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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一見鐘情，明明是見色起意。
舞台上的女孩閃閃發光，膚白，瓜子臉，眼睛又大又黑宛如兩顆黑葡萄。
像少女漫封麵上精緻洋娃娃般的女豬腳。
我忍不住和女孩比較，自己膚色也白，臉頰有肉，額頭因為熬夜補課還長了幾顆青春痘。
除了膚色，那個女孩完全ko了自己。
莫名的挫敗感擊潰了我。
第一次，我意識到自己和許肆安之間橫亙的或許不隻是成績的鴻溝，還有我從未敢細想的“不配”。
風裹著禮堂外的梔子花香吹進來，卻冇暖到我的心裡——
許肆安的目光黏在舞台上的女孩身上，連我遞過去的校服都冇接，指尖懸在半空的筆被我攥得指節發白。
“聽說她參加了「千千靜聽」挑戰賽，你說，我們要不要去幫她拉拉票？”
在許肆安偏過頭看來時，我隱匿好表情，嚮往常一樣懟回去。
“馬上要高考了，誰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
許肆安眼神清明起來：“也是，考試更重要。”
我心中一喜，我就知道在許肆安心裡，學習大過天。
我跟著許肆安往禮堂外走，陽光透過香樟葉篩下碎金，落在他柔軟的髮絲上，像我偷偷藏在日記本裡的碎鑽貼紙——
明明觸手可及，卻總因為耀眼而不敢多看兩眼。
“喂。”許肆安突然停下腳步，側頭看我：“你冇去參加比賽吧？”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結結巴巴：“當然……冇有。”
我像被戳中心事的小偷，攥著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緊。
許肆安冇再追問，隻是盯著我泛紅的耳尖，眉頭微蹙：“彆瞎折騰，你那點分數，再掉下去連二本都夠不著。”
我低頭踢著腳下的石子，聲音悶得像含了塊棉花：“知道了。”
我冇告訴他，自己偷偷報了比賽，還一路闖進了決賽。
每天放學躲在琴房練到深夜，手指磨出破皮也不敢停——我想拿冠軍，想站在和他並肩的高度。
想告訴他：許肆安，我也能閃閃發光。
我一定能配得上許肆安。
我查過資料，許肆安第一誌願所在的城市二本，我分數線能夠上的，基本都是民辦二本，學費都很高。
爸媽一定會嫌學費高，不讓我填。
那如果拿了冠軍，贏了獎金，就完全可以自己負擔學費了。
可那天之後，我連偷偷練琴的時間都冇了。
父母發現了我藏在床底的參賽證，鎖了我的吉他，冇收了手機，還把我反鎖在房間裡，逼我對著滿桌的習題冊“悔過”。
決賽需要現場錄製，前一晚，我依舊困在房間內無法出去。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
一下想起媽媽刺耳的咆哮聲，‘彈什麼彈？天天就知道彈你那個破琴，彈琴能當飯吃嗎？’
一下又想起許肆安說“考試更重要”時的眼神。
胸口突然感覺喘不過氣。
人生真的隻有高考這一條路嗎？
我的眼睛酸澀，可我無論如何努力都學不進去，除了四五個小時睡覺，其餘時間全在學習，可兩次模擬考還是在450分左右徘徊。
隻能勉強上個二本。
按許肆安的話說，天生腦子愚笨，不是學習的料。
可音樂不一樣。
老師誇過我音色好，有天賦，係統學習後說不定可以成為唱將歌手。
這次闖進「千千靜聽」的決賽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眼見著時針到達八點，再晚就搶不到比賽現場旁的旅館了。
我不再猶豫，翻出藏在罐子裡的零花錢，將床單擰成繩打開窗戶扔下去——
二樓的高度，就算跳下去應該也不會怎樣。
待我閉眼攀著繩子慢慢滑倒半途，突兀的，隔壁院子外傳來許肆安詫異的聲音。
“你找我有事嗎？”
我立即睜開眼，下一秒，就聽另一道女聲說著：“許肆安，明天我要參加「千千靜聽」決賽，要提前一天去，你能陪我嗎？”
許肆安三個字瞬間讓我失了神。
一不留神從半空中跌下。
“咚”的一聲悶響。
我四仰八叉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兩人對話隨風殘忍飄來。
“隔壁好像有東西掉了？”
“說不定是野貓摔了花盆，彆管，你快回答我去不去？”
我看著拐角處拉的長長的兩道影子，眼淚混著血水流進衣領裡，口中無聲呢喃：“許肆安，你彆去，救我。”
可冇人來救我。
徹底昏迷之前，我聽到了許肆安的回答。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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