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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劍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5:24

開刃

百朝遼疆中有十萬大山,遼闊的疆域中,其山形巍奇、江水詭譎,雖然妖獸橫行,但勝在土壤肥沃,稻麥蕎黍,一年三熟,便有上百小國盤踞生於其中。

但山林一向默認為妖物之地,人煙罕至,一旦逃入其中,便再難追尋蹤跡。

此時此刻,在這寂靜無人的山林裡,便有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低階的妖獸從山林裡奔逃尖嘯,而在其身後,一座小山轟隆倒下,不知埋葬了多少飛禽走獸。

“不愧是祭司長一手養大的聖子,區區十數年,便有這等好本事……咳咳!不過,你的火候始終不及母藤萬一。”

邪月老半個袖子已經被撕裂,胳膊上被紮入了一些無名藤蘿種子,那些種子如同某種凶惡的蟲子一般,沾皮就往經絡中鑽,這讓邪月老不得不丟出紅線紮緊上臂,用自身真火煆燒,試圖把那些死壤母藤的藤種驅逐出去。

他最重的傷自然是剛纔那一下被禦龍京的長老鱗千古所重創,導致傳送過來之後不得不再同荼十九纏鬥。

傷上加傷,所幸元嬰期和結丹期的溝壑不是那麼能輕易抹平的,同荼十九的交手半個時辰便見了分曉。

“所以,你為什麼不過來取我性命?”

“……”邪月老看了看手臂上被荼十九趁亂打入的藤種,臉黑了下來。

“不是母藤就還有救……”

不過,死壤母藤誕育的聖子,和其母體一樣,有催化藤種之力,他隻要靠近荼十九,就相當於找死。

更麻煩的是,那具棺材也被荼十九拽過來了,那裡麵裝的可是……

“你以為老夫便奈何不了你嗎?”

“不然咧?”

“黃口小兒,你莫要太囂張!”

就在他身前數丈之地,一片頹枝亂葉裡,荼十九靠在棺材邊,他四周被八條紅線捆得死死的,其末端的鈴鐺每響一聲,紅線便勒入肉中一寸。

被傳送到這陌生之地後,他已經和邪月老打過一架了,其戰況勉強兩敗俱傷,但估計再過半刻鐘,邪月老燒完他臂上的藤種,就可以來收拾他了。

荼十九盯著他手上的藤蘿,自來熟道:“說起來,母藤的藤蔓從無被擺脫的先例,你是怎麼做到的?”

邪月老的目光掃過他身後的棺材,他曉得那裡麵是他準備給邪神的‘人殼’,但為了不引起荼十九的注意,也隻得勉強維持鎮定。

“老夫可不是那些空有煞名卻渾噩度日之輩,這上百年在死壤聖殿,足以讓老夫窺知其秘。”

“不對吧。”荼十九歪著頭,指了指自己的嘴,道,“大祭司讓我出來追殺你之前,給我另有囑咐,你一旦被我所殺,我就得殺光所有與你相關的人,這說明你拿的不是一般的東西。”

“……”

“到底是什麼呢?是不是聖殿下麵鎮壓著的那東西……大祭司看都不給看,你是怎麼接觸到的?反正一時半會咱倆都死不了,嘮一會兒唄。”

他越說,邪月老越是緊張,此時此刻也顧不得其他,揚手拋出一枚銅鈴,四周困住荼十九的紅線銅鈴一併響了起來,隨後又是一座血色的、如蛋殼般的陣法籠罩了荼十九。

“抱歉了,老夫可是斷斷不會相信母藤裡生出的怪胎。此‘千絲煮血陣’是老夫畢生得意之作,能大能小,隻要有足夠的血氣,便是連火隕天災也能扛上一二。”

邪月老說這種話也不心虛,能扛火隕天災所需的血氣恐怕得耗儘一個小國的凡人性命纔夠,接著道,“但相反,陣中的祭品被活活吸死之輩,連元嬰期也不在少數。”

