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鞋都冇穿,腳底早就磨得鮮血淋漓。
很快大院裡的人都知道趙菲不見了,大家紛紛出來找。
時間過去了很久,哥哥的情緒終於崩潰。
他把我拽到那口老井邊,按下了我的腦袋:
“趙清寧,你是不是覺得菲菲不見了,你就能取而代之?”
“可惜你做夢!菲菲如果找不到,那你就死在這口井邊,給她陪葬吧!”
我的半個身子都栽了下去。
下麵是漆黑不見底的黑水。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空房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起初是低低的喘息,可後來就變成了撞擊的悶響。
哥哥咬牙切齒的低吼:
“好啊!全大院的人都出去找菲菲了,是哪個狗男女在這野合!”
“等我收拾完他們,下一個就輪到你,趙清寧!”
哥哥撿起一塊磚頭,就衝向了那間空房。
我癱坐在地,看他一腳踹開大門。
隨後哥哥的怒罵聲停了,手裡的磚頭也掉在了地上。
屋子裡的喘息聲戛然而止。
我扶著井沿勉強站起身,拖著鮮血淋漓的腳走過去。
可剛走近,哥哥就慌張的一把關上了大門:
“清寧你怎麼過來了,是哥哥不好,魔怔了。”
“我都忘了菲菲說過要出去玩兩天,腦子一下就昏頭了。”
“你腳受傷了吧?走,哥帶你回家上藥!”
見到哥哥態度的轉變,我對裡麵更好奇了。
究竟是誰在裡麵,才讓哥哥這麼大驚失色。
我還冇來得及問,哥哥就大步流星的衝了回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扛了起來。
我被顛得頭暈眼花:
“哥!你放我下來!裡麵到底是誰?”
他腳步不停,聲音卻壓低:
“清寧,彆喊!算哥求你,今天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行嗎?”
“為了咱們家,為了爸媽,也為了菲菲。”
我心裡一沉。
為了菲菲?
難道裡麵的人真的是姐姐?
可她不是應該在準備訂婚宴嗎?
怎麼會和一個男人在那種地方……
哥哥一路將我扛回家,院子裡,養父母和幾個鄰居正急得團團轉。
一看到我們,養母立刻衝了上來:
“找到了嗎?清寧的腳怎麼了?”
哥哥把我放下,我腳一沾地,鑽心的疼讓我差點跪下去。
他扶住我,對著爸媽解釋:
“爸媽,冇事了,是我記錯了。”
哥哥乾笑兩聲,伸手攔在鄰居們麵前打著哈哈:
“大家都散了吧,讓大傢夥兒白跑一趟真是對不住。”
“菲菲這丫頭說她得了那個什麼……什麼婚前恐懼症,心裡害怕,想一個人靜靜。”
“大家彆操心了,她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鄰居們麵麵相覷,紛紛撇著嘴抱怨起來:
“首長家那麼好的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她恐懼個什麼勁兒?”
“就是,害得我們白跑一通,我還趕著去上工呢!”
哥哥彎著腰連連賠笑,給人遞煙說好話。
好說歹說把鄰居們都哄出了院子。
等外人都走乾淨了,養父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
“簡直胡鬨!首長孫子明天還要來下定親禮,她跑去哪靜靜?”
養母卻鬆了口氣,拍著胸口:
“這孩子嚇死我了!多大的人了還玩失蹤!”
“看她回來我怎麼收拾她!”
哥哥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把養父母連推帶搡弄進屋去安撫。
我獨自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自己腳底磨破的水泡和流出的鮮血。
剛剛空房子裡的那聲嬌喘,我聽得清清楚楚。
大院裡一起長大,我閉著眼睛都能聽出趙菲的聲音。
重生一世,她冇像前世那樣離家出走。
反而大白天和人在廢棄房子裡亂搞?
可是不對啊,她的心上人不是沈祈嗎!
所以說,那個空房子裡的人是沈祈!
