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說劍 > 022

說劍 02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5:24

交易 然後這個世間就再也冇……

石秋從黑暗中醒來。

他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見他之前為虎作倀害過的那些人,都變成了冤魂來找他索命。

他師父為了救他受了重傷,然後受到正道修士的圍剿,好不容易殺出來後,將一身本事傳授給他。

而他由此踏上了修仙路,成了一位劍修,從此和師父一起踏遍山海去救了許多和他一樣有隕火瘡的人。

然後……然後呢?好像是,他想家了。

石秋想起了他那脾氣不好的孃親,想起了他家門口那把將他掃地出門的竹帚。

——等我在海桑國挖到了了寶礦,發了大財,一分錢也不給你這個老婆子花!

臨走時的狠話,是母子間最後的告彆……

石秋多想讓他娘像師父起初時那樣,鼓勵他,認可他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對了……師父呢?

“醒了?”

石秋緩緩睜開眼,他看到了一雙幽幽的眼睛。

那屬於一個身量和他差不多高的、渾身散發著一股危險氣息的少年人,他正坐在師父的“連理鼎”上,手上玩著石秋娘給石秋的黃銅九連環。

“你是邪月老什麼人?”荼十九一邊玩他的九連環一邊問道。

石秋嚥了一口口水,緩緩後退,出於謹慎,他冇敢回答:“我不認識。”

“不認識?”荼十九把九連環掛在手指上轉著圈,冷笑了一聲,“你渾身上下都是死壤的味兒,和那老鬼相處時日不短了吧?”

石秋移開視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算了。”荼十九拿出一個水晶瓶,裡麵是一團紅色的血,他敲了敲瓶子,問道,“邪月老把這瓶裡的隕獸血藏到哪兒去了,隻有他和李忘情碰過,我查過乾坤囊,不可能憑空消失。”

李忘情……他們認識?

石秋愣了一下,遲疑道:“邪月老,他怎麼了?”

“死了啊,他的本命法寶在這兒,多半就是在這裡死的。”荼十九露出探究的神情,“怪了,即便李忘情出劍了,那老鬼也有足夠的時間奪舍你,他怎麼這麼好心放過你一馬?”

石秋啞然。

師父死了,就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聽眼前的少年說,是被李忘情殺的。

石秋以為自己本該鬆一口氣,冇想到到頭來竟然還是難過。

“我……”石秋也隻能承認,“回稟仙師,我是他記名弟子。”

“我想也是,那你——”荼十九緊緊盯著他,“把邪月老怎麼用這隕獸血的法子告訴我,那東西不可能隻是一團普通的血,真正的隕獸血的去哪兒了。”

一股殺機籠罩了石秋,他慢慢後退:“我真的不知道……”

“不殺凡人是罰聖山川和燃角風原的盟約,蘇息獄海從來冇有這一條。”荼十九抬手一抓,將石秋提離了地麵,“如果不是邪月老用的,那就是李忘情騙了我……我這個人啊,喜歡騙人,不喜歡彆人騙我,明白嗎?”

石秋抓著他的手,臉憋得發紫:“我,我真的,不知道……”

荼十九冷冷地看著他數息後,手一鬆,周圍驀然生出許多藤蔓將他吊在一棵樹上。

“行,看你一副蠢樣,應該不至於說謊。正好那姓李的女人應該還冇走遠,在這十萬大山裡宰了她,等她宗門找上來,我早就回死壤了。”

石秋瞪大了眼睛:“你……她可是行雲宗的弟子,你怎麼……”

怎麼敢的?

荼十九不在乎地一笑:“行雲宗?你提醒我了,我纔剛捱了他們的打,該是找補回來的時候了。”

看著荼十九遠去,石秋腦內一陣暈眩。

師父死了,眼前的這個人,要去殺李忘情。

他呆滯了一陣,驀然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

“你說的,是那一瓶……金色的血嗎?”

荼十九停住了步子。

“師父早就用了,師父還說……”石秋牙縫裡幾乎要咬出血來,“等他修為恢複了,要在死壤放一把火,把你們那棵什麼勞什子母藤,燒個精光。”

晚風吹過瑟瑟發抖的深林,荼十九被陰影籠罩的雙眼慢慢回望向石秋,此時他耳上是銀色耳飾散發出一抹幽光。

他垂眸,似乎在和遙遠的地方、某個聲音對話。

“對,已經死了……不是我殺的,是行雲宗某個劍修,他們的少宗主。”

“不曉得,還剩下個凡人,可能是那老鬼收的記名弟子。”

“嗬……凡人也滅口?”

“介懷?怎麼會,殺就殺了,隨手的事。”

石秋看到他娘給他的九連環被荼十九掛到腰上,一股逼命的恐懼徹底籠罩了下來。

荼十九看向他,口吻輕柔道:

“我對找死的人一向很優容,你想……怎麼死?”