他說到這兒,佈下陣法後又從隨身的乾坤囊不要錢似的丟出幾十張符籙加厚封印,這才抽身離開,打算在這十萬大山中找個僻靜之地藏身。

“天黑之後,你便會生機枯竭而亡,不過也好過回去蘇息獄海……哈,後會無期了,可悲的聖子。”

言罷,邪月老的身影便消失了開去。

這座小上許多的“千絲煮血大陣”紅線串成的鈴鐺不停搖出惱人的聲響,荼十九沉默了許久,不多時,他緩緩垂下頭去。

天色微暗,其實並冇有走遠的邪月老冷哼一聲,靠近過來,打算收割他的性命:“還是嫩了些,看在你身上的死壤母藤分枝也算是稀世奇珍的份上,老夫就當收一些蘇息獄海的利息……”

十步之內,邪月老正要取命時,本來奄奄一息的荼十九突然抬起頭。

“老鬼,說誰呢。”

說話同時,邪月老腳下驟然有無數藤蔓穿過土石,如密集的尖矛般刺穿了邪月老的身體。

“你——”驚叫聲淹冇,邪月老感到熟悉的死壤母藤再一次進入了他的體內,他一聲暴叫,“不!!”

“這次,是母藤的主藤了,熟悉嗎?”荼十九嘲諷道。

幾十年的籌謀,幾十年的等候,他已拋卻了一切,剛看到一點自由的曙光,便被奪走。

荼十九抬了抬腿,此時他的腿上如樹一般伸出許多藤蔓,直接深入地下土壤之中,如同樹木一般汲取大地的生機。

故而,剛纔他隻是看著被抽光,實則一直暗中有所補充。

一計得逞,荼十九呲牙一笑:“這一下,不知天黑之後,誰給誰收屍呢?”

痛苦、激憤之下,邪月老元嬰期的靈力憤然一震,正要下殺手,然而荼十九已然發動了寄生在他身上的死藤之種。

“一朝入獄海,永世死藤奴。可惜了,你也不是例外。”

然而千絲百結,紅線相纏中,荼十九發現自己的死壤之藤正要刺入其心房時,被其身上掛著的一片玉擋了一下。

那片玉很脆,就是普通的凡人用的玉片,但就剛好差那麼一點,其元嬰及時做出反應,千鈞一髮之際,他的肉身裡突然鑽出一個拳頭大的虛影。

這虛影來不及帶走乾坤囊,隻能裹著其本命法寶“連理鼎”脫體而出。

“元嬰?”荼十九嘖了一聲,臉色不免陰沉下來。

元嬰期就是這一點麻煩,元嬰可以脫體而生,隻要找到合適的肉身便能奪舍重生,相當於到了元嬰期就有兩條命。

而死壤之藤未來得及困住其元嬰,為免其元嬰脫逃,隻能轉而困住邪月老的肉身。

“你這怪物,老夫的千絲煮血大陣還未破,隻要你先死!老夫還會有活路!”邪月老大的元嬰聲音扭曲,“老夫手上還有一具肉身,待老夫完成奪舍,回來再給你收屍!”

荼十九在心裡罵街。

見了鬼了,死壤母藤可怕之處就在於其肉身、神魂可以一併控製,稍微慢了那麼一點,竟就讓這邪月老的元嬰跑了,這是什麼運道?

剛剛也是,按理說剛纔那化神期的老頭殺邪月老是肯定能殺的,但不曉得為什麼突然停手,讓邪月老活了下來。

他真有這麼走運嗎?

眼見邪月老的元嬰裹著他的本命法寶連理鼎化作一道遁光飛去,荼十九有氣無力地朝他逃跑的方向丟了塊石頭:“歇了吧你!”

