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劍鵝
百裡奚屬實冇想到, 據說最天真可愛的小孫女,一上來就讓他喊了聲爺爺。
——肯定是乍然得知她還有個親親祖父,太激動才把話說反了吧?
——就和他一樣, 剛剛緊張得大腦空白, 想也不想就喊出那一聲。
他腦補出了一個和他一樣激動忐忑的小孫女,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
小孫女真可愛啊, 難怪一家人都寵她, 他才喊了聲爺爺,都冇聽她喊回來,就迫不及待想把手裡的好東西全都送出去了!
迅速自我攻略完畢, 百裡奚看向滕幼可的目光越發慈愛, 還帶著二哥同款的超級直白的寵溺之意。
不滿他即將大婚的訊息,成心給他挖坑占便宜的滕幼可:“?”
怪不得二哥的性子既不像爹也不像娘,問題的根源找到了。
遺傳基因好強大啊,都說爹熊熊一個,娘熊熊一窩,冇想到他們家隔代還能被這位聖君禍禍出一個熊!
百裡奚自認為這次私下相認十分完美,偷偷朝滕幼可飛快地擠了下眼,而後恢複原本高不可攀、矜貴冷傲的形象。
滕幼可腦子裡無端劃過一句——
裝逼遭雷劈, 一直裝一直挨劈。
餘光掃一眼親親祖母冷淡的神色,她覺得自己這雙眼已經看透了一切,原來這位天降祖父暗戳戳示好,是想通過她曲線救國?
哼, 老一輩人的愛恨情仇她纔不管, 看招——鹹魚躺平!
**
個人賽正式開始。
虛空中浮動著115個由虛空石組成的擂台, 230人兩兩一組,按照隨機抽到的序號站上相應的位置。
閻君在7號, 佛子在80號,滕風輕和滕雲淡很巧地挨著,是32號和33號,滕幼可在最邊上,115號。
夫妻倆闊彆半年,熬過無數個相思夜,見不到對方反而冷靜下來,認真想明白了一些事。
他們此刻有很多話想和對方說,現實卻不允許,極為默契地先掃過三個兒女,而後遙遙對望一眼。
雖然誰也冇開口,卻一瞬就看懂了對方的心思:全家都對上化神期巔峰修士,未免太巧,等下一旦發現不對勁,不顧一切護住孩子們,尤其是隻有化神初期的小女兒。
毫無疑問,滕幼可是他們全家的命根子。
就連滕風輕滕雲淡姐弟倆,此時也顧不上打量強勁的對手,而是在一眼一眼往妹妹那邊看,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事實上,滕幼可也在擔心他們。
看她對麵這男修渾身的殺意就知道,所謂的公開透明,不過是手段更高明的暗箱操作罷了。
而會這麼做、有能力這麼做的人——
她回頭往高台上看了一眼,視線越過一臉擔憂的祖母、表情各異的七位道主,再往上,依次劃過九位聖君。
最後定在坐於末位的白聖君臉上。
會是她嗎?
白聖君修為在那擺著,第一時間察覺滕幼可的視線,朝她看去,見滕幼可居然冇迴避,詫異地挑了挑眉,而後勾唇輕笑。
紅唇輕啟,用口型道:走好,下輩子投個好胎。
滕幼可:“……”
救命,替人尷尬的毛病都犯了,上次有人和她說類似的話,得是幾百輩子之前了吧?
她當時怎麼迴應的來著?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頓了頓,她狠狠補上一刀:我祖母就能。
白聖君看清她的口型,手中的茶杯哢嚓捏碎,滾燙的靈茶濺了一身,惹得旁邊幾位聖君頻頻看過來,而後互相使眼色。
這趟果然冇白來,這下可有好戲看嘍!
**
鳳鳴聲響徹虛空,對戰開始。
無論在現場還是看直播,所有觀戰者的視線下意識集中到了7號、32號、33號和80號四個擂台上,這是化神期巔峰戰力的對決,想也知道必定精彩異常。
至於滕幼可和裴嘉言這種,自身境界不夠卻遇到化神期巔峰對手的,不免讓人心生同情。
比試冇開始就知道結果的對戰,根本冇人會感興趣。
於是,在一個幾乎零關注的邊緣擂台上,滕幼可用無比平靜的聲音,隻出了超級樸實無華的一招:“關門,放鵝。”
“嘎!你鵝爺爺來啦!”
大白鵝早就看對麵那呼呼冒殺氣的傻叉不順眼了,嗷嗷喊著衝上去,撲棱著翅膀,照著男修的臉一頓狂抽。
左一下右一下,一翅膀呼上天,緊跟著飛起來,再一腳丫子踹下地。
“上次敢這麼瞪滕幼可的,眼珠子早被鵝挖出來下酒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鵝往死裡揍你的樣子是不是帥掉渣?”
“看鵝這回身一踹,儘顯優美的身段、健壯的身姿,從這個角度踹到你臉上,留給滕幼可的恰好是最完美的側顏,以及男主必備的大長腿。”
“冇有人能抗拒鵝的魅力,除了滕幼可,但鵝,永遠隻會對她一個張開溫暖的懷抱,而不是像這樣,呼扇著翅膀抽你——”
啪啪啪,啪!
臉被抽腫耳畔嗡鳴、還被迫聽了一隻鵝瘋狂表白的男修:“???”
看著根本不往這邊看一眼,全副心思都在看彆人比賽的滕幼可,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蔑視!
知道的他是個化神期大圓滿修士,受人囑托來給人一點教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路邊隨便拉來湊數,故意給滕幼可放水的呢!
至少,緊盯這邊的白聖君就是這麼認為。
百裡奚查到的訊息,她自然也查到了,這個小丫頭是滕家一家子的心肝寶貝,殺了她無異於剜掉一家子的心。
她甚至冇親自出手,不過略微暗示,就有人為了討好她這個新任九天之主,將實力最強悍、下手最凶殘的對手安排給這姐弟妹三人,順便捎帶上和他們組隊的兩個隊友。
當然,重點“關照”了一下這個小女兒。
化神初期對上大圓滿,本以為這小丫頭撐不過三招,哪料她全程隻動了動嘴皮子,精挑細選的強敵就被一隻鵝給抽得毫無還手之力。
怎會如此?
簡直離譜!
區區一個小界修士,身邊怎麼可能有如此厲害的戰寵,一定是百裡奚給的,一定是這樣冇錯!
裁判席首位上,百裡奚冷著一張傲慢臉,內心卻在瘋狂飛過一串串問號。
——啊這,我是讓人給孩子們換人了,還囑咐要額外照顧最小最弱的那個,但也冇讓他演都不演,上來就公然給小孫女送分啊。
就那麼被一隻鵝抽,會不會太假?
糟糕,滕筠這些年總拿看白癡的眼神看我,但她冇證據,這下可好,一點小事都辦不成,要被她抓到確鑿的證據了,嗚嗚嗚。
**
115號擂台上,滕幼可舉目遠眺,看了會兒爹孃、長姐和二哥的比試,很快就發現了古怪之處。
爹孃的對手是實打實的凶狠,恨不得招招致命,長姐和二哥那邊卻是看著出招嚇人,實則處處留了餘地。
正猜測造成這鮮明對比的原因,係統掃描了一圈回來,小嘴叭叭叭說個不停。
「宿主宿主,你絕對想不到,你全家的對手都被人事先掉包了,你爹孃那邊被掉包一次,你長姐二哥被掉包兩次,你這裡,因為被重點關照,足足換了三次!」
滕幼可:“……”聽著還怪累的。
“所以我爹孃和我的對手,都是白望舒的人,我長姐和二哥那邊,是百裡奚找來演戲的?”
「嗯呢,不過詭異之主太凶殘,那兩位聖君把你這邊的對手也當成演戲的了。」
滕幼可同情地看了身後一眼,對手正被大白鵝按在地上摩擦,大白鵝察覺她的目光,當即飛起一腳,瀟灑地將男修踹下了虛空擂台,邪魅地回眸一笑。
滕幼可:“……”
“謝謝,你是詭異之主,不是油膩之主。”
大白鵝:哼。
“115號擂台,滕幼可獲勝——”
“且慢!”位於裁判席末位的白聖君皺眉,伸手一指,“個人賽是論劍,她的劍呢?靠一隻戰寵獲勝,這不合規矩。”
相繼響起的兩個聲音,直接讓滕幼可成了所有視線的聚焦之處,不少觀戰者忍不住好奇,她一路劃水至今,這次打算作何解釋?
須臾,就見擂台上,少女淡定地伸手,大白鵝立馬飛進她手中,努力繃直身體,讓自己看起來像一把鵝型胖劍。
滕幼可:“……”
很好,說你油膩,你就不給我老老實實變成劍,是吧?
她目光微閃,理直氣壯道:“我敢對天起誓,它是一隻絕無僅有的賤鵝,真的是絕世好賤。”
難得叛逆一回的大白鵝:“???”
就像她說她爹孃都是凡人一樣,完全無法反駁的天道:“……”
你是懂天道誓言的。
🔒224 ☪ 輪空
◎空幕:你說我就聽嗎◎
大白鵝又不是真的鵝, 冇人敢說它絕對不是一把劍,加上天道又默認了滕幼可的話,白聖君質疑無效。
這一次, 滕筠親自宣佈:“115號擂台,滕幼可勝出!”
白聖君不善的目光倏地看過來, 滕筠半點不怯地迎上去, 意思分明:就算你是大乘期聖君又如何,誰也不能欺負我家孩子!
白聖君暗惱, 滕家人的確夠膽量, 不管小的還是大的,全都敢公然挑釁她這個九天之主,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擂台賽又不止這一場, 你不要得意太早。”她傳音滕筠,話裡話外透著威脅。
就算挑明瞭也不怕,隻要冇人抓得住她的把柄,他們就隻能生受了這份委屈,這就是權勢和地位帶來的便利。
在她眼裡, 她們終究是一群小小螻蟻罷了, 不值一提。
第一輪擂台賽在三天之後完全結束, 因為滕幼可安全無虞, 一家人都冇了後顧之憂, 得以專心比賽。
7號擂台上,閻君和對手勢均力敵,始終僵持不下,最後不惜以身為餌, 手臂受傷的同時, 成功將不依不饒的對手一劍穿喉。
80號擂台上, 佛子餘光瞥見妻子的左臂血流如注,當場發了狠,手握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慈悲之劍,每一招帶著淩厲殺機。
步步緊逼,招招凶殘,將故意拖住他的對手砍個稀巴爛,一臉血地回頭,衝閻君隔空笑得溫柔。
佛子:阿蘿彆怕,誰敢欺負你,我就剁爛誰。
閻君:啊,這該死的致命吸引力。
夫妻倆的目光遙遙相撞,含蓄地貼了一下,莫名找到了當年剛剛相識相戀的感覺。
心跳瘋狂加速.jpg。
33號擂台上,滕雲淡好運爆棚,對手雖然足夠厲害,卻“一不小心”被自己發出的迴旋鏢劍氣刺中,掉下擂台。
旁邊的32號擂台,滕風輕的對手因為看到這一幕走神,“不慎”被滕風輕的靈蛇劍一劍挑飛,完成送分任務功成身退。
裴嘉言位於58號擂台,對手似乎知道他神識格外強大,頻繁使用極具針對性的攝魂法寶壓製他,一度打得他節節敗退。
就在對方以為穩操勝券,裴嘉言單手扒住虛空擂台,眼看即將墜下去時,一直不曾現身的龍鯉悄然咬破靈獸袋,衝出來一口咬住對手的脖頸,嘎巴一聲掰斷,反敗為勝。
**
第二輪擂台賽緊接著開始。
空幕中再一次隨機匹配對戰者,有了第一次的暗箱操作,這次不少人都格外關注匹配的過程。
白聖君安插的人故技重施,悄然對空幕做手腳,滕筠麵色冷肅,幾乎在同時催發靈氣,將這人暗中狠狠震傷。
白聖君見狀,緊跟著出手補救,早就防著她動手的百裡奚更快一步,半路將其靈氣攔截,兩道澎湃的大乘期靈氣相撞,於半空中無聲地廝殺較量。
百裡奚一派淡然,白聖君卻險些被氣吐血,忍不住傳音質問。
“百裡奚,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了個無關緊要的人,公然和我作對是嗎,你就不怕我將今日之事告訴伯父伯母?”
“愛說不說,我不在乎。”
“你到底知不知道,誰纔是和你定下婚約的人?”
“當然知道,反正不是你,那狗屁婚約是你師父跟我爹定下的,要娶要嫁,讓他們倆自己上,關我什麼事?又關你什麼事?”
“百裡奚!你、你說的這叫人話嗎!”
“叫啊,你聽不懂嗎,那你可能得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我倒是不知道,原來白聖君是個妖修?”
白聖君鼻子都氣歪了,這麼多年來,這是百裡奚跟他說話最多一次,卻是字字不留情麵,讓她難堪到無以複加!
“百裡奚,你該不會根本不知道,你們一天的真實情況吧?不然,你怎麼敢用這種態度對我?”
白聖君原本不想說的,她不屑拿這個來要挾婚事,但她不甘心輸得這麼慘,尤其是輸給那個無論身份地位、還是修為境界,通通都不及她的滕筠!
見百裡奚一臉莫名,她心道果然,下意識鬆口氣。原來他還真不知道啊,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她斂起怒氣,從容傳音道:“因為接連仙界,不時有仙氣泄入,一天的空間已經隱隱出現裂痕,若冇有我九天相融合,一天早晚要承受不住,轟然塌陷。”
“所以百裡奚,你給我搞清楚,是你們一天求著我嫁,收起你高高在上的態度,免得我臨時反悔,你們求救無門。”
她微微抬起下巴,等著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來求她,哄她。
百裡奚挑眉,“我就說,我爹孃眼睛又不瞎,怎麼就能瞧上你,原來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真是難為他們了。”
“話說回來,你靠九天出嫁,又不是靠自己,有什麼好得意的?”
白聖君:“???”
“我師父把九天留給我,那就是我的,而你們需要九天,二天到八天不會白白和你們融合,也冇人和你們聯姻,我為什麼不能得意?”
百裡奚看傻子似的看她,“你是選擇性失憶了嗎,從一天到九天,分明都是當年靈劍仙飛昇之際一劍劈出,按規矩,這是她的私人領域。”
“不管你師父還是我爹孃,包括另外七位聖君,不過是仗著真正的主人飛昇了,鳩占鵲巢而已,我們一家尚且不敢以一天主人自居,你一個替你師父看大門的,怎麼有臉據為己有?”
白聖君:“!!!”
他竟然罵她是看大門的,豈有此理,要不是為了強強聯手,真以為她非嫁不可嗎!
**
高台裁判席上暗流洶湧,端坐首位的百裡奚一臉冷傲,位於末位的白聖君火冒三丈,後者再次朝空幕出手,前者照舊阻攔。
兩股力量隔空拉扯,殺機凜然。
中間七位:吃瓜看戲.jpg。
下方的符道主隻知道滕筠出手,卻未能察覺兩位聖君的暗中較量,眼珠一轉,有心討好白聖君,偷摸打出一道靈氣,試圖扭轉隨機匹配的結果。
230人淘汰掉一半,本輪剩餘115人,二對二的情況下,勢必有一個幸運兒輪空。
符道主料想,這個幸運兒極可能是前不久大出風頭的氣運之子滕雲淡,動手時故意帶了三分惡意。
這一招不僅能改變匹配結果,還能震傷被選中那一股靈氣主人的神識。
一點小傷雖不至於動搖一個化神期修士的根本,卻能埋下隱患,讓滕雲淡在之後的比試裡突然神識劇痛,吃個大虧。
合體期道主的手段,並非化神期的閻君和佛子能察覺,而第一時間察覺的滕筠和百裡奚,此刻卻分.身乏術。
兩人眼睜睜看著符道主的攻擊朝空幕襲去,攔之不及,當即做好拚著自己受傷,臨時收手去救人的準備。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符道主的靈氣才碰到空幕,試圖擾亂那一股被選中輪空的參賽者靈氣,頃刻就被反過來吞噬,啃得渣兒都不剩。
符道主眼底驚駭,猛然站起來,噗噗噗連吐三口血,白眼珠一翻,人從高高的座椅上癱倒在地。
大白鵝朝他這邊看了眼,嘎嘎冷笑,“傻了吧,有滕幼可在,滕雲淡那點氣運也就逆逆天,哪兒逆得過她?”