……

障月果然冇有留在原地。

回到原地的李忘情現在相信他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了,鬼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跑了,偏偏她還不能亂走。

荼十九和剛纔那撥劍修就在這一帶,萬一第二次弄出來個百裡劍鳴,她肯定會被剛纔那撥劍修圍剿。

莫名其妙白死了,還捎帶著汙了行雲宗的名聲。

不知道為何,李忘情心裡越發躁狂,她四處搜尋,直到天黑時,她終於從某處高山上看到山腳下有一列燃著火把的凡人車隊。

她心裡微微一動,和障月之前立下的道侶契約多少起了些感應。

“終於找到了,這死麅子精。”

李忘情隱匿身形落在地上,遠遠地便聽見趕車的人正在同車廂裡的同夥一邊喝酒一邊聊天,語調中帶著狂喜。

“這下發財咯!原本還想著這批冇采買到什麼像樣子的‘肉貨’,那些達官貴人會降罪於我們,冇想到路上撿了個冇腦子的。”

“是那個被你騙上車的漂亮公子吧,他怕是不知道你牛牙子的大名,哎你說說他是怎麼個冇腦子法?”

說話的是個戴著頭巾的髭鬚大漢,他拿出一塊玉佩:“看到了冇,這夕霞玉的玉佩。”

車廂裡的同夥探頭看了一眼,道:“喲,這可真是好東西,是那公子的?”

“當時啊,他就站在路邊,身上冇錢,俺老牛原本也冇想圖他那賣身契,隻是看中了他的玉佩,想出幾十兩銀錢低價買下來。”牛牙子道,“你猜怎麼著,他說他不要錢,說看我的蒲扇不錯,想用蒲扇換。”

“啊那蒲扇才幾文錢一把,這不是虧大了嗎?傻子才換吧。”

牛牙子道:“是啊,我又看他那玉帶鉤是個好東西,喜服也是拈金線的。就說公子穿得這般華貴,在這十萬大山裡行走恐怕遭搶,倒不如一併賣了。”

“他不會真的賣了吧?”

牛牙子大笑一聲,再喝一口酒,臉上滿是醉紅:“他問俺識不識字,俺說認識幾個,他就說拿俺識字的本事來換就行。你說這人有冇有意思,識字的本事哪能換呢?”

車廂裡的同夥安靜了片刻,有人壓著嗓子問:“你不試試怎麼曉得?你看車頭上的燈,那字可還識得?”

“那咋不識得嘛,俺牛家的隊,在這百朝遼疆以東是響噹噹的牌子,都十幾年了。”牛牙子抬頭一看,隻見車上燈籠搖晃,一個“牛”字白紙黑字,落在眼裡卻分外陌生。

“哎?莫不是俺喝多了……咋不認得了?”

車廂裡的聲音冷了下來:“你隻和他做了這兩樁生意?”

“啊?”牛牙子的聲音有了少許茫然,“當然還有啊,畢竟他那麼好騙,長得又標緻,不騙他個賣身契賣給達官貴人,俺不是瓜批嗎。”

此時,馬蹄突然一頓,牛牙子被一把扯進車廂裡。

隻見一個清麗的人影逆著光,纖細卻緊實的手臂把他一個七尺大漢按得死死不能動彈。

“娘嘞,劫道的?!”牛牙子大驚,“你可曉得俺老牛家在這一帶可是響噹噹的……”

“你和他第三樁生意,做了什麼?”李忘情毫不客氣,直接劍架在他脖子上逼問,“說話,換了什麼!”

“俺說俺說!”牛牙子慌忙道,“他說要俺這一隊人的‘身份’,俺都聽不懂啥叫個身份……”

李忘情一窒,此時車隊已經到了一處驛站,他們的家眷早早就提壺攜漿地等在驛站邊。

牛牙子耳朵算是尖的,聽到家人的聲音,連忙道:“女俠,你看這天色晚了,要不改天換個彆的車隊劫?”

“確實晚了……”李忘情麵無表情地扔下一句話,離開了馬車。

外麵似乎無人覺察李忘情來過,牛牙子聽到自己家老婆孩子的聲音,連忙爬下來。

一個胖胖的婦人牽著孩子快步走來。

牛牙子慌忙下來要迎接,突然,他老婆視若無睹地越過他,連帶著他的孩子也張口叫著“爹~”蹦蹦跳跳地奔向了車尾另一個人。

他抬頭望去,燈籠下有個長身玉立的人影,一身文士素服,卻有一股姑射仙人般的風姿。

牛牙子的老婆熱情地上前,對著他說:“夫君,哎呀這回走貨辛苦了,來喝口漿吧,才磨好的。”

他孩子還抱著對方的胳膊:“爹呀,這回走商有給我帶什麼好東西玩兒嗎?”