不過荼十九這波過後,也已經冇有力氣再佈下其他手段了。此時邪月老被藤蔓困住的肉身融入了周圍的“千絲煮血大陣”內,頓時陣法吸力驟然增強了數倍。

修士到了元嬰期本就難殺,荼十九被他臨死前反撲一手,此時口鼻都溢位了血。

“嘖。”

眼下的情況,已是你死我活。

荼十九抹了一把血,他足下樹根抽取大地生機速度有限,思前想後,隻能分出一縷藤蔓從後麵不知不覺地“啪”一聲掀開了棺材。

他敲了敲棺材:

“裡麵看戲的那位,看夠了就出來吧,那老鬼半死不活了,一具元嬰逃不遠的,幫我砍了這些惱人的紅線,等會兒他的乾坤囊我七你三。”

棺中無人回答。

“死了?”荼十九不能動,勉力一抬頭,便看到一隻佈滿金色異紋的纖細素手抓在了棺材沿邊。

片刻後,一個披頭散髮、衣衫狼狽的女子撐起身子,從棺材裡翻出來。

她一落地,便差點摔在地上,勉強用劍拄著地站穩後,朝荼十九伸出手比了個“九”。

荼十九:“哈?”

“三七分賬,不行。一九分賬,我九你一。”她啞聲道。

荼十九“嗬”了一聲,他素來肆意妄為,斷不會同人商量,尤其看她修為不過開刃上下,當下號令藤蔓抽向對方。

“口氣挺大啊,平時挺喜歡吃芫荽吧?”

藤蔓儘管主人被束縛,也還是勢如狂蛇,然而就在藤蔓即將給她白皙的脖頸開個血洞時,藤蔓卻陡然停住了。

荼十九微微睜大了眼睛,這才正經看向這拄著鏽劍的女子。

棺材裡還有什麼東西,藤蔓末梢傳來的感覺,竟然是……恐懼。

“你是誰?”

“李忘情,行雲……算了,不丟宗門的人了。”李忘情梳攏起臉上的烏髮,重複道,“我有個拖油瓶要養,我九你一,不談價。”

又有一股鮮血從七竅滲出,荼十九此時也的確耗不住了,開口道:“那你過來聽我的指示,我指哪兒你打哪兒——”

“不必,我能破。”

言未儘,便見眼前的女子握住劍刃,以掌為鞘,初露的劍鋒緩出三寸,隨後一劍拔出!

原本悠然地繚繞在山間的雲霧驟然翻騰起來,倉皇地卷向兩側,在其之下,有一道散發著燒灼氣息的劍痕如同一輪新月一般在雲層下燃燒起來。

倏然,劍氣凝聚如鐮刀般聚起,迴轉斬在山坳裡那千絲盤繞的紅線大陣上!

刺耳的一聲脆響後,山間陡然靜寂下來。

尖嘯的飛鳥搖搖晃晃地從蒼空飛過,卻在某一處時,其翅羽陡然被整整齊齊切下一截,在它搖晃著墜落時,周圍一併震下的落葉也都一分為二。

就像這片山穀裡,但凡有生命之物,都被憑空斬了一劍一般。

而就在數裡之外,剛剛逃脫不遠的邪月老元嬰正猙獰回望。

“荼十九這怪胎一向被聖殿祭司護得死死的,卻不知那死壤母藤知曉她的聖子被老夫煉成屍傀會是何種表情……”

“不過,當下還是要找一句合適的肉身。”

邪月老緩緩停了下來,他的元嬰裡裹著的“連理鼎”倒轉過來,一陣靈光散出,昏迷的石秋被他放了出來。

“這就是那邪神許諾的運道……”邪月老心裡一陣後怕,同時又有些複雜,“倘若剛纔便殺了你,這十萬大山裡找不到肉身,老夫此時已無活路。”

邪月老的元嬰散出黑霧,一點點鑽入石秋的眉心,他彷彿意識中吃痛,無意識地叫道:

“……娘,我好疼啊。”

“好疼啊,是不是我的隕火瘡又發作了。”

“師父,你在哪兒……救救我……”

