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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刹停在幽靜小院前。
還未下車，我就看到看房買家已經在院門口等候。
“抱歉，我來晚了。”
男人笑了下：“冇事，我也剛到。”
兩人邊說邊進了院門，買家又在房子裡轉了幾圈，甚是滿意點頭：“這房子不論地段還是房型佈局都很好，姑娘，你真打算賣？”
不得不賣。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做自媒體，終於做到百萬粉絲。
卻因為跟公司產生創作分歧而被奪走賬號，付完違約金還背了一身債，連回家的車票都是閨蜜買的。
我掛上僵硬的笑：“嗯，急用錢。”
買家也冇再多問，爽快簽了合同轉了定金：“那我明天來收房。”
看著手機裡到賬的數字，我長舒一口氣，卻又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蹲在院門口的石階上怔怔出神。
“咦，是知然回來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我望去，就見眼尾多了幾條皺紋的許母腳步輕快朝我走來。
是許肆安的母親。
四目目光相觸，許母確定冇認錯後一臉驚喜：“還真是你！知然，好多年冇見了！你父母呢？也一起回來了嗎？”
冇有。
他𝔏𝔙ℨℌ𝔒𝔘們去世了。
在送我去複讀的路上，出了車禍。
兩個人不約而同都撲過來護著我，當場殞命。
我藉著起身掩飾眼中的紅，再抬頭，掛上笑容：“他們去很遠的地方旅遊了，我是參加同學婚禮纔回來的。”
“那挺好的。”
許母冇察覺出異樣，熱情邀請：“趕巧啊，明天市場正好要宰殺驢，阿姨記得你從前可愛吃我做的驢肉火燒，明天阿姨起早去買，我家肆安可……”
‘可一直念著你’還未說出，許父的喊聲高聲響起：“媳婦，快回來做飯，兒子快到家了。”
“這就來！”
走之前，許母還不忘囑咐我：“知然，你明天一定一定要來啊。”
我微笑點頭：“好。”
轉過身就匆匆進了自家院子。
我不想跟許肆安再打照麵，剛纔答應許母明天去吃飯，隻是善意的謊言。
今晚過後，這間房子再不屬於我。
我也再不會回來這座城市了。
我靠坐著客廳牆壁，從黃昏到夜幕降臨。
房間空蕩蕩的，靜到隻剩下我的呼吸聲。
當年喬父接到調職命令時很突然。
全家胡亂收拾一空，該帶的不帶的都帶上了。
我媽的理由是：“該省的省，省下來的錢給你找個好複讀學校，再報兩個好輔導班，非得給你盤進一本不可！”
想到我媽說話時張牙舞爪的模樣，我就笑了。
一笑，眼淚無聲息掉下來砸在舊地板上。
抱歉啊，媽媽。
後來我冇有考上一本，連大學門都冇能進去。
但這些年，我都冇有放棄熱愛，頑強得像一棵小草，夾縫中拚命生長。
很抱歉，現在要賣掉裝滿全家回憶的房子謀生了。
我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繁星貼紙睡不著了。
坐起身來，突然“砰”地一聲輕響。
嚇出了一背的冷汗。
循聲看，摔開的黑色琴盒撞入毫無防備的眼底。
它不是被許肆安砸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我伸手輕輕摩挲著琴盒上的木紋，恍惚間，我好似看到那個口是心非的少年，揹著修好的琴翻窗而入。
麵對的卻是空空如也的房間。
如果走那天，我冇有賭氣去跟許肆安說了再見，是不是當時會跟他和好？
如果我搶在溫青出現之前和許肆安告了白，是不是，他和我的結局就會不一樣？
有可能，他們會一直都是朋友，也有可能，他們會戀愛結婚生子，過上少女漫裡那樣的幸福生活。
可世上哪有如果？
自始至終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月光透過枝椏灑在地板上，碎成一片銀。
我抱著琴盒坐在漆黑的房間，透過半開的窗簾，無聲凝視了對麵房間一夜。
天亮了。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家門，最後望了一眼許肆安的窗戶，輕輕招了招手。
“再見了，許肆安。”
再見了，我愛了十年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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