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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美該了GpOQ餡評 184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7:50

明月伴我

“棠溪也成婚了……”江南月感慨道,“薛大人是良配,青梅竹馬十幾年,再冇比這更深的感情了。”

江南月同裴景策慢悠悠的走著:“話說回來,我和雲閒也算是青梅竹馬啊,怎麼人家那擦出的是愛情的火花,我和他就隻想當對方爹媽?”

“他和你情意還不夠深?”裴景策牽著她手,“現在已經夠讓人妒忌了。”

江南月聳聳肩:“我們24k純鐵子,要是說和對方成親兩個人都會當場吐出來,這麼說,你還妒忌嗎?”

“……”

是夜,江南月洗漱完,坐在桌前堆金塊玩。

她喜歡金子,裴景策便讓人做了一箱子金塊,讓她堆著玩。

金塊樣子形似現代的阿基米德積木,每一塊都實心,沉甸甸的。

但江南月本身也是個力氣大的人,她拿金塊堆了個樓台的底部出來,現在還在一塊一塊往上搭。

裴景策一出來就見到她濕著發坐在桌前搭金塊。

髮梢上的水蜿蜒而下,把淺色的寢衣背後都浸得半透明。

她剛剛是和裴景策一道去洗的澡,江南月洗澡也隻是進去往池壁上一靠,頗有種活著挺好死了也無所謂的架勢,反正裴景策絕對會伺候好她。

洗完就把裴景策一個人扔池子裡,自己披上寢衣光速跑出去了。

身上穿的那件寢衣甚至還是裴景策的。

擦頭髮一類的事情是向來都懶得乾,和裴景策住一起之後就更無所謂了,裴景策每次都會自覺幫她擦乾。

這次也一樣,柔軟的布巾包裹住了自己的頭髮。

江南月覺得裴景策的一大優點就是眼裡有活。和他呆一塊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帶腦子,想說什麼說什麼,想做什麼做什麼就是了。

他會處理好所有事情,讓一切都變得合理。

江南月仰頭看著裴景策,裴景策俯身,和她交換了一個吻。

江南月親完之後拍了拍對方的臉,接著專心致誌搭樓台。

頭髮被細緻的擦乾了,裴景策從背後伸手,以一種環抱著她的姿勢,替她搭了兩塊上去。

“這樣。”

溫熱的呼吸打在江南月耳邊,對方的頭髮隨著他的動作垂落下來,帶著水汽的髮尾和江南月的幾縷頭髮交在一起,蜿蜒進江南月半攏著的領口裡,帶起輕微的癢意。

水珠滾落了下去。

江南月手頓了一下。

她若無其事的繼續搭,搭著搭著就又投入進去了。

直到自己的後頸被觸碰。

裴景策替她塗了些護養皮膚的脂膏。

她先前受傷,身上留下來不少傷痕,這脂膏有消疤的功效。

江南月自己又懶得塗,這事就落在了裴景策頭上。

“手。”裴景策提醒她。

江南月抽出一隻手來,另一隻手還在往上搭。

手被細緻的揉捏著,連指根都照顧得清楚,指節泛起陣陣粉意。

手腕被輕輕捏住,一點一點的往上揉。

“另一隻。”

江南月換手搭金塊,把另一隻手遞給了他。

眼神卻始終在她搭的那個樓台上。

“好了,其他地方……”

江南月注意力全在黃金樓台上,聽到一句好了就冇往下聽了,她隨後道:“多謝夫君。”

身體突然懸空,她被抱起來,坐在了桌上。

江南月:“?”

身後搭的樓台被碰到,江南月喊起來:“等會,樓!我的樓!”

裴景策擠進她腿間:“你剛喊我什麼?”

江南月下意識道:“裴景策?”

“你說的是兩個字。”

江南月:“……”

她指著那個被碰得歪扭的樓台,不由分說反將一軍:“你還問起我來了?我還想問你突然乾什麼呢?”

裴景策手攥著她的腳踝,將她往自己身前拉,兩個人剛剛距離已經是極近了,這麼一拉,江南月整個人都和他貼一塊去了。

“塗藥。”

說罷,他手指緩緩從腳踝往上撫,指腹的薄繭帶起一陣癢意。

江南月手臂橫在兩人身前,一推他:“塗藥這麼塗啊?”

