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道子自大廳內飛掠而出,在赤明城上空裝模作樣地盤旋片刻,小聲嘀咕道:
“天塌下來自有高個頂著,此間諸事,便全交予徒孫你了,老道先溜一步!”
話音未落,他猛地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青山宗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星夜如墨。
雲都天機閣內,信使接過男子遞來的文書,輕巧地放入身旁一具精密法器中。
隨即從桌底抽出一柄玉劍,劍身上天機閣的方印赫然在目,下方鐫刻著一行標語:
“天南海北,轉瞬即達。”
刹那間,一道璀璨劍光劃破夜幕,自萬裡之外的雲都起勢,直刺赤明城城主府而去。
辦妥這一切,信使轉頭看向那名男子,笑意溫和:
“感謝二皇子殿下選擇我天機閣的送信服務,共計兩千靈石。”
男子聞言,眉頭驟然擰緊,眼神瞬間警惕起來,沉聲問道:
“在下似乎並未自報家門,閣下怎知此信是二皇子所發?”
信使眨了眨眼,伸手指向桌案上立著的天機閣牌匾,笑意不減:
“閣下莫非忘了,此處乃是天機閣?”
“九州之內,誰不知曉本閣立誌蒐集天下所有情報。”
他慢悠悠道:
“自你踏入天機閣第一步起,我便知你是二皇子的護衛。此信寄往與二皇子利益相關、近來又突生異變的赤明城,這有何難猜?”
二皇子的護衛聽罷,心頭掀起驚濤駭浪,眼神愈發凝重,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腰間刀柄。
二皇子的密謀,竟連天機閣一個信使都瞭如指掌?
若是訊息泄露,導致二皇子的計謀功虧一簣,該如何是好?
要不要當場殺了這信使?
可連這小小信使都知曉此事,恐怕早已錄入天機閣的情報庫。
該死,眼下該如何是好?
信使將護衛如臨大敵的模樣儘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隨即他迅速斂去,擺出職業化的溫和態度安撫道:
“閣下放心,本閣絕不會隨意泄露二皇子的資訊,咱從不做賠本買賣。”
聽到“絕不隨意泄露”時,護衛心頭稍稍一鬆,可聽到後半句,嘴角頓時抽了抽,暗自腹誹:
好傢夥!合著隻要不賠本就敢賣?
你們這幫賣情報的,上下嘴唇一碰就把訊息賣了,哪有什麼本錢?
根本不可能賠本好嗎!
他緊盯著眼前的信使,心底忐忑不安:
這傢夥話裡話外,不就是在說天機閣知曉二皇子的謀劃,且隨時可能泄露嗎?
該死!他們想從二皇子身上得到什麼?
這天機閣,是想與二皇子為敵?
可麵對這個遍佈九州的情報巨擘,二皇子縱使謀略滔天,眼下終究隻是一介皇子,真能與之抗衡嗎?
信使瞧著護衛緊繃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緩聲道:
“閣下不必如此緊張。本閣還要在雲國長久立足,豈會輕易與二皇子為敵?”
“若是閣下仍不放心,本閣恰好有項新服務,保您安心!”
說著,他從桌下翻出一排刻著“天地玄黃”字樣的玉牌,擺在桌上推到護衛麵前。
“本閣專為二皇子殿下這般身份尊貴的客人,量身打造了尊貴服務。”
他拿起一塊刻著“天”字的玉牌,在護衛眼前晃了晃:
“成為天級客戶,天級以下客戶無權在本閣購買與其相關的情報;同級客戶若想購買,本閣也需征得本人同意。”
“而且,天級用戶在本閣消費,一律八折優惠哦!”
信使拎著“天”級玉牌,挑眉笑道:
“怎麼樣?考慮來一塊嗎?用過的客戶都說好!”
護衛聽得有些發懵,盯著那塊玉牌暗自思忖:
這東西,聽著好像還不錯?
隻要買了它,二皇子便不必與天機閣這龐然大物為敵,還能確保計劃不泄露!
隻是不知這身份玉牌要價多少?
自己不過一介護衛,供奉有限,若是太貴,隻能回去稟報二皇子再做定奪。
信使見護衛麵露意動,隨即又蹙起眉頭,略一思索便已瞭然,笑著補充道:
“閣下是擔心靈石?不必憂慮。這玉牌是本閣為尊貴客人提供的信物,並非售賣品,故而花費不高。”
“隻需每月繳納五千靈石即可。不過若是中途斷繳,這天級名額便會自動空缺,供其他用戶競購。”
他用眼角餘光瞥了眼護衛,對方的目光已完全鎖定玉牌,眼底頓時閃過一絲笑意,趁熱打鐵道:
“整個九州,天級用戶的身份玉牌僅有一百個名額,且不向普通人開放。如今,也就隻剩我手中這一個了。”
“也正因您代表二皇子這般尊貴的客人,我才特意引薦。若是錯過了這個名額,隻能等其他客戶斷繳了……”
聽到“五千靈石”時,護衛頓時眼前一亮,心中暗道:
才五千靈石每月?
這點錢對二皇子殿下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即便自己這等普通護衛,也能輕鬆支付!
這簡直太劃算了!
隻需五千靈石,就能確保二皇子的謀劃不泄露,傻子纔不買!
況且整個九州就剩這一個名額,若是錯過了,二皇子殿下定會惋惜不已!
不如自己先替二皇子買下,想來殿下知曉後,定會重重有賞!
念及此處,護衛不再猶豫,伸手從懷中掏出乾坤袋,大手一揮道:“買!”
見此情形,信使嘴角立刻漾起會心的笑容,搓著手朝護衛說道:
“好嘞!共計七千靈石,歡迎再次光臨。”
……
漆黑的宮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梁柱上的金龍紋章忽明忽暗。
二皇子斜倚在鋪著玄色錦緞的主座上,指尖輕叩扶手,腦中反覆推演著白日朝堂上的風波。
李默子之死在文官堆裡炸開了鍋。
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官員,最懼的便是修行者草菅人命,此刻正藉著群情激憤,吵著要徹查到底。
他順水推舟接下出使赤明城的差事,正好藉機摸清那青山宗的底細,倒也不算虧。
正思忖間,殿外傳來輕步聲。
一名護衛捧著個烏木托盤走進來,托盤上立著個密封的陶罐,旁側還放著塊瑩潤的玉牌,“天”字紋路在暗光中泛著冷光。
“殿下,影大人通過天機閣寄來物件,說是一罐肉醬,附帶了這塊天字玉牌。”
“天字玉牌?”二皇子眉峰驟然一挑,素來淡漠的嘴角不受控製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