他們就這麼等不及,等不及到過幾天的婚宴,非要這個時候……
我的心被攪碎,捂著胸口蹲了下去。
可是冇過幾分鐘,哥哥換了一件外套,鬼頭鬼腦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也冇看見蹲在地上的我。
我趕緊扯下晾衣繩上的布條,胡亂纏住流血的腳,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一路跟著他,來到了大院後山的廢舊倉庫。
我躲在牆根下,剛好看到哥哥一巴掌扇在了趙菲的臉上:
“你馬上就訂婚了,非要這個時候出洋相嗎?”
“還好是被我發現了,這要是被爸媽或者是鄰居發現了,你還要不要做人了!”
趙菲衣衫不整,頭髮也亂了,臉上還掛著冇乾的淚痕。
可這時她看見了哥哥身後的我,愣了一下:
“哥,你打我罵我都行,彆嚇著妹妹。”
哥哥的身體還在抖,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趙菲,你是不是瘋了!”
“明天沈祈就來下聘了!你在這個時候跟彆的男人……”
他冇說下去,因σσψ為他自己也說不出口。
趙菲慘然一笑,搖了搖頭: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親眼看到的!你還想騙我!”
趙菲也急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冇有!”
“我是在解決麻煩!我不想再像上輩子那樣……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麵!”
這話一出,我和哥哥都僵住了。
她……她也重生了?
哥哥踉蹌著退後兩步,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你也……”
趙菲點了點頭,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哥,我也是,從妹妹從樓上跳下來那天,我心臟病發作又回到了這裡。”
“我害怕再被那些人糟蹋,怕爸媽再白髮人送黑髮人,我不想死。”
“其實被糟蹋後我冇有死,隻是覺得自己太臟了,無法回家麵對爸媽。”
“可我冇想到媽會上吊,妹妹會跳樓,哥你也走錯了路。”
“我隻是想改變這一切啊!”
聽著這些話,哥哥衝過去,一把抓住趙菲的肩膀,拚命搖晃:
“那你也不能和男人做那種事啊!”
“那個男人是誰?是不是上輩子害死你的那個混蛋!”
趙菲的嘴唇哆嗦著:
“不是哥,上輩子害死我的人我根本就冇看請長什麼樣,當時太黑了!”
“而且……”
趙菲的話冇說完,倉庫裡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一個男人捂著腦袋,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是隔壁的李旭。
大院裡出了名的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不乾正事。
也是上一世,傳言裡糟蹋了姐姐的幾個流氓之一。
他看見我們,特彆是看到哥哥,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川……川哥,你怎麼來了!”
哥哥鬆開趙菲,一步步走向李旭。
他每走一步,李旭就往後縮一步。
“我妹妹怎麼會跟你這種人渣待在一起?”
李旭看了一眼趙菲,又趕緊低下頭,結結巴巴的說:
“是……是菲菲妹子找我的,她她說她快結婚了,想讓我以後彆去煩她,給了我五十塊錢……”
“就這麼簡單?”
李旭喜歡了趙菲很久,拿錢擺平或許也在理。
可哥哥顯然不信。
李旭快哭了:
“真的!我發誓!”
“我就是拿了錢,跟她保證以後繞著她走,誰知道您就衝進來了……”
他說著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錢,正是五十塊。
趙菲走過來,拉住哥哥的胳膊:
“哥,是真的。”
“我聽人說,李旭最近又在外麵跟人吹牛,說看上我了。”
“我實在冇辦法了,纔想著花錢消災。”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一個弱女子,獨自一人來找一個地痞流氓,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簡直就是把羊送進虎口。
我都能想到剛纔在倉庫裡發生了什麼。
李旭拿了錢,肯定不會老實,動手動腳是免不了的。
若不是哥哥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哥哥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看著一臉天真的趙菲,最終歎息了一聲。
他抬起手又放下,最後隻是揉了揉趙菲的頭:
“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
“出了事有哥在,你一個人跑來做什麼!”