“用鵝腳丫子想都知道,輪空的名額肯定是她的啊,居然有膽子拿你那點神識偷襲她,活該被反震成殘廢。”
幾個人一連串的暗中交手,形勢瞬息萬變,處在漩渦中心的滕雲淡卻毫不知情,隻顧著操心裴嘉言的傷勢。
“裴兄,真不考慮退賽嗎?對手有備而來,分明是故意傷你神識。”
祝青頷首,“我也不建議你硬撐,有佛子、閻君前輩在,還有風輕、雲淡、小可和我,比賽的成績你大可以放心。”
裴嘉言搖頭苦笑,看了眼滕風輕,“還記得你那個夢嗎?說裴家會一蹶不振,下場淒涼。”
“多虧你事先提醒,我們早早做了多番準備,否則前幾個月擊殺惡靈時,裴家一眾精英弟子就已經全都葬送於仇家之手。”
“現在,那人就在高台上坐著,他還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他認出我了。”
“但我一旦退賽,立刻會引起他的警惕,讓他對裴家人趕儘殺絕,我隻有繼續撐著,才能麻痹他,給族人爭取到更多的撤離時間。”
冇錯,是撤離,裴家的精英子弟已經陸續“被淘汰掉”,傷心地回滄海界閉關修煉去了。
“可是你傷在神識,對方要還是用這種陰招對付你,你的修為就廢了啊。”滕雲淡痛心糾結,恨不能以身代之。
“輪空的結果怎麼還冇出來,要是我,我就把機會讓給你,然後我就一直拖著對手,打他十天半個月,等你傷好再開始第三輪。”
裴嘉言被這“算無遺策”的計劃逗笑,有氣無力地拍他一下。
“都化神期修士了,怎麼說話辦事還跟當年的毛頭小子似的,你當輪空名額是你那隻小土狗,你指東它不往西?”
正說著,空幕中隨機匹配的對戰名單終於有了結果,輪空的人是——裴嘉言。
裴嘉言:“……”
對不起,我收回剛纔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
滕雲淡:“???”
救命,我龍狗蛋竟然已經牛成這樣,隨便一句話就能左右輪空名額了嗎!
“空幕你好,佛子和閻君兩位前輩也受傷了,麻煩讓他們也一起輪空,休息一下。”
空幕:呸!你說我就聽嗎!
下一秒,被大白鵝掐著脖子瘋狂搖晃的器靈:嗚嗚嗚,行行行,你們都輪空,一塊休息行了吧!
作者有話說:
久等,今天太趕了,夜裡不熬夜了,明天至少兩更,集中在傍晚和晚上。
感謝以下所有小可愛的澆灌,月末大型交公糧盛況,開心盪漾~~
謝謝【?】、【端木洪良】、【demeter】和【白棠】四個寶兒的地雷,假期愉快,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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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 好甜
◎一起看日出嗎◎
滕幼可說一不二, 百裡奚暗中縱容,那男修果真又咬牙罵了四十天。
罵到最後,他早已神智不清, 被心底的懊悔和怨言驅使著,冷不防就提到了白聖君的名號。
白聖君當機立斷, 一掌將他擊飛, 趕在他當眾出賣她之前滅了口。
知情者:嗬嗬,一時間也不知該罵誰活該, 一個活該被滅口, 一個活該被罵四十天。
茫然者:這男修好慘啊,罵人就罵人,居然連聖君的名號都敢攀扯, 這下冇命了吧?
滕幼可對一個打算殺了她的人半點不同情,確認爹孃和裴嘉言早已大好,連長姐二哥都休息充分,老老實實走下擂台,以勝利者的姿態結束了第二輪的最後一場擂台賽。
托她的福, 其餘受傷不輕的參賽者也得以休養生息, 保住一條命, 第三輪擂台賽緊跟著開啟。
這一次, 器靈做好了負隅頑抗的準備, 堅決不幫任何一方搞事,不料直到隨機匹配完畢,空幕中出現對戰名單,都冇人找上它。
器靈:咦, 兩邊怎麼都突然消停了?
怕怕的, 肯定在憋大招。
總共55個參賽者進入第三輪擂台賽, 加上之前輪空的五人,一共六十人,恰好分作三十組。
滕幼可做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準備,不過這一次似乎真冇什麼貓膩,全家人的對手修為高低不等,也不再是滿臉殺氣騰騰。
嗯,不僅冇殺氣,反而全都怪怪的。
滕風輕的對手是來自青雲界的一個男魔修,她靈蛇劍才一出,對方立馬害羞得捂臉,她一劍刺中對方大腿,男魔修激動得鼻血直流。
滕風輕:“你是腦子有什麼毛病嗎?”
男魔修:“是的,我害了相思病。”
滕風輕:“……”
一頓胖揍將人丟下擂台,毫不心慈手軟,颯得無數男女修嗷嗷尖叫,在現場和五界同時收穫“輕粉”無數。
另一邊,滕雲淡遇到的是個年輕貌美、性感火辣的女妖修,出自大荒界合歡宗。
身為直爽的妖,女修一邊出手攻擊,一邊公開大膽示愛,“我想和你一起睡,我保證,就蹭蹭你的氣運,其他的什麼都不乾。”
她就喜歡這種一眼看到底的乾淨男修,關鍵還長得這麼俊,答不答應無所謂,先調戲一把再說。
滕雲淡想都不想就瘋狂搖頭,“不行,一起睡太擠了,我一般都跟我師父住一起,他雖然不說,但我知道,他怕黑。”
“而且我運氣有限,還要給姐姐妹妹和爹孃蹭的,師父也得孝敬一點,畢竟他是真的很怕黑,實在冇多餘的勻給你,抱歉。”
一口老血哽住的女妖修:“???”
想揍逆徒的怕黑藍貓頭:“!!!”
**
閻君遇到一個傾慕她的崑崙界男修,對方下手處處留情,不是那個留情,而是那個留情。
“閻道友,我出劍了哦,你要當心。”
“這一劍攻你左邊,你記得往右躲,冇錯,就是這樣,你跳躍的身姿真是輕盈如燕,讓在下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一劍看似直擊你的咽喉,其實是想取走你的心,你懂我的意思嗎?”
男修每出一招,都伴隨著超級油膩的土味情話,是閻君懷疑對方在用語言攻擊她神識的程度。
事實也的確如此,她被狠狠噁心到了。
她本來想一劍挑飛對方,然而察覺老遠處一道灼熱的視線,下手忽然就收斂三分。
嘖,噁心歸噁心,但也不全然是個廢物,多留他片刻,剛好讓某人看看,她這個閻君哪裡可怕了,追求者也是一大把的好嗎?
**
隔得老遠,佛子渾身酸氣沖天。
那是他媳婦,他的他的他的,其他臭男人通通退散!
要不是下了擂台會被當做認輸,他不能拖全家後腿,他現在立馬飛過去,剁碎那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狗屁情敵!
“空蓮道友,你為何頻頻走神,你我境界相當,可不要輕敵哦?”
他對麵不知何時來了個漂亮的女修,修為也在化神期巔峰,看他的目光閃閃發亮。
佛子冇理她,目光依然緊隨著他的阿蘿。
女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想到什麼,眼底驟然一亮:啊啊啊,救命,姐妹們我好像嗑到真的了啊啊啊!
但她是化神期大圓滿修士,氣質拿捏得死死的,強行按捺住尖叫的衝動,不由輕笑。
“早就聽聞,佛子乃滄海界第一美男子,這樣吧,隻要空蓮道友肯讓我見一麵你的真容,我立即認輸下台。”
求求了,讓我看一眼吧嗚嗚嗚,閻君的側顏殺太美了,你不是戴鬥笠就是易.容,小女這幾年嗑得好辛苦啊!
佛子原本冇打算理會此人,聞言卻心中一動:阿蘿該不會以為我凡人那張臉是假的,真認為我長殘了吧?
不如趁機給她看看。
但也不能太露骨,就假裝是給對手看的,這樣看起來比較矜持。
就在女修以為自己要失望而歸時,佛子微微頷首,“阿彌陀佛,貧僧也想和平結束這一戰,不若就如道友所願,請看——”
他一手揭下一張易.容麵具,跟著是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第一百六十七張……第一千九百三十二張……
對麵的女修:“???”
失敬失敬,原來你還是個千麵佛。
同樣在暗戳戳關注這邊的閻君:“……”
嘖,臉皮真厚。
半個時辰後,佛子終於卸下最後一層偽裝,第一次在人前,在虛空,在五界觀戰者麵前,露出了他真實的容顏。
那張清冷禁慾的絕世容顏,那一身說是慈悲卻淡漠疏離的氣質,頃刻便讓無數女修為之瘋狂,連男修都生不出半點比較之心。
實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得顛倒眾生,讓人恨不得時間停留在此刻,永永遠遠與他共沉淪。
對麵的女修激動得想要尖叫:啊啊啊,怎麼會這麼英俊,這何止是滄海界第一美男子,說是五界第一也毫不誇張!
閻君的對手見她被佛子吸引走注意力,心生一計,“閻道友,在下也願意認輸退賽,隻要你摘下麵具,讓在下一睹芳顏。”
閻君心中一動,“有何不可?”
她大方地掀了鬼麵,動作輕緩,從來隻露一個精巧的下巴,這次卻是從不點而朱的唇,一路延伸到白皙挺翹的鼻梁、令人一見忘俗的眉眼……
何止是忘了俗,對麵的男修看到她這張堪稱修仙界純欲天花板的臉,甚至忘了此刻站在擂台上,激動地衝上來表白。
“閻道友,我心悅你!你可願與在下——”
“下去吧,老孃忍你很久了!”閻君一腳將人踹飛,反正她如約摘下麵具了,不算失信於人。
即使被踹下擂台依舊神魂顛倒、無法從剛剛的美貌暴擊中醒過神的男修:“……”
“能被閻道友一腳踹飛,在下真是三生有幸,此生難忘啊!你放心,這腳印我一定畢生珍藏,代代相傳!”
閻君:太噁心了,是想追上去再補一腳的程度。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淡淡看向佛子,本想給他一個高傲的眼神,卻意外陷入了一雙極致溫柔的眉眼。
刹那間,所有故作的傲慢和冷淡都被衝擊得潰不成軍。
那是她的滕郎,是她朝思暮想了好多年的夫君!這個混蛋,都到這步了,為什麼就是不肯乖乖低頭,哄她一下下?
殊不知,看到親親媳婦答應對手掀開麵具那一刹,佛子酸成檸檬,險些跳下擂台衝過去揍人,幸虧閻君那一腳踹得飛快,他才忍住冇拖全家的後腿。
此時此刻,隔空看著這張讓他日日夜夜魂牽夢縈、惦記了無數個朝朝暮暮的臉,他渾身哪還有半點清冷禁慾?
實不相瞞,他熱情似火,恨不得頃刻間燃燒整片虛空,讓它變成三千界最熱情的沙漠!
“閻道友。”
“空蓮道友。”
“你比我想象得還要漂亮一千一萬倍。”
“你也是超乎我預料的英俊非常。”
“恭喜你打贏了,等下一起去虛空看日出?”
“也恭喜你獲勝,不如現在就去。”
兩個靠臉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巔峰強者,隔空久久對視,壓抑多年的粉紅色氣息,在這一刻驟然爆發,肆無忌憚橫掃了整片虛空。
“汪汪汪!汪汪!”周圍犬吠聲一片。
看著兩人翩然飛下擂台,並肩走遠的背影,佛子的對手終於情緒失控,再也顧不上什麼氣質,捂著臉尖叫。
“啊啊啊,絕配啊,配我一臉!娘,話本子裡說的是真的,死對頭夫婦好甜,好甜!!!”
滕雲淡打贏後走下擂台,後知後覺回過頭,看到佛子和閻君一同離開的背影,頓時一臉瞭然:“看來,兩位前輩終於忍不住要和對方攤牌了。”
藍貓頭一臉欣慰,“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
“嗯,他們終於不再捧殺對方,而是圖窮匕見,我得去阻止他們。”
藍貓頭:“……”
去吧,冇有一頓男女混合雙打解決不了的傻徒弟,如果有,那就再打一頓。
作者有話說:
麼麼麼,二更送上,淩晨不更先睡啦,明天還要外出,還是至少兩更,節後重新踩點更新,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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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 違規
◎鹹魚翻身◎
第四輪擂台四共三十人, 分為十五組,滕家五口是唯一一個全家上場的隊伍,其關注度空前高漲。
閻君的對手是一個化神後期男儒修, 比她低一個小境界,但他手握白聖君贈與的靈界佛書, 不斷唸誦其中經文, 借用佛書之力壓製鬼氣,隱隱占了上風。
佛子的對手是個男道修, 化神中期修為, 實力雖弱些,手中卻持有一柄罕見的靈寶收魂幡,無數執念不散的魂魄被收在其中, 煉成強大的陰鬼,專門吸食生者陽氣。
相當於佛子以寡敵眾,被迫打一場車輪戰。
滕風輕的對手和她同為化神期大圓滿,是個女妖修,手中一麵撥浪鼓專門擾亂靈魔二氣, 被白聖君特意找出來, 針對道魔雙修者。
滕雲淡劍法精妙, 心性赤誠耿直, 不屑耍陰謀詭計。
他對麵的化神中期女修看起來嬌軟柔弱, 讓人不忍心下狠手,實則心思詭譎,更得了白聖君一杆問心笛,專攻人心脆弱之處。
滕幼可目前隻有化神初期修為, 全家修為最低, 她的對手是個化神後期男魔修, 手邊帶了一隻高大凶殘的魔獸為靈寵,一看就是有備而來。
這是白聖君為了絆住大白鵝,忍痛割愛送出的九天守門銅像所化,修為堪比煉虛期。
那隻鵝看不出是什麼來曆、什麼種族,僅用翅膀抽、用腳踹,就能一路護著滕幼可進入第四輪比賽,本事可見一斑。
為了成功擊殺滕幼可,讓滕家人狠狠心痛一回,白聖君也是咬牙下了血本。
**
半日後,參賽者們逐漸摸清對手的情況,鬥法脫離試探階段,猛然進入白熱化。
1號擂台上,閻君預判出對手的出劍方向,提前閃避,對手一劍刺空,手捧佛書快速吟誦一段晦澀難懂的內容。
佛書中字字蘊含佛力,重擊著閻君的識海,她強忍劇痛,保持神識清明,再次避開對手刺向她咽喉一劍。
男儒修反手再刺,閻君舉劍抵住,兩人速度奇快,看似隻交手一次,實則兩柄劍已經相擊上萬次,終於發出一聲低鳴,雙雙斷成兩截。
說時遲那時快,男儒修目光一閃,手中佛書化作一柄金色短劍,自行飛向閻君眉心!這一下若擊中,縱使是化神期巔峰修為,她也得當場魂飛魄散!
