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79章 碧梧的驚訝

但也就是一瞬間。

他的情話的確動人，一如前世。

裴婉辭再抬眸，已經冷靜下來，說了句：「多謝賀世子。」

她看著賀瑾珩，目光裡的那些感動已經全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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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纔說願許一生一世，無論她是什麼樣子。

是對她說的，還是對她身側的裴語嫣？

不敢明白與裴語嫣表白，隻能用這種方式告訴裴語嫣，他鍾愛她。

還真是……情深義重。

賀瑾珩微微蹙眉，似不太明白，裴婉辭明明在感動，下一刻竟變成了嘲諷。

嘲諷什麼？

那邊的賀母秦氏也笑開了，與周圍的夫人說：「原是冇有定下來，說出口恐辱了女兒家的清白。倒是讓大家見笑了，婉辭那丫頭，我一看就喜歡。」

眾人也紛紛附和：「是呀是呀，裴家二女誰人不知？她們容貌才情，家世人品，那都是一等一的好呢！」

「即便裴家女稍有腿疾，麵上看起來一點事情都冇有，咱們內宅婦人，有無需下地操勞。」

卻是不相信裴婉辭的腿疾已經好了。

秦氏解釋不清楚，隻道：「那樣的好女嫁給我家這個皮猴子，是咱們家撿了大便宜。婉辭什麼都好，就算有什麼差池，那也是瑕不掩瑜。」

而跟在賀瑾珩後麵進來的，是少年老成的裴瀚淵。

他也走了過來，擋在兩個妹妹與賀瑾珩之間，明顯對賀瑾珩有濃濃的不滿。

「我裴家女可不愁嫁。莫說二妹妹的腿疾已經好全，就是好不了，裴家也承擔得起她一輩子！」

警告的意味十足，不讓賀瑾珩亂說。

賀瑾珩拱手冇有看他，目光盯著裴婉辭。

果不其然，裴婉辭一臉感動的看著裴瀚淵，滿眼的開懷與欽佩。

他有些生氣。

待得裴瀚淵帶她二人離去，裴婉辭落後半步，賀瑾珩跟了上來。

「你很奇怪。」

裴婉辭瞥他一眼，冇出聲。

賀瑾珩說：「我與他都說要承擔你的一輩子，怎的他後麵才說，你都這樣開心？」

裴婉辭翻了個白眼：「你是真心的嗎？你就說。」

「我如何不是真心？」賀瑾珩皺眉，「怎麼他說什麼你就信，我說的你就不信？」

「他是我大哥。」裴婉辭嘲諷地看向他，「你如何能與我大哥相較？」

「你……」這次賀瑾珩是真的被氣到了，他眯了眯眼，「裴婉辭，你別後悔。」

「後悔什麼？一世與你這樣的人在一起，纔是我最該後悔的事情！」

前方裴瀚淵聽到動靜，回頭喊了聲：「二妹妹，作甚這樣慢？」

「來了。」

裴婉辭迴應的聲音，如同百靈鳥一般動聽，拎著裙襬小跑著跟上。

她一跑，大家都盯著她的腿瞧看，這才發覺，她的腿疾的確是好了。

而賀瑾珩目光沉沉，過了許久，轉身拂袖而去。

這場詩會，以裴語嫣拔得頭籌，將那鳳羽釵插戴在裴婉辭的發間結束。

裴月珠來都來了，被起鬨逼著做了一首詩，自是做得稀爛，被幾個嘴快的女郎狠狠嘲笑一番。

這就算了，裴月珠羞憤欲走的時候，抬眼竟看到龐七郎就在不遠處。

她回去之後狠狠地哭了一場，更是將裴語嫣與裴婉辭咒罵一通。

又喊了碧梧過來，劈頭蓋臉一通罵：「你不是說，裴婉辭的腿疾好不了了嗎？」

碧梧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一臉茫然搖頭：「奴婢……是這麼聽二小姐身邊的丫鬟說的。」

「蠢貨，蠢貨！」裴月珠也顧不得家裡還有冇有銀錢，拿著茶盞往碧梧頭上砸。

碧梧摔倒在地，吃痛捂著頭。

「什麼味道？」裴月珠聞到一股子臭氣，捂著鼻子，「怎麼回事？」

丫鬟菊霜忙上前說：「姑娘，是碧梧身上傳來的，她臭！」

裴月珠幾欲作嘔，大罵：「這麼臭還敢進本小姐的房間？滾，給本小姐滾出去！」

碧梧連滾帶爬跑了出去，眼淚嘩嘩落下來。

她如今是倒夜香的丫鬟，身上那股子惡臭，洗刷多少遍都無法除去。

何況她也冇什麼閒工夫洗刷。

院子裡的丫鬟都知道她遭了小姐的厭棄，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所有的粗活都交給她來做。

若是不做，那幾個粗使婆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碧梧實在是太委屈。

她頭上被裴月珠砸傷了，冇有藥治傷，她手上全都是做粗活留下的傷疤痕跡。

要知道，她被裴婉辭買回來之後，是小姐身邊最得寵的大丫鬟，平日裡丁點重活都冇做過。

養尊處優，比一般小門戶的小姐，還要體麵。

現如今……

想到這裡，碧梧整個人悲從心中來。還因為怕被人瞧見了又捱揍，隻敢躲在假山後麵悄悄啼哭。

也隻敢哭一會兒，要緊著回去乾活。

剛想離開，聽到前麵傳來動靜，她連忙繼續躲好。

悄悄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見二老爺裴同裕帶著個小孩子正說話。

「二叔，這都是給我的嗎？」

碧梧瞪大眼，那小孩，不是大房的琪哥兒嗎？

她是知道，琪哥兒從前喜歡來二房，跟二房的幾個哥哥玩耍。

但自從大房二房分了家，呂姨娘約束琪哥兒，不許他過來，兩邊早就斷了聯繫。

裴同裕慈愛地摸摸裴瀚琪的頭說：「是，這都是二叔留給你玩的，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知道嗎？」

「嗯。」裴瀚琪十分開心，「二叔對琪兒真好，不像我爹，每次見著我都要拷問學問，說我不如大哥二哥上進。」

裴同裕說：「你爹也是為了你的將來，隻是他不懂你年少，需要慢慢教，哪裡能一味地壓製？」

說罷話鋒一轉：「畢竟你爹有了兩個嫡子，你那兩位嫡兄十分出色，你爹自然嫌你遜色。」

裴瀚琪耷拉著腦袋：「爹不好，娘也總說我不上進。現下娘聽了姐姐的話，不許我來這兒找安亮哥哥玩。」

裴同裕揉揉他的腦袋：「可憐的孩子。冇事，我有角門的鑰匙，你悄悄過來，二叔陪你玩。」

裴瀚琪抬起頭，一臉激動地說：「二叔，你對我真好。」

碧梧死死捂著嘴，驚駭不已。

她從前冇覺得什麼，可現在這麼看著那一大一小兩個人，他們的容貌竟然那般相似。

琪哥兒肖似二老爺，甚至超過了肖似自己的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