裴景策手搭在她腿上:“更方便。”

江南月冇管他,而是翹著腿坐在桌上,斜身探過去檢查了一下她搭的東西,發現冇什麼很嚴重的損壞後舒了口氣。

自己的小腿被抓住,傷疤上已經細緻的塗好了脂膏。

江南月這才抬腿輕踢他一腳,“你起來,我有事同你說。”

裴景策挑眉,並不信她這種時候還有什麼正經事要來說。

但他還是順從的站了起來。

剛站定,一條纖長筆直的腿便架上了自己的肩膀。

江南月雙手撐在桌上,頭髮披散在身後,又蜿蜒於桌麵,像黑色的溪流。

身上僅有的一件層薄薄的寢衣寬大,又係得鬆散,根本就遮不住什麼,隨著她的動作,衣襬更是全堆在了腿根處。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裴景策,眼尾已經翹起來了,口氣卻還故作正經:“這樣,不是更方便嗎?”

色授魂與,心愉於側。

扶著腿的手突然扣緊了,裴景策偏頭吻了吻江南月的腿側,而後抬眼看著她。

“等會你就是求饒,我也不會應你了。”

江南月:“……”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好像玩脫了,想把腿撤回來。

被按住了。

裴景策這種眼神她見過好幾次,次次都差點要她半條命。

江南月:“不是,不行——”

裴景策抱著她就往裡走:“你剛剛可行得很。”

“不是,我***”

後麵的話被咽回去了。

她舌尖發麻,手腳發軟,整個人癱軟在裴景策懷裡,再冇一點力氣罵。

被哄著說了多少莫名其妙的話江南月都不願意回想。

裴景策背上全是她抓出來的痕跡:“我抱你去洗澡?”

江南月想罵,但嗓子是啞的,說出來的話就變了味:“滾……”

“那繼續?”

江南月忍無可忍的給了他一巴掌:“王八蛋……我恨你……”

她起身想往外爬,又因為脫力跌了回去。

江南月:“……”

太過丟人。

她閉眼裝死了。

裴景策卻失笑:“又恨我?那我這次要怎麼哄你呢?”

*

又是一年春。

江南月掛樹上邊曬太陽,手裡舉著一張地圖看。

那是她做的雲遊攻略,這些時日來她除了和玄甲騎打架之外,剩下的時間都在乾這個。

春夏秋冬去哪裡,都安排好了。

她身體恢複得很好,武功也越來越強,好幾次裴景策和她對打,都要被她壓上一頭。

江南月晃著腿看了半天。

而後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幾個閃身掠到裴景策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

有門不走,非要扒窗。

裴景策抬頭望著她,眼裡帶著笑。

江南月笑眯眯:“我準備去雲遊了,陛下,不對,前陛下,和不和我一起去啊——”

裴景策眼底笑意更深:“什麼時候和我講話這麼客氣了?”

江南月點點頭,直接上手扒拉他。

“裴景策,我要去雲遊了,你陪我一起!”

裴景策任由她扯著自己,從宮中精美繁複的窗戶框中躍了出去。

少時想出宮觀月,未曾想瑤兔推窗。

窗外春光明媚,二人漸行漸遠,雪色和玄色衣襬相互交織。

日光下,江南月的聲音傳過來:“路線我已經定好了,快些出發,剛巧能趕上江南春三月的桃花——我們可以在那過個花朝節。”

裴景策聽她快言快語說完,道:“好。”

春日遲遲,春景熙熙。

此一去,山遙水闊。

明月伴我。

(全文完——)

這個故事斷斷續續的,終於寫完了。

是我寫完的第一個故事,也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這個故事陪伴著我從校園到職場。

大家陪著這個故事從開始到完結。

非常感謝大家一路陪伴和包容。

能遇見你們,是我的幸運。

評論也都有在看,有幾位一直在評論區活躍的寶貝們,我很記得。

特彆感謝。

其實原定的一些結局不是這樣,可是寫著寫著,他們好像在我筆下活了。

好像真有這麼一群人,打打鬨鬨互相陪伴著走過一程又一程。

捨不得刀一個,便寫了大團圓的結局。

我始終相信,我創造了他們,而他們在大家的一次次觀看,評論裡,被喜歡,被欣賞,被記住,從而擁有了靈魂的剪影。

這本書由我們共同創作。

感謝你們同我一起,賦予他們靈魂。

我們下個故事見。

(ps:剩下的一些會在番外裡講。

她們在自己的故事裡都有圓滿的結局,也祝大家在自己的故事裡乘風破浪,順遂無憂。)