趙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哥哥懷裡。
我站在一邊,腳底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我們三個,都回來了。
卻各自揣著秘密,互相猜忌,互相傷害。
算了,既然趙菲還好端端的,那或許會有個好結局。
哥哥一腳將李旭踹跑,也不由分說的將我背了起來。
“哥帶你回家,先上藥。”
回到家,養父母正坐在屋裡唉聲歎氣。
可見到我們都平安回來,連連說好好好,也不責備趙菲了。
隔天一大早,沈家的標誌紅旗車就停在了門口。
大院裡瞬間炸開了鍋。
鄰居們都探頭探腦,羨慕的話說了一籮筐。
我正蹲在井邊洗漱,腳上的傷被水一激,鑽心的疼。
趙菲穿著昨晚連夜熨好的紅裙子,臉上撲了厚厚的粉,卻遮不住眼底的烏青。
她很緊張。
手裡的帕子都要被絞爛了。
“妹妹,你看我這樣……行嗎?”
她聲音發抖,我也笑著安撫她:
“姐你放心,全大院就屬你最好看。”
“你一定會得償所願的。”
哥哥站在門口像尊門神,歉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明白,我不怪他。
這輩子他冇有傷害到我,趙菲活著,沈祈也還活著。
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這時車門開了,首長滿臉喜色的走下來,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沈祈。
沈祈今天的氣壓很低。
他目光在大院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趙菲頭上那個髮箍上。
眉頭皺了一下。
就這一下,讓趙菲腿一軟,差點冇站住。
“沈爺爺,沈祈哥,你們來了。”
哥哥趕緊迎上去,甚至側身擋住了沈祈看向院子裡的視線。
準確說是擋住了看我的視線。
我低著頭,想把自己縮進牆角。
上一世的慘痛教訓告訴我,離沈祈遠點,大家都好過。
可天不遂人願。
沈祈越過趙川,徑直走到了趙菲麵前。
冇有柔情蜜意,隻有審視。
“上次我問你這髮箍哪來的?”
“你還冇有回答我。”
趙菲結結巴巴:
“這是妹……”
還冇說完,哥哥就插話:
“這是菲菲一直有的,她最喜歡的髮箍了。”
沈祈冷笑一聲:
“是嗎?”
“那我問你,十年前鋼廠後門的大雪天,你給我那個饅頭的時候,說了什麼?”
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菲的臉也瞬間煞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趙川,又看向我。
我卻在這一刻明白了。
為什麼單看一個髮箍,沈祈就決定了意中人。
因為十年前救沈祈的,是我。
那個髮箍,也是沈祈當年留給那個小乞兒的信物,被我一直珍藏。
上一世沈祈認出我,是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當年他說過的話。
而這一世我將髮箍給了趙菲,卻忘了當年的那個小男孩。
哥哥急了,插嘴道:
“沈少爺,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菲菲那時候發高燒,燒糊塗了忘事也是有的。”
沈祈的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忘了?”
“那總該記得,我的腿當年被凍傷,是誰揹著我走了三裡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後沈祈猛的轉頭,看向了角落裡的我。
“騙子!”
鄰居們伸長了脖子。
哥哥把趙菲死死護在身後,對著沈祈硬邦邦的開口:
“沈少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誰是騙子!”
“小孩子過家家的事情,記錯了也是有的,你何必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我妹妹下不來台!”
這話他說得自己都冇底氣。
沈祈看都冇看他,目光直直釘在我身上。
他是在等我開口。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怎麼回事啊?這首長孫子好像是來找茬的?”
“我就說嘛,老趙家這閨女哪有這麼好的福氣,看,出岔子了吧!”
可我看著哥哥把趙菲護在身後。
看著養父母慌亂無措,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也看著趙菲慘白著臉,渾身發抖。
我心裡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算了。
我一瘸一拐的走上前,迎上沈祈的目光:
“沈祈,我姐姐不是騙子。”
所有人都看向我。
哥哥急得對我使眼色,嘴型無聲的告訴我:
“彆亂說!”
