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春歡 第110章 王全等人的擔憂

有了糧食，百姓們暫且不必高價買糧，也不必吃官府做樣子下發的，稀得能照見人影的，夾雜著碎石的粥了。

裴瀚堯與裴語嫣在城內外選了八個地方，設立放糧點，每日每戶按照人頭放糧。擔心因為災情，許多人家無法生火做飯，便乾脆號召富戶捐贈柴油，在放糧點支起粥棚施粥。

裴家強勢進城，富戶們聽到了風聲，還知道商戶之首金家主動放糧，餘家被打得落花流水。

故而他們不敢怠慢，聽話地將囤積的柴火糧食，也都捐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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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胡三橋等人則配合洛神醫，將錦州城內的各大醫館藥堂走一遍。洛神醫給出藥方，防治，治療，穩固的藥方，醫館大夫坐診，藥堂供應藥材。

施藥點也開了起來。

洛神醫則帶著其餘大夫，在城內外走動，確保那些病重無法出門的人，也能得到良好的救治。

疾病與飢餓得到了暫時的緩解，剩下最大的問題就是保暖的居所了。

洪災讓城內外許多百姓的房子垮塌，很多人連不漏風漏雨的房子的都冇有。另外因為今年的災害，各個作坊也都停工，布匹衣料全都冇有，過冬禦寒之物少之又少。

九月還冇有入冬，天氣卻已經寒涼下來。很多窮苦百姓，還穿著夏日的單衣，一家人共用一套厚衣，甚至連那一套厚衣，也早早地典當了出去。

裴婉辭帶著工匠們修路，先修建臨時屋舍，一壁開窯燒磚，爭取早日將百姓的屋舍重新修建起來，讓大家能有庇護之所。

至於裴瀚淵，他除了協助裴婉辭之外，還要帶著人處理城內外的屍體。為了防止瘟疫擴散，家家戶戶埋屍肯定是不行了，隻能將屍體集中起來焚燒。

屍體被洪水浸泡，野狗啃咬，蟲蟻啃噬，其狀可怖，其味更是難聞。

裴瀚淵一行人，按照洛神醫說的方法，每日飲藥，以布巾遮麵處理屍體搬運與焚燒事宜。還要在各處撒上驅蟲除鼠的藥粉。

用過的布巾，則由城內康健女人，集合起來用熱水加上藥材煮沸晾乾，方可重複利用。

這麼安排下來，不過兩日，錦州城井然有序。

裴同烽帶著手下的人處理錦州城的政務，還要計算數月以來，錦州城人畜死傷數目，房屋出事的數量。以及城內官員不作為，帶來的損失。

一項項清查，每個官員富戶叫來查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計。

好在裴同裕跟在他身邊，儘心儘責一同處理，也不至於叫他焦頭爛額獨自應對。

裴家入城，宋氏等人並冇有跟著一起過來。原本裴同烽將裴同裕和裴月珠關起來，並不打算帶進城。

奈何裴同烽又不放心宋氏，對弟弟裴同裕也頗有些芥蒂，怕自己不在，裴同裕傷害了宋氏，故而將他帶在身邊。

裴同裕格外溫順聽話，明知兄長是不放心他，並不表現出來，隻跟在兄長身邊，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此幾日，裴同烽對他的戒心，再次放了下來。

深夜，裴同烽站在驛站門口，隨從過來稟告今日各方的情況。

他不由得感嘆：「瀚淵大一些，我對他寄予厚望，他這般出眾倒是不奇怪。隻是從前，我總覺得語嫣瀚堯和婉辭，還是少不更事的孩子，現在看來，他們也都長大了。」

裴同裕點頭：「大哥會教孩子，他們幾個都是大哥的左膀右臂。」

百姓們對於裴家，也都是交口稱讚，感恩戴德。

當然，除了錦州城的官員與富戶。

尤其是餘家家主，很早就集合了幾家關係好的商戶家主，一起到了王全家中。

才發現除了王全，同知通判，以及之前京都來的戶部工部諸位大人，竟都集合在這裡。

餘家家主沉不住氣，不等見禮完就急切問道：「大人，這裴家人如同蝗蟲過境，將我家的糧食一搶而空，這可怎麼是好啊？」

這話說得，好似那些糧食一直是餘家的一般。

卻不想，他餘家又不是做糧食發家的，明明都是官府糧倉，以及這幾個月，周圍城池送過來的救濟糧。

其他商戶紛紛開口：「是啊大人，不止咱們的糧食，囤積的布匹衣料等等，全都被徵用了。」

「說是徵用，其實一文錢都冇有見著，這與明搶有什麼區別？」

「裴家實在可惡，他們跟匪徒有什麼區別！」

王全綠豆般的小眼睛轉了轉，打量在場的眾人，問道：「金家冇來人嗎？」

提起金家，餘家家主就生氣。

「大人可莫要提他了，就是他們家帶頭的，裴家要什麼，他們就給什麼。他們家的醫館所有的藥材，一點不留全都給了裴家，醫館的大夫出去義診，他家還補貼銀錢，叫大夫們不可藏私，回頭雙倍的診金補給他們。」

王全目光沉沉：「金家為何這麼做？」

「金家一向膽小如鼠。」餘家家主不悅，「說起來他家背後有龐國公府支援，怎會怕一個區區侯府？有好處時他們要分一杯羹，現在直接就拋下我們了。」

同知聽到這話，有些惴惴不安說道：「王大人，依著下官看來，金家這麼做，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畢竟忠勇侯是皇上下令過來的，若是與之對著乾，咱們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通判卻搖頭：「姚哥你這話說得欠妥，難道這時候我們妥協了，忠勇侯就會放過咱們嗎？」

王全眼中精光一閃：「金家有龐家支援，舍了些銀錢也就罷了。可我這幾日與那忠勇侯交涉下來，他端的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說什麼要與百姓同進退！」

「我呸！」通判冷笑，「什麼同進退？真叫他與那些個周圍的流民同吃同住，你們看他敢不敢。沽名釣譽之輩而已。」

王全沉默下來。

餘家家主卻忍耐不下去：「那現在，我們怎麼辦？就這麼放任不管？」

通判搖頭，繼續對王全說：「大人，裴家這次，定不會放過咱們，等他們站穩腳跟，隻怕是……秋後算帳，我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