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府的規矩
碧溪閣?
魏老夫人平日裡用膳的地方不是在鬆鶴堂嗎?
白清清狠狠掐了把手中軟肉,讓自己昏沉的大腦清明過來。
連翹得了暗示,笑眯眯的塞了甸銀子送到了灰衣小廝的手中。
“勞煩問下,今晚府內宴請何人啊?”
灰衣小廝把銀子攏入袖間口袋,回頭看四周無人,這才恭敬說道:“是白府的大夫人來了。”
“嫡母!?”
白家主母,鄭月容。
白清清想起自己剛剛隨口扯的謊,如果讓魏長風發現了不對勁,隻怕自己今天就要命隕在這鎮國公府了。
她揪緊手中的香帕,急忙對著連翹吩咐道:“我們要快點了。”
屋內有些混亂,連翹看著衣櫃裡輕薄暴露的衣服犯了難。
白婉寧為了讓自家小姐勾引世子破戒,特意吩咐白家,把白清清的衣裳都換成勾欄樣式。
白清清拿著束胸布,秀眉微皺:“先束胸,馬上我穿你的衣裳就好。”
時間緊迫,連翹也不顧主仆之彆,連忙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腦的堆在了白清清的閨房裡,淡淡的黴味隱約發散。
細柳閣背陽,連翹想要曬衣裳,都要小心翼翼的避著那些婢女小廝。
白清清對鏡梳妝,隨意指了件水藍色齊胸襦裙:“就它吧。”
不多時,一個水靈靈的小娘子就出現在了灰衣小廝麵前。
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如果不是身上的衣服太過老舊,倒真像是個被金屋藏嬌的美人兒,不過塵埃難掩珍珠光華,獨屬於少女的靈動為白清清增色不少。
鎮國公府建築眾多,偏偏細柳閣又地處偏遠,九曲長廊兜兜轉轉,白日裡便於夫人小姐們賞花散心,夜晚倒成了趕路的不小阻礙。
白清清身體不適,又穿的是軟底繡鞋,冇走幾步就要用手帕擦掉額間汗水。
連翹看著心疼,想要出聲讓小廝走慢些,白清清卻打斷了她的話:“繼續走,不能停。”
緊趕慢趕,等白清清來到燈火通明的碧溪閣時,桌旁早已坐滿了人,唯獨鄭月容旁邊的位置是空著的。
白婉寧梳著高高的髮髻,笑的溫柔:“清清可算來了,母親可特彆囑咐說讓你坐在她身邊呢,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不親近了。”
略帶打趣的玩笑話落在白清清的耳朵裡,卻讓她的心涼了大半。
鄭月容在白家的狠辣手段,白府內人人皆知,如今自己剛入魏長風的佛堂,她們母女倆就急不可耐的一個接一個來威脅自己,難道真的隻是為了子嗣?那為什麼又要以七日為限?
白清清手腳僵硬的坐在了鄭月容身邊,白淨細膩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那位平日裡在白府內作威作福慣了的鄭月容卻格外的慈眉善目起來。
她親熱的拉住了白清清微涼的手,關切的問道:“你的手怎的這樣涼?”
白清清盯著她塗著火紅顏色的指尖,放低了聲音:“在姐夫的佛堂內感染了風寒。”
原本熟絡的氛圍瞬間安靜下來。
鄭月容卻渾然不覺似的,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這孩子,都成了魏世子的通房了,怎麼還能叫姐夫呢,應該改口叫夫君了。”
白清清身體一頓,額間又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魏長風一言不發,隻有手腕上纏著的佛珠摩擦著寬大的衣袍,發出窸窣的響聲。
他自顧自的端起茶碗,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房中事被外人指點探討。
魏老夫人看著自家寶貝孫子看破紅塵的樣子,心中的鬱結苦悶無人可說,索性一併撒到了沉默的白清清身上。
“白府可真是會教養人,小小庶女,連嫡母教誨都敢不聽。”
鄭月容慌了神色,下人們也烏泱泱的跪在閣樓外。
白婉寧卻在此刻站了出來,頗有著未來主母的風範:“奶奶,是我平日裡太驕縱清清,但清清年齡小不懂事,我這個做姐姐的甘願受罰。”
她言辭懇切,表情真摯,做足了全心全意為胞妹考慮的長姐姿態。
但這看似誠懇的代妹受罰,字裡行間都在暗示白清清恃寵而驕。
白清清被噁心的緊,但自己再倔強下去,也隻會給白婉寧母女倆做文章。
她不做爭辯,低頭輕抿了口茶水,即使內心羞恥,但耳尖仍泛起紅暈。
遲疑片刻,一聲害羞帶怯的“夫君”在席間響起。
看著白清清好拿捏的模樣,白婉寧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席間原本冰塊似的氣氛如同春風拂過,瞬間消融。
推杯換盞間,無人在意白清清未曾入口過一道飯菜。
親昵的鄭月容在忙著給魏老夫人敬茶,寵溺的姐姐殷勤的給夫君夾菜,反倒顯得是白清清矯情又做作。
白清清注意到斟茶婢女鄙夷的視線,心裡煩悶非常。
偏偏鄭月容像是察覺冷落到她似的,從席間夾了塊牛乳糕放到了她麵前:“清清啊,我記得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吃這種甜絲絲的糕點了嘛?怎麼都不吃啊。”
牛乳糕安靜的躺在靛青白玉盤裡,香甜的味道縈繞在白清清的鼻尖,卻讓她無端想起自己在白府的那些被調教的日子。
胸前被束縛的雙乳已經泛起點點濕意,抬頭對上鄭月容意味深長的目光,白清清屈辱的意識到,鄭月容怕是擔心自己萬一真得了魏長風的寵愛,反而不聽從白婉寧的管教,這纔來敲打自己。
魏長風看著席對麵坐著的白清清,眼神愈發冷冽。
白婉寧察覺到魏長風的目光,藉著夾菜的由頭,微微伸手擋住了他的視線。
“夫君,這道西湖醋魚味道可鮮美了,你要不要嚐嚐?不過聽大廚說,最好吃的杭幫菜最好到當地去吃,你願不願意陪我去西湖邊逛一逛啊?”
腦袋輕歪,明明嫁做人婦已經兩年有餘,一直未經過雨露滋潤,但白婉寧身上的成熟與嬌俏卻夾雜的恰到好處。
魏長風不想理會,側臉卻對上了魏老夫人審視的目光。
他這才放下筷子,對著滿臉期盼的白婉寧勾起唇角。
隻不過他的笑容裡滿是惡意:“西湖?我倒是想起有幾個師兄弟在靈隱寺內修行,如果娘子願意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去和他們敘敘舊。”
白婉寧臉色煞白,目光慌亂的看向鄭月容和魏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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