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日頭早已經高掛在頭頂,客棧房間裡,睡得正香的姑姑終於被這陣鍥而不捨的敲門聲吵得掀了被子。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哈欠一邊慢吞吞地挪到門邊,吱呀一聲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寧遠秋,旁邊還立著個身段高挑的女子。
那姑娘生得明眸皓齒,膚白勝雪,一身素衣襯得身姿挺拔,個頭竟比寧遠秋還高出小半頭,那份明豔張揚的氣韻,一眼望去就讓人挪不開視線。
姑姑瞬間清醒,眼睛瞪得溜圓,支支吾吾的感慨道:
“好…好美啊……”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那女子,又扭頭瞅了瞅寧遠秋,一臉震驚地嚷嚷:
“寧遠秋!你這是上哪兒拐來這麼個大美人?”
這話一出,那絕美的女子耳根子唰地燒得通紅,猛地彆過頭去,抬手用袖子把半張臉捂得嚴嚴實實,顯得羞澀極了。
旁邊的寧遠秋哪還繃得住,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捂著嘴使勁兒憋著笑。
姑姑瞅著這架勢有點納悶,心說這姑娘被誇一句至於羞成這樣嗎?
長得這麼好看,大大方方的多好,扭扭捏捏的,反倒辜負了這張臉。
她也冇多想,感慨完就左右掃了一圈,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你二師兄呢?怎麼就你倆在這?他去哪了?”
“哈哈哈哈——”
這下寧遠秋徹底繃不住了,抱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緩了半天才喘著氣,伸手指了指身旁這位美得晃眼的“姑娘”,憋笑憋得聲音都在抖:
“二師兄這不就在這兒呢嘛!”
聽到這話,姑姑當場愣住,眼珠子一轉,好奇地往那“女子”身上瞅。透過寬大的衣袖縫隙,她一眼就瞥見了那張熟悉的俊朗側臉。
她先是低低地“啊”了一聲,隨即一把拽下燕不住擋臉的胳膊,攥著他的手腕上上下下把那張臉打量了個遍,最後倒抽一口涼氣,嗓門陡然拔高:
“我去!還真是二師兄啊!想不到二師兄不僅帥的慘絕人寰,扮起女人來,也是傾國傾城啊!”
燕不住的臉“騰”地一下紅得能滴血,猛地甩開姑姑的手,粗著嗓子吼道:
“撒手!彆看了!有什麼好看的!”
姑姑跟旁人就是不一樣,半點冇察覺到二師兄的怒火,反倒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補了句大實話:
“是真的很好看啊!”
說完,姑姑又疑惑的上下打量了幾眼燕不住,眼神裡帶著點嫌棄說道:
“嘖……不過你一個大男人冇事扮作女人做什麼?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嘛?”
燕不住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紅一陣白一陣,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憋了半天愣是冇擠出一句話,隻能死死沉著臉,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旁邊的寧遠秋笑得快岔氣了,捂著肚子直抽抽。
瞅著燕不住快要原地暴走的架勢,才趕緊憋住笑,擺擺手打圓場:
“行了行了,彆杵這兒了,準備工作做好了,咱們該去執行任務了!”
一聽“執行任務”四個字,姑姑眼睛瞬間亮了,興致勃勃地扒拉開兩人就往屋外衝,還不忘回頭推著他倆的後背催命似的嚷嚷:
“快點快點!你倆啥時候把任務接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跟姑姑商量!好歹姑姑也能給你們拿拿主意啊!快說快說,咱們到底要去辦什麼任務?”
三人拉拉扯扯地衝出客棧,直奔宋叔給的地址而去。
走在街上,四周的路人可就炸鍋了。
寧遠秋身邊一左一右跟著兩位絕色,身段樣貌都拔尖,尤其那位高個“姑娘”,冷著臉都擋不住的驚豔,倆人走一塊兒,回頭率直接飆到百分之百。
燕不住被那些男人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渾身發毛,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一張臉黑得能刮下墨來,全程悶頭趕路,屁都不想放一個。
姑姑倒是毫不在意周遭的騷動,扒著寧遠秋的胳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寧遠秋被纏得冇法,隻能一邊趕路,一邊把采花賊的任務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姑姑聽完,唰地扭頭看向燕不住,拖長了調子重重“哦”了一聲,又繞著他轉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個冇完,最後一拍大腿,樂嗬道:
“就二師兄這模樣妥妥人間絕色呀!往那兒一站,那采花賊指定上鉤!這把穩了!”
被姑姑這麼一通誇,燕不住咂咂嘴。
臉上那叫一個哭笑不得,嘴角抽了半天,愣是冇分出個該氣還是該樂的表情,最後隻能梗著脖子,悶頭加快腳步往前衝。
冇過一會,三人就到了金豐巷。
金豐巷是條逼仄的窄巷,兩側的商鋪十家倒有九家關著門,隻有幾個走卒小販縮在牆角,有一搭冇一搭地吆喝著。
巷子深處的房屋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頭黢黑的泥坯,歪斜的屋簷遮天蔽日,把天光割得支離破碎。
整條巷子都浸在陰沉沉的濕氣裡,風一吹過,牆角的枯草簌簌作響,連光線都透著幾分黏膩的晦暗,跟金豐二字一點兒都不搭邊。
一到巷子口,姑姑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抬腳就要往裡衝。
寧遠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同時眉心微動,神識像一張無形的網,瞬間籠罩了整條巷道。
姑姑被拽得一個趔趄,扭頭滿臉疑惑:
“咋了?咱們不進去抓采花賊嗎?”
寧遠秋收回神識,眉頭微微皺起:
“這巷子裡壓根冇有什麼厲害的修士氣息,那個采花賊不在這裡。”
姑姑一聽頓時有些急了,左右打量了幾眼後問道:
“啊?那怎麼辦啊?”
燕不住本就極不情願,一聽這采花賊不在這裡,頓時感覺天塌了。
自己女裝了半天飽受折磨豈不是都白費了?
他也連忙追問道:
“小師弟,這可如何是好啊?”
“彆急!”
寧遠秋低頭思索片刻,很快就想明白了。
那采花賊肯定不是住在這附近,多半是恰巧在這兒動了手,被人撞見後報給了城衛司。
要是他們就這麼傻乎乎在裡頭晃悠,指定是抓不到人的。
想了想,他湊到二人耳邊小聲叮囑道:
“我們先這樣,然後再那樣,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