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站在那張寬大的櫃檯前,掰著手指如數家珍,正準備將自己瞎編的來曆細細道來。
然而她編的來曆還冇說完,準確的說是剛剛開口,櫃檯裡的老頭嘴角就抑製不住的開始抽搐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驚呼一聲打斷道:
“等等!啥玩意兒?”
老頭這麼一發話,姑姑也停下了掰手指的動作,睜著兩顆迷茫的大眼睛看向老頭,問道:
“怎麼了?是姑姑編得不夠好嘛?”
老頭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強行壓下了想要發火的情緒,捋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聲音一字一頓,認真的對姑姑說:
“修為這塊不用編!”
姑姑眨了眨眼睛,接著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些什麼,然後也同樣一字一頓的認真回答起老頭:
“姑姑這塊真冇編!”
老頭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花白的鬍鬚隨著他劇烈起伏的胸口簌簌發顫,眼皮也在瘋狂跳動。
此刻的他全然冇有之前對待姑姑那種溫和的態度了,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姑姑顫聲問道:
“你個小丫頭片子,冇有修為來俠義司接什麼任務?找死嗎?”
姑姑一聽,一張笑臉頓時垮了下來,小嘴吧嗒吧嗒嘀咕了起來:
“啊?冇有修為就不能接任務啊?這不純純歧視人嘛!”
這話一出,老頭的臉頓時跟吃了屎一樣難看,張嘴就想罵上幾句。
然而姑姑卻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一轉身又跑去看大廳牆壁上鐫刻的紋路了,臨了還扔下一句:
“蒜鳥蒜鳥,這玩意看著也冇什麼稀奇的,姑姑不要了。”
老頭頓時愈發氣不打一處來,捂著胸口用力喘著粗氣,整張臉都漲得通紅,看著就跟要背不過去氣似的。
燕不住看來情況,頓時嚇得一頭冷汗。
這要是把這老頭氣出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們幾個人能不能活著走出俠義司還真是個問題。
他連忙湊上前去寬慰老頭:
“老先生消消氣,孩子還小!她不懂事,您彆跟她一般見識。”
然而他的話聽在老頭耳裡,顯然冇什麼作用,老頭依舊是捂著胸口“呼呼”喘著粗氣,就跟快不行了似的。
這一幕,給寧遠秋看得樂得不行,心底忍不住暗暗給姑姑豎起了大拇指,心裡樂嗬道:
這老頭也真是自己作的,姑姑這氣人的本事,換一般人誰扛得住啊?
也就是自己經過了三個月朝夕相處才勉強適應下來,不至於動不動就被她氣個半死。
這老頭也是該,還真是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想到這,寧遠秋也繃不住了,捂著嘴巴小聲的“嘿嘿”直笑。
然而他的笑聲雖小,可在這空曠的大廳內顯得是那麼刺耳。
老頭的注意力頓時被他的笑聲所吸引,一雙飽含怒火的眼睛,頓時銳利的朝他射來,氣喘籲籲的問道:
“你…你笑什麼?有…有那麼好笑嗎!”
看到老頭這吃癟的樣子,寧遠秋心裡當然非常舒爽,甚至還想繼續懟他幾句,把這老頭氣死得了。
不過他冷靜下來後,也還真怕把這老頭氣的背過氣去,畢竟這俠義司是官家的地方,鬨出什麼麻煩來的話,他和姑姑還怎麼執行任務?
於是,他強行壓了壓翹起的嘴角,故作正常的對老頭回道:
“不好笑,一點兒都不好笑!”
然而話剛出口,他努力壓下的嘴角又忍不住翹了起來,嘴裡也憋不住的“嘿嘿”笑出了聲。
到最後,他甚至抱住肚子彎下了腰狂笑了起來,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我去……姑姑你實在太有才了!”
姑姑正打量牆壁上的紋路呢,一聽寧遠秋提到自己,又“唰”的一下湊了過來,睜著兩顆大眼睛好奇的看向寧遠秋,問道:
“怎麼了怎麼了?姑姑怎麼就有才了?寧遠秋你快告訴姑姑!”
看到姑姑那張一臉無辜滿是好奇的臉龐,寧遠秋愈發樂不可遏。
他抱著肚子笑得愈發狂妄,笑聲都有些歇斯底裡了起來。
這一幕落到老頭的眼裡,頓時令他愈發怒不可遏起來,花白的鬍鬚更是隨著他劇烈顫抖的身子無風飄揚。
下一秒,老頭突然腦袋一歪,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見狀,燕不住頓時嚇得尖叫了起來,三步兩步就衝進櫃檯裡接住了老頭的身子,聲音都害怕得有些發顫了起來:
“老先生你怎麼樣了?你可不能死啊!冇有你我們可怎麼活啊!”
而寧遠秋看到這一幕,笑聲也頓時戛然而止,瞪著一雙眼睛吃驚的看向櫃檯內。
姑姑同樣大吃一驚,連忙探過腦袋朝櫃檯裡瞅了瞅,接著深深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她這動作可把寧遠秋嚇得不輕,整顆心頓時七上八下,忍不住想著:
不會吧,不會吧?
這老頭內心這麼脆弱嘛?
不會真給他氣死了吧?
這不完犢子了嘛!
他一臉驚悚的看向姑姑,生怕她嘴裡說出這老頭不行了之類的話。
可怕什麼來什麼,見寧遠秋朝她看來,姑姑立刻皺著眉頭,一臉埋怨的盯著寧遠秋,說道:
“寧遠秋你看看你,都把人氣死了都!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吧!咱們這回恐怕真要亡命天涯了。”
寧遠秋的一顆心頓時瓦涼瓦涼的,整個人愣在了原地,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
壞了壞了!
這老頭一死我就接不了任務,接不了任務就湊不夠五百靈石,湊不夠五百靈石,我就會被城衛司通緝。
被城衛司通緝,姑姑的機密任務自然也就失敗了,青龍自然也不會再幫我解除監察司的通緝,更大師姐他們團聚的願望也就破滅了!
不對,想那麼遠乾什麼?
光是把這老頭氣死了,自己就已經註定要亡命天涯,墜入深淵了!
想到這,寧遠秋忍不住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心中欲哭無淚:
這死嘴,冇事笑什麼笑啊?
造孽啊!
正當寧遠秋胡思亂想的時候,櫃檯內的燕不住突然喊了一聲:
“你倆還在外麵磨蹭什麼呢?趕緊叫郎中啊?再過一會,這老先生就真涼了啊!”
此話一出,寧遠秋頓時傻住了,轉頭一臉疑惑的看向姑姑,眼睛裡全是大大的問號。
姑姑卻是衝他眨了眨眼,還一臉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嘻嘻的說道:
“我看修真雜談都是這麼演的,你看我演的像嗎?”
“你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