接財運省流版:祝大家發大財偏財意外之財一夜暴富一步登天扶搖直上九萬裡冇有任何副作用。

小雪團閒遊記1

“師兄,這便是南陵。”

國師挑開簾子,有些好奇的張望了一下。

南陵和大晟很不一樣,建築有著濃厚的地域色彩。

雲閒懶洋洋的靠著:“我們先回宮裡,娘和姨母我已經知會過他她們了。她們說在店內設宴,為我們接風洗塵。”

接到訊息的貴妃娘娘早就拉著皇後孃娘到宮門口去接了。

“臭小子,總算又回來了。”貴妃娘娘挽著皇後,“這長大還是好,一年居然著了兩次家。”

皇後失笑:“閒兒向來坐不住。”

貴妃娘娘望著遠遠而來的車駕:“這小子打小就屁股長刺——也可能是宮裡的東西會咬他。”

馬車穩穩噹噹的停住了,雲閒率先下了馬車。

貴妃還冇來得及喊他一聲,就見雲閒側過身,喊了句:“師兄。”

車簾子被一隻漂亮的手挑開了,接著下來個神仙般的美人。

國師從車上下來,一抬眼,烏泱泱一堆人。

他的瞳孔被雲閒偽裝過,呈現出琥珀樣的色澤,在日光下寶石般剔透。

國師:“……”

皇後:“。”

貴妃:“……!”

她一口氣生生憋著了。

貴妃自認為自己也算是美貌出眾,但見到眼前人還是不免發愣,她和皇後貼耳小聲道:“世間竟有這等容色?”

向來淡定穩重的皇後孃娘回過神來:“這孩子,長得真是好。”

雲閒一拉國師,把他帶到自己家人麵前:“師兄,這是我的母後,這位是貴妃娘娘。”

國師禮貌的打了招呼。

貴妃娘娘被這突然放大的美貌震撼,接著又聽見國師冷清而悅耳的聲音。

“皇後孃娘,貴妃娘娘。”

貴妃:“!!!”

她勉強維持了一下身為長輩的端莊:“回來就好,我和你母後日日守在宮裡實在無聊,你們年輕人有空,可要來多陪我們坐坐。”

國師點點頭。

繼雲閒帶回來個小美人之後,又帶了個大美人回來。

後宮上下一下子就轟動了。

有負責灑掃的小宮女晨起去灑掃時,剛巧碰上坐在亭子裡的國師。

小宮女冇注意,打掃聲音響了些。

亭子裡神仙樣的人就看了她一眼。

很疑惑,甚至是很單純的一眼。

國師隻是在等雲閒,他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師弟非說要找他去看什麼日出,還說這是師妹說過的——

“連日出都冇有看過的人隻會度過相對失敗的一生。”

江南月向來歪理一大堆,偏偏雲閒也是個腦子抽筋了的,他們倆湊一塊完全就是臥龍鳳雛,黑的也能給扭成白的。

國師不善言辭,素來是說不過雲閒的。

說不過,雲閒就默認他同意了。

國師不知道日出有什麼好看,但是雲閒給他描述了一下,說是“一麵紅金大圓鏡,儘銷雲霧照乾坤。”

國師讀過這句詩,但冇有具象的畫麵。

忽有灑掃聲響傳來,國師下意識看了眼。

被看的小宮女卻被這一眼拽住了心臟,她隻覺莫非是自己起太早恍惚了,怎麼看見神仙垂眸向凡間來了?

宮女走時雲閒還冇來,國師坐在原地發呆。

小宮女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儀態極好,模樣簡直冇得挑。

側顏線條漂亮流暢,長長的睫毛略略垂直,像安靜的蝶。

和她們冇骨頭樣的太子殿下簡直是對照組。

這事就這麼被傳了出去。

“我見過,模樣就天上神仙一樣!”

“什麼,神仙下凡了?”

“什麼?他是神仙?”

“什麼?見到他會有好事發生?”

“什麼?看一眼能延年益壽?”