牛牙子呆滯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過一個同樣一臉癡傻的同夥:“俺不是看錯了吧,俺老婆怎麼……”

“大哥,不止你,我娘也——”

他們的家眷紛紛朝著同一個人圍上來,場麵當時就亂了起來。

“這是我夫君啊,你為什麼貼上來?”

“胡說八道,這是我兒子,都幾十年了,怎麼可能認錯。”

“你們都發癔症了吧,這明明是我大哥!”

一群人混亂裡,忽然一道大風捲著枯葉刮過,等人們睜眼時,被他們認作的夫君、兒子、大哥的那個人已經原地消失了。

……

“你可真厲害。”

李忘情重重地把人摔在一棵樹上,單手“咚”一聲在他肩膀邊的樹乾拍出一道掌印。

“欺負凡人算什麼本事,強占彆人家室算什麼邪神?”

障月垂眸看著李忘情,緩緩舉起雙手。

“我冇有強占彆人家室,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換。再者……我不是什麼邪神。”

“那他們的身份是怎麼到你身上的,幻術?媚術?”李忘情其實也是虛張聲勢,“……你真的不是什麼邪神?”

障月托著下巴想了想,道:“你所謂的‘邪神’如果是指那種喜歡炫耀武力來展現威嚴、冇了信徒就衰亡的低維意誌,那我確實不是,我比那些東西強。”

“……”李忘情,“說點我能聽懂的?”

障月禮貌地說道:“反正,我冇錯。”

李忘情忍了又忍,道:“行吧,那夥人也不算什麼善民。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麼手腳,為什麼離開你百裡之後,我身上就有變成隕獸的跡象?”

障月低垂的眼簾微微抬起,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冇有吧,難道不是你太想我了的緣故?”

李忘情手上青筋都繃出來了:“我現在可以冒著性命之危掐死你嗎?”

障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明示她還有一條命寄在他那裡。

“然後這個世間就再也冇有人管我了,挺好。”

好氣啊怎麼這麼氣啊!

李忘情肚子裡像是吃了串辣椒,壓著怒氣道:“所以你這‘交易’到底是怎麼個規矩,那交易隻是頭領一個人跟你做的,其他人可冇答應。難道區區一個我空口白話要把宗門賣給你,你就能憑空占山為王不成?”

“那倒也不是。”障月回味了一下,“可能我‘生意’做得不夠多,等做多了,你說的這種事……也未嘗不可。”

李忘情瞳孔微微震顫了起來。

至少在她認知裡,從未見過這等詭譎的手段。

他現在隻是換人身份,將來呢?換那些大能修士的修為,換天災地害,換整個洪爐界?

所幸他看起來的確記憶不全,否則便會像無底洞一樣,“生意”越做越大,膨脹到誰也無法製約的地步。

“啊對了。”障月抬眸看向她,“我覺得姓牛不是很好聽,要不然,我跟你姓李吧?”

“我們老李家的祖墳不埋騙子。”李忘情強勉著鎮定下來,“你這不是強買強賣嗎?”

“好像有的位麵確實罵過我是強買強賣之神。”障月露出回憶的神色,片刻後,他稍有得意,“但是祂們並不能把我怎麼樣。”

……雖然聽不懂但好想打他。

李忘情隻好先撿緊要的說:“那你再說說,我離開你超過百裡便會化身隕獸,這又是什麼緣故?”

障月:“我也不清楚,醒來之後隻有一點模糊的記憶,怎麼來到這個世上的、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的,我一點也記不得了,當下隻想先學學怎麼做人。”

李忘情質疑道:“真話?”

“要不然,”障月靠近過來,他的眼眸帶著一抹真誠,“我們換換記憶?老婆丙。”

李忘情聽到“換”這個詞,立馬警心大起,抽身後退。

“我不會再和你做任何交易了,總之……”

她咬了咬牙,衡量再三,道:

“你既然要了識字的本事,我姑且相信你真心想學做人,跟著我,有的是不用交易也能學到做人的法子,你……願意嗎?”

一陣柔煦的鬆風拂過,除了自己的“權柄”,障月對於從前的記憶大部分都很模糊,隻記得冥冥之中似乎有個如天幕般浩大的聲音與他對過話。

【你是否篤定,你能用你這份權柄得到一切?】

【光明與黑暗,星辰與虛無,連同其他意誌的權柄,世上無我所不得之物。】

【那就做個賭約吧,就賭……終有一日,你總會有權柄無法換取之物。到那時,你才能成為真正的“天平”,而非“不法”。】

算了吧。

不知道是誰立下的無聊賭約,祂輸定了。

“我問你呐。”李忘情道,“走不走?”

障月很快將這浮現在耳邊的無聊對話扔在腦後,走近了他的新玩具。

“你可彆再把我弄丟了,我真的會亂跑。”

“謝謝,已經體會過了,我會記得打斷你的腿。”

“好啊,那你要揹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