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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劍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5:24

回宗 “好的旺旺師姐。”……

在三疊坪複過命後,李忘情按以往的經驗,猜想肅法師司聞此刻必定在宗主所在的“四忘川”告狀,是以特地冇有禦劍,慢悠悠地從三疊坪繞到雙鋏峰,再從雙鋏峰繞到五韻湖,拜訪了一圈闊彆一年不見的同門熟人,直拖到夕陽西下,這才踱回了四忘川。

行雲宗中央的最高峰,一道青碧色的瀑布從頂上的雲層垂落而下,落在山頂的圓湖裡,再從圓湖順流而下,這就是“四忘川”,宗主和嫡傳弟子的道場。

李忘情踏入四忘川時,髮梢上鏽劍尾端的小劍穗微光一閃,嫡傳弟子的身份讓她無需通報便得以踏入,看到山道上刻著“愛恨一念,情仇四忘”的熟悉石碑時,步子停了下來。

“出來吧。”李忘情輕歎一聲,熟練地打開自己的乾坤囊。

石碑後麵拱出兩個小腦袋。

“忘情師姐,總算回來了!”

兩個十來歲左右、頭上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手拉手從石碑後麵小步跑過來,先是一把抱住了李忘情的腰,蹭了蹭後,伸出兩對巴掌。

“此路是我掃!”

“此樹是我澆!”

“要想過此路!”

“留下糖糖來!”

“丹靈、素魄。”李忘情剛掏出散發著甜香的油紙包,就被這對小女孩的說詞震撼了一下,“這套打家劫舍的貫口是哪路黑心白眼的渾人教你們的?”

兩個小丫頭歡呼一聲撲過去接下油紙包,各塞了一個糖雪球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說道:“師姐忘記啦,是上回你去巡狩前說你洞府裡留下的五百套話本呀,說你要是有個萬一,務必在肅法師來之前燒了。”

李忘情:“……我的意思是,倘若我隕落在外,務必燒了我的洞府,是‘倘若’。”

兩個小丫頭對了對手指,道:“你三個月未歸,宗裡上下都在猜你是不是隕落了,我們準備好引火符去你洞府踩點的時候,隨手翻了翻你書架子上的話本……”

李忘情:“踩點這種詞都學會了,你們看的是真的不少。”

丹靈和素魄陶醉道:“原來外麵的花花世界這般精彩。”

李忘情也被餵了個糖雪球,裹著糖霜的山楂酸甜無比,倒叫她心虛起來:“有時師姐說得對,你們年紀還小,資質都比我好,正是打磨根基的時候,往後我還是抽個時間先把這些歪書處理了。”

見丹靈和素魄嘟起嘴,李忘情瞥了眼四忘川的方向,蹲下來低聲道:“我聽三疊坪那邊說司、司聞師叔來了,還在嗎?”

“來了呀,肅法尊座氣噗噗地進去冇多久,羽師姐也回來啦,好像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坐了冇多久就離開了。”

“看來今年是能混過去了……”

李忘情還未輕舒一口氣,就見丹靈和素魄看了眼她身後,同時慌忙把嘴裡的糖雪球嚥下去,垂手立在道旁。

“說啊,怎麼不繼續說了?還想怎麼混?”

一道冷淡的聲線在背後響起,李忘情像是被雷打了一下,整個人麻了麻,才帶著尷尬的神情站起來。

“師姐。”

入目的先是一口兩尺長的短劍,同大多數未成道侶的劍修一般,這短劍無鞘,輕薄如羽毛,尾端繫著一條長長的、鑲滿雪花晶石的劍穗。

正是名劍“折翎”,行雲宗如今名副其實的少宗主羽挽情的佩劍。

羽挽情毫不客氣地用抬手虛點她的眉間,一縷靈光直接打入李忘情眉間靈台。

李忘情腦海中刺痛了一下,以羽挽情壓了她兩個境界的修為,輕易便探查出她在闊彆的這一年間毫無進步。

“還是老樣子,你可知你這年歲,若不開刃,還能活多久?”

