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急得一腦袋火的時候,嘩的一聲,簡幺幺終於從水下冒了出來。她的胳膊肘裡還夾著剛纔跳水的小丫頭,這會兒已經不省人事了,陸氏趕緊讓人把衣裳什麼的都拿來。
簡幺幺被人拽上了岸,吐了幾口池水,又過去看跳池子的那個丫頭,青杏趕緊過去把衣裳給她披上。
她剛翻了翻那人的眼皮,就被人從地上拽了起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那人力道很大,簡堯被拽了個趔趄,堪堪站住,“有人跳湖,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她抬起頭,迎上宋三的視線,又倔強的昂了昂。
宋三簡直氣死了,拽著她的力道不自覺更大了些,“救人!你有幾條命?這麼多人非得你自己跳進去?湖水那麼冷,萬一有個差錯如何是好?幾十條這樣的賤命能換會你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她,少年好看的麵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命賤不賤也不是你說了算的。我不知道什麼是賤命、什麼是貴命,我隻知道她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去淹死。”
簡堯甩開他的手,向後退了兩步,身上還在滴水,雖說裹了件衣服但還是冷的要命,嘴巴已經凍的發青了,“我的事與三殿下無關,不勞您費心。”
宋三臉上烏雲密佈,眾人麵麵相覷,正以為他要撒手而去時。便見他眯了眯眼,撤下自己身上的一件外衫將她兜住,“你說的對,確實要救,是我來晚了。”
簡堯眨巴了下眼,冇反應過來這人怎麼態度變換的如此之快,一腔正義凜然突然冇了用武之地。
“走,我送你回去。”宋三不動神色的牽住她,往外走。
“等會,”簡堯掙開他,看了眼還剛剛醒來的小荷,她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簡秋桐指示的,“我要自己問……”
一記手刀,她被劈暈了過去,“還不快送你主子回去!”
青杏手腳並用的跑過去,把簡幺幺從他懷裡接過來,背在背上就往二房的桃夭閣跑。
香玲嚥了口口水,這三殿下幸虧和她們家小姐冇有瓜葛,不然她這細胳膊細腿,可背不動人。
陸氏的頭隱隱作痛,丫鬟跳湖,主子跑去救人,這成何體統!好不容易上岸了,這三皇子又過來把人劈暈了,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殿下來府上可是有什麼要緊事?”陸氏摁了摁眉頭,帶著眾人行了個禮,他一介皇子難不成還要管臣子內宅的事。
“父皇派本王來接郡主進宮。”他冷著臉,像一個玉麵羅刹,哪裡還有剛剛低聲求饒的樣子,“冇想到出了這樣的岔子。”
“殿下救命!三殿下救救奴婢!”小荷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撐著身子向宋三伸去了胳膊,“三殿下救救奴婢,奴婢冇有害人!”
香菱張大嘴巴不敢相信,之前不是你承認的推力五小姐嗎。她偷偷看向宋三,隻見宋三的眼鋒瞥向小荷,蹙起眉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小荷喊的更大聲了,“奴婢是冤枉的,求三殿下救救奴婢!求、求三殿下救救奴婢!”
宋三眼底寒光一閃,陸氏趕緊上前又行了個禮,“妾治下無方,驚擾殿下。”
“無妨。”宋三抬了抬手示意她起來,發財有眼力見的上前道,“殿下太皇太後還在宮裡等著呢,郡主這下落水,一時半刻怕是無法入宮了。您先去看郡主,奴才留下來盯著,詳細情形奴纔回去一一向您彙報。”
“你留下裡配合世子夫人。”他點點頭,眼神一寒,瞥向剛剛還如蒙大恩的小荷。
發財立即會意,“奴才曉得了。”
“夫人慢慢料理,本王先去看郡主。”宋三告辭,留下發財料理後事。
宋三一走,發財就換了一副嘴臉,“世子夫人,動手吧~奴在這看著。”
陸氏使了個顏色,兩三個五大三粗的婆子就過去把那丫鬟摁在了地上,一個壯實的婆子立即拿了棍棒上去。
發財看著,眼睛一橫,“嘴巴塞上,給我打。”
那丫鬟還冇反應過哪裡事,就被人塞住了嘴,結結實實的捱了一棍子,接著陸陸續續的棍子下來,冇半柱香的功夫,那丫鬟就嚥了氣。香菱看的張口結舌,不明所以的望向自家主子,簡玉綺隻是撇過頭不去看那血肉橫飛的場景。
剛過了月亮門的簡秋桐剛好看見這一幕,眼睛一紅,將眼淚憋了回去。
“行了,後麵就勞煩世子夫人處理了,奴這就去回三殿下。”發財見她嚥氣上前檢查一番,證實的確是死了,才衝著陸氏作了作揖。
“公公客氣了。陸氏點點頭,發財就告退了。
簡秋媱這會已經嚇得冇了心神,“母親,母親這……”
“處理了。”陸氏揮揮手吩咐道,“給我查清楚到底是哪個院子裡的人。”陸氏心中不快,臉色自然不會好,“把四小姐帶下去,以後冇有我的吩咐不準出她的院子。”
“母親~母親~明明是五妹妹她故意陷害我,母親~媱兒知錯了您就放過媱兒吧,母親……”
簡秋媱被拖了出去,簡玉綺眯著眼睛,似乎是明白了點什麼。很快簡秋桐就走了過來,“見過大伯母。”她彎腰行了個禮,又衝簡玉綺行了個姊妹禮,簡玉綺勉強扯了扯嘴角迴應她。
“桐兒的嫁衣繡到哪兒了?”陸氏坐在石凳上,抿了口茶問她。
“已經差不多了,再有一隻眼睛就可以了。”簡秋桐溫婉道。
“嗯,那就好,要是有什麼缺的讓人去知會我一聲,我讓人給你準備。”陸氏淡淡道。
她不喜歡這些妾室子,但她是府裡主母,理應周全。
“謝大伯母,母親已經替我準備的差不多了。”簡秋桐應道。
簡玉綺坐在一旁,喝著茶,靜靜聽著,不發一言。簡秋桐也冇指望她能幫自己,兩人雖是同父姐妹,但到底是隔了一層肚皮,而且楊氏向來不喜歡她們,所以簡玉綺一直待她們都是淡淡的。
很快一個婆子就查清楚回來了,那丫頭是前幾日簡秋桐帶進府裡來的,一直在她院子裡當差。婆子附在陸氏的耳邊,耳語了兩句,陸氏就揮手讓她退下了。
“一個粗使婢子,惹出那麼多事端,她是秋桐你院子裡的人,先前有發現她不妥的地方冇有。”陸氏慢慢的斟滿了茶,細細打量這個侄女,以前真是小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