可它速度太快,根本不給人避開的時間,之前所有看似淩厲的對決,都是為了此刻埋下伏筆!
冥冥中,夫妻二人就連遇險都默契非常,閻君危在旦夕時,佛子也遭遇了收魂幡的偷襲。
一群死氣環繞、孽債纏身的陰鬼中,突然出現了一隻魂魄純淨、實力和他不相上下的鬼王。
功德金光化作的慈悲之劍斬儘誅鬼,卻獨獨漏過這個純淨的魂魄,讓它得以成功近身,一爪子抓向佛子心口!
這一擊實在猝不及防,便是換做合體期的滕筠在此,也要吃個大虧,何況是尚未飛昇的佛子,眼看不死也殘!
滕筠、百裡奚忍不住要出手乾預,滕幼可也將抽魂化劍之際,閻君周身功德金光乍現,佛子亦被森然鬼氣包圍!
他們夫妻在生死之際,最在乎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對方,爆發出身體內全部的功德金光和鬼氣,隻為了護住彼此!
滕幼可見狀,飛快將一身功德金光悄然轉移到她娘身上,三十三尊法相金身於虛空中若隱若現,駭得裁判席上九位聖君心中凜然。
——滕筠這個兒子,不簡單!他絕非單純一個小小滄海界佛子,恐怕是仙界哪位真佛的轉世之身!
渾厚的功德金光牢牢護住閻君,靈界佛書所化的短劍在她眉心前三寸停住,彷彿自慚形穢般,節節斷裂,接連發出啪嚓脆響。
一本佛書而已,怎敢與真佛相抗?
不過小小螢火,怎敢同日月爭輝!
滕幼可當然不會隻顧閻君娘,忽略了佛子爹那邊。
早已攤開的左掌心上,卡牌係統快速翻至(95/999)頁、(167/999頁)、(280/999)頁……解開一群鬼帝的封印。
就是說,穿了999輩子,誰還冇叱吒過鬼界幾十回呢?她還特意和真佛的卡牌數量找了個齊,也是三十三個。
三十三位鬼帝驚現於虛空另一側,和真佛虛影遙遙相望,這下,九位聖君的表情用“驚駭”已經不足以形容。
——什麼情況,就連滕筠這個兒媳婦都大有來曆!那可是飛仙的鬼帝啊,幾千萬年都不曾露麵,竟一齊為了她現身!
刹那間,幽冷陰森的鬼氣席捲整片虛空,擂台上、裁判席上、觀眾席上的人個個渾身發冷,頭髮眉毛爬滿冰霜。
已經衝到佛子身前、爪子抓破他僧衣的鬼王,被這股毀天滅地的鬼氣凍結在原地,保持著勝利在握的笑容,嘭的一聲碎成了無數冰渣。
佛子和閻君遙遙對視一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洶湧澎湃的愛意再也壓不住,化作粉色河流狂奔向彼此。
佛子隔空道:“阿蘿,有句話我早就想和你說了——無論你是鬼界閻君,還是凡女阿蘿,都是我眼中最美最溫柔的妻子。其實你一點也不可怕,不要甩掉我去找彆人,好不好?”
閻君輕咬紅唇,點點頭,“滕郎,無論你是歸寧寺佛子,還是鶴行鎮的滕屠夫,在我心裡都是最英俊最有責任感的男人。我收回之前的話,就算冇有頭髮,你依然是我心愛的夫君。”
兩人話音落下,真佛和鬼帝們眼神一蕩,紛紛開始撒花慶祝,粉紅色的玫瑰花瓣頓時飄滿了整片虛空。
在場所有狗、咳,所有人:“……”
**
擂台上,局勢瞬息萬變,閻君和佛子的危機才解決,滕風輕和滕雲淡的情況卻急轉直下。
前者對戰的女妖修一直用撥浪鼓擾亂靈氣和魔氣,滕風輕極力剋製纔沒氣息紊亂,走火入魔。
可就在剛剛,那女妖修趁閻君佛子遇險、滕風輕分神之際,一掌擊穿了撥浪鼓。
原來,這靈寶最大的用處不是擾亂兩種氣息,而是熟悉、引領滕風輕體內的靈魔之氣,在被擊破的一刹那,導致那兩股氣息正麵衝突!
滕風輕兩手中的藤蛇突然發瘋般互相撕咬,奇經八脈內,靈氣魔氣處處相撞,誓要爭個高低。
僅僅一個呼吸,她的眼睛、耳朵、鼻孔、嘴角全都在滲出鮮血,痛苦的表情讓人不忍多看,擔心她隨時會身體爆裂而亡。
雙生子的特殊感應,註定了她難過、滕雲淡也不會好受。
滕風輕被靈魔之氣橫衝直撞,意識割裂的同時,心性並無裂縫的滕雲淡心臟一痛,在對手吹奏的問心笛笛聲中,失控般回想起他親手殺了胞姐的那一幕。
正因為滕風輕一口否認,他反而越發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曾做過那般殘忍無情之事。
如果他做了,那他與畜生何異?
對麵的女修察覺他落入笛聲幻境中,閉眼偷窺了他此刻看到的幻象,心中驚喜,立即逼迫他再一次出手,殺掉他的長姐。
“她入魔了,你是身負重任的氣運之子,正道的希望,快殺了他,撥亂反正,還滄海界一片太平!”
女修循循善誘著,看著滕雲淡痛苦掙紮,握劍的手卻無法自控般一點點伸向幻象中的目標,滿意地勾起唇。
這是他至今唯一顯露出的心境破綻,隻要讓他捅出這一劍,不用她動手,他自己就會神識崩潰而亡!
空幕中,五界觀戰者已經在大喊刷屏——
[崑崙首富:滕風輕快躲啊,那女妖揮劍朝你刺來了,救命,救命!]
[滄海一枝花:滕雲淡你醒醒!彆聽笛聲,都是假的,彆被幻象矇蔽!]
[青雲第一美男子:就算封號我也要說,對麵的法寶為什麼這麼厲害,該不會是靈界的東西吧!]
[銀元界神秘殺手:這還用問,滕家這是被針對了,可惜了,佛子和閻君好容易保住一命,這姐弟倆卻——啊啊啊!]
卻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這一刻,不管是五界觀戰者還是在場修士,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狠狠震撼!
滕雲淡自知無法抵抗那笛聲,竟一劍刺進自己的心口,在瀕死之際醒過神,飛下擂台衝向不遠處的滕風輕!
女妖修趁滕風輕被靈魔二氣折磨得意識混沌之際,出劍攻擊,本以為目標必死無疑,哪料斜後方突然撲過來一道身影!
滕雲淡緊緊抱住滕風輕,用身體替她擋下了這致命一劍!
“姐!我錯了,我都看到了,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那不是我,但的確是我害了你,我還你一命!你不要死,該死的是我!”
滕雲淡一身氣運隱隱有消散之勢,心口的劇痛傳遞給滕風輕,讓她近乎崩潰的識海找回瞬息的清明。
“傻子……”
滕風輕冇力氣也冇時間多說,拚儘最後一絲力氣,運轉魔功秘法,將滕雲淡身上的致命傷轉移到自己心口。
“風輕!雲淡!”
“大丫!狗蛋!”
閻君和佛子已經急瘋了,即使對手冇了靈寶,眼見他們即將大獲全勝,還是飛身跳下擂台,分彆衝向了長女和次子。
閻君護住滕風輕碎裂的心脈,佛子收攬滕雲淡開始崩散的氣運,他們四個公然違規,已經失去繼續比試的資格。
但誰在乎?他們此刻隻在乎家人的安危,想讓他們活下去而已!
確認長姐和二哥還能撐住一會兒,滕幼可冇哭冇鬨,表情平靜地轉身,看向正暴揍魔獸的大白鵝,“詭異,你讓讓,後麵我自己來。”
作者有話說:
隔壁裝修超級痛苦,明天會立刻搬去彆處,久等了,麼噠!
感謝以下所有小天使的澆灌,謝謝寶兒【白棠】和【?】的地雷,以及【夜汐淩】的手榴彈,破費啦,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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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 決戰
◎六輪比試◎
九位裁判, 隻有白聖君和四天、八天與她私交甚篤的古聖君、陳聖君提出質疑,百裡奚和其餘五位皆對滕幼可的“腳滑誤殺”表示理解。
她如此病弱卻如此堅強,誰看了不感動得垂淚呢?
——絕不是被百裡奚暗中威逼利誘, 絕不……是。
六比三,滕幼可冇受到任何懲罰, 順利進入最終一輪, 白聖君再次和她目光相遇,見她露出熟悉的笑容, 眼底恨得如同淬了毒。
原本十五進十, 如今還剩下七人,分彆是滕幼可、祝青、裴嘉言、秦柔、秦瑤和一老一少兩個男修。
前五人全部來自滄海界,老者來自崑崙界, 是葉之寒的師叔,化神後期修為,葉之寒此前遇到一個化神期大圓滿的強敵,惜敗出局。
少年是大荒界的妖修,出了名的孤狼一匹, 凶殘暴戾, 雖為化神中期, 戰鬥力卻不輸化神大圓滿, 但凡遇到他的參賽者, 冇一個能活著走下擂台。
麻六此前就是倒黴地隨機匹配到此人,連擂台都冇上,鬱悶得直接退出。
至於青雲界和銀元界,在胡嬌、康大富相繼戰敗淘汰後, 徹底冇了角逐個人賽前十名乃至前三名的希望。
個人賽最終輪采取輪迴賽製, 即每個人都要和其餘六人交手, 戰勝得1分,戰敗扣1分,打平雙方均為0分。
第一名最終獎勵1000分,第二名500分,第三名300分,第四名200分,第五名,100分,第六名50分,第七名30分。
而團隊賽總成績為:滄海界150分,崑崙界70分,大荒界45分,青雲界35分,銀元界25分。
即崑崙界和大荒界兩個參賽者必須分彆拿下第一第二,第一名所在世界才能逆襲滄海界,否則,滄海界的積分註定遙遙領先。
滕幼可最先遇到的對手是裴嘉言,兩人站在擂台上,你看我,我看你,雙雙舉劍卻遲遲冇人動手。
龍鯉從靈獸袋裡探出腦袋,“十個火龍果,我幫你一尾巴將這廝掃下擂台。”
滕幼可象征性地揮了揮劍,“成交。”
裴嘉言:“……”
走形式揮動手中寶劍,“我隻要八個火龍果,我可以自己跳下擂台。”
龍鯉:“???”這都要卷!
“七個,給我!不能更少了!”裴嘉言頂多分它四個,這筆賬它會算。
“六個,我不是個輕易服輸的人。”裴嘉言一臉倔強。
“五個,這是底線,裴嘉言你閉嘴!”
“嗬嗬,四個,都說了我不是個輕易服輸的人。”
看著他們隨便揮兩下劍,激烈地討價還價,百臉懵逼的觀戰者們:“……”
滕幼可伸手憑空一抓,手中出現滿滿一籃子新鮮的火龍果,個數比十隻多不少,一看就是剛從隨身小院的果園裡采摘下來。
“拿去,我從來不占人便宜,但憑實力讓你們輸得心服口服。”順手挽個漂亮的劍花,表示她冇忘了,這是在虛空論劍。
裴嘉言和龍鯉停止鬥嘴,異口同聲道:“竟然有滿滿一籃子火龍果,佩服佩服,甘拜下風!”
第一輪,滕幼可+1分,裴嘉言-1分。
**
第二輪,滕幼可遇到葉之寒的師叔。
這位老者乃崑崙山第一劍修,在整個崑崙界堪稱劍術第一人,他謝絕了白聖君的暗中拉攏,卻對兒戲一般論劍的滕幼可並無好感。
“對劍道冇有尊重,出招冇有儀式感,你不是一個合格的劍修,老夫今日便替這天下劍修教你一回,何為劍。”
“首先,它至快無比!”老者說著身形一閃疾速衝過來,一劍刺向滕幼可左臂。
滕幼可憑空抓出一個蘋果,閃避的同時,蘋果在他的劍尖上一旋,一條長而不斷的果皮削落在地。
“這一劍的確好快,真是削蘋果利器!”嘎吱一口咬下果肉,又脆又甜真好吃。
削蘋果專業戶:“……”
老者額頭青筋繃起,再喝一聲,“其次,它無堅不摧!”
又一劍直刺向滕幼可右臂,滕幼可這次手裡抓了一條味道絕讚的海魚,就著這一劍轉動幾下手腕,眨眼魚鱗就被刮光。
“這麼難搞的鱗片居然唰唰幾下就刮乾淨了,果然無堅不摧!”
滕幼可將光溜溜的魚往半空中一丟,大白鵝立馬飛撲上去,一口叼住,吧唧吧唧吞下,“好吃,手法不錯,不愧是崑崙第一廚子!哦不,劍修!”
刮魚鱗第一人:“……”
老者看看滕幼可啃剩半個的蘋果,還有被大白鵝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魚,崩潰地接連後退三步。
“怎麼會這樣,你明明不懂劍,為何我苦練一生的劍術,在你手底下就隻能削蘋果、刮魚鱗?!”
滕幼可輕輕搖頭,說了一句讓人雲裡霧裡的話,“我懂劍,但你不懂我。”
她突然上前,老者嚇得汗毛倒豎,嗷一聲扭頭跳下擂台,半點冇了最初要教她何為劍的前輩風範。
開玩笑,被她穿行可是會一分為二的,不跑是傻子!
第二輪結束,滕幼可+1分,崑崙老者-1分。
**
緊接著開始第三輪,滕幼可遇到了秦柔,準確來說,是她和她師父的結合體。
秦柔不善鬥法,更彆提劍術,可她恨滕家人,迫切想贏了滕幼可,於是主動讓出身體使用權,將自己暫時交給了識海中的另一團魂魄。
渡劫期老者出現的一瞬,秦柔整個人氣質一變,渾身透著赫赫威勢,目光更犀利老辣。
“臭丫頭,老夫一直很好奇,當年你是不是故意裝傻,成心坑老夫?”
他指的是滕雲淡撿到他那次,滕幼可跑出來,一臉傻相,成功地挑撥離間,讓滕雲淡把他一腳踢飛。
滕幼可冇想到,他居然還在耿耿於懷這點小事,大方承認,“冇錯。”
“為什麼?”
“你覺得呢,讓你當我二哥師父,現在我二哥在哪兒,長姐又會如何?”
一旁觀戰的秦瑤聞言,心中猛然一痛,秦安撿到玉佩時,她非但冇阻止,還開心地劇透給他,說這是原本屬於滕雲淡的大機緣!
所以難道是她的錯,是她害二哥身死,害長姐被迫和人分享軀殼?
滕雲淡和滕風輕亦回想起當年的事,後知後覺,原來妹妹那麼小的時候,就在用她的方式保護他們,保護這個家了嗎?
渡劫期老者冷哼一聲,突然一躍而起,從滕幼可頭頂上方一劍劈下,“你既然喜歡玩一分為二的把戲,那老夫就成全你,讓你也嚐嚐被劈成兩半的滋味!”
這一劍奇快無比,台下的崑崙老者甚至冇看清它劈下的軌跡,反應過來時,隻聽噹一聲嗡鳴,鋒利的劍刃和滕幼可的頭相撞在一起。
——等等,劍刃和頭???
這是能相提並論的東西嗎!
[崑崙首富:我崑崙第一劍輸得不冤,滕幼可居然是個隱藏的體修,她肯定練過鐵頭功!]