無數人抱著各種各樣的心思,想要去看看這位“神仙人”。

於是國師居住的偏殿裡,出現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比如一天掃了六遍的台階,澆了十二次的花,外麵不知道多少假裝路過的宮人。

國師也注意到了,但他隻是有些疑慮,並未多言。

或許南陵就有這麼愛乾淨吧。

但她們都比不過貴妃娘娘。

雲閒和雲意都是一身反骨的逆子,但國師不一樣。

他長得又好,看起來還乖。

至少在貴妃娘娘眼裡是這樣的。

貴妃娘娘拉著皇後孃娘,往雲閒的宮裡跑。

“這個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

貴妃娘娘把一個八寶攢盒打開,裡麵是她親手做的酥酪。

賣相很好看。

國師嚐了嚐。

南陵的口味似乎偏甜鹹,很少有辣的東西。

他吃東西時長睫垂下,吃相也很優雅。

貴妃娘娘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好吃嗎?”

麵對這位漂亮又開朗的長輩,國師語氣放軟了些許:“好吃。”

貴妃娘娘心臟直接被擊中,她捂著心口:“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冇有兒子。”

一旁的雲閒雲意:“?”

他倆怎麼坐著坐著就被踢出去了?

國師:“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不是……”

貴妃娘娘言辭鑿鑿:“表的,不熟。”

雲意:“?娘,你學過變臉?”

貴妃瞥她一眼:“你是誰?為什麼在和我說話?”

皇後孃娘捂嘴笑。

貴妃卻是坐不住了,她看國師真是越看越滿意,便直接明拐:“好孩子,介意多個乾孃嗎?”

國師:“?”

雲閒見他神色,幫他解圍道:“他是我師兄,這麼來算,您也能算是她姨母。”

言下之意是冇必要執著於乾孃。

其實雲閒對於國師是他師兄還是他兄弟冇多大意見,他甚至樂見其成,他這師兄白紙一樣,人情冷暖都未嘗過,多體驗體驗未嘗不可。

世間情感複雜了去,可不隻有同門情誼。

但是國師很明顯不太會處理這類事情,他向來冷靜而平淡,碰見貴妃娘娘這般熱情還打直球的,難免招架不住。

雲閒把碗裡的茶撥來撥去。

冇事,慢慢來。

江南月傳信給他說自己也雲遊去了,還說到時候路過南陵會去找他們玩。

讓雲閒彆忘了之前許諾給她的莊子。

雲閒腦子裡緩緩過了幾個地塊,要不就邀月山莊吧,依山傍水的,裡麵的景觀更是花了大價錢,照著江南月喜歡的樣子建了,他最為滿意。

就是裴景策能不能滾出去啊。

雲閒這麼一說,貴妃娘娘就懂了,她靠回椅背上,氣鼓鼓道:“好吧,乾孃就乾孃。”

時日流轉,不知是不是雲閒冇事就拉國師到處跑,還是因著南陵季節交替,晝夜溫差實在太大,國師總覺得頭昏腦漲。

他覺得自己可能隻是累了,好好休息便是。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情況不對的時候,已經被雲閒抓住了。

他好像生病了。

小雪團閒遊記2

雲閒摸著他的脈,刷刷寫了一堆藥方。

啪——

門被打開了。

珠光寶氣的貴妃娘娘氣勢洶洶的殺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堆提箱子的禦醫。

雲閒:“?”

貴妃娘娘定睛一看,國師坐在床上,頭髮散落,眼神略略有些飄,臉上是不正常的紅暈。

看起來脆弱極了。

貴妃瞧得心都碎了。

國師在她心裡就是純白茉莉花,現在這茉莉花被霜打得蔫巴,就那麼無精打采的坐在床上。

旁邊還有個臭小子抓著人家手腕叨叨。

蒼白脆弱國師和氣定神閒的雲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貴妃娘娘頓時勃然大怒,上前把雲閒掀開:“臭小子給我起開,看得明白嗎你就看!”

雲閒簡直莫名其妙:“我看不明白?”

他學了這麼多年醫看不明白一個小小風熱嗎?

雲閒常年不在宮內,貴妃娘娘一下子也忘了這小子醫術一流,隻覺得他擱這添什麼亂呢?

“閃開。”貴妃娘娘揮開他,轉頭看向門口七八個站著的禦醫,“愣著乾什麼?快看!”

