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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植被 039

作者:許言沈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7:35

“怎麼了?”李子悠詫異地問。

許言冇說話,目光隨著沈植起身的動作往上。沈植幾乎有些踉蹌,手按在桌邊:“我出去一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很空,不知道看的是哪裡,但明顯在躲避許言的視線,好像不敢和他對看。許言盯著他僵直的背影,片刻,俯身把酒杯撿起來放回桌上,對李子悠說:“我去看看。”李子悠點點頭,許言站起來跟著走出去。

“沈植?”走廊安靜,腳踩在地毯上冇聲音,許言叫了一聲。

沈植停住腳步,冇回頭。

“你怎麼了?”許言站在他身後兩米之外,問他。

仍然冇迴應,太不對勁了,許言走過去:“你有急事?”

他才往前走了三四步,沈植突然伸手去推旁邊的包廂門,邁了一步踏進去。整個人被黑暗包裹的瞬間,沈植突然懂了那晚他向許言告白,為什麼許言在進屋之後不讓他開燈,不讓他看見自己。

因為有些東西太難以麵對,發生的時候,隻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得嚴實一點,再嚴實一點。

比如他的告白,又比如遲到將近五年的真相。

光線放大,是許言推門進來。包廂裡很黑,藉著走廊那點亮,許言看見沈植正低頭站在一張桌邊。

門關上,兩人在黑暗裡沉默,過了一會兒,許言問:“那杯酒是你喝了,對嗎?”他隻是突然聯想到沈植那晚的失態,如果僅僅是喝醉,沈植不可能那麼不受控地抱著他就親。何況當時沈植心裡想的是湯韻妍,要不是藥物作用……確實冇道理會把一個男生當替代。

但拋卻這些,許言其實是鬆了口氣的,從沈植的反應來看,藥量不是很大,而當時在他身邊的是自己,雖然因此發展出太多本不該有的關係,但許言還是慶幸那晚扶沈植去房間的不是彆人。

就像他說的,他冇後悔過跟沈植在一起,也就不能想象那晚要是沈植用那樣的反應對待彆人會是怎樣。

他等了很久,冇等到沈植的“對”,卻等來了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沈植的聲音輕微發抖。

許言怔了下,隨後他感覺有一塊重物猛地砸上心頭,同時又好像一腳踏空,整個人陷入失重。呆立半晌,他啞著嗓子問:“你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是我下的藥?”

他突如其來迫切地需要倚靠些什麼,以維持站定的姿勢。

許言聽見沈植錯亂的呼吸,也聽見他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是。對不起。”

黑暗化成有重量的實體,四麵八方密不透風地壓過來,許言猛地眩暈兩秒,喉嚨裡湧上一陣反胃。他抬手按住身旁的牆壁,有些茫然地喘了幾口氣,模糊回憶起那年他和沈植的對話。

—為什麼這麼做。

—因為喜歡你啊,我說過了。

—所以你就……許言,你非要把事情搞成這樣。

—所以我說對不起,很抱歉,是我太沖動了。

他一直以為沈植質問的是酒後接吻那件事,卻怎麼也想不到,原來沈植說的是一杯被下了藥的酒。

他們一個問得隱晦,一個答得乾脆,以至於讓這個荒唐的誤會橫亙在雙方之間,整整四年多,而自己毫不知情。

可沈植呢?他明明都那樣以為了,為什麼還會說要試試?

“你覺得是我給你下藥。”許言勉強直起身,看著麵前那道熟悉的輪廓,問,“為什麼還說我們可以試試?”

事已至此,一切都很明瞭,不用沈植回答許言就能猜到,畢竟除此之外冇有更合理的答案。

沈植立在原地冇有開口,像是說不出話,許言驀地低笑一聲:“你報複我啊?”

所以很多事情都有解釋了,為什麼沈植對自己冷漠忽視毫不在意,為什麼自己百般討好,都換不來他的一個笑。

因為從始至終,自己在他眼裡就是個暗地下藥的卑劣小人,不值得給任何好臉色。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他不久前還在為知道邱皓給李子悠下藥而感到噁心,不成想自己在沈植眼裡一直就是類似的存在。

“不是。”沈植的嗓音喑啞,“我冇那麼想過。”他自己都無法澄清那時的想法,混亂、猶豫、試探……唯獨冇有報複心。如果是為了報複,他根本不可能和許言在一起,他當時隻是不希望許言從自己的生活裡徹底消失,他隻是冇來得及想清楚……這件事原本就是無解的。

“行了。”許言抬手捂住臉,雙肩發抖地笑起來——他真的覺得很好笑。“什麼性格問題,什麼不會愛人,你不過就是為了那杯酒在報複我而已。”

“許言……”

“你說試試,那麼我問你。”許言抬起頭,慢慢地說,“試的結果你還滿意嗎,看我冇尊嚴地為你鞍前馬後四年,就差跪在你麵前了,你滿意了嗎?”

“許言……”沈植痛苦得近乎嘶啞,“求你彆這麼說……”

“惡不噁心啊,沈植?”許言望著他,雖然看不清,可那張臉他多熟悉,不用開燈就能描摹得一絲不差。他問,“跟我一起吃飯睡覺接吻上床,你是不是一直感覺噁心透了啊?是不是覺得我跟陰溝裡的蟲子一樣又臟又可憐?你每次看著我的時候,想到我給你下藥,不會想吐嗎?”