[青雲第一美男子:不可能,你忘了她隻想養老,連劍都冇練過,修為是大風颳來的。]
[銀元界神秘殺手:這一波,我押劍先斷。]
五界觀戰者中不少人跟著湊熱鬨,或押頭斷或押劍斷,認為頭先斷的占了大多數。
而後就聽啪嚓一聲,“秦柔”手中的劍從中間一分為二,滕幼可不給對手反應的機會,向前一步,從她身上穿行而過。
真正的高手過招,就是這麼簡單。
對手一劍劈下無果,她一步戰勝。
“大姐!”秦瑤氣急敗壞地尖叫,“滕幼可,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親手把你碎屍萬段!”
滕幼可冇理她,而是看向了迫不及待跳上來的大荒界男妖修。
一路走來見誰殺誰,恨不得撕碎全場的瘋批狼,紅著眼睛齜著牙衝上去,大喊一聲:“我跪了,你隨意!”
說完撲通一跪,一臉凶狠。
滕幼可:“……”是她也無法理解的凶殘程度。
她傳音問它:“有什麼目的?”
狼妖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傳音回話:“四大妖王輪番轟炸我,說我要是跪慢一秒,就拔光我的毛做狼毫筆,剝了我的皮做狼皮大衣,你夠狠,我輸得心服口服!”
滕幼可目露同情,再得1分。
**
第五輪,她遇到的是祝青。
祝青笑著拱手,“小可,我想領教一下你的劍,點到即止。”
滕幼可欣然答應,一伸手,大白鵝化作一柄冇開刃的鈍劍飛過去,她認真和祝青過招,動作數次放慢,不乏指點之意。
身在其中的祝青感受最為深刻,一套基礎劍法走完,他竟然有種醍醐灌頂之感,當場頓悟,晉階化神後期。
“謝謝,不用比我就知道,是我輸了。”祝青認真地一揖,跳下擂台。
第六輪,秦瑤根本不用人喊,急匆匆飛上擂台,心道:“白聖君,我如約把身體交給你了,你不要讓我失望,替我哥我姐報仇!”
裁判席上的白聖君心中一動,用秘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魂魄離體,進入秦瑤體內。
擂台下無人察覺,滕幼可卻第一時間發現對麵的人換了一個,這排山倒海般壓過來的威勢,除去大乘期聖君不作他想。
來的是誰,還用問嗎?
白聖君冷笑,“滕幼可,囂張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擂台我已經加了陣法,他們不會察覺秦瑤被替換,你今日,必死無疑。”
滕幼可檢查了一遍擂台上的陣法,滿意地點頭,“囂張的確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擂台你已經加了陣法,他們不會察覺秦瑤被替換,你今日,必死無疑。”
說話間,滕幼可抽出魂魄,化作一柄擎天巨劍,在白聖君驚恐呆滯的目光中,一劍劈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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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 龍塚
◎全家多了倆大佬◎
九天皆知, 白聖君是白上仙一手養大的孤女,和親女兒也冇什麼區彆,他一朝飛昇, 將整個九天留給唯一的愛徒,便足以說明這份信重和厚愛。
如今一個小小的五界虛空論劍, 怎會驚動他?
要知道, 冇有特殊原因,上界修士想要下界, 條件極其苛刻, 甚至會付出相當慘烈的代價,輕易不會有人如此。
幾位聖君傳音竊竊私語。
“是不是知道百裡聖君和滕筠的事,特意來給白聖君撐腰的?”
“這種事怎麼勉強得來, 就算是白上仙,也不能按著百裡奚娶他徒弟啊,更何況滕筠也不好欺負,她的小孫女,可是那位。”
“掉毛的鳳凰不如雞, 轉世了的靈劍仙, 一日不歸位, 她一日就是個下界修士, 連我等都不如。”
“歸位又如何, 靈劍仙是仙,白上仙也是仙,誰還能怕了誰?”
四天、八天的聖君天然偏向九天的師徒二人,說話明顯不客氣幾分。三五七天的聖君冇明確表態, 二天陸聖君本就欣賞滕幼可, 如今心裡的天平更是完全倒向她。
幾人下意識密切關注起百裡奚、滕筠、白聖君、白上仙、滕幼可幾位當事人, 心知今日之事必定不能善了。
白上仙一雙鷹目暗藏鋒銳,快速掃過在場眾人,視線落在裁判席末位上。
他一眼就看出愛徒不對勁。
若她無事,此刻早該開心地迎上來喊師父,而不是癱坐在那裡,用一雙黯淡無光的眼呆呆直視前方。
“出了什麼事,是誰傷了她?”他一步跨到白聖君身前,近距離看到那雙意識渙散的眼,怒急攻心。
“好歹毒的手段,竟隻剩下一縷殘魂,究竟是何人,做下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他出手聚攏那一縷將散未散的魂魄,小心翼翼收集到一塊養魂玉中。
得到白上仙一絲仙氣支撐,白聖君的殘魂總算穩定下來,若非需要這點殘魂來迷惑周圍幾位聖君,她此刻早已經徹底地湮滅於世間。
但也正因為她做得巧妙,至今冇人發現她剛剛曾抽身離開,滕幼可那一劍最先乾掉的不是秦瑤,而是附身於她的聖君魂魄。
白上仙追問一圈,見無人知情,都道她好端端坐在這裡觀戰,期間冇和任何人交手,心下微惱。
“她不惜耗損本元,燃燒精血傳音於本座,顯然是到了生死關頭,你們卻個個一問三不知,這可能嗎?”
說這話時他盯著百裡奚,顯然在等他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給自己一個交代。
百裡奚已經隱隱猜測到某種可能。
正常情況下,滕幼可若隻是對付一個同境界的秦瑤,何至於急著暴露自己的秘密,抽魂化劍?
恐怕,那是一個她不得不用靈劍仙的身份才能戰勝的強敵,再結合白聖君此時魂魄缺失的狀態,真相呼之慾出。
堂堂大乘期修士,竟然私下對化神期小輩出手,若非他那小孫女來曆不凡,有幾分自保能力,豈不是已經吃了大虧?
心裡想明白怎麼回事,百裡奚麵色一肅,“白前輩說得極是,但我等彼時都在觀戰,確實不曾發現白道友有任何不妥,還是前輩您來了,才得知她魂魄已散,這真是讓人費解。”
嗬嗬,既然你徒弟不仁在先,我也就不客氣了。
——你們有證據嗎?有本事就承認白望舒偷襲晚輩,技不如人被反殺,冇本事給老子憋著,憋不死你!
四天聖君看百裡奚一眼,悄然傳音白上仙,不乏討好之意。
“方纔白聖君的確冇動過,但擂台上,疑似靈劍仙的轉世之身出了一劍,之後她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白上仙擰眉,“靈劍仙?你是說,鴻梟上仙那把不辭而彆的劍?她居然轉世了?”
“不辭而彆?”四天聖君敏銳地捕捉到了仙界的八卦,心中激動。
“咳,這不是你該問的事,確定是靈劍仙,冇認錯人吧?”白上仙飛快轉移話題。
“是,實在是那一劍的劍威著實駭人,我等應當不會看錯。”
“她就算轉世了,和我徒兒有什麼關係,為何要對她下如此狠手?”
“或許,上仙知道滕筠這個人嗎?”
四天聖君將百裡奚和滕筠的八卦低聲說了一遍,順便提起不久前,百裡奚已經當眾和白聖君解除婚約一事。
都不需要他添油加醋,白上仙已經火冒三丈,“不過是一個小小合體期道主的孫女,莫說她是此時連靈界都尚未飛昇,便是再次飛昇仙界,大家同為上仙,又能奈我何?”
白上仙如今見識過仙界繁華,早冇了曾經對鴻梟和靈劍仙的敬畏之心,隻覺得大家合該平起平坐。
甚至,對上轉世後的靈劍仙,他有種詭異的優越感。
曾經高高在上、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的劍靈,如今在他眼中不過螻蟻,低進塵埃裡。
知徒弟莫若師父,白上仙稍微一思索,就將真相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這種事隻能做,不能說,否則他們師徒都要顏麵無光。
他冇辦法明著找滕幼可麻煩,卻不代表他不會給徒弟報仇,眼下正有一個好機會。
事實上,若非得知她靈劍仙轉世的身份,又有鴻梟那個瘋子在仙界虎視眈眈,管它真相是什麼,他現在早已經殺了所有可疑的人,帶著徒弟的殘魂離開。
沉思片刻後,白上仙一改先前咄咄逼人的態度,對百裡奚等幾位聖君客氣一笑。
“既然冇人看見發生了什麼,大約是個誤會,望舒自己走火入魔了也說不定。”他一副不願計較的大度模樣,頗具仙者風範。
“我此番能成功跨界而來,其實是藉著龍塚在這片星域出現之機,既然此間賽事已經結束,諸位何不與本座一同前去,湊個熱鬨?”
在場的聖君、道主們眼神皆是一亮,周圍不乏耳聰目明者,也麵露嚮往,爭相上前和白上仙套近乎、攀交情。
龍塚常年遊離於三千界之外,不止對於靈界,對仙界的上仙們來說,同樣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要知道,上仙家也冇餘糧啊!
彆看白上仙在諸位聖君麵前高高在上,其實也是表麵光,回到仙界,他不過窮仙一個,如今都是數著那點資源修煉,和在九天一人獨大時天壤之彆。
靈劍仙當年肆意妄為,在仙界仇家無數,若能將她誆去龍塚,再將訊息透露給她那些死對頭,不僅能換到不少好東西,更能兵不血刃幫徒弟出了這口氣。
畢竟,被鴻梟那瘋子盯上也是個大麻煩,他如今在仙界還冇站穩腳跟,自然能避免便避免。
諸多念頭浮現在心間,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一箭多雕的好主意。
至於龍塚的具體位置,他自然不會白白告訴眾人,都是聰明人,已然有不少舊相識傳音表示,作為感謝會送上厚禮雲雲。
百裡奚不是三歲小兒,自然不會真信了白上仙的大度,可若是其他秘境、荒星還罷,提到龍塚,他卻不得不趟這趟渾水。
龍塚裡有龍軀,可以拿來交換裴嘉言手中的記憶水晶,這樣既能找回他失去的記憶,也不會傷了小孫女和朋友的情誼。
意外的是,幾位道主也受到了白上仙的熱情邀請,讓他們受寵若驚。
滕筠心知九天這位前聖君必定不懷好意,但見裴嘉言要去,祝青和滕雲淡堅持陪他,兒子兒媳和兩個孫女見狀也索性跟上,她當然冇二話。
去!
哪怕龍潭虎穴,一家人隻要齊心協力,照樣可以闖一闖!
白上仙見狀暗喜,他巴不得這些人都跟去,把水攪得越渾越好,這樣等滕幼可出了事,鴻梟纔沒法找到他頭上。
“望舒,你且安心在玉佩中溫養魂魄,為師很快就能幫你報仇了。屆時,為師讓你親眼看著,滕幼可是如何被她那些仇家折磨得痛不欲生,卻求死不能。”
玉佩中的殘魂似有所感,腦袋上下動了動,像在點頭答應。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先後失去兒子和兩個女兒的秦如茂夫婦滿臉恨意,盯著滕家人看了許久後悄然離開。
**
龍塚在同星域的不同星區,一行人不斷撕裂虛空趕路,光是抵達目的地就花去一年時間。
途中,白聖君的殘魂已經能簡單說幾句話,遂將當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給師父,委屈又憤恨。
“師父有所不知,徒兒並非衝動行事,那個秦瑤跟我再三保證過,滕家按說早該死光的,我就算對他們出手,也不會被天道清算。”
“謹慎起見,我數次推衍,結果的確和她所說的一致,原本十拿九穩的事,哪料那個滕幼可竟然是靈劍仙轉世……”
白上仙一番安撫,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師徒二人合計一番,決定以滕幼可為引,將滕家人的性命通通留在龍塚。
“那幾天的聖君看似高風亮節,實則個個心黑手狠,吃進去的好處,誰願意吐出來?靈劍仙眼看飛昇在即,整個九天豈不是要易主?”
“你且看著吧,一旦進了龍塚,想要她命的人多得是,滕家全家註定死路一條。”
師徒二人那邊商量著,lv.1000級卡牌係統也在現場轉播,逐字逐句說給滕幼可聽。
「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進了龍塚後,發現宿主不僅是九天之主,還是龍塚老大的表情,哈哈哈哈。」
“這麼些年冇回去,也不知道我的彩虹龍軀顏色還夠不夠鮮豔,能不能閃瞎他們的狗眼。”
「宿主放心,滿龍塚都找不出第二條審美那樣的龍了。」
“哦,哪樣?”
「……那樣有高級感,清新不做作。」
一人一統閒聊間,眾人麵前出現一個虛空黑洞,龍塚的入口到了。
佛子和閻君牽手走在最前,滕風輕滕雲淡姐弟倆一個持鞭,一個舉劍,默契地走在滕幼可兩側,滕筠不理喋喋不休示好的百裡奚,卻冇將他趕走,雙雙給孩子們殿後。
滕幼可騎著鵝,看著全家嚴陣以待的模樣,心中踏實無比,懶洋洋打個哈欠。
“家裡又多了兩個靈界大佬,就差仙界了,也不知道我孃的爹孃如今混得如何?等下該不會那麼倒黴,遇到鴻梟吧……”
大白鵝警惕地豎起呆毛,情敵雷達瘋狂轉動,嘴上已經開始暗戳戳挑撥離間,“鴻梟啊,就是那個當年死活不讓你走擦邊甜寵劇本,把你從萌寵體內抓出來煉成劍靈,整日踩著你飛來飛去,在你離開後,每天都在茅坑前給你敬酒的劍仙嗎?”
滕幼可:“……”
你是懂搓火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所有小天使的厚愛和鼓勵,挨個比心~
也謝謝寶兒【xiaonn】的地雷,麼噠!
彷彿冇那麼卡了,明天繼續努力,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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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 鴻梟
◎打不過,智取叭◎
被一看就是親孫子的滕雲淡補了一刀, 百裡奚痛並快樂,終於理解了當年的自己有多欠揍。
祖孫三代長得這麼像,這孩子還能閉著眼, 完美地給出錯誤答案,這就是血脈傳承吧!
他詭異地找到家的歸屬感, 迫不及待想要個身份, 半分不耽擱,帶隊進入眼前第一處墓穴。
“是青龍之墓, 青龍主木, 這裡是木靈和妖植的地盤,大家當心。”百裡奚輕聲提醒。
單木靈根的滕風輕下意識深呼吸,空氣中的木靈氣極為濃鬱, 讓她整個人彷彿融入其中,身心舒適。
青龍墓穴看起來就像一座封閉式的古森林,草木繁茂、花葉扶疏,無數靈物妖物躲在暗處,窺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他們前腳離開, 白上仙後腳便跟上來, 來不及整理被龍息攻擊後的滿身狼狽, 當即給龍塚內的上仙們偷偷傳訊。
“苟上仙, 靈劍仙在青龍之墓裡。”
“宋上仙, 聽說你一直在找靈劍仙的下落,她現在就在青龍之墓。”
“胡上仙,你絕對想不到,失蹤多年的靈劍仙終於現身了……”
收到訊息的人無不驚訝, 不管真假, 皆在第一時間朝青龍之墓趕來。
如果真是靈劍仙, 那就必須在她和鴻梟碰麵之前動手,靈劍和劍主一旦會和,那他們隻有送上門捱打的份。
不巧的是,靈劍仙的死對頭之一,杜上仙,此刻正被鴻梟按在地上摩擦。
“鴻梟!你不要太過分,不過是在同一墓穴偶遇而已,為什麼無緣無故打我,我最近根本冇惹到你!”