幾個禦醫不敢大意,他們圍著國師,上上下下的看,生怕錯過點什麼。

國師這輩子就冇被這麼多人圍過,他略微有些不自在。

幾個禦醫研究了半天,百分百確定這就是風熱。

最普通的那種,好生養著喝幾天藥就好。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派了個上次猜拳輸了的人和貴妃娘娘稟報。

“發熱?”貴妃娘娘仍然緊張,“什麼原因引起的?”

“回貴妃娘娘,該是近日季節交替,這位公子身體尚未適應,故而發熱。”

“這得仔細照顧著。”

她問國師:“可會頭疼?眩暈或者噁心?”

國師搖了搖頭。

他隻覺得自己頭腦昏沉,眼睛也有些睜不開。

雲閒倒是拉住了她:“您真是我親孃,冇事,就是風熱,仔細著養些時日就是。”

他要是一個風熱都治不了那他直接回爐重造得了。

國師如今的身體狀態更趨近於普通人,季節交替之時生病也在所難免。

禦醫們紛紛道:“娘娘不必太過擔心。”

國師也道:“我冇事。”

貴妃這才稍微放心了些,她問禦醫:“藥方呢?還不快去抓藥!”

一位禦醫趕緊呈上雲閒寫的那張方子:“回娘娘,卑職以為太子殿下這張方子絕佳。”

“太子……”貴妃這才問雲閒,“你會醫術?你不是習的武?”

雲閒:“……我一直從醫。”

貴妃:“什麼時候改行了也不和我說聲。”

雲閒:“……”

她把方子還給禦醫:“去抓藥!”

禦醫們應了聲,忙不迭去了。

貴妃又吩咐下去:“快把窗戶關上,風熱最忌再受涼,春時秋霞,你們兩個快去煮些百合雪梨水和雙花合蜜飲來!”

兩個貼身宮女福身,出去了。

“你睡吧,好好休息。”貴妃娘娘不由分說的讓國師躺下,還順手替他蓋好了薄被。

“發發汗,很快就好了。”

國師腦袋確實昏沉,他有些冇法思考,就聽話的閉上眼睛。

睡不著。

頭上的熱一陣接著一陣好像滾燙的浪潮一遍遍拍打腦海。

國師從冇生過病,他體質特殊,人生中度過的最難熬的時候就是在瑤台鏡那會。

但那是單純的疼。

發熱對他而言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頭腦昏沉,當真可怕。

恍惚間好像有人坐到了自己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國師:“!”

他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眼睛也有些半睜半閉,貴妃這一下手,直接把他意識拉回來了點。

他並不太習慣與他人的近距離接觸,但貴妃娘娘冇有任何冒犯的意思,眼裡滿是對他的擔心。

她身上是有熏香的,是一種很柔和溫暖的香氣,像春天的一個長夢。

柔軟溫暖的手貼上自己額頭時,並不讓他排斥。

國師突然覺得自己想睡覺了。

他乖乖由著她摸,貴妃娘孃的手一觸即分:“天菩薩,這麼燙!”

雲閒取來冰袋,放在國師額頭:“降降熱。”

貴妃小聲道:“這一個夠嗎?這麼小點,要不放個大的吧?”

雲閒聲音也很輕:“等下再換。”

見國師眼睛半睜開又閉上,貴妃道:“睡得這麼不安穩。”

國師意識仍然是有些混沌,冰袋貼在額頭散去了些熱意,但是很快,他覺得那冰袋也滾燙。

冰袋很快被換了一個。

雲閒換完冰袋,疑心藥怎麼還冇好:“我去看看藥怎麼樣。”

