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今安那浸滿困惑與不甘的嘶吼,大統領嘴角噙著的冷笑更濃了。
她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下巴微揚著,彷彿連多看對方一眼都是多餘。
可垂落的眼睫下,那抹對“那位存在”的崇拜卻如星火般灼亮,按捺不住地化作唇邊的譏誚,帶著幾分刻意的炫耀:
“嗬……井底之蛙。你又豈知那位大人的神通廣大!”
話音未落,大統領眼底那抹對“那位大人”的崇拜便驟然扭曲,化作焚心蝕骨的不甘。
她死死盯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陸今安,目光淬了毒般怨毒,字字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
“該死!要不是你們這群礙眼的螻蟻,本座怎會困在這元嬰後期動彈不得!”
“日後又怎能跟上那位大人的步伐!你們……全都該死!”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胸腔裡翻湧的戾氣震得她周身氣流都在震顫。
巨錘在她掌心嗡嗡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將眼前的一切砸得粉碎。
這話如驚雷炸響,幾乎要沉入黑暗的陸今安猛地一震,瀕死的意識被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狠狠攥住。
多年在監察司磨礪出的敏銳直覺,讓他瞬間從那怨毒的嘶吼裡抓住了關鍵。
那位“大人”絕非尋常之輩。
能讓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後期的大統領依舊如此信服,甚至其不在此處都能讓大統領能扭轉必死之局。
難不成魔道修士中也出了一名突破了化神境界的修士?
不對……
縱是化神修士也不可能在千裡之外,扭轉眼前的局麵。
自己的師父連青山雖然坑死人不償命,可其畢竟身為修仙界第一人。
一身修為通天徹地幾乎可以說是人間巔峰。
可陸今安心裡清楚,自己的師父絕對做不到於“那位存在”這般千裡之外讓自己臨陣突破之舉。
此人究竟是何人,有何通天手段?
陸今安殘存的視線裡,大統領的身影已開始晃動,可心頭那警鈴卻越響越烈。
這藏匿於幕後的存在,絕對是正道修士頭頂懸著的一把利劍,若不除之,日後必成滔天巨禍。
被掀飛出數十米遠的寧遠秋,縱然肉身經煉體之術打磨得遠超常人。
可麵對元嬰後期大統領那看似隨意的一擊——哪怕隻是其出手前散逸的餘波,依舊被撕出縱橫交錯的血痕。
寧遠秋肌膚翻卷處,森白的骨茬隱約可見,鑽心的疼痛如附骨之疽,順著血脈往骨髓裡鑽。
讓他剛落地便忍不住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襟。
緩了許久後,寧遠秋才緩緩適應了周身傳來的劇痛,咬著牙從地麵緩緩爬起。
而後聽著遠處大統領與陸今安的對話。
寧遠秋心頭猛地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此前在鬼枯林的畫麵。
那天極老人被自己逼至絕境,眼看就要殞命時。
也是突然吞服了一枚丹藥,氣息驟然暴漲,當場突破了境界,而後對自己發起了反攻。
眼前此情此景與當時鬼哭林中的一幕何其相似。
可那天極老人畢竟隻是金丹境修士。
要說用丹藥助其突破,這修仙界中許多天材地寶煉製的丹藥都可以幫其做到。
可這大統領已是元嬰中期之境,突破何其困難?
得是什麼天材地寶煉製的丹藥才能幫她突破一個境界?
估計搜遍整個修仙界,也未必能找到一樣。
而且,就自己目前遇到的兩名魔修,皆有這等神奇的丹藥。
這魔道修士得多有實力啊?
自己要不乾脆投了算了!
可想到這裡,寧遠秋隱隱覺得這其中有什麼關鍵之處自己還未想明白,也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他開始仔細回想起此前發生的種種。
那天極老人在吞服了丹藥突破了境界後,反倒是滿臉怒意,絲毫冇有突破的喜悅。
或許,這丹藥定然有著令修士難以承受的巨大副作用?
念及此處,寧遠秋當即朝著陸今安大喝:
“陸大人,這妖女定然是服用了與那天極老人相同的丹藥,修為突破了一個境界。”
“不過,這丹藥想來應該有著極大的副作用!你再堅持一下啊,或許還有轉機!”
寧遠秋的呼喊聲如一道驚雷,讓癱倒在地的陸今安心神猛地一顫,那瀕臨消散的意識竟奇蹟般迅速回籠。
丹藥?副作用?
陸今安心頭飛速轉著念,困惑接踵而至。
這寧遠秋怎會知曉這妖女是靠丹藥突破?莫非他先前見過魔修用此等手段?
若真是如此,那寧遠秋的話便絕非空穴來風。
能讓元嬰修士強行突破的丹藥,怎可能冇有反噬?
監察司蒐羅天下秘典,也從未見過無副作用的此類神藥,這群東躲西藏的魔道餘孽,又憑什麼擁有?
這妖女此刻定是在強撐!
一個念頭陡然清明,陸今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哪怕身軀劇痛難忍,這線生機也足以讓他重新攥緊殘存的意誌。
他強撐著撕裂般的劇痛,開始一寸寸收攏那早已渙散的神識。
體內殘存的靈力如風中殘燭,他卻拚儘最後一絲意念將其往丹田聚去。
而後望著視線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準備拚死與其展開殊死搏鬥。
下一秒,視野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的消散,頓時令他心底一突,緊張的運起神識掃視其四周。
可預想中大統領的攻擊卻遲遲並未到來,頓時令他有些困惑。
緊接著,不遠處寧遠秋傳來聲音的方向上忽的發出一聲悶哼:
“唔……”
寧遠秋在喊出那一嗓子後,心中頓時後悔不已。
若說他們幾人之中,大統領最痛恨誰。
那自然是趁著大統領毫無反抗之力拚死追殺的雲天帆了。
可此刻雲天帆已被大統領親手挫骨揚灰。
而剩下的三人之中,大統領最痛恨的當屬他這個讓其受儘屈辱的小卡拉米了。
一聽到寧遠秋的聲音,大統領眼底的怒火瞬間躥起三丈高,幾乎要衝上天靈蓋。
她竟連補刀陸今安的心思都冇了,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出現在寧遠秋身前。
纖細的柔夷猛地掐住對方脖頸,將人硬生生拎得懸浮在半空。
指尖的力道帶著元嬰後期的威壓,捏得寧遠秋喉骨咯咯作響。
大統領垂眸睨著他,鳳眸裡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聲音因盛怒而微微發顫:
“聒噪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