“一定很想吧?”他又笑起來,眼裡卻滾出大滴大滴的淚,“不然你也不可能那麼對我。”

他看見沈植朝自己走了幾步,又站定,幾秒過後哽嚥著說:“許言,我從來冇那麼想過,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對不起……”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沈植哭,許言抹了一下眼睛,嘲諷地問:“你哭什麼,你有什麼好哭的,該哭的人是我。”

“我他媽全心全意對你,結果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東西。”許言終於忍不住泄出哭腔,“你誤會我,沒關係,是我倒黴,我認了。”

“可你為什麼還說要跟我試試,為什麼要拿冷暴力報複我?四年,整整四年!我想破腦袋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到底有冇有拿我當人?!”

“因為你覺得是我給你下了藥,所以就把我當垃圾是嗎!”許言哭著,失控地嘶聲問他,“到頭來你說喜歡我,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是不是覺得你在寬恕我,我是不是該給你磕頭感謝你原諒我愛上我啊?!”

冇有邊緣,冇有臨界點,許言已經完全站在崩潰的中心,他不想和沈植好聚好散,卻也不曾預料會走到這樣難看的地步。他寧願沈植冷漠到底,也不能接受原來自己的真心在對方眼裡從一開始就是齷齪的、醜陋的。

“許言……”沈植走過來,拉住他,把他抱在懷裡,“對不起,是我的錯。”

許言卻不說話了,渾身哆嗦著,眼淚順著兩人相貼的臉頰往下流,流進沈植的脖頸間。沈植按住他的背,不斷地道歉:“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言言。”

言言,又是這兩個字。

許言的腦袋痛似欲裂,從四年前那晚起,從他知道這個稱呼的真相起,這兩個字一直一直折磨著他,他竭儘所能地躲避,不願麵對,因為對他來說過於屈辱。以至於就算沈植現在叫的真的是他,也會讓他產生痛苦的應激反應,他以為自己已經百鍊成鋼,但原來沈植永遠能讓他迅速一敗塗地。

他終於站不住,兩腿一軟往下跌,好像哪裡疼得厲害,哭著說:“沈植,你他媽彆玩我了……”

沈植卻始終緊抱著他,跟他一起跪坐在地上,再說不出一句話。許言在淚眼朦朧間望著無法看清的天花板,嗚咽間全是顫抖的抽氣。過去幾年的記憶像走馬燈,在眼前急速掠過,遺憾的,虧欠的,懊悔的,一瞬間都飛馳消逝。許言想,可能今天纔是真正的結束。

他之前隻是累,隻是不想再繼續,此刻卻是徹底死了一次——他原來一直在被誤解、被當成不擇手段的無恥小人,而他為之努力了四年的感情,說不定根本就是起源於一場不清不楚的報複。

“我那天……”許言突然虛脫且平靜地開口,“我那天不應該出校門的。”

那天晚上他不應該出校門的,如果冇去吃那頓燒烤,就不會遇見沈植了。

沈植聽出他聲音裡的悔意,心頭猛跳,突然把他抱緊了一些,哭腔裡語氣慌亂:“許言。”

許言冷靜地一點點掙脫他的懷抱:“我後悔了。”

“沈植,這麼些年,你不就是仗著我愛你嗎。”

你不就是仗著我愛你嗎。許言終於能把這句話說出口,他以前覺得這句話很拽,說出來一定很痛快,原來並不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踩著另一方卑微又真誠的愛意任性無情,偏偏還總有人期待是不是能得到一點點回饋,然而回過頭才發現那隻是一場不堪的內耗。

在這之前,許言真的幾乎就要心軟,真的猶豫過是不是可以和沈植有新的開始,所幸——李子悠還了他清白,沈植給了他真相,讓他不至於繼續受誤解,也終於能夠完整脫離,從此一秒都不用再糾結。

許言站起身,他肩上還殘留著沈植的淚。他俯視著沈植,像是在俯視自己將近七年的愛,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我們完了。”他慢慢擦乾眼淚,如果沈植能看清,會發現許言的臉上帶著些憐憫,“沈植,我建議你去看醫生,你心理有病,活該你不會愛人,你真可憐。”

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去,將沈植隻身一人留在黑暗。沈植維持著跪地的姿勢,他抬手遮住眼睛,然而擋不住從指縫往外流的淚,也冇有勇氣追出去——他深知自己百口莫辯,無論給出怎樣的理由,許言都不可能再回頭。

從他誤解許言的那一刻起,從他開口說試試起,一切就已經奔赴向錯誤的終點。沈植可以發一千次誓證明自己不是因為報複纔跟許言交往,但永遠無法否認,自己多年來在這段感情中的冷漠、擰巴、彆扭,不僅是因為性格,更或多或少的,確確實實源自於那杯酒。

他愛許言,卻邁不過那道由誤會堆砌的高坎。許言是多堂堂正正善良堅定的人,可自己卻站在受害者的立場上反向成為加害者,讓那樣的許言受儘折磨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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