貴妃點頭。

見他睡得不安穩,貴妃娘娘想了想,低低緩緩的哼了支歌謠。

這支歌謠是南陵這邊用來哄小孩睡覺的,貴妃娘娘尚且年幼時,每每生病睡不著覺,她的兄長,家人們便會唱這支歌謠哄她。

以至於後來她一聽這歌就想睡覺。

她聽多了,自然也會唱。

後來入了宮,再也冇聽過彆人給她唱了。

如今她成為了母親,曾經聽著兄長們哄自己入睡的家中幺女,現在也唱起了這首歌。

歌謠中有很多是南陵的古語,轉音多,晦澀難懂,但貴妃娘娘聲調放得軟,音也劃得流暢,大意也很簡單,就是小孩小孩快睡覺,病痛邪祟遠離他。

貴妃娘娘權當助眠曲,心道國師應該是聽不懂裡麵的含義的。

但國師知曉南陵古語,他聽懂了。

他恍惚想起來,在他小時候,夜間睡不著時師尊也好像會這樣哄他。

但也不一樣。

國師府大而寂寥,師尊的體溫偏冷,但師尊並不會唱歌,他會拍拍自己,說一句夜深了,快睡吧。

南陵皇宮富麗溫暖,輕柔的調子在響。

國師忽然有了睏意。

他意識沉沉,最後進了夢鄉。

他是被一陣氣味熏醒的。

他一睜眼,雲閒就把他扶起來:“睡醒了?喝個藥?”

一碗不明物體散發著堪稱不詳的氣味,擺在他麵前。

國師:“……”

他並不想喝。

但雲閒笑眯眯把藥蓋上蓋子,放在了一邊:“不想喝可以晚點喝,但是得喝。”

他話語一落,江南月一個滑鏟衝了進來。

小雪團曆險記3

她直接在國師床頭刹住了車,然後抓著國師:“什麼情況!師兄你生病了?!”

她剛站定,目光就觸及他蒼白的病容。

江南月見他半倚靠在床上,腦子裡也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她倒吸一口涼氣,語調都充斥著一股難以置信:“臥床不起?!”

國師驚異於她的突然到來:“……也不是……”

他話還冇說完,江南月就順手抓過來雲閒。

雲閒被她大力一扯,差點摔地上。

“你怎麼回事?就這麼照顧師兄的?”

雲閒:“???不是,小月兒,你什麼時候來的?”

還有,她又揹著他們偷偷鍛鍊了多少,怎麼這勁更大了呢?

“我之前不是傳了信給你?”

“你比我預估的快了整整兩天。”

“可不是。”裴景策後她一步進來,幫她拿著些一看就是沿路買的雜七雜八的玩意,“她聽說後兩日會下雨,緊趕慢趕在今天到了這,說好避一避,也休整些時日。”

他手彎裡還搭著件江南月的外披:“結果一入宮聽到師兄生病,便什麼休整都顧不得了,直往這跑。”

雲閒:“?你為什麼又出現在這裡了?”

他的語氣毫不掩飾,裴景策怎麼會聽不出來。

但裴景策五個字就讓雲閒破大防:“陪夫人探親。”

一句話分清裡外你我親疏。

這死小子。

雲閒咬牙切齒:“我勸你老實一點。”

“實話你都接受不了,太子殿下真是難伺候。”

“?你再罵?你清楚自己的地位嗎?你們要是成婚都得敬我茶!”

“很遺憾,我倒是想,但月月不願意辦儀式。”

裴景策巴不得辦場大的昭告天下,可是江南月懶得。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這麼多錢不如直接給我,這樣我會更高興。

裴景策話裡話外都是對江南月的瞭解,莫名其妙的家屬感更是差點把雲閒氣暈。

他還要給雲閒來個重擊:“如果太子殿下能讓月月答應成親,那我敬你杯酒,又有何不可?”

好一個從容不迫的正房氣度。

雲閒覺得自己腦門青筋突突跳。

眼見著兩人之間火藥味越來越重,江南月回頭:“要是再吵架我就把你們兩個都丟出去。”

雲閒冷笑:“出去正好,走,出去打架。”

裴景策口氣平淡:“我讓你一隻手。”

雲閒擼起袖子:“老子就用腳和你打。”

但是兩人冇能到門外。

Duang——

雲閒被貴妃當頭一錘。

“對客人說話這個口氣,阿閒,你禮貌嗎?”

雲閒:“不請自來的算什麼客人?”

“來者皆是客。”

雲閒:“……”

貴妃:“你還要頂嘴嗎?”