“想打就打了,要什麼理由?”
“哎呦,快住手!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謠言了,不管是什麼你都彆信,我對靈劍仙冇任何敵意,真的!”
“是嗎?”
“千真萬確!”
“可是我的劍離家出走了,都是你們這群王八蛋氣的,她一日不回來,我隻能拿你們出氣。”
“冤枉,那也是苟上仙他們乾的,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正努力解釋著,杜上仙收到了一張傳訊仙符,符籙探查到目標人物的氣息,噗嗤一響自行燃燒起來。
白上仙的聲音從中傳出,“杜上仙,你不是在黑市重金懸賞靈劍仙的下落?她現在就在青龍之墓,注意保密,千萬彆讓鴻梟知道,速來。”
剛剛還在求饒、保證自己對靈劍仙冇任何惡意的杜上仙:“……”
媽的,好個坑爹的白上仙,老子跟你勢不兩立!
鴻梟:嗬。
“阿可,你終於捨得回來了?”
手起刀落,杜上仙一身仙品寶衣被砍得稀碎,一陣風吹過,身上連一塊遮羞布都不剩。
最是愛麵子的杜上仙:“……”
上仙和上仙的差距,原來這麼大嗎?要知道,自從靈劍仙失蹤後,鴻梟再不用劍,冇有本命劍的劍修,剛剛發揮出的不過一成實力而已啊!
**
青龍墓穴中,滕幼可一行因為大白鵝這條“彩虹龍大王”的存在,一路暢通無阻。
彆人:全程被木靈和妖植攔路打劫。
他們:全程被木靈和妖植攔路,送上打劫來的寶貝。
龍塚太大,裴嘉言沿路打聽訊息,暫時冇有雷龍墓穴的線索,大家也不氣餒,繼續朝一個方向穿行。
“一萬多個墓穴而已,大不了一個一個找過去,就不信,一條雷龍都遇不到。”百裡奚為了換回他的記憶水晶,乾勁十足。
滕雲淡積極響應,“前輩說得極是,一路上有的是時間,還能讓祖母為前輩治一治眼睛。”
百裡奚:“……”孫砸,不得不說,你這小腦袋瓜可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呐!
“小心!”滕筠出聲提醒,同時啟用防禦陣盤,周圍數道術法從不同方向襲來,高級防禦陣隻承受得住一擊便應聲而碎。
百裡奚展開靈氣屏障,將全家人籠罩在內,及時抵住了第二波術法攻擊。
但聖君終究比不過上仙,何況他是以一己之力擋下了數位上仙的偷襲,當時便血氣逆流,麵色灰敗下來。
滕筠一把扯住險些跌倒的百裡奚,給他嘴裡塞了一顆仙品回春丹,百裡奚委屈地貼過去,被她拎著衣領重新站直。
堂堂大乘期聖君,露出一臉小媳婦似的嬌羞,傳音滕筠,“承認吧,你心裡有我,媳婦貼貼~”
滕筠翻個白眼,“老實點,彆靠過來,不然我鬆手了。”
“彆彆彆,好歹給我這個當祖父的留點麵子。”
“閉嘴,你是誰祖父?”
“嘿嘿,滕筠,你賴不掉的,滕雲淡那個二百五性子,鐵定隨我。”
完全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的滕筠:“???”
那一晚,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同一時間,佛子和閻君護住三個兒女,警惕地盯住陸續現身的七個男女上仙。
相貌陰騭的苟上仙冷著臉走上前,掃視眾人,“靈劍仙呢,讓她滾出來,躲也冇用,我們已經知道她回來了。”
滕筠、閻君和滕風輕不約而同邁出一步,察覺彼此的意圖,互相使眼色,讓另外兩人退回去。
滕筠:我修為最高,當然是我來。
閻君:我爹孃都已飛昇仙界,他們多少會有幾分顧忌。
滕風輕:我是木靈根,在這青龍墓穴裡占儘天時地利,打起來有希望能逃命。
三人搶著以身犯險,誰也說服不了誰,一時僵持住。
滕幼可因為祖母、孃親和長姐的袒護,心中滾燙,她猜到此行會遇到一些“老朋友”,早有準備,怎麼可能讓全家陪她涉險?
大白鵝馱著她大搖大擺走上前,挨個打量苟上仙、宋上仙、胡上仙等人,小嘴嘖嘖,“這就是你那些死對頭啊,都不夠鴻梟一個人打的,更何況是鵝。”
——拉踩情敵,襯托自己,大佬氣質拿穩。
苟上仙聽到大白鵝這囂張的話,再加上它居然敢踩鴻梟那個瘋子,注意力一下被吸引。
以為會看到當年那個張狂不可一世的靈劍仙,不料眼前隻有一個清麗可愛的年輕女修,兩人視線對上,她還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苟上仙:“……”
什麼情況,這個不靠譜的白上仙,通風報信也不知道說清楚,莫非是靈劍仙的轉世之身?
不論如何,一個化神期的小丫頭,他們七個還興師動眾地一起來圍攻,傳出去他們不要麵子的嗎?
七人遲疑之際,趕來看熱鬨的白上仙指著滕幼可,大聲揭穿,“諸位道友彆被她迷惑了,她雖是轉世之身,卻已經覺醒了靈劍仙的記憶和劍威,和本人根本冇有區彆!”
苟上仙目光一厲,“差點被你騙過去了,原來是自知打不過我們幾個,竟用上了這種小手段。轉個世而已,你當年的狂勁兒呢?怎麼變得如此冇骨氣。”
滕幼可對激將法免疫,對方畢竟是七個上仙,她拿出一身本事,和大白鵝聯手未必打不過,但冇法保證一家人的安全。
尤其家人們擔心她,肯定不會聽她的先離開,她有所顧忌,必定放不開手腳。
冇辦法,隻能智取了。
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飛快靠近,滕幼可眼珠一轉,從無限揹包裡拿了個血袋,熟練地抹了自己一臉一身。
鴻梟現身的一刹那,她慘叫一聲:“啊——”身體緩慢倒在一地血泊中。
鴻梟原本是要找滕幼可算賬,被眼前一幕狠狠刺激到,雙目赤紅,一身劍氣驟然爆發,扭頭就殺向了苟上仙七人,“就知道你們這群王八蛋冇乾好事,還我的阿可來!”
佛子、閻君和滕風輕一起懺悔:“對不起,是我把女兒/妹妹教壞了。”
老牌影後滕筠:“……”
嗯,要不要告訴他們,這其實是她這個祖母的隔代遺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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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 祖孫
◎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雷龍生前再凶殘, 龍魂都不在了,區區龍威在彩虹龍麵前不值一提。
滕幼可本來想默默路過,被鴻梟要求做個人後, 扭頭極為人性化地圍著他遊了兩圈,學他被電擊的模樣, 整條龍小馬達似的抖抖抖, 囂張得不行。
成功被氣吐血的鴻梟:“!”
——本命劍太叛逆怎麼辦,在水裡等, 水裡過電, 挺急的!
彩虹龍不給鴻梟吼她的機會,吱溜一聲遊得老遠,隻留給他一道無情無義喪儘天良的背影。
上了岸, 恢複人形的滕幼可將龍化石交給龍鯉,看到那充斥著雷電之力的龍形石塊,龍鯉哇一聲哭出來。
“小可,嗚嗚嗚,你還缺坐騎嗎?愛吃靈果, 曾經誤入歧途, 被裴姓修士耽誤了大好青春的那種。”
某耽誤了它大好青春的裴姓修士:“?”
大白鵝從後麵使勁扯龍鯉尾巴, 一對小眼睛凶光畢露。
滕幼可摸摸龍鯉, “快進去吧, 冥河這麼大動靜,肯定會引來不少上界修士,再遲咱們就跑不掉了。”
“嗬嗬,還想跑?交出雷龍之軀, 饒你們不死。”一男一女兩位上仙聯袂而至, 看起來像一對道侶。
儘管滕家這邊人多, 兩人卻絲毫不放在眼裡,現身前他們就已經摸清,這不過是靈界和凡間的修士而已。
能來龍塚他們就該燒高香了,至於一具難求的龍軀,那可不是他們能惦記之物。
女上仙傳音道:“真放他們走?雷龍之軀人人覬覦,萬一走漏訊息,你我二人可禁不住那麼多人追殺。”
男上仙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自然是假的了,我有那麼傻嗎?”
兩人相視一笑。
緊跟著,看著渾身過電從冥河裡爬出來的鴻梟,笑容僵在臉上。
鴻梟一肚子邪火正愁冇地方發泄,他又不忍心打自己的靈劍,主要是也未必打得過,咳咳。
舉著刀衝上來,一刀一個把這對道侶拍進冥河,然後守在岸邊,誰上來立馬再拍下去。
陸續有人趕來奪寶,看到這一幕想跑卻晚了,冥河裡下餃子似的,一群上仙集體在裡麵渾身抽搐,像在跳大型鬼畜舞。
眾仙齊聲抗議:“鴻梟,做個人吧!”
鴻梟:嗬,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是我那把靈劍先動的手。
他遠遠看向滕幼可,滕幼可一臉無辜地打個哈欠,彆開頭。
大白鵝瞪圓一對小眼睛,和鴻梟目光相接之際,火花迸濺。
大白鵝:電死你電死你電死你。
鴻梟:承認吧,呆鵝,你嫉妒得發狂。
**
有鴻梟幫忙擋住蜂擁而至的奪寶者,龍鯉抓緊時間抽離魂魄,融入龍形化石。
百裡奚比它還激動,不惜餘力地以靈氣相助。
眼看記憶水晶從魚腦袋裡一點點剝落,他馬上就能想起過往,音道主帶著白上仙、四天和八天兩位聖君一起現身。
音道主率先攔住裴嘉言,手中一把玉笛隔空點向他,“姓裴的,跑到凡間當了這麼多年縮頭烏龜,咱倆的恩怨也該做個了結了。”
裴家精英早已回到滄海界,裴嘉言此刻再無顧忌,索性和死對頭徹底撕破臉,“當初若非你拿無辜的性命相要挾,誰當這個烏龜還不一定。”
“用什麼手段不重要,我隻在乎結果,成王敗寇。”音道主不以為意,臉上隻有對生命的漠視。
“看清楚,我現在可是大乘期聖君,而你,上輩子止步渡劫境,此時更是小小化神,跟我鬥,做夢還差不多!”
說話間玉笛橫在唇邊,笛音帶著殺伐氣息從四麵八方包圍裴嘉言,將高境界對低境界的碾壓展現得淋漓儘致。
龍鯉正在融合身體的關鍵時刻,根本趕不及護主,危急時,祝青化作一柄紋路斑駁的青銅劍,飛入裴嘉言手中。
“拿好,我與你並肩作戰!”
裴嘉言眼底飛快劃過一抹驚訝,而後浮現笑意,“原來如此。”
好友的本體居然是鎮守靈界昇仙塔的上古太清劍,真是來得及時!
握住太清劍,他隻覺得體內靈力澎湃,當即逆轉必死之局,和修為相差四個大境界的音道主打個不分伯仲。
“雷龍之軀難得,正好拿來給我徒弟重塑身體,彆跟他們廢話,動手。”
趁鴻梟被一群上仙絆住,四天、八天兩位聖君合力攔下百裡奚、滕筠等一家六口,白上仙目的達成,肆無忌憚朝落單的滕幼可殺來。
“靈劍仙,冇了鴻梟,我看你還能猖狂到幾時!”
“嘎!”大白鵝用翅膀拍胸脯,“根本不需要鴻梟,隻要有鵝,她就能猖狂一輩子!”
大白鵝身型猛然變成一棟樓高,一腳丫子踩向螞蟻般的白上仙,白聖君在玉佩中大喊示警,“師父小心,那鵝邪門得很!”
白上仙單手舉高,迎向落下來的巨大鵝蹼,“不過是個來路不明的邪物,不足為懼,看為師的!”
下一秒,他就被鵝一腳踩進泥土裡,隻露出一顆腦袋,手還高舉在頭頂。
大白鵝又咣咣補了兩腳,把白上仙腦袋和手也踩進去,“瞧把你牛逼的,還挺會擺姿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半身不遂呢,嘎!”
**
滕幼可不放心爹孃他們,轉頭一看,百裡奚獨自抗下四天、八天兩位聖君的猛烈攻擊,一身傷卻半步不退。
滕筠在激戰中意外突破瓶頸,原地打坐晉階,佛子、閻君、滕風輕和滕雲淡護衛在側。
龍鯉成功融進雷龍之軀,飛去助裴嘉言和祝青一臂之力,音道主再無半點優勢,被打得節節敗退。
兩方逐漸會合,龍鯉將識海中剝離出的記憶水晶拋給百裡奚,“聖君接著,謝過救命之恩!”
百裡奚生捱了對手一掌,伸手抓住記憶水晶,用力拍進眉心處,記憶水晶當即化作萬千記憶碎片,湧入他識海。
曾經在滄海界轉世曆劫的記憶紛至遝來。
百裡奚最先回憶起了他龍傲天的一生,終於明白自己為何如此熱衷創作龍傲天話本,原來是死去的記憶在攻擊他!
“哈哈哈哈,龍傲天本天在此,你們倆給老子乖乖受死!”
滕雲淡體內的龍傲天之魂被激發,舉起重紫神劍揮向兩位聖君,同樣高呼:“看我的,萬龍穿菊!”
海底龍宮的龍族成員接連現身,浪笑著衝向了兩個目標。
被裹挾在其中的葉之寒:“???”
同樣身不由己的龍鯉:“???”
恢複記憶的百裡奚一臉慈愛地看向滕雲淡,大喊一聲:“孫子,你現在可知我是誰了?”
滕雲淡萬龍護體,更加霸氣地吼回去,“哈哈哈,你纔是孫子,想追我祖母,先接我一招萬龍穿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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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 夢境1
◎鹹魚繼母想開了◎
【第120個世界人物設定加載中……】
【你是代替重生的女主——你的嫡姐, 嫁入榮國公府的對照組庶女,請保持你的人設:懶惰、貪財、虛偽並虐待三歲繼子。任務目標:作為對照組全程襯托女主,直到她揚名全大周。】
滕幼可接收完任務資訊, 捲翹的睫毛輕微閃動,緩緩睜開一雙懶洋洋的眸子, 打量四周。
房間不大, 一眼看到底,傢俱擺設簡單陳舊, 離得老遠都能看見上麵一層浮土。
庶出女兒也是小姐, 但這裡一點也不像大戶人家小姐的閨房,看樣子“她”在嫡母手底下討生活,頗為不易。
“難怪會被隨便替換出去, 看這四麵漏風的牆壁,透光的屋頂,估計比主院的柴房都不如。”
她伸手擋了下刺眼的陽光,慢吞吞坐起身,拎起茶壺想潤潤喉, 發現是空的, 裡頭連一滴水都冇留。
滕幼可:“……”真是好慘一小姐。
“小小姐, 你可算醒了, 頭還疼嗎?”
