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13章 染上瘟疫了

裴同烽看著奄奄一息的弟弟，對他哪裡還有半絲懷疑：「同裕，你撐住啊。來人，來人！快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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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同裕麵色慘白，可不是裝的。

冇有後悔可言，他抓住裴同烽的手，鮮血粘膩，他卻鬆了口氣。

他說：「大哥……之前……是我對不住大哥，我有自己的小心思，大哥……」

裴同烽心痛難當，抱著弟弟搖頭：「我們是親兄弟，談何對不對得住？是大哥我冇有照顧好你！」

「不，大哥，你聽我說。」裴同裕說話都有些艱難了，「大哥……我對不住你……這次，這次……性命相抵了，大哥莫要……莫要生弟弟的氣……」

「我怎會生氣？」裴同烽落下淚來。

裴同裕努力抬起滿是鮮血的手，去撫摸裴同烽的麵龐。

「我的大哥……我……我恐怕不行了。還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別胡說，不會有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

裴同烽捂著裴同裕的傷口，血流得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焦急。

「求求大哥……」

裴同烽拚命點頭：「你說，大哥我聽著，全都聽著呢。」

「我放心不下……幾個孩子……」

裴同烽哽咽：「好，我答應你，我會將他們視若己出。瀚淵他們有什麼，安諾他們絕不會少！」

「還有月珠……月珠……」裴同裕落淚，「大哥……我隻有月珠這麼一個女兒……她不好，有錯……大哥不要怪她，好不好……」

「好！她是我的侄女，在我心裡，她與語嫣婉辭都一樣。我不會怪她的，會好好照顧她的，同裕你放心！」

裴同裕聽到裴同烽的回覆，滿意地笑了，手也倏然鬆了。

裴同烽哭得更厲害：「同裕，同裕！你不能有事，你若有事，讓大哥我可怎麼辦啊！」

大夫來得很快，但都搖搖頭：「裴二老爺失血過多，隻有出地氣，冇有進地氣，恐……無力迴天。」

另一名大夫則說：「儘快請洛神醫一試，或許還有希望。」

裴同烽強壓著心頭的悲憤，命人快馬加鞭去請洛神醫，又安頓好裴同裕，這才問。

「刺客可抓住了？」

「抓住了，但是……」裴瀚堯垂頭喪氣，「爹，兒子冇想到那刺客竟然在牙齒裡麵藏毒，尚未查清何人所為，他們就服毒自儘了。」

裴同烽目光一稟：「什麼都冇有查到？」

裴瀚堯答：「有個人尚未死透，我對其用刑，他說是裴家的仇敵。」

裴同烽也疑惑了：「難道是政敵？倒是難為他們跟隨我到了錦州城。」

冇有問出更多的事情，裴同烽也毫無辦法。

不過洛神醫醫術了得，竟真的從鬼門關將裴同裕給拉回來了。

「二老爺傷了身體，需要好好的養上一陣子。」

裴同烽謝了洛神醫，親自照顧裴同裕飲藥，心疼之意不言而喻。

倒是裴同裕爽朗一笑：「大哥，本就是弟弟做錯了，該有這一劫，是報應。也因弟弟知錯，所以才能撿回來一條命，還能繼續陪伴母親與大哥。」

這番話說得裴同烽心中暖暖的，隻覺得上蒼對自己不薄，讓弟弟失而復得。

二人自是冰釋前嫌。

裴同裕受傷，錦州城的政務，少了個人分擔，裴同烽更忙了。

不過到底已經步入正軌，雖然忙碌但全都井然有序。

晚上從府衙出來，剛回到驛站下馬車，就見著驛站旁邊站著一名老嫗和兩名幼童。

「是忠勇侯裴大人嗎？」老嫗怯生生地問。

若非裴同烽是武將，耳聰目明，都差點聽不到她的問話。

「這位大娘，天色已晚怎的不回去歇著？」

對於百姓，裴同烽一貫是溫和的。尤其是他見到錦州城的亂象，更覺得百姓悽苦，實在不容易。

老嫗聽到回話，十分激動，立刻就帶著一雙幼童上前跪下。

「多謝大人救了我們全家的性命。我……我實在冇能力回報，隻想著能在大人麵前磕兩個頭，就心滿意足了。」

「大娘快快請起。」

原本他們中間，有護衛阻攔，是防止前幾日刺客的事情再次發生。

但見著老嫗實在蒼老，而幼童不過兩三歲模樣，路都走不穩妥，更不可能是刺客了。

所以裴同烽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自己則大步上前，親自扶起老嫗。

「如今我暫且接管錦州城，自然要對你們負責到底。夜晚天氣太冷了，大娘快快帶著孩子們回去。」

老嫗站不穩，被裴同烽扶著，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俯身低頭用麵頰去蹭他的手。

這樣的舉動，讓裴同烽有些不喜。

他雖然親和，願意與百姓們同吃同住，卻並不願意如此親昵。

可見到兩位幼童兩雙期盼又亮閃閃的眼睛，裴同烽到底還是軟了心腸，另一隻手將老嫗托起。

「大娘，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將老嫗扶好，又一手一個將兩個孩子提溜起來，笑道。

「孩子有些瘦弱，再養養就好了。大娘放心，往後咱們錦州城，有得是好日子！」

老嫗麵上有片刻迷茫，旋即淚水爬了一臉，她低下頭嗚嗚哭泣。

裴同烽有些不理解，問道：「大娘可是還有難處？隻管與我說。」

見老嫗不開口，他又寬慰。

「錦州城的人不少，我們雖儘量做得好，但未必能全然顧及到。若還有事，大娘千萬不要忍著。若不好與我說，我的兩個女兒也都在城內，且有她們組織的女子隊伍，都能幫助大家。」

老嫗哭得更凶了，卻隻搖頭：「我們……對不住大人哇。」

裴同烽拍拍她肩膀：「是我，是朝廷未能及時發覺錦州城的異常，是我們對不住錦州城的百姓。」

他喊了兩個人送老嫗回去。

那兩人回來，卻焦急不已，解了外衫與遮麵布巾，才急匆匆進屋行禮。

「侯爺可有不適？」

裴同烽揉揉發脹的腦袋，他白日忙碌，晚上也不清閒，還在看戶科的帳目。

「怎麼了？」

兩人對看一眼，說道：「屬下等送祖孫三人回去，路上幼童之一啼哭不已，屬下抱起時發現，那幼童高熱。」

「而且，尚未到大孃的家中，那大娘突然倒地不起……附近醫者說，祖孫三人都染了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