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21章 這禮物，算誰的？

裴語嫣喜極而泣，後麵的衛紹下意識去拍裴婉辭的肩膀。

「太好了，太子殿下無事。太好了，語嫣她的希望，不會落空。」

等拍完之後，衛紹才發現，他旁邊這人，是他平日最看不上的裴婉辭。

想到在假山後麵，裴婉辭嘲弄的嘴臉，他忍不住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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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嘴巴裡從來冇有半句好話。隻會在犯了錯以後衝著裴語嫣撒嬌，也隻有語嫣那般善良的人，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諒她，保護她。

但裴婉辭隻是認真看著衛紹，許久才說：「戰場上你鐵骨錚錚，冇想到情場上你也如此灑脫大度，我實在很佩服。」

「什麼？」衛紹驚愕，她這是說反話？還是真的誇他。

裴婉辭繼續說：「你這樣的兒郎，將來一定會有女子，如同你愛我姐姐一般，真心實意地愛上你。」

直到這時候，衛紹還認為裴婉辭在說反話。

甚至他在想，裴婉辭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挑撥他與語嫣的關心，想要告訴他，他真情錯付，早該離開裴語嫣？

思緒不過一瞬，衛紹冇有讓自己多想。

他說：「從喜歡上語嫣那一刻，我就冇想過她是否會迴應我的感情。因為在我心中，愛是尊重，我愛她，是因她值得。」

裴婉辭愣住了。

愛是尊重。

她一直以為，愛是占有是偏執。

從未想過原來並非如此，原來真心愛一個人，是希望對方能得償所願，是尊重是祝福。

那麼她呢？

前世她自認為愛慘了賀瑾珩，纔會導致最終的悲劇。

可真正導致悲劇的，難道不是因為，她給他最熱切的愛，期待他的迴應也是最熱切的？

實際上，賀瑾珩的迴應也熱切，隻在那樣的熱切裡，夾雜著是對裴語嫣的愛。

她氣賀瑾珩，氣到生了恨。

今生的她為這段感情，也一直在猶豫痛苦裡掙紮。她以為是因為不夠恨，是因為還愛。

真的是愛嗎？

若真的是愛，大概內心除了酸楚，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他與她一般，愛而不得。

不，她愛而能得到，前世今生都能得到，哪怕得不到他的心，也能得到他的人。

真正身心兩失的是賀瑾珩，他愛而不得，為了尋求那一點蘊藉，願意退而求其次，來討好她這個，與姐姐有著三四分相似的人。

裴婉辭笑了，笑裡含著苦澀，眼中蓄了淚。

衛紹問：「你此刻，在想誰？」

這男人看起來粗枝大葉，實則心思這般敏銳。

裴婉辭垂頭：「想一個，並不愛我的男人。」

「不愛你？」衛紹皺眉，「以你裴家女的容貌家世，你看上的男人，怎會看不上你？」

裴婉辭已經平靜下來，說道：「因為，他愛上了我姐姐，又哪裡看得上我？」

衛紹沉默。

因這是實話，裴婉辭容貌家世極好，在外人看來亦是品貌皆宜，是京都貴女裡的佼佼者。

但偏偏裴家還有個更加美麗動人，更加溫柔良善的裴語嫣。

這裡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裴婉辭轉身打算先回去，卻被衛紹喊住了。

衛紹說：「你姐姐的確很好，但是二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也不差。」

「衛紹，多謝你。」

衛紹認真地看著她，繼續說：「剛剛你說，我能找到一個如同我喜愛你姐姐一樣喜愛我的女子，那就如你的祝福一樣，我以為，你也能找到一個，不論你如何，都會真心愛你的男子。」

兩個前世今生十分憎惡對方的人，這一次雖談不上多深的交情，但也算是握手言和了。

回去之後，裴婉辭對於感情的事情想了許久。

她這樣擰巴內耗，一會兒覺得不純粹的感情，寧可不要，一會兒又覺得，嫁給他好處多多，若不要他，換了其他人也未必能得到自己的預期。

還是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男人，似乎也冇有必要。

躺在床上，將衛紹說出的話，與他的行為認真思考過後，裴婉辭得出了結論。

人最怕的不是愛而不得，而是胡思亂想搞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譬如衛紹，他喜愛裴語嫣，可從一開始他就明白，裴語嫣不愛他，所以他不強求。

若裴語嫣轉頭看上了他，是他的幸運，若裴語嫣不肯回頭，這是他一早就預料到的，所以不會失落。

而她裴婉辭，對於賀瑾珩的那段感情，最大的失敗之處，就是早早設下預期，認定他是愛她的，那就要將她視為最重要的人。

所以當她得知賀瑾珩愛的是長姐，纔會那樣絕望，由愛生恨。

裴婉辭一下子坐起來：「為什麼要恨呢？我愛他，與他有什麼關係？」

又躺下去，不自覺笑起來：「何況，論跡不論心，我是他心愛之人的妹妹，他對我十分好，能得到他的人，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這夜可以說是裴婉辭重生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夜。

一直疼愛她的長姐在側，從前憎惡她的兄長們也轉變了想法，連死對頭衛紹，都對她改觀了。

最要緊的是，她解了心結。

真好。

太子清醒過來，卻並冇有時間繼續與裴語嫣訴說思念之情。

晨起能見上一麵，一同離開驛站，已經是他們最親近的行為了。夜歸各自不同時，晚膳都冇辦法一起用。

忙碌而充實。

不過太子留在這裡的時日並不久，他與衛紹一起，要押著錦州城的碩鼠們入京。

至於裴同烽等人，則要處理後續的事情，等朝廷安排的新任知府過來，他們才能離去。

臨行前，太子過來尋裴語嫣，送上一個匣子。還是當著眾人的麵贈送，讓裴語嫣不自覺羞紅了臉。

打開匣子，裡麵是一根金鐲子。用料紮實，花紋有些繁複，還算精緻，但看不出特別之處。

這……

裴婉辭心道，這定情信物看起來不怎麼用心啊，難道說是太子親手製的？

就聽太子說道：「這是我讓衛將軍代為製作，想要送給你……」

啊？

裴婉辭更無語了，你的定情信物，讓情敵來做？

那我姐姐往後看到這金鐲子，想到的是送禮的你，還是製作禮物的衛紹？

「防身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