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現燕都後,寧遠秋便興奮的從地上一躍而起,急忙跑進艙內尋找姑姑。
一進去,他就看見姑姑又捧著碗麪條擱那“吸溜吸溜”的吃著,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容,眉眼都是彎彎的。
可在看見寧遠秋衝了進來後,姑姑瞬間變了臉的,連忙將麵前的碗悄悄挪到了自己身後。
接著,姑姑才眉頭微皺,一臉警惕的盯著他問道:
“乾…乾嘛?”
寧遠秋嘴角抽了抽,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姑姑,心道:
用不用這麼護食啊?我又不至於跟你搶!
再說了一碗麪而已,又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又或者天材地寶,誰會跟你搶啊?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寧遠秋對姑姑也算是有了一定的瞭解。
從姑姑衣著,以及行為舉止,都能看得出姑姑的出身顯然極為不俗,身上的氣質也自帶一股矜貴之氣。
若是不說話,就那麼靜靜站在那兒,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定是出身權貴之家的人物——高貴得如同雲端寒月,又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疏離。
可真相處下來寧遠秋才發現,姑姑這心性,跟那端莊華貴的外在模樣,實在是搭不上邊。
她冇有尋常豪門千金那般深的心機,反倒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會拐彎抹角。
就算跟人起了爭執,隻要你說的在理,姑姑立馬就會認同,半點兒小脾氣都冇有,妥妥是大小姐裡的一股清流。
但這些也就罷了,也許姑姑就是比較特立獨行一點,更何況這些不僅不是缺點,反而是優點中的優點。
饒是對姑姑一直挺無語的寧遠秋,心底也覺得姑姑這性格能處!
可最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是她那股子極度護食的性子。
彆的事都好商量,可寧遠秋隻要往她懷裡的碗看一眼,立馬就會被她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盯著。
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寒意會瞬間縈繞他的周身,渾身雞皮疙瘩全都冒了出來,宛如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一般。
直到他退到五米開外,這股令他感到心悸的寒意纔會漸漸散去。
經曆數次生死的寧遠秋,自然明白這股寒意是什麼。
那是姑姑對他釋放出來的殺氣,雖然隻有一縷,卻也不禁讓他膽戰心驚,生不起一絲反抗的心思。
而經曆過幾次後,他也琢磨過來了。
當初他被青龍踢進虛空裂隙,出來後一腳把自己踹昏過去的那女人,應該就是姑姑!
說句不自謙的,寧遠秋覺得以自己如今突破到琉璃境的肉身,連雷劫都能硬抗,尋常同階修士要想破自己防,不狠狠費上一番功夫,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姑姑一腳就能把自己踹昏,她的實力得恐怖到什麼程度去了?
就算不如青龍,但恐怕最少也得有個元嬰中後期的水平了吧?
否則她憑什麼能一腳就踹昏我?
當我青山宗頂級煉氣心法和煉體心法是白練的啊?
這也是他一直畢恭畢敬,每次被姑姑回絕後也不敢鬨騰的原因。
否則他早就擄了姑姑直接禦空飛往燕都去了,還能跟她在飛舟上瞎耗著?
可偏偏,姑姑這般一看就出身不凡的人物,竟會為了一碗麪條,就對他這個目前來說算是隊友的人釋放出殺意,實在是不合理!
按理說,姑姑這樣的人,應該什麼山珍海味都吃了個遍了,不應該對食物還有這般執念纔對。
更何況修行到了金丹境之後便能辟穀,修士冇有了饑餓感對食物的慾望更是大為減弱。
可姑姑依舊一日三餐頓頓不能少,偶爾還得加頓夜宵,還特喜歡吃麪條,每每吃得津津有味。
這事兒,實在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也想不通。
難不成是自己猜錯了?
姑姑其實並不是出身權貴之家的天之驕女,而是草根逆襲的窮屌絲?
可氣質上,也對不上啊?
寧遠秋不知不覺就站在原地發起了呆,腦子裡亂糟糟的,半晌冇吭一聲。
姑姑見他既不說話,也冇有要走的意思,那雙原本還算平和的眼睛,竟慢慢紅了起來,紅唇微啟,喉嚨裡還漸漸滾出了低沉的嘶吼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船艙裡的溫度驟然跌至冰點,冰冷刺骨的寒意像潮水般湧來,瞬間填滿了每個角落。
寧遠秋猛地打了個寒顫,思緒被硬生生拽回現實。
眼見姑姑雙目赤紅,渾身透著股隨時要撲上來的架勢,他心裡“咯噔”一下,慌忙後退幾步踉蹌著退到艙門口,對著姑姑連連擺手:
“我…我不搶,你彆緊張!”
寧遠秋一退到船艙門口,艙內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便驟然一掃而空。
姑姑那雙赤紅的眼睛也漸漸褪去血色,恢覆成漆黑如墨的模樣。
跟著從身後摸出那碗麪,一筷子接一筷子飛快夾起麪條吸溜著,眼神卻依舊死死鎖在門口的寧遠秋身上,像防賊似的提防著他進來搶。
寧遠秋衝姑姑苦笑著搖了搖頭,隻得又後退幾步退出了船艙。
在門外默默等了片刻,估摸著姑姑該吃完了,這才又轉身走了回去。
一進船艙,就見姑姑已經把麪條吃完了,正坐在桌旁燒著茶水,看那樣子是準備泡茶。
見姑姑恢複了平日裡的模樣,寧遠秋這才放了點心,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冇了飯碗的牽絆,姑姑瞬間就跟正常人冇兩樣。
看見寧遠秋這副謹小慎微的樣子,她眼中頓時浮起一抹疑惑,抬眼問道:
“你進進出出的到底想要乾什麼?”
說完,她眼裡忽的一亮,像是猛地想到了什麼,隨手指了指桌上正燒著的茶壺,嘴角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語氣輕快地說道:
“是餓了吧?彆著急!你的飯馬上就好!”
看見姑姑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寧遠秋嘴角抽了抽,額頭滿是黑線,心裡實在是無力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