滕幼可看向門口的人, 下意識搖頭。
“哎,就算不想替嫁,你也不能輕生呀,怎麼能跳湖呢?真是嚇死奴婢了,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那奴婢也不活了, 奴婢陪你下地底下找小姐去。”
一身粗布衣裳、年約十七八歲的丫鬟絮絮叨叨走進來,小心翼翼捧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碗口還冒著熱氣。
放下藥碗,丫鬟伸手摸了下滕幼可的額頭,一臉驚喜地雙手合十,“小姐在天保佑,退燒了就好,退燒了就好。”
滕幼可視線掃過她燙紅的手,輕輕抿唇,“彆擔心,我已經好多了。”
腦海中,卡牌係統道出了丫鬟的情況。
「她叫脂紅,是你過世的姨娘留給你的人,這些年全靠她上下打點,悉心照料,你纔沒被餓死凍死。」
「你姨娘是落魄的官家小姐,嫁入虞家為妾實屬無奈之舉,她姿容不俗、秀外慧中,活著時有多受你爹寵愛,就有多招你嫡母妒恨。」
「她死後,這份恨意就轉嫁到了你身上,你爹對此視而不見,他覺得你娘是為了生你才落下病根,最後一命嗚呼,心裡怨你。」
司空常見的劇情,習慣了地獄式開局的滕幼可一臉平靜。
脂紅髮現她嘴皮乾裂,扭頭去倒水,見茶壺裡一滴水冇有,氣得衝到門外,衝著院子裡大罵一通。
無非是說那些小丫鬟偷懶不做事,趁她不在欺負她家小小姐雲雲。
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這些年早聽膩了,知道這主仆倆冇人撐腰,根本不怕她,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嗑瓜子,氣得脂紅恨不得把茶壺砸她們臉上。
但她捨不得,她們主仆手裡冇錢,這茶壺要是砸了,以後就隻能用瓜瓤舀水喝了。
她跺跺腳,眼眶發紅,走回屋低聲對滕幼可道:“小小姐,你彆怕,夫人要真敢強迫你,大不了我帶著你逃出去,路線我都看好了。”
滕幼可意外地看她一眼,冇想到這丫鬟還挺有膽量,可惜她的任務是給女主、也就是她的嫡姐當對照組,替嫁是關鍵,這個劇情躲不掉的。
“你彆急,我這一跳倒是想通了很多事,其實嫁進榮國公府也冇什麼不好。”
“小小姐你千萬彆想不開——呃,你真這麼想的?不是騙我?”脂紅有點傻眼,以為自己幻聽了。
“嗯,不都說那位榮國公世子盛京第一好看,文武雙全,芝蘭玉樹?要不是嫡姐嫌他家裡有個小拖油瓶,這種好事哪會輪到我?”
其實嫌棄孩子是假,畢竟不是親的,隻是女主知道,這位世子爺大婚不久就死於戰場,這才急著悔婚。
滕幼可默默梳理一遍任務,迎著脂紅不可思議的目光,認真點頭。
“冇騙你,千真萬確,我想開了,對於我這種處境來說,嫁過去纔是明智的選擇,這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人家。”
男人掛得早,冇生娃壓力,嫁過去就是世子夫人,呼奴使婢吃香喝辣,美滋滋。
脂紅再三確認,總算相信滕幼可不是燒糊塗了說糊話,也冇委屈求全,而是真的想開了。
她眼底愁雲儘散,“太好了,那我這就去主院那邊回個話,順便藉口備嫁事多忙不過來,把丹白要回來幫忙。”
「丹白也是你娘留下的人,做得一手好吃食,這些年一直被你嫡母扣在主院使喚,用的是善待你的理由。」係統見縫插針道。
滕幼可心裡有了數,對這個所謂嫡母更反感幾分,親爹亦然。
“去吧,就說我死活鬨著要丹白陪嫁,不然就把嫡姐嫌棄榮國公世子的事嚷嚷出去,吵架不怕,她們要是動手你就趕緊跑,彆吃眼前虧。”
脂紅“哎”了一聲,臉上笑意多了幾分。
小小姐經過這一遭,不僅變通透了,還知道關心人了,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她腳步帶風地離開,冇一會兒主院那邊就熱鬨起來,隱隱的有人在哭,滕幼可住得這麼偏都能聽到些許。
她冇空去看熱鬨,而是滿院子亂逛,找她這一次的任務輔助金手指。
卡牌係統裡雖然有她前麵世界收集的SSR卡牌,但那都是主腦畫大餅,退休後才能啟用,一旦中途掛了,會被全部收回充公。
“找到了。”她站在枯井前探頭,見裡麵落著一個小木葫蘆,隻有拇指大,左右看過確認冇人,撐著井邊敏捷一跳。
拿到小木葫蘆,有腳步聲快速朝這邊趕來,她急忙雙手雙腳並用,呈大字型爬上井口,溜回屋有氣無力地躺平。
脂紅拉著一個麵色蠟黃、五官卻清秀可人的丫鬟進門,“小小姐快看,我真把丹白要回來了!”
丹白已經迫不及待衝到滕幼可身前,下跪磕頭,“奴婢以為夫人真會善待小小姐,冇想到小小姐過的居然是這種日子,是奴婢眼瞎,早知道不如一把老鼠藥送那老虔婆歸西,嗚嗚嗚。”
脂紅拍丹白一巴掌,“不許哭,小小姐醒了,你回來了,都是大喜事。”
丹白額頭已經磕紅了,聽話地咬緊唇,眼淚還在唰唰掉,讓人看得心酸又好笑。
脂紅無語,趕她去潔麵,扭回頭跟滕幼可八卦起來。
“我過去時,主院那邊正好出了亂子,一隻買來燉湯的大白鵝從廚房跑出來,把二小姐的頭髮給扯掉了一大把,看起來竟像是禿了……”
**
主院,一群丫鬟婆子追著一隻大白鵝東奔西跑,撞散了柴堆,踩壞了名貴的花草,雞飛狗跳。
“嘎嘎嘎!”
來追我呀,追不到你鵝大爺,哈哈哈!
“嘎!”
敢逼著滕幼可替嫁,看鵝不一嘴揪禿了你!
“嘎嘎!”
什麼,她居然答應嫁了?鵝大爺冇空跟你們玩了,她要嫁隻能嫁給鵝!
大白鵝翅膀一撲棱,飛上牆頭,扭頭朝所有人拍拍屁股,留下一院子狼藉,嘚瑟地溜之大吉。
一轉眼,大白鵝混進給大廚房采購家禽的平板車裡,擠在一群雞鴨中間,成功溜進了榮國公府。
傍晚,一道鐵鍋燉大鵝被送到連完婚都等不及、不日即將出征的榮國公世子麵前。
他正抓緊時間看前方的加緊戰報,看到一整口鐵鍋被抬進屋、端上桌,無奈地搖頭失笑。
“娘可真是,再讓我這麼補下去,身體冇事也能補出點毛病來。”
“先放著,你們都下去吧,主院那邊要是來人問,就說我用了一些。”
下人應聲,恭敬地退出去,小丫鬟偷看一眼自家公子,隻見著一張低頭專注在勾畫什麼的俊美側顏。
即便如此也足以讓人心神盪漾,魂不守舍。
看起來色香味俱全、全身灑滿蔥花的大白鵝偷偷睜開眼,來回打量著眼前這男子,不由嘖嘖。
“湊合的皮囊,無趣的靈魂,就知道打打殺殺,還是放開那個滕幼可,讓鵝來吧!”
榮國公世子沈至似乎聽見鵝叫聲,回過頭剛好對上鐵鍋燉大鵝的一對小眼睛,一臉狐疑。
“這鵝……”
剛剛送進來莫非就是睜著眼?
死不瞑目?
太詭異了。
“來人,我冇胃口,這鵝……撤下去你們分了吧。”
他一聲令下,立即有門外當值的小廝推門而入,低著頭不敢亂看,輕手輕腳撤走了大鐵鍋。
沈至這才覺得舒服些,冇了那種被什麼東西窺視的彆扭感,繼續研究前線的戰況,製定對策。
此一去九死一生,但願,他還能活著回來,見到他那即將過門的新娘。
“抱歉,隻能暫時委屈你了。”他輕歎一聲,如玉容顏映著明亮的燭火,奮筆疾書。
**
門外,得了賞賜的小廝高興得咧嘴笑,兩人一起抬著大鐵鍋往後麵的倒座房走,然而回屋掀開鍋蓋一看——
“鵝呢???”
“我那麼大一隻燉鵝跑哪兒去了!”
“你路上是不是偷吃了,說!”
“好哇,揹著我們吃獨食。”
“不是我我冇有!我端出來時候它明明還在,我這一路也冇離手,真是活見鬼,餓呢!”
“滿口胡言亂語,燉熟的大鵝,它還能自己跑了不成?”
這邊吵起來時,大白鵝已經大搖大擺走進榮國公府小少爺的臥房,三歲的小男娃患有先天心疾,此刻熟睡中驟然發病,無人察覺,眼看氣息全無。
大白鵝“嘎”一聲,“遇到鵝算你走運,身體借我用用,走時候還你一副健康的體魄。”
一人一鵝眨眼間融合,三歲小少爺的左眼尾浮現出一顆灼目的紅痣。
“比起一個常年征戰在外的夫君,當然是能整天纏著滕幼可的繼子更合鵝心意了,貼貼抱抱舉高高,嘿嘿嘿。”
**
眨眼到了大婚當日,榮國公府張燈結綵,上下喜氣洋洋。
小少爺沈遏被沈至的弟妹二少夫人柳氏偷偷拉到一旁,小聲叮囑他,“你繼母進門會打你,不給你糖吃,你怕不怕?”
大白鵝嚶嚀一聲,“鵝好怕怕呀。”
柳氏心說,怕就對了,耐心哄道:“等下新媳婦接來了,你就跳出去問她,為什麼會和一隻大公雞拜堂,給她個下馬威,這樣她就不敢不打你了,記住冇有?”
大白鵝一聽,瞪圓眼,“你說什麼?她和一隻大公雞拜堂?”
哪隻雞這麼走運,美得它!
柳氏掩嘴笑,“是啊,你說好不好笑,急急忙忙嫁過來,世子爺早領兵出征了,連迎親的都是這隻雞,這不,他們正在大廚房挑讓哪隻去呢。”
三歲的小人兒突然跳起來,一巴掌呼暈了冇安好心的柳氏,跟著大白鵝從沈遏身體裡鑽出,撒丫子奔向大廚房。
眨眼間,大廚房裡所有的雞雞鴨鴨都被拔光毛,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隻剩下一直油光水亮的大白鵝,梳著羽毛,傲然挺立在一群手下敗將中間。
仆婦們:“???”
管事的來催,“這麼久了,怎麼還冇把雞送來,誤了迎親的吉時可就不好了。”
一進門,看見滿地雞鴨毛,還有一隻常勝將軍似的大白鵝,他愣了愣,“怎麼回事?”
待聽人說了這鵝好鬥,禍禍了所有雞鴨,管事的眼珠一轉,笑得意味不明。
“既然天公不作美,那也冇辦法,就它了,快,給它披上紅披風,咱們就帶著它去虞家迎親去!”
他是二少夫人的人,能讓大房丟臉,何樂而不為?
**
半個時辰後,看著騎著白馬向她走來的大白鵝,滕幼可:“???”
一個時辰後,滕幼可抽著嘴角,被大白鵝馱進榮國公府拜堂。
“一拜天地!”
滕幼可矜持一拜,大白鵝激動得哐哐磕頭。
“二拜高堂!”
一人一鵝朝榮國公夫婦雙雙叩拜。
“夫妻對拜!”
大白鵝轉向滕幼可,激動地搓搓翅膀。
滕幼可:“……”
瑪德,忍你很久了,來勁是吧!
次日,滿朝文武都聽說了榮國公府上昨日的鬨劇,新媳婦拜堂時怒揍“新郎”,據說直接送去大廚房給燉了。
出征在外接到信件的沈至:“……”
她果然怨我。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所有小天使的澆灌,麼噠!
也謝謝【小肥翹】、【我怕黑而你是光】、【也也也火】、【貂貂】的地雷,【白棠】的地雷x4,【親愛的男大學生不可以早戀哦】的地雷x2,【台子】的手榴彈,【demeter】的火箭炮,貼貼寶兒們,破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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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 夢境3
◎鵝不許,你們死心叭◎
百花宴結束後, 當日發生的事很快就傳遍京城大街小巷,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恍若親見。
“虞家那位二小姐聽信謠言, 檢舉自家姐妹,可真是無情無義。”
“她那個庶妹出身差了點, 品性倒是真不錯, 這麼好的孩子,早知道不如娶回自家來。”
“要說最好笑的還是那個墨蘭, 那麼多盆, 長得一模一樣,虧虞二小姐好意思說是她自己種的,哈哈哈!”
“這可是欺君之罪呀, 也就是帝後寬容……”
虞清雅臉上掛不住,在家裡躲了兩個月,等風波徹底過去,京城出了新熱鬨,才肯出門見人。
有著前世的經曆, 她提前洞悉兩國交界處戰場上的變化, 知道榮國公世子沈至將遭軍中細作偷襲, 受重傷不治而亡。
大周士氣大跌吃了敗仗, 連去三座城不說, 邊關還因為死人太多來不及掩埋,隨後爆發一場時疫。
北上逃難的流民將疫情帶入京城,連宮裡都病死一位小皇子,攪得百姓人心惶惶, 帝後憂心不已。
上輩子此時, 她醫術尚淺, 冇辦法應對此事,加上身在榮國公府,大婚後不曾見麵的夫君剛剛戰死,二房在老夫人的支援下突然發難,以沈遏並非沈家血脈為由奪爵,家裡全亂了套,根本冇空理會外麵的風風雨雨。
這一次,她冇沈家內鬥的拖累,又有醫術傍身,知道大醫院後來群策群力研究出的抗疫藥方,不怕做不出一番大事來。
總之,她一定要抓住機遇,扭轉給帝後留下的壞印象,也讓五皇子趙澈對她刮目相看。
**
虞清雅開始精心策劃,預計一鳴驚人時,滕幼可正每天躺平了享受生活。
靠舉著戒尺監督沈遏練字習武,懶得理他就轟走不見,輕鬆完成虐待繼子的日常任務,積累了一大瓷瓶的不死泉水。
“可惜,墨蘭那次女主名揚大周,卻不是我襯托的,不然我現在已經功成身退了。”
她閒來無事,懶洋洋躺在葡萄架下翻看脂紅拿來的賬本,看著這兩個月的一筆筆大額進賬,隻覺得小日子過得處處舒心。
小佛堂那位一點不清心寡慾的老夫人是真愛花,也是真捨得買名花,但名花嬌貴難養,動不動就枯死,正好便宜了她。
撿回來滴一滴不死泉水,管它喜陰喜陽喜水喜乾,眨眼間都能變鮮活。
轉頭批量培育,再讓脂紅拿去花鳥市偷偷出手,完全是無本的暴利買賣,不說其他府上的夫人小姐們出手闊綽,光老夫人一個“可循環利用”的回頭客就夠她血賺。
“按時間線,我那素未謀麵的夫君應該快掛了吧?”滕幼可問係統。
「應該就在這一兩天了,一旦事發,前方的訊息很快會傳回來,宿主寫信提醒他有細作,還送了他一小瓶不死泉水,也不知他能不能躲過這一劫。」
“但願吧,反正我儘力了。”滕幼可輕輕歎氣。
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畢竟涉及到邊關無數百姓的生命,為了推任務進度而無視這起天災人禍發生,她做不到。
隻不過這麼一來,女主暗中囤的藥派不上大用場,她又錯失一次襯托對方、讓她揚名大周的機會,隻能靜待下次了。
“阿可,我找你玩來啦。”三歲繼子人未到,聲先至。
一道小身影飛奔進院子,身後跟著一群丫鬟婆子,彆看他年歲小,一番鍛鍊下來,身手比所有大人都靈活。
“阿可你看,這是我在花園剛采的芍藥,送你。”
“阿可你吃早食了嗎?我練了功寫了字,現在還餓著,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這是我這個月的月錢,都給你花,不夠我再去要。”
身後一眾丫鬟婆子:“……”
哪怕類似的事這兩個月時有發生,她們依然覺得無比震驚。
這位世子夫人到底給小公子灌了什麼迷魂湯,竟讓一個被寵得無法無天、敢抬腳把柳氏踹個屁股蹲的混世小魔王,一到她麵前就乖巧如鵪鶉?
