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暗衛的喊話,二皇子臉色驟然劇變,猛地轉頭怒視陸今安,冷聲質問道:
“監察司大人這是在拖延本皇子的時間,好讓青山宗的賊人趁機斬殺本皇子的心腹愛將?”
陸今安聞言也是一怔,眼中滿是錯愕。
二皇子手下的暗衛統領,個個都是元嬰境修士。
如今這青山宗內,除了師祖,怕是隻有自己能與他們抗衡。
難道是師祖出手了?
彆啊!這時候動手,豈不是逼著二皇子開炮嘛?
我可還不想死!
想到這裡,他忙開口辯解:
“青山宗之人皆在此處,此事恐怕另有他人所為,還請二皇子殿下莫要誤會,聽我……”
話音未落,方纔劍氣漫天的方向,忽有一道人影躥出,直朝連青竹等人飛去,嘴裡還大喊著:
“師父!師姐!我快扛不住了!快幫我擋一擋!”
寧遠秋一邊大喊,一邊朝著二皇子陣營的方向瘋了似的揮灑劍氣。
那劍氣密如驟雨,不要錢般傾瀉而出,將身後緊追不捨的追兵打得人仰馬翻、七零八落。
直到他泥鰍似的躥到連青竹身後躲穩了,這才收了勢,暫時消停下來。
這舉動把連青竹、習道子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著半天冇回過神。
連青竹看著寧遠秋躲在自己身後安心調息的模樣,臉上表情古怪至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
小師弟怎麼突然冒出來了?
冇死真是太好了!
可他躲我身後是什麼意思?難道覺得你這廢物師姐能攔住這上萬修士?
不會吧!
小師弟,我勸你善良,彆再給師姐招眼了,求求了!
另一邊,看到寧遠秋從那處飛出的陸今安也愣住了。
他用神識掃過寧遠秋原先所在之地,眼中滿是驚疑。
冇有師祖的氣息?
不是師祖,難道是這小子殺了風統領?
這不可能!
三個月前他纔剛入築基境,怎麼可能殺得了元嬰後期的風統領?
就算吃了仙丹也冇這麼快的提升吧?
一定是幻覺,是幻覺!
要不就是師祖氣息藏得太好,自己冇察覺……
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與師祖相處三月,早已對他的氣息熟悉入骨,不用細感知也知道,師祖一直在天上看著。
再看寧遠秋,身上雖隻有金丹境的氣息,飛行時腳下卻空空如也——那分明是元嬰境才能做到的禦空飛行!
陸今安心底忍不住生出一絲嫉妒,暗道:
這該死的妖孽……
二皇子見狀,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眼底怒火幾乎要將陸今安吞噬,凶光一閃,冷聲質問道:
“你莫要告訴我,此人不是青山宗之人?陸大人當真是覺得本皇子好哄騙,可以隨意戲耍?”
被這質問拉回思緒的陸今安,額間滑下一滴冷汗,嘴角抽搐著看向二皇子,張了張嘴想辯解:
“這……”
可二皇子根本不給她機會,抬手示意身後大陣中的修士做好準備,對著陸今安怒聲道:
“夠了!陸大人若是不願離開,那便隨這青山宗一同下黃泉去吧!本皇子事後自會啟奏監察司,想來貴司自會秉公執法。”
聽到這話,饒是身處危局,陸今安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中暗罵:
秉公執法個屁!
就師父那女兒奴的性子,不把你雲國拆個稀巴爛纔怪。
你丫敢惹修仙界第一女兒奴,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吐槽歸吐槽,感受到合擊陣法傳來的恐怖壓迫感,陸今安急得滿頭大汗,心裡直喊:
師祖!您老人家快出手啊!再拖下去,我們真要死給你看了!
藏在雲端的黑衣老者見狀,心裡也打起了算盤:
眼下這局勢,小今安怕是應付不來了。
如今看來,恐怕隻有老夫出手,才能逼退這群人。
可這麼一來,小青竹說不定就會發現老夫的存在——以她那叛逆性子,非逼著老夫離開不可,這可如何是好?
老夫不能冇有小青竹啊!!!
正當黑衣老者陷入糾結,合擊陣法中凝聚的靈壓已到了一觸即發的關頭。
原本躲在習道子身後的連青竹忽然眼珠一轉,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邁出一步,站到眾人身前,嬌喝一聲:
“等等!”
在場眾人聞聲,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連青竹。
隻見連青竹立在那裡,身姿如修竹般挺拔,素色裙襬隨著山風輕輕拂動,卻絲毫不見半分慌亂。
她垂眸時眼睫輕顫,抬眼時眸光清冽如寒潭,彷彿將周遭的劍拔弩張都隔絕在外。
周身似有淡淡的靈光流轉,襯得她麵容愈發清麗絕塵,明明就站在千軍萬馬前,卻像獨立於九天之上,任憑腳下風雲變幻,自巋然不動。
那股子淡漠疏離,不是刻意為之的孤傲,倒像是天生便該如此——彷彿眼前這足以壓垮山巒的靈壓威勢,於她而言,不過是拂過衣襟的一縷清風。
一旁調息的寧遠秋見狀,眼底不由湧起一陣崇拜,心裡暗自感歎:
大師姐不愧是絕世劍仙,千軍萬馬在身前,卻依舊有著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真是厲害!
二皇子看清連青竹的模樣,也不由得眼神微動,暗自思忖:
這便是傳聞中的絕世劍仙?果然不同凡響!
雖然這玄劍道人一直說這所謂的絕世劍仙不過是弄虛作假。
但單看這股氣質,說她不是高人,誰信?
嗬……
隻不過任你修為再高,隻要冇有突破化神境界,本殿下的合擊大陣就絕非你能抵擋得了。
然而,熟知大師姐的人都清楚,她這不過是老毛病又犯了。
此刻的連青竹隻覺得緊張得想原地消失,臉上表情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舉一動都像是拖著萬鈞重物,難如登天。
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東西堵住,嘴唇更是重若千斤,任憑心裡急得火燒火燎,那唇瓣就是紋絲不動,彷彿壓根不聽使喚。
偏偏不知是被她方纔那副超然氣度所懾,還是另有考量,二皇子竟真的按捺住了動手的念頭,破天荒地蹙著眉,耐著性子等她開口。
這般僵持了許久,連二皇子眉宇間都染上了幾分不耐。
連青竹才總算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陸今安,你可還記得,先前曾向我發出的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