“十……”

“是七八年,你又不是那道修,他們還能依靠丹藥功法延年益壽,你呢?等大限將至,你靈力潰散之時,你的本命劍就會先一步鏽蝕殆儘,本命劍一斷,輕則修為儘毀,重則神魂潰散。”

李忘情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修為進境,無奈她的鏽劍就是開不了刃,也隻能低著頭道:“多謝師姐關心,我……會想法子努努力。”

羽挽情秀氣的眉尖登時蹙起。

“此次巡狩為何逾期?”

李忘情被她的神識刺痛了一下,摸了摸腦門,不得不把之前對管事的說辭複述了一遍。

“……本命劍有隕獸感應,多耽擱了幾日,並無收穫,管事說是我本命劍鏽蝕誤判之故。”

“你自己修為不濟,彆把因由怪到師尊給你親手煉製的本命劍上。”

羽挽情言罷,眸光黯淡下來,很快,她想起了什麼道:

“但這回你的劍鳴不一定是誤判,剛纔司聞師叔來時,本來又想向師尊請旨處罰你,可禦龍京那邊忽來飛書,說是出了件大事,算是救了你這回。”

李忘情腦子裡正是一團漿糊,聞言好奇是什麼大事能讓嚴苛的肅法師顧不上她。

“發生何事?”

“禦龍京的大太子在蘇息獄海附近隕落了,就是你說的感應到隕獸之地。”羽挽情道。

“啊?”李忘情微微驚訝,“禦龍京的太子,我記得是剛突破碎玉境界不久,是我們這一代第一強首,他是怎麼死的?”

“你說‘我們這一代’?”羽挽情重複了她的話,語調不輕不重,“你和我們算不上同一代,不過有這樣的誌氣,也不算無藥可救。”

“呃……”

不過羽挽情到底還是回答了她的話:“禦龍京大太子的確強橫,此次隕落卻不明不白。禦龍京那邊說是蘇息獄海的罪者邪修乾的,但蘇息獄海的祭司卻說是隕獸所為,‘三都劍會’也因此推遲了。”

李忘情把這話在腦子裡打了個轉兒,才明白過來。

禦龍京是洪爐界另一修仙巨擘,和內斂避世的行雲宗不同,千年來以“太上侯”為首,禦龍京兼併大大小小百家宗門,坐擁數十萬修士,幾乎成就了一個龐大的修真國度。

從他們的少主不叫少主,被稱為“太子”就可見一斑。

想到這裡,李忘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看著羽挽情微微瞪大了眼:“禦龍京的大太子?那是不是和師姐……”

“嗯,有過婚約,他拒了,聽謠傳說是因為你。”

李忘情:“不大可能吧,我又冇見過他,可能是師尊隨口許婚,態度輕佻,讓人家誤以為塞過去的是我才退的,人家想娶的是師姐你。”

羽挽情的神色冇有任何變化:“無論如何他已經死了,遑論那份兩宗婚約是太上侯和師尊下棋時隨口定下的,隻是謠傳得廣罷了,不作數。”

羽挽情這種名副其實的少宗主,道侶的候選向來是從日出之山排到日落之海,憑行雲宗宗主一貫對弟子們的溺愛,有二三四五個未婚夫備選也是該然。

李忘情一個“啊”字卡在喉嚨裡七上八下了一輪,才慢吞吞道:“那他隕落了,我們行雲宗要不要表示一下?”

“當然,麵子上是要去弔喪的,但如今情況不同。”羽挽情淡淡道,“你既說了感應到隕獸出冇,且與那大太子的死也有巧合之處,我自然要先以隕獸為上,禦龍京弔喪之事,需要我宗嫡傳前往。”

羽挽情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不容置疑道:“我要你替我去。”

這話說得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見李忘情呆了呆,羽挽情接著冷冰冰道:

“愣什麼,憑你礪鋒境的修為,難道能和隕獸過招?何況我聽聞禦龍京的二太子年紀與你相當,你若被他看上,混上個道侶,也好度過你壽元大劫。”

這話說得著實刺耳,兩邊的丹靈和素魄都皺起臉來。

禦龍京兩個太子天資卓絕,如今隻剩下一個,放眼整個洪爐界,也唯有羽挽情這樣的天驕值得他放下身段追求。

“……年紀相當?”李忘情古怪道,“他有多大?”

“他比他哥哥小得多,今年二十有六。”

“……那我不是能當他奶奶了。”

羽挽情的神情突然猙獰:“那我長你十歲算什麼?”

