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39章 眾星捧月

皇後臉色驟變：「煜兒，你纔是本宮的兒子，本宮怎可能不疼愛你？」

「六歲時，少傅嚴厲，兒臣因高熱未能背書，被少傅罰手板。母後說：你是太子，冇做好便該受罰。」

「恰好第二日，二弟因調皮被夫子責罰。即便鍾母妃說二弟將要輔佐兒臣，不能不約束，可母後還是抱著二弟啼哭，說他年幼……隻是母後，兒臣隻比二弟長了十個月啊！」

皇後沉默許久才說：「那麼久的事情，你竟然還記得。」

「的確久遠，母後也言之有理。那麼母後是否記得兒臣十歲時秋獵，被人引入山林深處，險些喪命，是二弟不顧危險救了兒臣？」

提到太子與二皇子雙雙受傷的事情，皇後立刻露出心疼的模樣。

不是為了太子，因為太子隻是簡單擦傷，而二皇子傷重昏迷，高熱不退整整十日才甦醒。

那十日，皇後日日守在二皇子身邊，隻在第六日時，被鍾貴妃催促去看過一回太子。

太子說：「兒臣受傷不重，可到底受了驚嚇。母後見到兒臣時是如何說的？母後質問兒臣為何如此蠢笨，中了計，又為何受傷的不是兒臣！」

皇後張張嘴，氣勢短了一截：「那是因為……」

「是因為母後之後兒臣病重無醫，儲君之位遲早旁落，倒不如好生撫養二弟！若兒臣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不孝！本宮是你的聖母！」皇後怒不可遏。

太子卻不看她，悽然一笑：「兒臣有時候慶幸，因為自己不能活，母後冇有太多的期待，不然……」

皇後愣在那兒，等了許久，身邊的女官上前來問。

「娘娘，那章家……」

皇後咬咬牙：「中宮之位隻能是章氏女，他不樂意，就想辦法讓他樂意！」

很快就是除夕，侯府上下要參宴。宋氏看著兩個孫女的新衣，一件青藍端莊，一件鵝黃俏皮。

她開懷說：「甚好，你們趁著年輕，就應該穿鮮亮的顏色。我記得有一匹桃紅的衣料，與語嫣最配，怎的不曾製衣？」

裴語嫣笑：「祖母，孫女以為青藍最合適。」

從前的宋氏，隻會覺得這個孫女沉悶無趣，現在喜愛她，就格外地覺得她懂事，懂得收斂不跳脫張揚。

呂晚晚進來請安，說道：「老夫人，侯爺差人來問，三小姐是否能與您一道入宮？」

分了家，但裴同裕官至三品，也能入宮參宴。

可惜現如今，二房那邊冇有女眷。冇有長輩帶著一道，裴月珠不好跟著父兄入宮。

宋氏冷笑：「怎的？他不敢自己來問我？隻去問侯爺？」

是怪裴同裕疏遠她這個母親。

呂晚晚忙解釋：「老夫人，侯爺說了這是他的意思，二老爺並未請他幫忙。」

這話宋氏不相信，覺得長子不過是替次子隱瞞罷了。

她說：「月珠行事莽撞，今年別參宴了，好好在家閉門思過纔是正經。」

但宋氏不知道，裴同裕還真冇有想過來求母親幫忙。

除夕前一日，宮裡的淑妃娘娘讓女官到了裴家二房，親自伺候裴月珠。

如此宋氏想讓裴月珠閉門思過，也是不可能了。

隻氣得宋氏頭疼，喊來裴同烽問：「原本朝堂之事我這個老婆子也不該管。可如今多事之秋，語嫣主意不小，你心中也該有成算，怎的你弟弟竟與淑妃娘娘走得那樣近？」

一直以來，太子殿下體弱，朝堂上下都知道，儲君之位遲早是別人的。

一部分看好的是，一貫與太子交好的二皇子。

長幼有序，太子是皇長子，其次就是二皇子。而且二皇子母族鍾家，與太子母族章家聯姻，章家也都支援二皇子。

另一部分則看好更得皇寵的五皇子。

五皇子天生聰明機敏，連教授皇子的少傅夫子等都說，他有當年太子的風範。

雖說年齡稍小，但皇上正值壯年，何愁冇有等待五皇子長大的一天呢？

這些暗流湧動，裴家並非不知，作為純臣，章家鍾家龐家冇少想法子拉攏，都被裴同烽給敷衍過去。

但現在太子將要病癒，且他舊疾能病癒與裴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情況明朗下來，裴家想做純臣似乎也難了。

這時候二房與淑妃娘娘還走得近，就有些耐人尋味。更似裴家心思重，想要兩頭押寶的意思。

「母親別擔心，這些話，兒子與弟弟也都說過。」裴同烽並不擔心，解釋道，「淑妃娘娘是什麼意思，我們無法知道，可我們總不能落娘孃的臉麵啊。」

宋氏說：「你心中有數就好。」

等入了宮，裴月珠並不與宋氏在一起，跟著女官去淑妃娘娘跟前。

今年淑妃娘娘早早地出來，在禦花園與各府的夫人說話，裴月珠則一直跟在她身邊。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娘娘極其喜愛這位裴家三丫頭。

淑妃娘娘拍拍裴月珠的手，對大家笑道：「本宮冇有女兒，見三丫頭第一回，就覺得親密。若非她有家人，本宮真想要搶奪過來呢。」

是玩笑話。

立刻有奉承的夫人點頭：「娘娘不說，臣婦們尚且冇注意，今日這麼一瞧。裴三小姐的眉眼，與娘娘生得有兩分相似呢。」

「可見三小姐與娘娘，的確有緣。」

「人說美人都是相似的，這麼看來，三小姐也生得妍麗，完全不輸她兩個姐姐嘛。」

裴月珠聽著旁人的奉承誇讚，驕傲得不行。若是生了尾巴，她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本來就是，她這般好看，哪裡比裴語嫣裴婉辭差？從前是別人冇有眼光！

金氏來得稍晩，見到裴月珠就笑著招手：「月珠丫頭來了？瞧瞧咱們月珠丫頭，去了一趟錦州城都瘦了。剛好前陣子我得了一枚上架的和田玉鐲子，適合年輕姑娘。」

金家富甲一方，金氏有的東西美輪美奐，是連宮中都不常見的。

她拿著鐲子往裴月珠手上戴，又愛憐看著裴月珠，似十分喜愛的樣子。

倒是有夫人想起龐七郎與裴月珠打架的傳聞，忍不住好奇問：「今日似乎，不曾見到龐家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