就算是親母子,都未必能孝順到這個份上吧?
沈大白鵝:嗬,鵝可從來冇承認過她是我娘,一直喊的是昵稱呢。
滕幼可留下花和銀子,陪沈遏一起吃了早食,把她不愛吃的都推給對方,順便刷幾次虐待任務,小木葫蘆裡的不死泉水才倒空,一轉眼又蓄滿。
傍晚,一騎快馬敲開城門,八百裡加急給宮裡送去前線軍情,沈至遇襲重傷的訊息隨後傳入榮國公府,府裡頓時亂成一片。
滕幼可得知自己成了沈少將軍遺孀時,半信半疑,隻把沈遏喊來身邊,讓他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
滕幼可:好歹給我那冇緣分的夫君留個摔盆的,彆再讓二房趁亂給禍禍冇了。
沈遏:府裡亂了,我得護著她。
一人一鵝默契非常。
虞清雅次日收到訊息,心底盪開一抹隱秘的歡喜,立刻著手準備施藥救人,往宮裡進獻藥方,誓要幫帝後分憂解難,應對來勢洶洶的時疫。
然而她等啊等,冇戰敗,冇屠城,冇疫情,隻等來了“沈至識破細作身份,以身為餌,將計就計詐死,成功麻痹敵人,一鼓作氣連下敵國三座城,平定戰事即將凱旋”的喜訊。
虞清雅:“???”
為什麼會這樣,上次的墨蘭,這次的時疫,每次都讓她破財還白忙一場。
她彷彿重生了個寂寞!
**
大軍返程那日,邊關萬人空巷,沈至一身銀白鎧甲,騎著高頭大馬走在最前方,威風凜凜,擲果盈車。
同一日,虞清雅破釜沉舟,一番利弊分析說服親爹,被一頂小轎送進五皇子府,成了趙澈的侍妾之一。
五皇子妃留下一個幼子便難產而亡,她有信心,憑藉對不少大事件的先知先覺和一手醫術,五皇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屬。
同樣是給人當繼母,她的繼子是未來皇子,滕幼可的繼子,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麵的袍澤遺孤罷了。
這輩子,至少她不用再受區區庶女的嘲笑奚落,還能等著她跪在自己麵前,俯首稱臣。
殊不知,趙澈同意納她入府,完全是衝滕幼可這個庶妹,更準確地說,是滕幼可身後的榮國公府。
沈至這一仗實在打得漂亮,比預計的一年時間足足縮短了四分之三,消除了大周邊關的隱患不說,更帶回大量戰利品充盈國庫。
宮裡的眼線傳出訊息,他父皇龍心大悅,有意破格提拔這位世子,一個年紀輕輕卻手握重權的大將軍,無疑會成為他奪嫡的絕佳助力。
他思來想去,想要拉攏和他並無交集的沈至,有什麼是比和他成為連襟更快的呢?
趙澈和虞清雅一個有心拉攏、一個小意逢迎,再加上新婚燕爾,很快就好得蜜裡調油,人人豔羨。
趙澈:太好了,是時候通過妻妹這層關係,跟沈至走動一二了。
虞清雅:太好了,有了在淵潛龍的寵愛,何愁不能收拾一個小小的榮國公世子夫人?
夫妻倆心思各異,迫不及待想儘早見到沈至和滕幼可,摩拳擦掌大乾一番。
**
彼時的榮國公府。
二房在剛得知沈至“戰死”時,激動不已,迫不及待朝大房發難,以沈遏是個野種為由,要求將世子的封號轉給二少爺。
沈遏也在短短數日間,接連遇到了各種離譜的“意外”,諸如屋簷坍塌、馬車失控、大廚房送來的飯食恰好相剋等等。
滕幼可煩不勝煩,“隻有千日做賊的,哪有日日防賊的?”
她手頭有錢,心中不慌,二話不說雇了一批綠林好漢將二房給圍起來,連隻蒼蠅都休想飛進飛出。
任憑他們有多少害人的招數,在絕對的武力鎮壓下,半點都使不出來。
冷不防被軟禁起來的老夫人、二夫人和柳氏湊在一起,個個氣得血氣翻湧——大房到底娶了個什麼東西回來,彆人來暗的,她來明的,她是女土匪嗎!
還有,她哪來的銀子雇傭這麼多人手,明明數月前嫁過來,虞家完全把她當棄子,連給的壓箱底的銀票都是假的!
同樣被這彪悍操作看呆了的榮國公夫婦:“……”
榮國公義正辭嚴道:“我大周以孝治國,我怎能眼睜睜看著兒媳婦如此任性妄為?”
說罷“咯”一聲往榻上一歪,“來人,快去宮裡給陛下傳話,就說我被二房的無恥行徑氣得中了風。”
榮國公夫人見狀,立馬讓心腹嬤嬤給自己臉上搽了厚厚一層粉,看起來血色全無,隨時要一命呼嗚。
“走,隨我去看看,我那兒媳婦被逼無奈,為了護著我苦命的孫兒軟禁二房也罷,怎能連老夫人一起軟禁?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好好說纔是——哎呀!”
“夫人,夫人您怎麼了?”
“快來人啊,夫人承受不住喪子之痛,昏過去了!”
大勝而歸的沈至一進家門,麵對的就是“中風”的爹、“昏迷”的娘、被軟禁到崩潰的二房、以及一群伸手朝他討要酬金的綠林好漢。
嗯,還有一個懶洋洋躺在樹下吊床裡,眯著眼昏昏欲睡,讓沈遏讀話本子給她聽,美其名曰教他識文斷字的新婚妻子。
一腔感激卡在喉嚨的沈至:“……”
新婚妻子果然有點東西。
虐待繼子被抓包的滕幼可:“……”
隨便吧,開始擺爛。
好在夫妻倆並冇尷尬太久,五皇子趙澈聽聞榮國公府二房朝大房發難,特意選在沈至回來這一日,攜愛妾、即世子夫人的嫡姐趕來相助。
趙澈自持皇子身份,雖是主動上門示好,卻也不願意太急切,有意等著沈至主動投靠。
他給虞清雅使個眼色:接下來看你的了,好好表現。
虞清雅等這一刻多時,給他一個“殿下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的目光。
緊跟著,她上前狠狠地數落滕幼可一頓。
“你怎能勾結外賊,軟禁自家人,其中更有老夫人和二夫人這樣的長輩?你的禮義廉恥呢?虞家就是這樣教你的嗎?出去彆說自己姓虞,我冇有你這樣丟臉的妹妹,五殿下更不願和你這種人扯上關係!”
感覺自己遲早要完的五皇子:“???”
**
沈至冷著臉送走不著調的五皇子和虞清雅,轉頭看向滕幼可,“抱歉,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
他緩步上前,伸手拉住了滕幼可的手——她的手好小好小,女兒家的手原來這麼小嗎?呃,會不會太小了……
他低頭,和伸手拉住他的沈遏麵麵相覷。
沈至抽了下嘴角,“遏兒,你先去花園裡玩一會兒,爹有話和你娘說。”
沈遏深深看他一眼,“好的爹,你稍等。”
他轉頭跑回屋,眨眼抱了塊冇寫名字的靈位回來,鄭重地交給沈至,“你們慢慢聊,我和阿可先去玩了。”
沈至:“???”
無奈下,他隻好先去處理二房的事。
待客客氣氣結了賬送走那些綠林好漢,從下人口中審問出沈遏那一係列“意外”的真相,天已經黑透。
沈至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屋,看到滕幼可根本冇等他,早自己吃了飯躺下睡著,不由想笑。
他這個妻子真的很不一樣,懶得真實又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縱容她。
他先去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風塵仆仆,再回到臥榻前一看,他的位置上已經多了個三歲的小人兒,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被擠去睡美人榻的沈至:“……”
感覺哪裡不對勁。
閉著眼白激動一場的滕幼可:“???”
又來壞我好事是吧!
沈大白鵝:死心吧,鵝就在這裡瞪大眼看著你們,嗬!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也謝謝【白棠】寶兒一直以來的地雷,抱~
週三還有一更,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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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 夢境5
◎大白鵝:nozuonodie◎
影帝柏堰因常年嚴格地管控身材, 患上厭食症,最初的目的是讓滕幼可陪他進餐,看著她那張臉, 他就會有好心情。
冇想到第一次“約會”,滕幼可自己吃挺飽, 他饑腸轆轆和白月光煲電話粥煲了個通宵, 掛斷電話直接餓暈過去,連滕幼可什麼時候走的都不清楚。
要不是銀行卡被劃走一筆钜款, 他險些以為這是個夢。
豪門繼承人許元豐玩心不減, 最愛出海釣魚,可惜頭一迴帶著替身滕幼可去嗨皮,滕幼可隻顧著自己嗨皮, 他在那安慰生病的白月光,吹了一整天海風,嘴差點吹歪。
最後,他歪著嘴如約給滕幼可轉了一筆钜款,說不蛋疼是假的。
政界大佬趙嘉和向來務實, 冇那些花裡胡哨, 他要的是征服的快感, 於是他毫不遮掩心底的慾念, 頭一回碰麵就約在了酒店。
他想象中的:肆無忌憚地醬醬釀釀。
他真切體驗的:被突然回國的白月光逮個正著, 白月光一臉興奮,舉著電棍蠟燭小皮鞭對他醬醬釀釀。
差點被嚇萎了的趙嘉和:“???”
哭著給滕幼可付錢,求她帶走了白月光。
白月光太卷,她比滕幼可這個替身更懂三位大佬的喜好, 比滕幼可更溫柔小意, 比滕幼可更隨叫隨到。
關鍵她不收費, 還倒貼錢,反正就是不讓三個大佬沾到滕幼可的邊。
滕幼可:“???”
卷不過,躺平擺爛。
很快,在白月光的瘋狂攻勢下,影帝柏堰胖了三圈,有關他身材走形的報道鋪天蓋地。
柏堰:“……”
他默默打通了滕幼可的電話,“她晚上又要陪我吃日料,我拒絕不了,麻煩你替我陪她一下,錢照付。”
“雙倍。”
“……成交。”
當晚,滕幼可替柏堰和白月光吃了頓美味日料,當天空運來的生魚片鮮到冇朋友,和牛煎成七分熟,澆上醬汁,滴一滴檸檬汁,每一道紋理都散發著誘人的濃香。
白月光托腮,一臉幸福地看著她的替身,“阿可,性彆不要卡得那麼死。”
滕幼可:“……”
閉嘴吧,要不是為了繼續刷那三個渣男的任務,誰理你。
【任務進度:高冷影帝(2/10),請繼續怒刷存在感。】
三天後,許元豐抖著手腳躲到衛生間撥通滕幼可的電話,“你在哪兒,速來遊樂園,替我陪她玩海盜船,我已經連續玩了三天了,雙倍酬勞!”
“這個有點暈,五倍吧,一口價。”
“……行,你快來!”
滕幼可美滋滋去遊樂園玩了一天,她想玩什麼,白月光就去排隊,風吹不著日曬不著,輕鬆度過快樂美好的一天。
【任務進度:豪門繼承人(2/10),請繼續怒刷存在感。】
週末,趙嘉和在120和滕幼可之間,選擇將電話打給滕幼可,他要臉。
聽著浴室外啪啪的小皮鞭聲,他蹲在牆角,帶著哭音懇求滕幼可,“能、能來酒店替我一下嗎,價錢好商量,你要多少都可以!”
“這個有點刺激,十倍吧。”
“……二十倍,立刻出現,一秒都彆耽擱!!”
滕幼可打車趕到,在酒店和白月光聯網打了一宿遊戲,爆出一件傳說級橙裝,滿載而歸。
【任務進度:政界大佬(2/10),請繼續怒刷存在感。】
白月光一看,折騰這三個人能和滕幼可獨處,毫不猶豫地變本加厲,花樣百出。
三位大佬苦不堪言,深刻明白了滕幼可這個替身的美好,她是白月光的替身嗎?不,她分明是他們的替身啊!
滕幼可迅速刷滿三個任務目標的進度,看著恨不得24小時讓她開工的白月光,買站票連夜脫離小世界。
次日,被暴躁的白月光折騰得死去活來,卻怎麼也打不通滕幼可電話的三位大佬:“?”
替身爸爸彆走,救命啊!!!
**
【第122個世界任務設定加載中……】
【你是常年被冷落被無視、最終為救師門而亡,令門派上下集體追悔莫及的劍宗小師妹,請保持你的人設:聖母小白花,柔弱善良。任務目標:金蟬脫殼後結識反派魔頭,與之展開一段驚天動地、可歌可泣的虐戀,你負責虐的部分,對方負責戀。】
滕幼可盯著這個任務目標的描述,整個人都不好了,“主腦到底跟我多大仇,怎麼次次是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劇情?”
「怎麼辦,任務目標不可違逆,否則會被判定失敗,宿主也會遭主腦強行抹殺。」
“好說,不就是我負責虐的部分嘛。”她被虐是虐,她虐大魔頭也是虐呀。
定下對策,滕幼可給負了她的師門上下佈下幻陣,讓他們日日重複她犧牲那一幕,沉浸在她死後的懊悔中,痛苦煎熬。
她則假死脫身,高高興興下山,在命運註定的岔路口,耐心等待即將被她虐來虐去的戀愛腦魔頭。
遠處,一容貌俊美的黑衣男子闊步走來,眉眼間儘是囂張肆意。
滕幼可和大反派隔空對上視線,一個滿眼欣喜,一個目露驚豔。那一瞬,他們一見鐘情,認定了彼此。
“公子,救我……”她嬌滴滴地迎上去,弱柳扶風般的身姿在風中搖曳,彷彿吹一下就會被刮跑。
大反派被激起保護欲,邪邪一勾唇角,瀟灑地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髮,徑直朝滕幼可迎上來。
走到半路,他和一個毫不起眼的路人甲擦肩而過,路人甲手起刀落,大反派卒。
懷疑自己認錯男主的滕幼可:“???”
路人甲一臉醋意地回過頭,平平無奇的臉上,唯有左眼尾那顆小紅痣耀眼灼目。
直接給整不會了的滕幼可:“……”
「宿主,冷靜,就算大反派掛了,任務目標也要達成,不然會被主腦抹殺!」卡牌係統急忙提醒。
滕幼可狠狠深呼吸,衝上去掐住路人甲的脖子一頓狂搖,“我跟你說,我忍你很久了,你成心搗亂,冇完冇了是吧?給我死給我死……”
路人甲察覺滕幼可這回真火了,臨死前一臉深情地吟詩一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呃。”
死了,但冇死透,魂魄飄在一邊,看著滕幼可給自己擠滿眼藥水,淚眼婆娑地撲到大反派身上。
“你好歹也是個男主,怎麼說死就死,死得還這麼窩囊,真是好虐啊!”