哦忘記了,她七十大壽的同時,差不多也是她師姐八十大壽。

李忘情連忙捂住嘴:“冇有冇有,師姐還能活四百多歲呢,按凡人說法正是豆蔻年華。”

“光會說嘴。”羽挽情神色一斂,道,“禦龍京二太子也是劍修,十二歲便開刃,如今剛入‘切金’境界,資質也在天驕之列,你此番去禦龍京弔唁,勿失了我宗體麵。”

“切金”境界是劍修第三境,這個年紀突破到這種地步,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這對李忘情這個還在礪鋒境的菜狗子而言來說有億點遙遠,何況她七十大壽在即,聞言也隻得扯扯嘴角:“我人微言輕,請春眠師叔去應該更顯誠意。”

羽挽情讓她代錶行雲宗去,絕非指望她去順道相親,而是替她表明“不想接著同二太子定下新婚約”這個態度。

李忘情已經設想到了自取其辱的畫麵,皺著臉進一步掙紮道:

“那個,隕獸畢竟我也能察覺到行蹤,我是可以幫幫忙的,領個路也行……”

“你?”羽挽情審視的目光打量了李忘情一陣,最後目光凝在她發上的鏽劍簪上,瞳孔微微放大。

鏽劍簪的末尾,有一枚小小的劍穗。

一朵流雲,清逸絕塵,和斑駁的鏽劍格格不入。

羽挽情適才還生動的神色倏然黯淡下來,緊接著嘲諷道:

“我道是什麼讓你這般自信,原來師尊又把他的劍穗給你了。”

一個“又”字,在齒間彷彿要碾碎了一樣。

李忘情摸了摸簪尾:“這是因為……”

羽挽情已經冇有那個閒心聽她多說,伸出手,麵容冰冷:

“給我。”

“……”

丹靈忍不住了,小聲道:“羽師姐,那是宗主給忘情師姐保命用的。”

羽挽情道:“你去禦龍京弔喪,沿途不是繁華之地就是禦龍京友宗,斷無險阻,用不上這等私密之物,莫惹人閒話。師尊正要閉關,你不必去見了,我替你還回去。”

對劍修而言,劍穗是極重要的信物。

李忘情的境界還冇有到凝結劍穗的地步,師尊給的劍穗,她至多拿來當個法寶用,能讓她越級使出劍招。

如之前殺齧心血燕的鳥群一般,冇有這劍穗,憑區區礪鋒式,少不得一番搏命苦戰。

不過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力量,李忘情對憤憤不平的丹靈搖了搖頭,摘下劍穗遞給羽挽情。

羽挽情接過劍穗之後,看著那劍穗怔忡了片刻,眉頭還是冇有鬆開,片刻後,她抬眸道:

“還有呢?”

李忘情顯得比剛纔緊張了許多:“冇、冇有了。”

“你懷裡這股甜香味是想糊弄誰?”羽挽情加重了語氣,“交出來。”

丹靈和素魄倆小丫頭緩緩地把頭扭到一邊,李忘情壯士斷腕般從懷裡的乾坤囊中掏出一大包糖雪球。

羽挽情冷笑道:“我就知道……”

話未儘,又見李忘情流水般掏出糖炒板栗、雲片糕、棗泥核桃仁、馬蹄糕、金乳酥……等到她掏出兩掛紅亮油潤的臘腸時,羽挽情徹底繃不住了。

她冷若冰霜的麵具終於崩裂。

“李旺旺!”

羽挽情大怒,直接開嗓叫她的小名,連帶著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戳腦門。

“我同你說了不下百遍,修士食凡人五穀隻會生出五濁穢氣,難怪你修為毫無寸進!一放你出宗就想著吃喝嫖賭這些——”

李忘情嗚嚶一聲捂住臉:“我喝一兩酒都上頭,真、真不敢出去嫖賭。”

“你還敢頂嘴!凡人的酒都能灌醉你你修的什麼道!劍修一途,不進則死,壽元隻剩下那麼一點,不想著速速突破至開刃,難道你想折了本命劍轉法修走築基結丹的死路不成?!給我坐在這兒反省一夜!丹靈、素魄,你們就在這兒看著她,日出之前她若跑了,唯你們是問!”

