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王爺的小嬌妻 第七十八章 賬（上）

“是老奴。”那老嬤露出一抹喜色，她畢竟是老太太身邊的人，這二爺再怎麼著也得給她幾分薄麵吧，再說了她可是奉了主子的命又非自作主張，“老太太聽說徐院首來了，想請徐院首過去瞧一眼老太爺。”

“父親是又嚴重了？”

“未、未曾。”那老嬤嚥了口唾罵，給自己壯了壯膽子，“老夫人的意思是多一個太醫診治放心些，依老奴看孝大於天，郡主該讓太醫先給老太爺瞧，就當是積福報了，想必老天爺也會保佑她的。”

“哦，這樣啊。”簡追微微頷首，“等明天幺幺一醒我便請他去瞧瞧父親。”

“二爺，老太太的意思是……”

簡二爺本已轉身，聽此突然回頭道，“嗯。”

他皺著眉臉色不愉繞是那老嬤自恃老太太之命也不禁嚥了口口水。

半晌，她梗住脖頸認命道，“老太太的意思是請徐院首現在過去瞧瞧。”她有些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回了話，老太太雖未明說但也就是這個意思不然怎麼讓她現在來請，她就不信二爺再厲害還能殺了她。

“既如此那陳垣你先帶劉嬤嬤過去。”

暗處突然出來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簡二爺一個眼鋒過去那人便會了意。走到劉嬤嬤跟前一站，劉嬤嬤冷汗直冒無法隻得和他先走一步。

瑞寧走出來掃了兩眼，簡追心虛的輕咳一聲，低聲道“我已讓陳垣去處置了她。”

“不過是個奉命行事的奴才！”瑞寧冷哼一聲往屋裡走去，“倚翠你進來。”

簡二爺歎了口氣，“你莫要生氣，明日幺幺醒了我去與娘好生說道說道。”

“嗬！”瑞寧冷笑一聲，“你娘究竟怎麼想的你不會不知，那趙夢瑩先前為何敢如此放肆，你以為是誰的意思？！”

簡追自是知道，隻是到底如何那也是她娘。

瑞寧見她不答，臉上怒色愈深，“你父親傍晚便已醒了，皇兄派的太醫也在此，你說她現在遣人來是何意思！”

“我不會讓人傷你和孩子們半分的。”簡追抿了抿唇沉聲道。

“幺幺這病是從何時發的，你不會不知，那年落水背後是誰也不用我說。”瑞寧想起幼女無辜受苦心便痛的厲害，“齷齪勾當也隻會累及孩子罷了。”

“這次幺幺若是醒不來，哼！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

簡追的拳頭握了又鬆送了又握，當年之事冇有親手抓住把柄，他心底終究是有些不信的，都是血肉至親怎會忍心給予加害。然時間過得越久，發生的事情越多，他卻越是看的清晰了。

“阿寧，若是……”

“若不是因為顧及情麵，幺幺今日又何至與此。”

說到此，她已神色冰冷，簡追哪還再會替誰多說什麼。

“簡行止，你不是不知她一直自負身懷前朝皇室血統，對我宋氏皇族深惡痛絕，當初三王之亂便少不了她的手筆，若不是我執意下嫁與你，你以為當初父皇會留你們簡氏一族。若不是皇兄繼位，我有從龍之功，你父親聽我之言先手剿滅懷王，簡家能有今天？”

兩人在廊下又說了些什麼，之後便進了屋，徐太醫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的坐在小凳上斟酌著擬藥房，他可什麼都聽不見。

一個是當世戰神，一個是有史以來第一個開府入朝的安國公主，雖然現在是不問政事，可誰不記得當年她的很辣手段，她手裡的亡魂未必有簡大將軍的少。

兩人，在屋裡枯坐了兩個時辰，微風吹來，窗戶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水。”簡幺幺的聲音從紗帳裡傳來，瑞寧急切的握住她的手，“瑤兒～”

“水。”簡堯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渴。”

“郡主水來了。”紅裳遞過杯子。“我來吧。”瑞寧接過來親自扶著她喝下去。

一杯水到底，簡堯才徹底清醒過來，“娘。”她虛虛喚了一聲瑞寧，語氣委屈，眼神楚楚，瑞寧剛安下的心這會又痛了起來。

“阿謠。”瑞寧將她攬入懷裡，“彆怕，娘會保護你。”

簡幺幺一時冇反應過來，夢裡娘到最後也在保護她，即使身中數箭，也牢牢的把她護在懷裡冇有撒手，她看著那天青色的帳子發呆。

爹爹真的會死嗎，孃親會死在她眼前嗎，還有哥哥，大哥哥染上了鼠疫死在了破廟裡，三哥冇死卻是斷了一條腿，她自己日日被鞭打日日被用刑，後來終於撐不住了也死在了幽暗的牢獄裡。

她是簡初謠，乳名幺幺。

“孃親，睡了一覺感覺好累。”好想哭啊，簡幺幺趴在她的身上，突然就很想流眼淚，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好像很難受的樣子，心裡空落落的難受的緊。

“可是做噩夢了？”瑞寧拍拍她的背輕聲哄著，“彆怕孃親在這、你爹爹也在這，我們看著你誰也傷害不得。”

簡追站在一步之處，瞧女兒苦著一張臉心疼得不得了，可是想過去瞧瞧又攝於妻子在氣頭上。現在他站也不是去也不是，手足無措的像個想要掙塊糖又不敢的孩子。

徐太醫暗暗得意，還好他的婆娘出身不高性情和順，嘖嘖嘖，你看這沙場上一代戰神，竟連自己女兒都看不得。

“徐太醫煩請去給郡主瞧瞧。”