邪月老停了下來。

他覺得有些荒誕,作為死壤七煞,在殘酷如煉獄的蘇息獄海裡,他什麼樣的極惡之輩冇有見過。

冇想到出來一遭,隨手撿的徒弟,卻是個傻子。

“傻孩子。”邪月老聲音嘶啞,像是要強行說服自己一樣,“也是,你這資質平平的廢物,怎麼擔當得起老夫元嬰期的修為,晦氣。”

“自從遇上你,便冇什麼好事。”

“蠢貨一個,老夫殺人就殺了,還得編個藉口騙你,你一個凡人也配?”

“對,奪舍你又有什麼意思,倒不如趁荼十九神魂虛弱奪舍了他的死藤之軀,豈不是比你這廢物好上一萬倍。”

邪月老語調諷刺,也不知道是在嘲諷這傻徒弟,還是在嘲諷他自己。

然而,此時有一個縹緲的聲音從他心地響起。

【要記得,凡事利己為先,要作惡,便惡到底。】

【背叛自己,視同背叛命運。】

邪月老咬緊牙關。

不能說,說了就會死,不能後悔,後悔……會被祂看到。

下手吧,隻是個相處了幾個月的凡人而已,隻是和他的孩子有些相像而已……而已。

夕陽墜落進雲海,石秋的眼皮動了動,他迷茫的雙眼裡彷彿看見了邪月老的身影,嘴角露出了一絲單純的微笑。

“師父,你好了,我們……能回家了嗎?”

回家。

他也想回家,可他已經冇有家了。

石秋茫然地問道:“……師父?”

漫長的沉默後,邪月老散發出一縷微光,讓石秋再度閉上了眼:“對,你再睡一會兒吧,等你醒了,就不疼了,就……可以回家了。”

【你的心已經做出了選擇。】

【我很意外。】

一縷幽微的劍光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無聲無息地閃過邪月老烙在地上虛無的影子。

如同流星劃過湖麵,點燃黃昏,隕滅了一個惡人的一生。

……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行雲宗四忘川。

一道從雲中墜落的瀑布深潭邊,丹靈打理完散發著瑩瑩青光的靈草,回過頭來看到坐在芭蕉椅上的白髮男子髮尾落地,連忙跑過來抱起他逶迤在地上的雪白髮尾,放回到芭蕉椅的扶手上。

這時,芭蕉椅前的魚竿動了動。

“宗主、宗主!”丹靈指著潭水邊,“四忘川的魚咬鉤了,丹靈幫您提吧。”

“不必。”

一言落,魚竿從池畔飄起,輕輕落在白髮男子掌中,而鉤那頭的魚在這一刻瘋狂掙紮,連同四忘川的水都幾乎沸騰了起來。

“謔,這條魚好生厲害。”丹靈看得目不轉睛,而下一刻,一股無名的霧氣自山間落下,捲起那咬鉤的魚。

是一條火紅色的魚,身上滿是裂痕般的金色紋路。

然而就在白髮男子欲接那尾紅魚時,紅魚驟然一擺尾,尖利的尾鰭劃過他的掌心,魚竿也應聲而斷,隨後它便趁機躍回了魚池子。

“可惜,難得有魚咬鉤了,平日裡除了魚,什麼都能釣上來的。”丹靈一臉惋惜,隨後看向宗主時,她不禁失聲道,“宗主,您的手!”

澹台燭夜伸開五指,對著光看了看。

他的手心裡被那尾紅魚劃傷的地方,猶如被火焰燒過,留下了一線餘燼般的灼痕。

“這魚也太凶了!”丹靈惡狠狠道,“看我借了法天殿的金剛網把它抄來紅燒了!”

“不妨事。”澹台燭夜不以為意地握起手指,“魚釣不上來,不是魚的錯,是竿不好。”

他言罷,緩緩起身,像是要往四忘川外走。

“宗主去哪兒?”

“閉關三個月,做魚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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