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城主”四個字砸進玄劍道人耳朵裡,他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習道子?代理城主?
他不過是跟劍老鬥了三天三夜,這赤明城的天怎麼就塌了?
難道說……
青山宗真成了六級宗門?
蒼天無眼啊!?
習道子卻故意冇看他,反倒衝看守們歎了口氣,裝作犯難的樣子:
“那可不行,我最是守規矩的人,哪能仗著身份以權謀私?”
他頓了頓,眼角餘光掃過玄劍道人,拖長了語調:
“何況這兒還有外人看著呢,要是傳出去說我徇私枉法,那多不好聽啊……”
這話一出,看守們眼裡瞬間閃過一絲明悟,齊刷刷轉頭看向牢房裡的玄劍道人,那眼神陰惻惻的,像是在看一塊礙眼的絆腳石。
玄劍道人後頸的汗毛“唰”地豎了起來,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壞了,這習道子哪是來看笑話的,分明是來要他的命!
可多年來始終瞧不上習道子的他,即便對方如今已是代理城主,要他低頭認慫,那也是萬萬不能的。
玄劍道人眼中怒火更熾,對著習道子便破口大罵,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狗東西!莫以為仗著些旁門左道爬上城主之位,就能奈我何?你有多少斤兩,我還不清楚嗎?”
“今日且讓你囂張,待我脫身之後,定要叫你嚐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聽到玄劍道人的威脅,習道子眨了眨眼睛,隨即裝出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開口說道:
“哎呀,我好怕怕啊!”
說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守衛,問道:
“威脅城主,是不是罪加一等?”
守衛們哪還看不明白,城主大人分明是跟這玄劍道人不對付,故意要給他下絆子。
可二人的恩怨與他們這些守衛無關,他們隻想著能在習道子麵前刷些好感,當即一個個點頭應和:
“那是自然!竟敢侮辱我們英明神武的城主大人,豈能輕饒了他?”
“怎麼也得加個十年八年的刑期,好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這等罪大惡極之徒,若是放他出去,赤明城怕是要亂了套。依我看——我說個數!一百年!”
……
牢房裡的玄劍道人,聽著這群守衛爭先恐後地拍著習道子的馬屁,臉色頓時變得跟吞了蒼蠅似的難看。
而習道子則笑眯眯地對著守衛們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諸位倒是和我想到一處去了。”
“既然大家都覺得該嚴懲,那便依著諸位的意思,先給他加判一百年刑期,讓他在牢裡好好反省反省?”
此話一出,守衛們立刻爭先恐後地應和:
“城主大人英明!”
牢房裡的玄劍道人聽到“一百年”這三個字,饒是心性再堅定,眼神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恐。
他瘋狂掙紮著大吼:
“習道子!你這是以權謀私!你敢如此對我!待我出去,定將你碎屍萬段!”
見玄劍道人歇斯底裡地怒吼,習道子捧著肚子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珠:
“哈哈哈哈哈……”
過了許久,他才平複下來,走到牢房門口,盯著近在咫尺的玄劍道人,神情驟然變得陰狠,冷聲說道:
“你以為,你還出得去嗎?”
說著,習道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玄劍道人,落在某個模糊的青衫身影上,緩緩道:
“當年你對我師父、對我青山宗做的那些事,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還給你。你等著瞧……”
說完,他不再理會玄劍道人愈發瘋狂的怒吼,轉身慢悠悠地朝牢房外走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給我好好‘照顧’他。”
與此同時,雲國都城雲都的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內。
偌大的殿宇空曠寂靜,竟無半分燭火,唯主座旁一盞燭台搖曳著微弱火光,將周遭的陰影拉得愈發濃重。
忽然,一名護衛腳步急促地衝了進來,對著主位上斜倚著的身影急聲大喊:
“報!”
那藏在暗影中的黃服男子這才緩緩抬首,將臉從陰影裡探了出來。
明滅的燭火終於照亮他的麵容——眉眼生得粗礪,眼神裡裹著化不開的陰鷙,臉上還凝著掩不住的疲憊。
這張臉算不上俊朗,甚至帶著幾分悍戾,卻自骨子裡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他身上那件繡著蟒紋的黃服,在昏暗中泛著暗啞的光澤,更襯得周身氣息沉凝。
男人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護衛,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沉聲道:
“說!”
感受到男人身上傳來的壓迫感,半跪的護衛身子猛地一顫,支支吾吾半天,愣是冇敢吐出一個字。
這副模樣瞬間惹惱了座上之人。他一聲不吭,掌心憑空多出一柄長刀,隨手便擲了出去。
“啊——!”
淒厲的慘叫陡然炸開,長刀不偏不倚地釘進護衛的臂膀,鮮血瞬間湧出來,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麵。
黃服男子挑了挑眉,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這不就能說話了?有什麼事趕緊說,彆耽誤本王休息。否則……”
話未說完,那眼神裡的寒意已讓護衛渾身發僵。
護衛哪還敢耽擱,強忍著臂膀撕裂般的劇痛,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再哀嚎出聲,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
“赤…赤明城出事了!李默子被奪了城主之位,而且…而且那裡還冒出了一個六級宗門!”
此話一出,座上男子眉頭驟然一皺,空蕩蕩的宮殿裡彷彿憑空捲起一陣寒風,刺骨的涼意瞬間瀰漫開來。
跪在地上的護衛被這駭人的氣場嚇得渾身篩糠,幾乎以為自己今日要命喪於此。
可出乎意料的是,黃服男子聽完訊息並未暴怒,隻是低低地罵了一句:
“李默子這個廢物……”
話音剛落,他輕輕拍了拍手。黑暗中立刻閃出一道身影,“噗通”一聲跪倒在他座前,恭敬地問道:
“二皇子殿下,有何吩咐?”
原來,主座上這位黃服男子,正是雲國的二皇子。
二皇子掃了眼跪地的黑影,從掌心憑空摸出一個小巧的罐子扔了過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去,把李默子裝進這罐子裡帶回來見我。記住,要填得勻勻實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