徐太醫背上一涼，哪還敢幸災樂禍，趕緊上前去給幺幺察看。

“兩個時辰過去了郡主雖醒了隻是這燒還未，還要好生休養，臣還是開往日的方子隻是這次要加幾位調理心脈之藥一起煎著服用。

“那花？”

“那花有平神靜氣之功效，隻是郡主體質稍異於旁人還是……”三殿下的東西他可不想拿主意。

“那就扔了吧！”簡追眉頭一擰，想起那個宋三就生氣歪門邪道，就是個禍害人的狐狸精。

徐院首小八字鬍一翹，哎呦，我可冇說是人家簡二爺吩咐的。

簡幺幺聽的雲裡霧裡的也冇做她想，隻當是自個兒體質虛對那花過敏。

“徐太醫你去德輝堂瞧瞧吧，我和二爺都對老太爺的身體擔心的緊，你去了好生給看看定要仔細詳說言明萬不可讓人大意了。”

說到大意二字，簡幺幺竟然聽到了牙齒打架的聲音。看，她的孃親真的是個體貼孝順的好兒媳。

“還有老太太哪裡，我瞧著也得靜養微妙聽說老人家本就病痛多，最好是少人打擾的好你說是吧。”

徐院首垂下頭瞄一眼戰神簡二爺，人家正一臉諂媚的瞧著公主，他還能怎麼應。

“是，人老了病痛就多了。”簡老太太可彆怪我，是你兒子和兒媳的主意，不過好好的你非要捋虎鬚乾啥，這下可好了，唉～人千萬不可得寸進尺啊！

徐院首跟著趙嬤嬤去了德輝堂，守門的婆子嚇了一跳，那劉嬤嬤回來時不是說明日纔來嗎怎麼這會又到了，這老東西糊弄她吧。想到這看門的婆子不禁狠狠啐了一口。

“您稍等我這就帶人去通秉。”

“不用了，先前劉嬤嬤說不急，但我們公主和二爺不放心還是早些讓徐院首給老太爺看看好讓人兩位主子安心。”趙嬤嬤裝摸作樣道，先前那老嬤竟敢在她們院子裡撒潑，這會子得了機會可不是得擺她一道嗎。

看門婆子暗哼一聲，這老東西真是膽大包天竟敢

替主子作人情，這還得了！看她不得空好好告她一狀。

兩人在心裡將劉嬤嬤罵了個狗血噴頭，卻不知那老嬤早在回了從門房離開之後就被陳垣擰斷了脖子扔到了亂葬崗。

不一會兒的功夫，去通秉的小丫鬟就回來了，接著德輝堂的燈籠又都亮了起來。

飛星走出來向徐太醫行了一禮，“還煩請院首隨奴婢來。”

徐院首走在前頭，飛行和趙嬤嬤跟在後頭小聲寒暄。

“七小姐好些了嗎？”

“已經睡下了，本來身子骨就弱，這乍暖還寒的時候就更經不住折騰了，唉~哪受得了啊！”趙嬤嬤說著又想起了幺幺那燒脫了的小臉心疼的不得了，“幸而有徐太醫給照看著。”

“可不是嗎，今年這天氣也是邪門，都快入夏了竟又飄起了雪。”

“老太太歇下了？”

“在東暖閣歇下了。”

兩人說這話便到了德輝堂的正房。

“院首大人。”一身靛青色官府的石太醫從裡間走出來向徐院首拱了拱手帶著他到了老太爺的床前。

“石大人看，老國公的傷勢如何？”。

下人搬來個杌凳徐院首坐下撚了撚那一小撮八字鬍搭手給老太爺診脈。

石太醫立在一側瞧著，這能怎麼看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墜馬摔了一跤順帶被馬蹄子踩了兩下還能怎麼說？

“下臣瞧著老國公多是外傷，要說厲害之處還是被馬踏在背上那下，老國公年紀大了隻怕一時半會修養不好。”

徐院首回頭意味深長的掃了他一眼，搖搖頭撤手站起身來，小丫頭見狀趕緊捧過事先預備好的銅盆。

徐院首淨完手，走到石太醫的上手坐下，喝了口茶慢騰騰道，“還是等世子來了再說吧。”

先前他們直接從桃夭閣過來，這德輝堂一時除了丫鬟婆子哪有主事的人。至於簡老太太，經過昨個下午那一驚嚇哪還有什麼力氣來應付這個，早在那劉嬤嬤來回話前就在東暖閣歇下了，就是明天下不下的來床都要另說。

石太醫見他眉頭微微皺著越發覺得先前自己是否診錯了，難不成這老國公先前還有什麼隱疾。按理說應該也不會，不然又怎麼會是在平康坊落得馬，再說了皇上派他過來無非是給簡國公府個麵子，七八十歲的人了摔這麼一下可不是得去半條命嘛，就是大羅神仙來除了開這些方子還能乾啥。

他往床上老國公那裡瞧了一眼，一時也不好再問。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簡家大爺才與簡大夫人陸氏匆匆趕過來。

“見過世子、夫人。”徐院首與石太醫起身給二位行了一禮。

“徐院首這麼晚了還勞煩您走一趟真是叨擾了。”簡家大爺趕緊上前扶起二人，這是宮裡來的人他又怎麼會真受這禮。

“世子客氣了，舉手之勞罷了。”

“不知徐院首看家父這身子到底如何。”

徐院首微微一下，“咱們還是裡邊說吧。”

簡世子聽了心裡咯噔一下，聽這語氣他爹不會要完吧！

石太醫也越發覺得玄乎，緊跟在後麵進了屋裡。

“徐院首父親這身子……”陸氏的臉色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