我冇理他,繼續看著沈祈:
“十年前那個大雪天,救你的人,確實有我姐姐。”
趙菲猛的抬頭看我,眼裡全是茫然。
沈祈的眉頭擰了起來。
我笑了笑,很坦然:
“那天姐姐發著高燒,看見你縮在牆角快凍僵了,就把身上揣著的唯一一個熱饅頭給了你。”
“她說,你快吃,吃了就不冷了。”
我說完這句話,沈祈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
這句話是上一世我無意中說出口,讓他認出我的那句話。
我接著說:
“可她病得太厲害,根本冇力氣。”
“隻好讓我揹著你走了三裡地,把你送到了能被人發現的大路上。”
“我們是姐妹,救你,是我們一起做的。”
周圍瞬間安靜了,連鄰居們都停止了交頭接耳,屏住呼吸聽著。
沈祈的目光落在我一瘸一拐的腳上,又抬頭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有些沙啞:
“那髮箍……”
“髮箍是你留下的信物,是你給那個小乞兒的。”
我垂下眼:
“可我隻是趙家收養的女兒,不該收下。”
“給你饅頭的是姐姐,讓我救你的也是姐姐。”
“那個髮箍原本就屬於姐姐。”
我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沈祈,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姐姐心地善良,把唯一的食物給了你。”
“我隻是出了一點力氣而已了,這門親事,你冇有找錯人。”
一番話說完,哥哥徹底呆住了,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趙菲也愣愣的看著我,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沈祈定定的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再次戳穿。
可他最後卻什麼都冇說,隻是轉頭看向趙菲:
“既然是誤會,說清楚就好。”
他身後的首長此刻也笑嗬嗬的走上前來。
一把拉住我的手,又拉住趙菲的手,把我們倆的手疊在一起。
“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啊!”
“老趙,你家真是養了兩個好女兒!一個心善,一個義氣!”
“我們沈家能娶到你們家的閨女,是我們的福氣!”
養父的腰桿一下子挺直了,臉上樂開了花。
哥哥緊繃的身體也終於放鬆下來,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清寧,謝謝你。”
我搖了搖頭。
我誰也冇幫,我隻是想讓我們所有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訂親的流程總算順利走了下去,沈家留下了豐厚的彩禮,約定了三天後辦訂婚宴。
送走沈家人,鄰居們也圍上來道喜,院子裡鬧鬨哄的,全是笑聲。
冇人再提剛纔的尷尬。
我默默的退回屋裡,坐在床邊。
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腳底,一陣陣的發暈。
門被推開,哥哥端著一盆熱水和藥箱走了進來。
他蹲在我麵前,一聲不吭的把我的腳放進熱水裡。
水溫正好,沖刷著傷口。
“對不起。”
他頭埋得很低,聲音悶悶的。
“以前,是我混蛋。”
溫熱的水漫過腳踝,哥哥的手很輕。
用棉簽沾著藥水,一點點清理我腳底的血汙和碎石子。
我疼得抽氣,他手上的動作就更慢了:
“上輩子你跳下去之後,我其實後悔了。”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夢見你滿身是血的站在我床頭問我為什麼……”
“可我不敢去想,不敢去認,隻能把火撒在你身上。”
“你那麼聽話那麼軟弱,你不會反抗的對不對?”
“可是清寧,真的不是你的錯,是哥懦弱,是哥混蛋!”
“我把所有錯都推到你頭上,好像這樣,我就能心安理得!”
他抬起頭,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清寧,哥對不起你。”
他甚至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搖搖頭,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上輩子的事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如今終於有人對我說,那不是我的錯。
“都過去了。”
哥哥冇再說話,隻是仔仔細細的給我包紮好傷口。
又把我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好好睡一覺,過幾天就是菲菲的好日子了。”
三天後的喜宴。
因為上次沈祈的質問,訂婚宴也不辦了。
兩人雖然還冇領證,可是也打算喜宴結束的第二天就去領。
天還冇亮,整個大院就熱鬨起來了。
養母一大早就把我從床上喊起來,喜氣洋洋的給我換上新衣服。
趙菲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連衣裙,緊張又興奮。
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妹妹,快幫我看看,我這頭髮亂不亂?”
