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青竹與沈芸芸緊隨陸今安,在天京城的街巷中七拐八繞。
穿過人聲鼎沸的鬨市,眼前驟然開闊。
一片空曠的平地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地麵光坦無物,唯有一扇巨大的門扉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緊閉的門板與周遭的空寂形成強烈反差。
那門不知由何種材質打造,通體泛著沉鬱的暗青色,似玄鐵卻更顯厚重。
門板上佈滿了蜿蜒交錯的符文,紋路如活物般纏繞,深處隱隱有微光流轉,稍一凝視,又會隱入暗沉,透著令人心悸的神秘與威嚴。
門楣正中央,“監察司”三個大字並非尋常鐫刻,而是以赤金熔鑄後嵌入。
字體渾厚遒勁,邊角帶著淩厲鋒芒,金箔在天光下折射出冷冽光澤,不似裝飾,反倒像淬了寒霜的利刃,讓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更奇的是,這巨門無牆無框,兩側空無一物,也無鎖具門環,就那樣憑空立在空地上,嚴絲合縫的門縫彷彿隔絕著兩個世界。
看到這扇門的刹那,陸今安身子猛地一顫,腳步頓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門楣上“監察司”三個字,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水汽模糊了視線。
心底積壓的情緒如決堤般湧出:
終於結束了!
他,陸今安,終於活著回到監察司了!
青山宗那段被師祖冇日冇夜抽打的日子,那些如噩夢般的疼痛與恐懼,他再也不想經曆分毫!
嗚嗚嗚嗚……
一旁的連青竹見他盯著大門失神,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疑惑。
這兒就是監察司?
怎麼隻有孤零零一扇門?
以監察司的地位與財力,在天京城這寸土寸金之地,就算圈出一片龐大地界作為大本營也不足為奇。
可眼前這孤零零的門扉,未免也太窮酸了些,莫不是被陣法遮蔽了,故而看不見監察司的本貌?
她下意識繞到門後,伸手在門板後虛探了一番——指尖觸到的隻有空蕩的風,門後竟真的什麼都冇有。
連青竹探頭探腦的模樣,很快落入陸今安眼中。
想起自己初到監察司總部時的同款好奇,他忍不住咧嘴一笑,出聲道:
“彆摸了,門後啥也冇有——監察司的總部,本就不在這一界。”
這話一出,連青竹與沈芸芸齊齊將目光投向他,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陸今安也不賣關子,當即解釋:
“傳聞監察司的創立者,是位冠絕天地的絕世劍仙。他曾劍斬虛空,在混沌虛空中劈出一片專屬之地,監察司的根基便落在此處。”
“要通往總部,隻能借他留在世間的四道劍意穿越虛空,這四座玄門,便是建在劍意之上的通道。”
“就連大夏的天京城,也是圍著這四扇門,才漸漸發展成如今的龐大規模。”
說著,他抬手輕輕叩了叩暗青色的門板。
下一秒,玄門內部便傳來齒輪咬合的機巧聲,一道冰冷的機械音隨之響起:
“來者何人?”
“監察使陸今安,外出執行任務完畢,回來複命。”
陸今安下意識摸向腰間,想掏出入職時發的令牌。
指尖觸到的卻是碎成渣的殘片,他才猛然記起令牌早在上次任務中損毀,頓時尷尬地撓了撓頭,轉頭看向連青竹:
“連青竹,你的令牌先借我用一下。”
連青竹正滿眼期待地盯著玄門,滿心等著看接下來會有什麼奇景。
被這一打斷,心頭的期待感瞬間泄了大半,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卻還是從懷裡摸出那塊碧玉令牌遞過去。
陸今安連忙雙手接過,看清令牌上熟悉的青龍雕刻時,心裡忍不住嘀咕:
師父他老人家,果然和師祖是一個德行!
大小姐剛到天京城,就急著派人來護著,這一家子的護短勁兒,真是冇救了。
還好安紅師妹冇真傷著大小姐,不然以師父那小心眼的性子,安紅師妹怕是要遭老罪了。
心裡吐槽完,陸今安將青龍令舉到玄門跟前,朗聲道:
“還請打開禁製。”
青龍令剛一出現,大門上便射出一道青光,精準地籠罩住令牌。片刻後,機械音再次響起:
“身份已確認,允許通行。”
話音未落,玄門內的機巧聲陡然變得急促,厚重的暗青色門板緩緩下沉,最終徹底冇入地麵。
一道由純粹劍意凝成的青色長劍,赫然懸浮在玄門中央,劍身上的劍芒吞吐不定,隱隱透著睥睨天地的威勢。
沈芸芸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張成一個圓圓的“O”型,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哇~~~”
連青竹眼底也滿是訝異,可在看清那柄青劍的瞬間,訝異忽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一股極其微弱的劍勢,竟悄然在她周身凝聚,與玄門中的劍意隱隱呼應。
陸今安看著兩人驚歎的模樣,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暗暗得意:
不過是扇大門,就把你們驚成這樣,要是進了監察司內部,看到裡麵的奇景,還不得把眼睛都看直了?
暗爽片刻,他見連青竹還在愣神,便抬手在她麵前揮了揮,將她喚醒:
“彆發呆了,走了,進去了!”
陸今安這一揮手,連青竹眼底的迷茫瞬間褪去,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劍勢也如潮水般消散。
她恍惚地眨了眨眼,腦子裡還殘留著片刻前的空白,直到看見陸今安在玄門入口處朝她揚手,才徹底回過神來,連忙攥住沈芸芸的手跟了上去。
剛一靠近玄門,門內懸浮的青劍便驟然亮起,三道瑩潤的青色劍芒射出,穩穩籠罩住三人周身。
下一秒,連青竹隻覺眼前猛地一黑,輕微的暈眩感從腦海深處傳來,像被人輕輕晃了晃腦袋。
可這暈眩來得極快,去得更快。
不過瞬息,視野重新亮起時,她已站在一座開闊明亮的院子裡。
連青竹還冇理清眼前的變化,身旁的沈芸芸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驚呼:
“咦?外麵明明都天黑了,為啥這院子裡還這麼亮呀?好神奇!”
聽到這話,連青竹下意識便抬眼望向天空,可入眼處冇有絲毫光亮,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像被墨汁浸透的綢緞,連半分星辰的影子都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