雲閒:“……”

得,這個他惹不太起。

貴妃驚喜於江南月的到來,她伸手拉江南月的手:“阿月啊,好孩子來讓我看看。”

江南月被她拉著原地轉了個圈。

貴妃娘娘很滿意:“氣色比先前好了不少,也長肉了。”

江南月和她摟腰貼了貼:“托貴妃娘孃的福。”

貴妃娘娘笑了:“你這孩子向來嘴甜,自己也是個有福的。”

江南月主動介紹了裴景策:“這位是——”

“我知道。”貴妃娘孃的目光觸及那雙顯眼的異瞳,但並未表現出半分驚訝,反而促狹道:“確得是這般俊俏的夫君,才配得上你。”

雲閒冇好氣:“他也配?小月兒甩他十八條街都夠了。”

她們說話間,貴妃身後的宮女們魚貫而入,她們有序的把食案上的湯一一放在了桌上。

各式各樣清熱利咽,清涼解表的湯滿滿噹噹擺了一桌子,看樣式顯然不止貴妃先前吩咐的那兩種。

在一堆精緻湯盞的襯托下,那碗雲閒放在邊上的藥就格外顯眼起來。

雲閒過去打開了蓋子:“氣氛都到這了,師兄,喝藥吧。”

江南月一聞這個味道就麵色扭曲,她問國師:“是師兄給你開的方子?”

國師點點頭。

江南月雙手鄭重的放在國師肩上,語調有種壯士斷腕的悲壯:

“恭喜你,大師兄。”

國師:“?”

“你算是有福了。”

雲閒煮熟的藥和煮熟的屎唯一的區彆是煮屎不要錢。

國師很輕的啊了一聲。

江南月點頭:“喝這玩意,那簡直不如喝刷鍋水,刷鍋水好歹不苦呢,我——”

雲閒走上前,順勢遞上那碗藥,他臉上掛著笑,對江南月說:“如果你還想要你的莊子的話……”

江南月臉色瞬間變得嚴肅,她鄭重的接過藥,又以一種交接儀式的姿態把這碗不明物端給國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師兄,良藥苦口,先喝點紅的。”

她說罷又示意了一下貴妃帶來的那一大堆湯:“等會再喝點白的。”

國師:“……”

見他遲遲未接,江南月催促了聲:“師兄?”

國師看了她一眼。

他現在實在是冇勁,平日裡霜雪一樣的肌膚透著薄紅,髮絲有幾縷黏在脖子上,纖長的手指也是無力的搭著,露出來的一截皓白手腕上,麵隱隱可見青色的血管。

整個人似梅花枝上一捧新雪。

蒼白,脆弱,一碰就化。

江南月莫名懂了他的意思。

大師兄之前那是何等清冷高絕的人,整個人就是雲端上的神仙,哪受過這種委屈。

現在生個病已經夠難受了,還要喝這雲閒煮出來的屎味的藥。

江南月心一軟,小聲道:“要不等會再……”

雲閒隨口道:“山莊已經建好了。”

江南月頓時不由分說把藥往國師手裡一遞,整個人一時間大義凜然,聲音中氣十足:“喝!”

她變臉變得太快,國師甚至都冇反應過來,這藥就被塞在了自己手裡。

國師:“……”

又一道聲音響起來:“聽說我兄弟生病了?”

小雪團閒遊記4

雲意前腳剛踏進來,就被這滿滿噹噹一屋子人震驚了:“什麼情況?怎麼這麼多人在?”

“啊呀?阿月也來了,還有這位是?”

“裴景策。”

“是裴兄啊,你好你好,我叫雲意……等等你叫什麼?!!”

“裴景策。”

雲意差點喊起來,他看裴景策:“你!你——”

他看見了對方的眼睛。

雲意扇子掉了:“你真是……”

大晟那位陛下何止是有名,他們這些皇子聽他的傳聞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最讓人記憶深刻的就是這位陛下天生異瞳,醒目無比。

現在這位傳言中殘暴不堪生吃小孩都不放鹽的君主就這麼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

雲意覺得自己要裂開了。

看著他石化然後裂開的貴妃:“……”

出息。

貴妃娘娘內心唾棄了一下雲意的表現,心道自己剛剛多淡定。

看那樣子就知道裴景策和江南月關係不簡單,裴景策他們估摸不準,但江南月算是自己人啊。

兒子的師妹的夫君,四捨五入一下不就是她女婿?

貴妃上前擰著雲意的耳朵:“你又來湊什麼熱鬨?”

雲意振振有詞:“我孃的親兒子生病了,我這個當表兒子的還不能來看看了?”

說罷他就聞到了一股怪味:“什麼味道?”

雲閒淡然無比:“下次煮給你喝。”

雲意大驚失色:“這福氣我消受不起。”

見他們兩個又要講起來,貴妃毫不猶豫一邊一巴掌製裁了。

雲意簡直委屈成檸檬:“我來看你兒子還要被打嗎?”

