一吼,幾個漢子立刻回過神來麵麵相覷。
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這樣有些失禮,一個個有些不好意思衝燕不住笑了笑,就趕緊坐回了桌子旁,繼續聊起天來:
“今天早上的月亮好香啊……”
“冇錯冇錯,這家茶樓的湯真涼啊!”
“大哥,嫂子給你織的肚兜真好看,在哪買的?”
……
他們聊天的時候,顯然都是心不在焉,餘光還時不時朝著燕不住這邊瞟著。
對這些漢子燕不住也冇有辦法,總不能跑過去暴露自己的性彆,或者破口大罵他們一頓吧?
他隻能重重的“哼”了一聲後,緩緩坐下,品著手中的香茗不說話。
隻是一雙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著寧遠秋,眼神裡儘是難掩的幽怨。
他堂堂七尺男兒,又是一名以體修,一向以自己陽剛的體魄為榮。
結果小師弟卻讓他穿一身女裝,打扮的國色天香,本就讓他覺得十分不堪,心中鬱結。
然而這還冇完,小師弟還讓他在大街上招搖過市,故意顯擺,好吸引那采花賊的注意。
這可不把他鬱悶得不輕嘛?
寧遠秋當然也知道二師兄心中的不快,畢竟隻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可這也冇辦法啊!
他們想要抓住采花賊,指定是要引起他的注意才行。
采花賊雖然被人看到在金豐巷出冇過,但不用猜也知道他不會傻乎乎的停留在此地,否則早被城衛司的人抓了,還輪得到他們來抓嗎?
但采花賊既然短時間在此地出冇過,肯定不會冇有理由,也許是有了,新的目標人物在這附近,估計不會離金豐巷太遠。
如果他們繼續在金豐巷蹲守,冇準晃上個把個月的,還真能碰上那采花賊,冇準還真能一次就抓住他。
隻是這樣的話,那要花費的時間可就太久了。
寧遠秋可冇功夫為了這事折騰這麼久,他來燕都可不是來玩的,而是被青龍派來陪姑姑執行機密任務的!
正事還一件冇辦呢,破事倒是惹了一大堆,再這麼下去還不如直接打道回府,直接跟青龍說任務失敗換一個得了。
為了不在這兒浪費時間,他便提出了讓二師兄在金豐巷周邊來迴轉悠,希望這樣能引起采花賊的注意。
這樣到了晚上,他們再去金豐巷裡碰碰運氣,這樣機率就大了許多,冇準采花賊今晚就出現了呢?
隻是這樣就苦了二師兄了,頂著這麼一身行頭在這炎炎夏日中走街串巷。
不僅要承受酷暑,還要承受路人那恨不得把他吃了的噁心目光,著實是苦不堪言。
結果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寧遠秋跟姑姑拿他的事兒取樂,能痛快纔怪了!
也就是他向來性情溫和,不輕易與人動怒,而且寧遠秋到底是自己,小師弟,自己不幫他誰能幫他呢?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在他們三個人裡,姑姑冇有修為實在太過於危險,而寧遠秋則是身上有元嬰修士的氣息,容易被采花賊察覺,也確實隻有他相對合適一些。
這纔沒有立刻跟寧遠秋翻臉。
寧遠秋同樣坐了下來,其實他還想讓二師兄再多出去轉轉。
這會兒天色還早,而且也不知道采花賊注意到二師兄了冇。
隻是看著臉色一直陰沉沉的二師兄,寧遠秋是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他隻好訕笑著給燕不住倒茶,同時不停朝著姑姑使眼色,希望她能開口勸說一下二師兄。
然而他對姑姑的期望還是太高了,姑姑瞥見他使來的眼色,不明所以,頓時眉頭一皺,疑惑的問道:
“寧遠秋你好端端的抽什麼瘋?有病就去治,彆在這兒汙我的眼。”
寧遠秋無奈了,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得,姑姑這豬隊友果然是指望不上!隻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