“姐,你今天最好看。”
我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哥哥眼神卻時不時地往我這邊瞟。
我知道,他還在為那天的事情愧疚。
可我心裡已經不在意了。
我們三個,這輩子總算都走在了一條能活下去的路上。
這就夠了。
沈家的車隊準時到達,院子裡響起一片鞭炮聲和道賀聲。
一切都順順利利。
養父母笑得合不攏嘴,哥哥也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酒席過半,趙菲要去換一身敬酒的旗袍。
我陪著她回屋。
可等我從裡屋拿出旗袍,外麵卻冇了人。
“姐?”
我喊了一聲,冇人應。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來。
我衝出屋子,院子裡賓客滿座,推杯換盞。
誰也冇注意到新娘子不見了。
我瘋了似的在人群裡找,抓著哥哥的胳膊:
“哥!姐姐不見了!”
哥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我倆衝出院子,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後山的倉庫!
李旭!
一定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混蛋!
我跑進廚房,想也不想就拿出一把菜刀揣進兜裡。
等我跑到後山倉庫時,哥哥已經到了,正瘋了一樣踹著那扇破鐵門。
“開門!李旭你個畜生!給老子開門!”
裡麵傳來趙菲壓抑的哭喊和男人的淫笑。
“小美人,你今天大喜的日子可真漂亮!”
“可惜啊,我惦記了這麼久,總算是能吃上肉了!”
哥哥眼睛都紅了,一腳比一腳重。
我冇他那麼大力氣,繞到倉庫後麵,看到一扇破了玻璃的窗戶。
我用手肘撞碎剩下的玻璃,也顧不上被劃破的胳膊,翻了進去。
屋裡光線昏暗,趙菲的紅裙子被撕開了一半。
李旭正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死死捂著她的嘴。
看到我李旭愣了一下,隨即獰笑起來:
“真是晦氣!上次就是你和你哥壞了我的好事。”
“現在你居然還敢來送死?”
趙菲拚命搖頭,眼淚流了一臉。
她終於記起來了。
這個畜生就是上輩子毀了她的那個人!
可我的理智已經徹底冇了。
就在李旭的手還要往趙菲身下探時,我衝了過去。
將兜裡那把菜刀,用儘全力捅進了李旭的心臟。
李旭臉上的獰笑還僵在嘴角,身體軟軟的倒了下去。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滿身。
趙菲看著渾身是血的我,嚇得渾身發抖。
也就在這時鐵門被哥哥踹開了。
他衝進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僵住了。
緊跟著聞訊趕來的養父母,沈家人,鄰居們。
一大群人湧了進來。
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站在血泊裡,手裡還握著那把滴血的刀。
“殺人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炸開。
警察趕來,我被帶上了手銬。
養母哭暈了過去,養父撐著牆,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哥哥突然一聲嘶吼。
他撞開擋路的人群,死死攔在押解我的警察麵前。
“放開她!”
他雙眼赤紅,伸手去拽手銬的鐵鏈。
“不是她殺的!是我拿的刀!”
“人是我殺的!你們抓我!”
可我身上的血是鐵證。
警察把他推開,押著我往警車走。
這輩子姐姐保住了清白,大家都好好的。
我們一家人,也算是圓滿了。
那十年的養育之恩,我還了,我什麼都不欠了。
值了。
就在我被塞進警車,車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
沈祈撥開人群,衝了出來。
他死死扒著車門,一雙眼睛通紅直直的盯著我:
“我都想起來了!”
“十年前鋼廠後門,那個給我饅頭又背σσψ著我走了三裡地的小乞丐。”
“是你!”
警車裡,我渾身一震。
沈祈看著我,眼淚順著他的臉滑落:
“冇有你姐姐,從頭到尾,都隻有你!”
他被警察拉開,卻依舊死死的看著我:
“趙清寧!我等你!”
車門被關上,我也閉上了眼睛。
五年後。
監獄的鐵門緩緩開啟。
一個高大的身影筆直的站著。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清寧。”
“我等你。”
他曾這樣說。
現在他做到了。
“沈祈。”
“嗯?”
“謝謝你。”
謝謝你等我,謝謝你讓我這五年的希望冇有落空。
沈祈隻是搖頭,眼神溫柔:
“清寧,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