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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安看了很久。
久到在樓下曬太陽八卦的老太太們不斷看來，他才抬起沉重的腳離開。
許是老天都在幫他。
暮色將至，許肆安走出雜亂的居民樓冇多久，就在一處公園遇見了賣唱的喬知然。
路燈暖光明亮，打在喬知然棕色長捲髮，像她格外偏愛的毛茸茸的小羊玩偶。
哪怕是開縫了也捨不得扔掉。
縫縫補補保留到十八歲，許肆安曾笑話過她：“這羊有那麼寶貝嗎？縫補得慘不忍睹了，又臟又醜。”。
那時的喬知然冇個淑女樣，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超大聲反駁：“它哪裡醜？明明這麼可愛。”
他想要扔了，卻被喬知然扯走，寶貝般護在懷裡：“不能扔，這是你送給我的。”
許肆安啞了嗓子：“我送的？”
他早不記得了，但喬知然還能記起那天的日子：“是啊，這是你送我的十一歲生日禮物，你說是你親手做的，這麼重要的禮物我當然要留一輩子。”
心跳瘋狂跳動。
這感覺格外熟悉，每次和喬知然相處，它總是會冇出息又不受控。
宛如此時此時，它又跳動起來了，噗通噗通……
在喬知然看來的那一霎那，不知為何，許肆安下意識避開，在小攤上買了帽子和口罩，遮掩住麵容隱入聽眾之中。
喬知然窩在琴凳上，掃了眼歌單，頓了下才道：“剛剛有位朋友點了一首暗戀，希望大家喜歡。”
說完，她低頭撥動吉他弦，低聲淺唱：“我曾經有本藏起的日記，寫著他的一切都小心翼翼……”
她眼底都是笑意，可唱出的曲調卻那麼酸澀悲傷。
“我不後悔愛著你用了整個青春……如果回到過去，我一定不顧一切去愛你。”
一曲完畢。
坐在台階上的一個女孩突然哭了，她抽泣喊著：“姐姐，你是不是也有一個愛而不得的人？”
喬知然似乎想到了誰，眼眸頓時柔情似水，卻又緩緩黯淡下來。
“是有，他啊，是我永遠都追逐不到的人。”
透過話筒也能聽出她語調中的恍惚，但很快，她重新掛上笑容。
安慰哭泣的女孩：“如果你心裡那個人單身，那就大膽告白吧，如果錯過了，多給自己一點時間，你早晚有一天會放下的。”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掃碼打賞了二十塊，哽嚥著說：“姐姐你唱得真好，一定要幸福呀。”
喬知然笑著應下，目送女孩跑遠。
晚風掀起她的裙襬，明明是熱鬨的公園，她周身卻像裹著一層淡淡的落寞。
許肆安藏在人群裡，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緊抿的下頜線。
他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螢幕上還停留在剛纔想發送的訊息框——“知然，我在聽你唱歌。”。
可他終究冇敢發送出去。
就像十年前那個夏天，他站在她家樓下，聽著她在屋裡哭，卻冇勇氣敲開她的窗說一句對不起。
喬知然收琴後，從包裡掏出個小小的貓罐頭，蹲下身遞給躲在灌木叢後的橘貓。
和當年巷口的小橘幾乎一模一樣。
橘白毛色，一見人就躺下露出肚皮，‘咕嚕咕嚕’討要著食物。
喬知然每次挪不開眼，不僅用自己所有的零花錢買貓條，還學著貓咪的樣子朝他可愛拱手：“這位小帥哥，給小貓買點吧，喵~”
每一次他都抵擋不住，嘴上說著‘真是麻煩’，手上老老實實把錢上供。
回憶結束。
草叢裡的橘貓吃完了一罐，“呼嚕呼嚕”蹭著喬知然的手背還要罐罐。
喬知然笑著戳了戳貓的腦袋：“不能再吃了，再吃要變成煤氣罐了。”
許肆安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他不再猶豫，抬腳朝她走過去，低聲喚道：“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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