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上的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渾身一顫,燕不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發緊:
“這…這又是啥情況?”
習道子也是心頭一緊,握著劍訣的手不由得收緊,目光警惕地投向煙塵瀰漫的方向。
他隱約感覺到,那道流光裡散發的氣息,竟隱隱有些熟悉。
煙塵翻湧著退去,碎石堆裡臥著的身影果然是陸今安。
他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分明已受瀕死重創,卻仍顫巍巍撐起身子,眸光如炬鎖定幾人身後,喉間擠出低啞二字:
“合擊之術?”
下一秒,習道子隻覺背後一股令人魂飛魄散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碾來。
猛地轉頭,隻見天際之上,七位統領率著數千金丹修士已然布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大陣。
陣中金光交織,符文流轉,數千金丹修士的靈力如江河彙海般湧入陣眼,凝成一團赤紅如血的詭異靈團。
那靈團周遭的虛空竟被這股恐怖靈壓撕扯得扭曲變形,時而化作奔騰的烈焰洪流,時而凝為冰封千裡的寒獄幻象。
光怪陸離間,彷彿連天地法則都在這股力量下瑟瑟發抖,令人望之便心生絕望。
習道子心神劇震,連忙禦劍掠至陸今安身旁,急聲問:
“陸大人,您怎麼樣?”
聽到習道子的問話,陸今安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心底暗罵:
我好不好,你還看不出來嘛?
陸今安懶得搭話,隻死死盯著那座大陣,心頭翻江倒海:
師祖!
你看看你交代的事情!
你也太看得起徒孫了!
這群傢夥連合擊之術都整出來了!徒孫哪裡抗的住啊?
不過是一擊,就把自己打成了重傷,再挨一下,怕是當場就要身死道消了。
此術隻需融入陣法的修士足夠多,就是一群築基期都能越階擊殺元嬰修士!
多年來十國能壓製得魔道修士抬不起頭,正是靠著軍中修士皆修煉合擊之術。
饒是魔修能無限變強,隻需軍中人數足夠,再怎麼升階也能將魔修斬殺。
而眼前這一群元嬰修士和上萬金丹修士所組成的合擊陣法,恐怕就是師父他老人家來,也未必能抗的住啊!
不過……
陸今安眼中閃過疑雲。
這玩意可不僅是大夏王朝與十國皇室的不傳之秘,更是鞏固皇權的大殺器!
除了少數幾個頂級宗門有所收錄外,世間修士根本無幾人知曉,更遑論修煉了。
這些進犯青山宗之人究竟是什麼人?
難不成是雲國的正規軍隊?
陸今安被黑衣老者整整關押了三個月,根本不知曉外界發生了啥。
他還以為隻是青山宗的死對頭玄劍道人帶人上門尋仇,並未想過那麼多。
可眼前的合擊之術,不禁讓他心生疑慮,感覺此次來犯之人的身份並不簡單。
他當即對著身邊的習道子詢問道:
“敢問習宗主,這些賊人究竟是來自何門何派?你可有頭緒?”
習道子眼睛眨了眨,心底有些無語。
合著您啥也不知道,就敢跑來相助我青山宗?
我還尋思著你這麼有底氣,定然是不需這二皇子,連帶著老道我之前還大心臟的站在原地等你……
不過麵對陸今安的發問,習道子也不敢怠慢,連忙開口回道:
“這些人,是二皇子帶來的。此次針對我青山宗之事,乃是二皇子所為。”
一聽這話,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陸今安,也不由得啞然失聲:
“二…二皇子?!是雲國的二皇子?你們不過一個偏遠之地的六級宗門,怎麼就能招惹上二皇子呢?”
習道子心裡也覺得有些委屈。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小小一個青山宗本來偏安一隅,隻想掙點靈石給小徒兒上個編製。
怎麼就一步步走到了這個田地,都要讓人滅門了呢?
到底是因為啥啊?
想到這裡,習道子不由得歎息一聲,無奈的點了點頭,再次向陸今安確認來人是二皇子帶來的無疑。
陸今安聽後,心底也是大為震撼,忍不住苦笑一聲。
大小姐啊大小姐!
你可真是淨會給我出難題啊?
自己本來還想著,若是用實力解決不了來犯之人,大不了自己豁出臉來,用監察使的身份逼迫他們退去。
可自己身為監察使,對於十國內務隻有監管之權,並不能直接乾預。
若是旁的普通宗門也就罷了,自己的身份還能壓上一壓,可這二皇子乃是雲國的皇子,哪裡會懼怕我的身份?
我就是越過他上奏到他老子那,丫撐死了挨一頓責罰,又豈會因為你們這個小宗門而真的降罪於他?
而你們一旦被其抓住,恐怕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
維今之計,恐怕隻有公開大小姐的身份,也許靠著師父的名頭還能嚇住這二皇子?
又或者自己保持沉默,等待師祖不再遮掩身份,親自出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陸今安不由得低下頭去陷入了糾結,不知該如何做出抉擇。
仙舟之上,二皇子看著陣前瑟瑟發抖的幾人,眼底滿是不屑,轉而望向那座遮天蔽日的大陣,一股執掌天下的快意直衝頭頂。
這是他殫精竭慮、傾儘所有打造的絕對力量!
有這萬名高階修士與陣法加持,九州之內,何人敢讓他忌憚?
掃平青山宗不過是試刀,這般利器,本該用在與大哥的儲位之爭上。
屆時父皇若偏幫大哥,可就怪不得他了……
可看著看著,二皇子眉頭緊鎖,心頭湧上不滿。
不對,這還不是陣法最強形態。
還有兩人呢?
他今日就是為了試驗陣法最大威力來的,怎能少了人?
“怎麼隻剩七位統領?”
他問身旁侍衛:
“元統領和風統領去哪了?”
那侍衛隻是個金丹修士,連入陣資格都冇有,哪知道兩位統領的去向?嚇得渾身發抖,低頭顫聲道:
“小…小的不知!殿下息怒,小的這就去找……”
“快去!”
二皇子眼中不耐更甚,厲聲催促:
“彆讓本皇子等太久!”
與此同時,二皇子萬萬想不到,元統領早已被那黑衣老者一掌拍落虛空裂隙,連魂魄都在混沌亂流中碾成了飛灰,根本無處可尋。
而他心心念唸的風統領,此刻正站在大陣側方百丈外,手中烏黑鎖鏈泛著森然寒光,被他隨手甩得劈啪作響。
而他的麵前,正是緊閉著雙眼,陷入了“隨地大小悟”狀態的寧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