等到羽挽情走後,丹靈和素魄坐在她身邊,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羽師姐也太霸道了,連宗主給的劍穗都要搶。”

李忘情搓著發紅的腦門,說:“切金境界的劍修脾氣都這樣,師姐也是為了我好,再說了,師姐平時也冇少給我法寶符籙。”

“還不是用剩下的纔給你。”

“師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們相處得少纔不瞭解她的為人,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

“纔不是咧。”丹靈小聲嘟噥著,“我聽人說,百年一次的‘三都劍會’就要到了,各宗都要派自家的少宗主與會。禦龍京的太子自不必說,聽說‘蘇息獄海’那等嚇人的地方也派出了他們的聖子,隻要是一宗繼承者都會齊聚一堂,咱們宗主遲遲不定下人選,她才急呢……”

百年一度的三都劍會,是洪爐界劍修的盛會,擂台上一較高下,不止是宗門的榮耀,也是為宗門地位的排序。

這對羽挽情而言,一旦在劍會上拿下魁首,這就等同是她內定下任宗主的大典。

……難為師姐最近愛上火,早知道就帶綠豆糕了,也不曉得那隻帶給她的辣子雞會不會被她扔掉。

“與會的劍修們少說得到開刃的門檻,本就不是我該去的地方,師姐關心我這點毋庸置疑。”李忘情道。

“可是——”

“好了,行雲宗上下同氣連枝,你們既選擇修劍,就該知道無論是心境還是修煉,劍鋒對敵不對己,勿以閒雜瑣事起了嫌隙,這是我宗劍修的大忌。”

李忘情一句話說得兩個小丫頭低下頭去,而後忽然想起什麼來,從乾坤囊裡翻了翻,竟拿出個油光鋥亮的鹵豬頭。

她口吻一緩,道:“對了,我還帶回來了這個,認得嗎?”

從小在修仙門派長大,從未見過鹵豬頭的丹靈和素魄震撼了一下,圍著上下打量,又聞了聞,遲疑道:“這是……師姐你在外麵斬獲的妖獸?”

李忘情:“這是我在鹵味肉鋪斬獲的混吃哼哼獸。”

倆小丫頭繼續震撼:“是吃的?”

“嗯,鋪子裡的看板婆婆說下酒是一絕。”李忘情探頭看了一下遠方,確認羽挽情冇回來,道,“剛纔藏著冇拿出來,本來是給師尊的,既然他在閉關,那咱們就……”

言語未儘,三顆湊在一起的腦瓜上方雨雲積聚,淅淅瀝瀝地落下雨絲來。

與此同時,一把雨傘從四忘川上緩緩飛下來,傘頭在三個濕漉漉的腦袋上挨個輕敲了一記。

剛想離開的三人一點也不敢有怨言,直到紙傘撐開,落在李忘情肩上,一明一滅間,傘麵上幾行古樸的字跡顯露又消散,素魄才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是宗主的傘,叫咱們淋一通雨算是小懲大誡,可以走啦。”

忙了一整天,從早上接了金鏑門的委托順路去秘境救人,到回宗門躲來躲去還是被師姐逮住,李忘情已經是身心俱疲。

她撐著傘,看了看懷裡的鹵豬頭,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在四忘川通往行雲宗宗主清修之地的下棋亭子裡,把她師尊的棋子收好,將豬頭擺在棋盤上,並且上了三炷保溫香,虔誠地納頭一拜。

“弟子不肖,驚擾師尊,明日弟子便出發禦龍京,替宗門弔唁,斷不會再逾期不歸。”

倆小丫頭看了看豬頭,又看了看李忘情,跟著拜了拜:

“丹靈替師姐作證,再犯就用鑄劍爐的爐渣拌飯。”

“素魄也替師姐作證,再犯就喝光四忘川的水。”

李忘情:“……”你倆不去繼承肅法師的偉業算是廢了。

“說起來,師姐師姐……”

李忘情:“還有什麼事?”

“我們纔來四忘川三年,那個、那個……師姐你真的叫旺旺嗎?”

李忘情:“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忘了吧,師姐我年事已高,往後在宗內行走還要點臉。”

“是的旺旺師姐。”“好的旺旺師姐。”

李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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