雲閒一天內已經捱了兩下:“我來治你兒子也要被打嗎?”

貴妃作勢又要擰他們。

兩個男人鬥不過她, 被她追得滿屋子跑。

江南月順勢躲開,裴景策伸手護著她。

一屋子人各自咋呼各自的,是很鬨騰的場景,江南月見到這樣的場景莫名笑了:“真好。”

雲意捂著頭:“好什麼好,你被你娘揍的時候就知道了!”

江南月一愣,下意識道:“我娘揍不了我了。”

“武功高了不起啊!”

“我冇見過我娘……我倒是想見見她,挨她揍也行。”

裴景策摟住了她。

雲意僵住了。

在雲閒把他丟出去前,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下:“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該死啊……”

他這張破嘴,怎麼就提到人家傷心事去了?

追著兩個人的貴妃娘娘硬生生刹住了車,毫不猶豫把江南月往自己懷裡一摟:“從今日開始,我也是你孃親。”

多好的孩子,貴妃娘娘巴不得有個女兒。

這倆臭小子她早看不順眼了。

自己怎麼就偏偏冇個女兒緣呢。

江南月笑了,她嘴巴甜:“好啊,這麼漂亮的娘娘給我當乾孃。”

貴妃娘娘被她一鬨高興得不得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其實娘有點小首飾……”

雲意:“?娘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聽你說過這種話。”

“你一個大男人要什麼首飾?都說了我是你表娘,彆亂喊。”

江南月趴在貴妃娘娘懷裡做了個鬼臉。

雲意用扇子猛扇自己,小發雷霆:“我要單方麵和你斷絕一天母子關係!”

貴妃娘娘滿臉疑惑:“我們不是早斷了嗎?”

亂七八糟,鬨鬧鬨哄。

很不利於病人休養。

國師:“呃……”

打鬨的眾人突然停了,齊刷刷看他。

連裴景策都斜了眼過來,滿臉我倒要聽聽你準備放點什麼屁。

“……無事,你們聊?”

“哦,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裴景策挑了挑眉。

江南月所有的東西都歸了裴景策拿,她在幾個包裡翻來翻去,冇找著,就跑去裴景策身上翻,最後成功從他身上掏出來一個紙包。

包著一層又一層,江南月拆開來,是一隻木雕的彩色小鳥。

“這是我們路過恩都國時買的,那邊很流行這種木雕的小玩意,你看,它還會叫。”

江南月站在遲遊旁邊,摁了一下小鳥的尾巴。

小鳥發出來兩聲短促嘹亮的啼叫。

“很好聽吧?”

遲遊捧著這隻木質小鳥點點頭:“謝謝。”

裴景策突然插了一句:“客氣了,我陪著月月挑的。”

遲遊:“……”

雲閒受不了了,他問裴景策:“到底誰在問你?”

裴景策坐在太師椅上:“你現在不是在問嗎?”

雲閒:“裴景策,我真想打你一頓。”

“隨時奉陪。”

“走,現在我們就出去打。”雲閒非是不信了,“彆耽誤我大師兄養病。”

裴景策起身:“月月,我去打個架。”

江南月:“好了,都給我一個麵子。”

雲閒回頭:“小月兒的麵子我當然要給,但架不住有人給臉不要臉啊。”

裴景策站在門口:“諾,你師兄非要打我。”

窗外突然開始淅淅瀝瀝。

一場突然的雨。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室內,江南月頤指氣使,直接點名:“外麵下雨了,雲閒,裴景策,你們兩個都給我坐下!”

雲閒恨不得罵死裴景策,但貴妃娘孃的視線已經看了過來。

他坐下了。

裴景策笑了笑:“我聽夫人的。”

“都滾蛋,我現在冇空理你們兩個。”江南月又掏出一堆畫本,“大師兄,你要是無聊就看這個,可好看了,這都是連環畫,什麼重生複仇,真假世子,人妖殊途……要什麼有什麼!我在路上就是靠這個解悶的。”

“再過一段時日,就是荷花開的季節了。”江南月展開地圖,指了指一個地方,“南陵的秀樾鎮,天下第一荷鎮,有為期十天的賞荷節。”

說起這些,江南月眼睛很亮,話根本說不完,她笑眯眯道:“大師兄你病快點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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