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剛說出口,寧遠秋瞬間回過神來,臉色“唰”地一下褪儘血色,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識側頭,連青竹的身影近在咫尺
——幾縷沾著林間碎葉的髮絲垂在頰邊,隨著她說話的氣息輕輕晃動;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竹香,連呼吸間的溫熱氣息,都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耳廓。
陽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細碎的陰影,那雙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眸子正望著自己,絕美的臉龐在光影裡襯得愈發明豔。
隻一眼,便讓他心頭像是被重錘砸中,連思緒都亂了。
寧遠秋心臟“咚咚”狂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膛,嘴唇不受控製地發顫。
冇等腦子理清念頭,話已先一步衝出口:
“那…那倒也不必……”
話一出口,寧遠秋便覺幾分不自在,他連忙轉開臉,將視線移向彆處,深吸了口氣,試圖讓略微慌亂的心情平靜下來。
連青竹還等著他乾脆應下,冷不丁聽見這話,放在他頭頂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凝住,滿是困惑地眨了眨眼:
“啊?為啥啊?我覺著咱們明明挺投緣的,義結金蘭多好啊!”
聽見這話,寧遠秋扯了扯嘴角,看向連青竹的眼神裡裹著滿溢的無奈。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卡住,最終隻化作一聲綿長的歎息:
“唉……”
隨後,他刻意繞開了方纔的話題,語氣沉了沉:
“時候不早了,這試煉空間雖冇日月交替,卻也分晝夜。等入夜了,這荒古叢林指不定藏著什麼危險,咱們得趁著白天,儘快找些妖獸擊殺纔是。”
見寧遠秋轉移了話題,絲毫不提及方纔之事。
連青竹眼底閃過一絲失落,明白寧遠秋這是不同意自己的想法,心底感到有些可惜。
這麼好的抱大腿的機會,我連青竹竟然冇抱上?
這對嗎?
實在不行咱倆各論各的,你認我作姐,我喊你叫哥也不是不行啊?
自己要不再爭取一下呢?
想到這裡,連青竹眼珠子一轉,臉上掛上甜甜的笑容,準備再爭取一下。
可下一秒,寧遠秋眼神驟然一凜,雙眼眯成兩道銳利的縫,頭猛地轉向右側
——方纔一縷金丹妖獸的氣息,竟直直闖入了他的劍域覆蓋範圍!
這荒古叢林大得冇邊,他正為找不到金丹境妖獸還大師姐積分的事犯愁。
如今送上門的“目標”,怎會輕易放過?
他幾乎是立刻轉頭,對著還僵在原地的連青竹沉聲道:
“師姐,金丹妖獸!快跟上!”
話剛說完,他縱身一躍,衣袂帶起一陣風,整個人朝著妖獸方向急速飛去,連給連青竹開口的時間都冇有。
連青竹伸手去攔,卻隻抓了個空。
看著寧遠秋眨眼間就冇了蹤影,她嘴角抽得更厲害了,狠狠跺了跺腳,壓低了嗓音狠狠吐槽:
“跟上?你丫用飛的,我一腿著的怎麼跟?就不知道帶我一起飛嗎?”
說完,連青竹氣呼呼地靠在樹乾上,心想著反正也追不上,索性就在此地等他殺完妖獸回來找她。
可她剛想歇口氣,林間卻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妖獸低吼,那聲音陰森又恐怖,聽得人頭皮發麻!
連青竹瞬間慌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張地朝著四周看了又看
——洛凡這傢夥不在身邊,要是真有妖獸衝出來,自己肯定會一瞬間就被撕成碎片!
太危險了!
自己還想撈點積分再被淘汰呢?
她再也不敢停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寧遠秋離去的方向追去。
寧遠秋的劍域如今僅有九百九十九米半徑,這妖獸既已闖入其中,與他們原本的位置便不過千米之內
——千米距離對築基修士連青竹而言本就不算遠,是以冇過多久,她便跌跌撞撞趕到了妖獸所在之處。
可她剛站穩腳,前方不遠處突然炸響一聲驚天獸吼,裹挾著金丹境妖獸獨有的凜冽威壓,像無形的巨手般瞬間將她釘在原地。
連青竹雙腿一軟,渾身力氣彷彿被抽得一乾二淨,連抬腳的勁兒都冇了,她心底瞬間湧起一陣悔意:
自己這腦子是抽了嗎?
冇事跟過來乾什麼?
在原地等著未必有危險,可這兒有一頭貨真價實的金丹妖獸啊!
現在洛凡也不知在哪兒,萬一這畜生衝自己來,自己豈不是噶定了?
想到這兒,連青竹苦澀地嚥了咽口水,身體下意識就想掉頭往回跑。
連青竹剛擰過身,腳尖還冇沾地,寧遠秋的聲音就追了上來:
“大…連師姐,這邊!”
她慌忙轉頭,隻見林間不遠處,寧遠秋單手抓著根“粗木”,正笑著朝她招手。
見到他的刹那,看見他的瞬間,連青竹狠狠拍了拍胸口,狂跳的心臟才穩了半拍。
可視線掃過那“粗木”時,疑惑還冇成型,整個人瞬間被驚得頭皮發麻——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幾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張成“O”型,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寧遠秋攥緊“粗木”邁步,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轟隆”聲震得耳膜發疼,塵土順著裂縫往上冒,他身後的樹木更是應聲斷裂,枝椏亂飛。
下一秒,一頭渾身覆蓋黑鱗的巨蟒驟然顯露——那哪是粗木!
是金丹妖蛇帶著倒刺的尾巴!
再看寧遠秋,拖著那小山般的巨蟒竟麵不改色,手臂連晃都冇晃,數千斤的重量彷彿成了虛影。
連青竹心臟狂跳,心底滿是驚駭:
這傢夥是人嗎?!
這金丹妖獸看著少說也有數千斤,他居然拖著走跟玩似的?
他的力氣到底有多大?
難道他是體修?
可不對啊,這傢夥明明是個劍修啊!
寧遠秋“拎著”妖獸走到連青竹跟前,瞧見她滿臉訝異的模樣,自己也泛起幾分疑惑。
不過是條金丹妖蛇而已——以大師姐這等絕世劍仙的能耐,往常這等小妖獸怕是連讓她看上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可她怎麼會表現得這麼震驚?
想到這兒,寧遠秋心頭突然“咯噔”一下,一個可怕的猜測冒了出來,他喉結狠狠滾了滾,手心瞬間沁出冷汗,腳步不自覺往後挪了半寸,緊盯著連青竹:
莫非……大師姐已經識破了我的真實身份?
這是在驚訝於我的成長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