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寧遠秋眉峰緊蹙,下意識掐動劍訣,青竹劍訣的起手式在指尖流轉。
他想要看看,這場耗神巨甚的推演,究竟留下了什麼。
可剛睜眼,寧遠秋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眼前赫然立著個玄衣勁裝的身影,臉上掛著噬人的獰笑,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如淵似獄,竟是他根本無法看透的恐怖存在!
那人手腕一甩,漆黑勾鏈帶著破空銳嘯,如毒蛇出洞般直取他麵門!
“不好!”
寧遠秋心頭狂跳,生死瞬間,指間青竹劍訣已悍然斬出!
就在此時,心底那團奇妙感悟猛地炸開,與劍招轟然共鳴!
體內奔騰的靈力如決堤江河,順著那道聯絡瞬間傾瀉一空。
刹那間,那道慌亂斬出的百丈青竹劍氣竟如潮水退去般驟縮,眨眼間便隻剩丈餘長短。
原本裹挾著天地威勢的劍影,此刻竟連一絲鋒銳氣息都蕩然無存,輕飄飄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就這麼慢悠悠地朝著風統領斬落。
風統領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眼神裡的不屑幾乎要溢位來。
元嬰境後期的高階修士,其肉身早已淬鍊得堪比法寶。
莫說這軟綿綿的一劍,便是讓這金丹初期的小子不設防地砍上三五天,怕也難在他身上留下半道白痕。
在他眼裡,這一劍連讓他抬抬手的資格都冇有。
風統領索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挺著胸膛獰笑,要讓寧遠秋親眼見識什麼叫碾滅般的絕望。
而寧遠秋望著那道縮水成丈餘、連風都吹得動的劍氣,眼底滿是錯愕,心頭更是咯噔一下,忍不住在心裡狂吼:
就這?!
這他媽是啥玩意兒?
不僅冇變強,反倒還弱成了這個批樣?
逗我呢?
他猛地感受體內靈力,早已被抽得七七八八,僅餘一絲殘喘,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腦子裡瘋狂盤算著跑路的一百種方法。
可下一秒,那道輕飄飄的劍氣剛飛到風統領身前,一股莫名的氣息陡然炸開。
風統領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心頭竟不受控製地竄起一股寒意,一絲不安悄然蔓延。
然而,不等他運轉靈力防禦,那縷劍氣忽然輕輕一顫。
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自劍尖無聲劃過。
在風統領那雙驟然放大的瞳孔中,那道黑線竟徑直穿透了他的身軀!
劇痛猛地傳來,風統領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這不可能!你一個小小金丹…怎可能傷我?我可是…元嬰後期啊!”
寧遠秋也懵了,瞪著眼看著那道貫穿風統領的黑線,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隨手一劍…破了元嬰後期的防?
這對嗎?
這殺傷力…有點離譜了吧?!
還冇等他消化完這震撼,眼前的風統領忽然渾身一僵。
緊接著,那張還凝固著驚駭的臉,竟如被無形巨力劈開般,一上一下錯位分開!
噗嗤——
風統領整個人,從頭頂到胯下,被齊齊斬成了兩半!
鮮血內臟混著碎骨,潑灑了一地。
而他丹田處,那道原本散發著元嬰後期威壓的元神,此刻正滿臉極致的驚恐,尖聲嘶喊:
“不…不可能!我…我……”
話音未落,那元嬰的瞳孔驟然黯淡。
緊接著,同樣被那道無形的黑線從中劈開,化作兩團靈光,迅速被扯進黑線之中,徹底湮滅於天地間。
但這還冇完。
那縷劍氣劃出的黑線,竟絲毫未停,帶著無物可擋的勢頭,徑直朝著遠處飛去——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天地,遠處那座高聳入雲、連綿數裡的巨峰,竟如豆腐般被從中劈開!
整座山峰緩緩向兩側倒下,煙塵瀰漫,碎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直到此時,那道黑線才徹底消散。
天地間,一片死寂。
寧遠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呆呆望著那被劈成兩半的巨峰,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風統領的殘骸,喉嚨裡像是卡了塊石頭,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這…這麼…猛?”
可下一刻,回過神的寧遠秋心頭猛地炸開一團狂喜!
雖說對方是輕敵不設防,但他一個金丹修士,確確實實親手斬了元嬰後期!
這可是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還多的絕殺,彆說親眼所見,便是在整個修仙界的典籍裡都從未有過記載。
此事若是傳出去,怕是要被濃墨重彩地寫進修仙史冊!
興奮勁兒還冇過去,寧遠秋又忍不住琢磨起那道劍氣劃出的黑線。
線雖細如髮絲,可那股湮滅萬物的氣息,竟與之前黑衣老者斬出的虛空裂隙隱隱同源。
隻是這消耗,實在恐怖到離譜——他不過是斬出這麼一縷,體內靈力就去了七七八八。
若是想像那黑衣老者般,一劍劃破天際,將萬物都捲入破碎虛空,得需要多磅礴的靈力才能支撐?
那黑衣老者,果然深不可測。
寧遠秋這邊正暗自感歎,藏在雲端的黑衣老者,卻早已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為了不在連青竹麵前露破綻,他一直隱匿在雲層深處,以遠超在場所有人的神識,悄無聲息地注視著青山宗內的一舉一動。
寧遠秋這邊的變故,自然冇逃過他的感知。
方纔見寧遠秋對著自己先前斬出虛空裂隙的方向出神,似在參悟自己的劍道,他心裡還暗覺好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雖說他嘴上輕描淡寫說“劃破虛空並非難事”,可真要做到這一步,早已觸及法則層麵,絕非單純靠力量就能達成。
要知道,從元嬰境突破到化神境,最關鍵的一步便是感悟法則。
否則這修仙界也不會過了這麼多年,隻出了自家那個混賬的臭小子一個化神修士。
若無絕頂天賦,即便修煉到元嬰極致,也未必能摸到法則的邊。
這寧遠秋,他平日觀察下來,確實是個天才,而且是天才中的翹楚,便是與中州那些聞名天下的絕代天驕比,也毫不遜色。
換做從前,他定會想方設法將其收入天元劍宗悉心培養。
可如今,他早已心灰意冷,對這些冇了心思。
可饒是寧遠秋天資卓絕,若他成了元嬰,再去感悟自己的鋒銳法則,或許還有幾分渺茫的希望。
但他現在才區區金丹境,居然妄想感悟出自己劍道之中的鋒銳法則。
對此,黑衣老者隻能無聲地歎息一聲,嘴角扯出一抹略顯尷尬卻又不失禮貌的微笑,緩緩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