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子那油光鋥亮的胖額頭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順著臉頰的肥肉往下淌。
他能在赤明城作威作福,全仗著這身城主皮。
要是青山宗真成了六級宗門,把赤明城劃作領地,先不說那些被他欺壓過的宗門會不會撲上來撕咬,他背後那位大人怕是第一個饒不了他。
李默子望著眼前的寧遠秋,臉上的橫肉僵硬地扯出幾分笑,聲音都帶著顫:
“嗬嗬嗬……寧小友這是說笑了!升為六級宗門?這可不是過家家!”
“那是大夏王朝為九州定下的鐵律,哪能是我這小小城主一句話就能算數的?”
寧遠秋雖不太清楚升六級宗門的具體章程,卻聽出了這胖子又在耍滑。
他當即挑了挑眉,笑眯眯的繼續說道:
“城主大人彆急於下定論嘛,不試試怎麼知道?先說說條件唄。”
身後的習道子和連青竹看著眼前這局麵,嘴角同時抽了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震驚。
寧遠秋是真敢搞事啊!
就咱青山宗這情況,還升六級宗門?
丫是真感想啊!
李默子抬手抹了把額上的汗,瞥見寧遠秋麵具下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這小子不會輕易罷休。
他在腦子裡把升六級宗門的條件過了一遍,心頭忽然鬆快了些。
這青山宗的宗主和首徒是厲害得冇邊了,可六級宗門哪是那麼好升的?
單說第一條,宗門得先有五級底蘊,門下弟子滿千人。
自己若冇記錯的話,這青山宗,雖然也是三級宗門,可登記在冊的弟子好像就四個人,都快跌落二級宗門了。
就憑青山宗這小貓三兩隻的規模,壓根夠不著邊!
李默子暗暗鬆了口氣,心裡暗罵自己:
自己嚇自己!
李默子定了定神,臉上重新堆起平穩的神色,抬手招來一名仙籍司官員:
“你給寧小友講講晉升六級宗門的條件,也好讓他明白,不是本城主不願成全,實在是……”
那官員哪能不懂城主的心思,連忙朝寧遠秋抱拳賠笑,開口解釋:
“晉升六級宗門,首要條件便是本身已是五級宗門,且門下弟子需滿千人。單是這一條,貴宗恐怕就……”
寧遠秋聞言一愣,眉頭瞬間蹙起。他倒冇料到還有這等限製,轉念一想卻也合理。
若弟子寥寥,如何鎮得住一城之內數千仙門、數百萬百姓?
這頭一條,自家青山宗就差得遠了。
他心頭不由得犯了難:
難不成真要被這死胖子算計,空手回山?
眉頭還冇舒展,人群中忽有一聲暴喝:
“這有何難!”
話音未落,劍老一個箭步躥出,“噗通”跪倒在連青竹身前,語氣懇切,眼神燃著光:
“師父!您若肯收我入門,我即刻率領劍門兩千三百餘名弟子,儘數轉投青山宗門下!”
這變故來得猝不及防,連青竹嚇得渾身一僵,差點驚撥出聲。
她望著眼前一臉赤誠的劍老,嘴角抽搐著,慌忙轉頭去看習道子,眼裡滿是求助。
習道子卻在一旁樂開了花。
先不說升六級宗門的事,單是劍門這兩千多弟子併入青山宗,他豈不是圓了師父“光大宗門”的遺願?
他當即朝連青竹猛使眼色,那眼神分明在喊:
“愣著乾嘛?趕緊應下!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連青竹被師父這眼神看得瞳孔驟縮,眼皮狂跳,在心裡尖叫:
“師父您瘋了?我收他?我教他什麼?真當我是絕世劍仙啊?”
可習道子壓根不理會她的糾結,直接開口應道:
“準了!師祖替你應下了!自今日起,你便入我青山宗,拜在青竹門下。”
劍老一聽,頓時喜出望外,對著習道子“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謝師祖!”
又轉向連青竹,恭恭敬敬磕了三拜,朗聲道:
“徒兒劍白首,拜見師父!回宗後再行拜師之禮,奉上拜師茶!”
連青竹被習道子這一出攪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隻能木然地點了點頭。
寧遠秋也被這神轉折驚得夠嗆,看著劍老那滿臉喜色的模樣,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你個老小子,有點東西!
還真給你找到機會了!
嘖……
可轉念一想,寧遠秋又覺得這事也不算虧。
平白多了個元嬰境的師侄,以後在外頭真惹了麻煩,總不至於事事都要勞煩師姐出頭。
再說了,劍老這把年紀,頭髮都白了半截,跟師姐能有什麼師徒情誼?
論親近,自然還是他跟大師姐最親。
這麼一看,這老傢夥根本構不成威脅……
寧遠秋心裡那點彆扭頓時散了,反倒覺得劍老這一下簡直是神助攻,恨不得給他點個讚。
念及此處,寧遠秋當即似笑非笑地看向那名官員,慢悠悠問道:
“這麼說來,第一個條件已經滿足了。那剩下的條件,不妨也一併說說?”
那官員見狀,額頭“唰”地滾下一串冷汗。
他偷瞄了眼李默子,正撞見城主惡狠狠剜來的眼神,頓時打了個寒噤,聲音發顫地續道:
“第…第二個條件,需得獲得境內半數以上四級宗門的認可與支援……”
說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的眾宗主。
李默子的視線也跟著掃過去,眼底的威脅幾乎凝成了冰錐:
誰要是敢亂說話,後果自負。
眾宗主這才驚覺,本想來湊個熱鬨,冇成想火竟燒到了自己身上。
人群中,一直冷眼旁觀的玄劍道人見狀,頓時心頭大快突然拍案而起,大聲喝道:
“要讓青山宗升六級宗門?我玄劍宗第一個不答應!”
有他帶頭反對,眾宗主生怕觸怒城主,忙不迭交換眼神,正要跟著附和。
“啪啪。”
寧遠秋忽然輕笑一聲,抬手拍了兩下巴掌,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待眾人都帶著疑惑望過來,他微微後退半步,伸出一掌,像是在引薦什麼,對著眾宗主冷笑:
“敢說不答應的,問過我大師姐的劍冇有?”
話音落時,他側過身,露出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連青竹。
連青竹被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盯著,頓時嚇得僵在原地,心裡頭跟敲鼓似的:
不兒?你們看我乾嘛?
話又不是我說的!
誰威脅的你們瞪誰去啊!
這事兒跟我沒關係啊!真不關我事啊?!
救命哇!
可她越是慌亂,臉上的表情就越僵硬,嘴角抿得緊緊的,眼神發直,落在旁人眼裡,反倒成了一副冷冽無雙的模樣。
聯想到她絕世劍仙的身份,那無形的壓迫感,比寧遠秋的話更讓人心裡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