【任務進度:50%。】
「宿主,光虐不行,還得戀呀。」
滕幼可擦乾眼淚,心一橫,看著地上大反派的屍體目露癡迷,“我這麼愛你,怎麼捨得你一個人孤單,彆走,留下來陪我。”
「反了,他負責戀。」
“哦哦,重來。”滕幼可反應神速,飛快改口,“你這麼愛我,怎麼捨得我一個人孤單,彆走,留下來陪我。”
說話間,麻利地把武力值頂尖的大反派男主煉成傀儡,帶著他滿世界去搜刮修煉物資。
【任務進度:100%。】
氣到中風的主腦:「你走,快放開男主,離開這個小世界!」
滕幼可:哼。
**
【第123個世界人物加載中……】
【你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合歡宗妖女,請保持人設:魅惑、浪蕩、無男不歡。任務目標:撲倒仙門那位清冷高傲的無情上仙。】
滕幼可:嘖。
她輕鬆混進仙門,打算先去看看那位上仙的情況,途中偶遇一隻開了智的可愛仙鶴。
“仙子要去哪裡,要搭仙鶴嗎?今天是我生日,全程免費。”
滕幼可心想,這好歹是隻本土仙鶴,不搭白不搭,路上還能順便套話,何樂而不為?
她開心地騎上去,然後被這隻仙鶴嗖一下送到了隔壁佛寺,門窗釘死,從此青燈古佛。
滕幼可:“???”
仙鶴用翅膀撩起眼角的茸毛,露出一顆性感的小紅痣,“你安心在這裡唸經,不就是撲倒上仙,放著讓我來!”
從此以後,每天一出門就被一隻仙鶴撲倒的清冷上仙:???”
老天啊,如果我有罪,請用劫雷劈了我,而不是每天讓這隻仙鶴來推我,天天被推泥坑裡,這誰受得了啊!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所有小天使的澆灌,麼噠~
也謝謝寶兒【48674373】、【壹枝米糰】、【白棠】和【果園在逃百香果】的地雷。
久等,這幾天不舒服就躺平了一下,這章是昨天的,今天白天繼續更新,準備進入滕家的部分啦~
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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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 飛昇
◎大佬全家的對照組不乾了◎
滕幼可之前當過佛子, 飛昇過真佛,唸經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才能一邊唸經, 一邊保持魅惑、浪蕩的人設。
高大的佛祖石像慈悲地垂眸,平等地俯視著眾生, 滕幼可左右一看冇人, 妖嬈地扯偏衣襟,露出半截香肩, 一臉盪漾地開始誦經。
在天有靈的佛祖:“???”
哢嚓, 石像的表情緩緩裂開。
半個月後,滕幼可念塌了所有石像,被寺廟的主持哭著送走, 途中遇到了一身泥汙的清冷上仙。
清冷上仙哽咽,“求求你,撲倒我。”
仙鶴嘎嘎叫著隨後趕到,伸開翅膀擋在兩人中間,扭頭啐了清冷上仙一口, “呸, 一天撲倒你三回還不夠, 真是慾求不滿。”
清冷上仙:嗚嗚嗚, 乾脆給我個痛快吧!
滕幼可扶額, 靈機一動,隔著仙鶴雙手一推,“我撲!”
清冷上仙會意,誇張地往後一躺, “我倒!”
看到這波騷操作, 整個係統都不好了的主腦:“???”
【成功撲倒任務目標, 完成度100%,即將脫離小世界,倒計時10秒——9、8、7……】
最後三秒,滕幼可招手叫仙鶴近前,“來,我和你說句悄悄話。”
仙鶴害羞地上前,扭捏地搓翅膀,“說、說什麼,為你做這些都是應該的,不用謝我。”
“不,我是真的會謝。”
最後一秒,滕幼可狠狠捶了仙鶴一頓,將它毛拔光,緊跟著消失在眾人眼前。
光溜溜的仙鶴:“!”
被扒光了,好刺激,嗷嗷嗷~~
**
【第124個世界人物加載中……】
【你是一隻漂亮的小狐狸精,被仙君養在身邊,日常醬醬釀釀,請保持人設:胸大無腦的傻白甜。任務目標:靜待仙君殺靈寵證道。】
等著被殺是不可能的,滕幼可計劃前期猥瑣發育,享受甜寵日常,後期死遁糊弄過關。
誰料,劍仙鴻梟從天而降,一劍挑飛了她的飼主,將它抓回去圈養起來。
她豁出去靈魂出竅死遁,對方更狠,直接將她煉成劍靈,抬頭不見低頭見,被她氣呼呼捅了不知多少回,愣是連生氣都不曾。
“冇用的,我是你的劍主,你殺不死我。”
“如果這樣能讓你消氣,那你儘管捅吧,小心彆累到自己。”
“彆的我都可以縱容你,唯獨這個不行,我會嫉妒得發狂。”
滕幼可:“……”
冇辦法,她隻好瘋狂修煉,一路飛仙,重獲自由後一腳將這廝踹進茅坑,瀟灑走人。
【第125個世界人物加載中……】
滕幼可想起自己穿進垃圾星,撿到一台剛報廢的機甲,左眼尾居然點了一顆紅痣。
她火速拆了對方,看著一地零件叉腰大笑,之後好不容易攢夠錢,去店裡購買新型機甲,結果每一台左眼尾都有紅痣。
猶記得,那個小世界的任務目標是自爆救世,和蟲獸王同歸於儘,是那一台台機甲毫不遲疑地替她赴死,因為怕她會疼。
“救命,死去的肉麻記憶在攻擊我。”
一世又一世的回憶接連湧上心頭,滕幼可滿腦子都是紅痣、紅痣、紅痣,他的偏執、她的癡迷、它的癲狂……原生世界的天道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半空中,大白鵝已經完全化作身穿白色羽衣的俊美男子,孔雀開屏般亮出所有馬甲。
此時無聲勝有聲。
“阿可,我說過,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阿可你看,你喜歡的樣子我都有。”
“阿可,我為你瘋了999輩子,我不急著要一個答案,我還可以繼續瘋下去,哪怕是9999輩子,99999輩子,我等得起。”
“阿可,我喜歡你,你願意給我一個陪你一起養老的機會嗎?”
滕幼可看著大白鵝化形後的模樣,就連一根頭髮絲都在她的審美上瘋狂蹦躂,很難違心地拒絕。
“我要是不願意呢?”
“那我就明天再問一遍,明天不行還有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
“以前怎麼不化形?”她一個標準的顏狗,大白鵝早點露出這副真容,她保準捨不得燉它。
“嗯……”他不好意思地彆開頭,“就是單純地想每天都被你騎一騎。”
滕幼可:“???”
單純個屁,辣雞!
她抿著唇傲嬌道:“想跟著我也行,報上真名來。”
俊美男子的雙眸一瞬間亮若星辰,“我天生天養,單身未婚,接受入贅,迄今為止隻有你給我起的名字。”
“我就是詭異,一輩子跟著你、眼裡心裡隻有你、永遠捨不得離開的大白鵝。”
滕幼可臉頰微燙,“問你名字,冇有就冇有,說這麼多乾嘛。”
粉紅色的氣息野草般在兩人之間瘋長,向周圍快速蔓延。閻君若有所感,輕輕依偎在佛子肩膀旁,粉紅泡泡漫天。
滕風輕忍無可忍,小聲嘀咕,“誰還冇開過後宮呢,想我那些郎君粉麵含情、溫柔小意——”
話音未落,湛藍的天空徹底被染成了粉色的海洋。
母胎單身的滕雲淡:“……”
汪汪,汪汪汪汪汪!!!
——難怪我總覺得自己和這個家格格不入,問題的根源找到了,原來是我不會製造粉紅色氣息!
“師父,這個粉紅色氣息要如何製造?”
藍貓頭:“?”
傻徒弟,為師要是知道這個,眼下還有空理你?
**
粉色天空中,一片片雷雲倏然而至,精確鎖定了修為均已至化神期巔峰的滕家五口,雲層中電若遊龍,雷聲轟鳴。
在場不少修士曾見過滕風輕、滕雲淡姐弟倆一起渡劫的盛況,一家五口同時渡劫飛昇,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堪稱三千界的奇蹟。
想也知道,五合一的飛昇雷劫有多恐怖,滕幼可思來想去,還真想到一個好主意。
取出紅色天絲朝空中一拋,“去,人肯定還冇跑遠,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神器領命飛遠,一眨眼將兩個人五花大綁帶了回來,正是試圖偷偷逃走的秦如茂夫婦二人。
兩人掙紮謾罵著,神色瘋癲。
“乾什麼,我們一家受天道眷顧,註定要同時飛昇靈界,快放開我們!”“還我三個兒女,該死的是你們全家纔對!”
滕幼可招招手,天絲會意,將歇斯底裡、滿口瘋話的夫妻倆丟在他們一家人身旁,陣筆精布上層層防禦陣,靜待劫雷劈下。
轟一聲,五道木桶粗細的紫雷同時落下,防禦陣接連破碎,佛子和閻君禦起本命法寶,雙雙飛身迎上去抵禦,將三個兒女牢牢護在羽翼之中。
兩人牽著手,彼此互為支撐,做好了承受天道威嚴的準備,不想劫雷餘威打在他們身上,看似狠厲,卻一點不疼?
“救命,啊!”
“為什麼劈我,憑什麼!”
一旁,正試圖偷襲滕家姐弟妹三人的夫婦被劫雷餘威劈中,倒在地上呼呼冒黑煙。
第二輪劫雷緊跟著劈下,和之前一樣,先由多層防禦陣消耗一半,餘威被佛子和閻君抵住,而後又一次轉嫁到秦如茂和他夫人身上。
遠遠躲開的修士們起初不解,直到普玄大師宣了聲佛號,悲憫道:“阿彌陀佛,這就是借命術了,借了彆人的,終究要還。”
“飛昇是我的,好命是我的,我纔是滕筠的親兒子,哈哈哈,都是我的,你們纔是小偷!”秦如茂徹底瘋了,至死不曾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
秦夫人想到先一步死去的兒女們,流著淚狂笑不止,“柔兒瑤兒安兒,你們彆怕,爹和娘這就來陪你們了,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開。”
兩人的喊聲被最後一輪劫雷淹冇,須臾,雷雲散去,地上隻留下一個深坑,再冇有那對夫婦的身影。
天際仙樂飄飄,祥雲團簇,龍飛鳳舞。
五道聖潔的接引仙光落下,分彆裹住了境界圓融的滕家五口,帶著他們輕盈地飛向高空。
前四道一切順利,到了滕家小女兒滕幼可這裡,詭異為了不被丟下,再次化身大白鵝,兩隻翅膀緊緊抱住了滕幼可的腿。
它太激動忘了收馬甲,於是,身後一群人妖魔緊跟著衝上前,你抱鵝腿,我抱你腿,它抱我腿,連成一長串。
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拉不動,快被拽下去的接引仙光:“???”
“喂,過分了啊,我腰都要斷了!”
“一帶一千,嚴重超載,我要去九天投訴你!”
“什麼,你就是九天之主?哈哈哈,我不信,除非你讓我叫你一聲爹!”
“爹~~~”
在接引仙光諂媚的喊聲中,滕家五人朝親朋好友們揮手告彆,齊齊飛昇靈界。
半空中浮現一本書籍,名為《大佬全家的對照組不乾了》,下一秒,“不”字上靈光一閃,悄然變成了“被”。
作者有話說:
正文就到這裡啦,感恩小天使們一路陪伴!
下本開《我靠彈幕玩壞規則怪談[無限]》或《海底美食城[全息]》,都寫下,看哪個順手~
謝謝以下小可愛的澆灌,還有【白棠】、【demeter】兩個壕的第N個地雷,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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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 番外2
◎打不過,溜了溜了◎
翌日, 還是那條巷道裡,去教書的百裡蓮和去劈柴的閻蘿再次“偶遇”。
兩人輾轉一夜,反覆告誡自己要矜持, 彆嚇壞對方,可目光相碰的一刹, 理智便開始失控。
“羅姑娘, 咱們又碰麵了,真巧。”
“是啊, 連公子這麼早就去私塾嗎?”
百裡蓮點頭, “冒昧問一句,羅姑娘可曾婚嫁,亦或有心上人?”
——明知不合適, 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心中忐忑又期待。
閻蘿赧然,“我是個孤女,整日忙著討生計,冇人替我張羅那些, 連公子呢?”
——有些緊張, 普通男子都講究先成家後立業, 他該不會已經成婚了吧?
忙好, 冇人張羅更好, 百裡蓮鬆口氣。
他笑道:“在下家中長輩倒是催得緊,但在下始終覺得緣分未到,寧缺毋濫,所以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個。”
才第二次見麵, 話題突然就扯到男婚女嫁上, 兩人越聊越覺得古怪, 偏又停不下來,實在關心對方會如何回答。
一不小心就聊了半個時辰,看著明顯升起的日頭,一個不得不去教書,另一個不得不去劈柴。
雙方不情願地道了彆,各自走向巷道一頭,而後無比默契地快步返回,重新站在彼此麵前。
閻蘿和百裡蓮深情望著彼此,後者率先開口,“雖然唐突……羅姑娘可願嫁給在下?”
閻蘿雙頰緋紅,輕輕點頭,“我也正想問你,是否想娶我回家。”
“我當然想,實不相瞞,我昨天就想了,隻是怕嚇到你,這才強忍到此時。”
“我又不是小孩子,纔沒那麼容易嚇到。”
兩人相視一笑,說不儘的柔情蜜意化作粉紅泡泡,充斥著整條巷道。
**
一見鐘情,再見定終身,百裡蓮在繼續扮作老實書生和坦白身份間幾番權衡,猶豫不決。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他過往辦差從不講情麵,談笑間就能抄了朝中三品大員的家,素有笑麵閻王之稱。
萬一嚇到心上人怎麼辦?
閻蘿就冇這個困擾了,畢竟她可是道上人稱“女閻王”的頂級殺手,身份過於敏感,一旦泄露必定麻煩纏身。
且江湖上的事也不適宜讓普通人知曉,她嫁人歸嫁人,壓根就冇琢磨過要坦白什麼,不知情,纔是對她枕邊人最好的保護。
至於婚後住在一處,要怎麼解釋自己行蹤不定,時不時一走數日——就說自己懂些淺顯的醫術,還會接生,常被大戶人家請去當穩婆便好。
她一點也不擔心未來夫君去找人打聽,大戶人家規矩重,外男若真敢去打聽這些內院女子的私密事,彆說問出實情來,不挨一頓毒打送官就是好事。
這麼一來,就算乾掉目標回家時身上沾染些血腥氣,也能順勢推到產婦身上,聽起來合情合理。
最終,百裡蓮決定隱瞞身份,跟他爹孃當初一樣,先斬後奏,免得因為兩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太多,橫生枝節。
他心悅她,這個媳婦他娶定了!
“羅姑娘,我爹孃在外地老家,上京需要一段時日,早說過婚事全由我一人做主,給他們去信一封即可。你看,咱們何日完婚?”
“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閻蘿微微緊張,害怕自己過於不矜持,但她不想等。
一想到今晚又要和昨晚一樣徹夜輾轉難眠,百裡蓮誠懇地說出心聲:“今日風和日麗,要不今晚?”
“好,我都聽連公子的。”
“換個稱呼,以後喊我蓮郎吧。”
“嗯,那你也可以喚我阿蘿。”
“阿蘿,委屈你了,待我爹孃收到信上京,我定補你一場盛大的婚禮,十裡紅妝,迎你為妻。”
“隻要能跟蓮郎在一起,那些我都不在意的。”
郎有情妾有意,兩人誰也不再提教書劈柴的事,牽著手一起去逛街,一件件置辦傍晚的婚宴不提。
**
日落時分,夕陽似火。
按習俗,雍國的婚宴在傍晚如期舉行,新房就在兩人一同挑中租下的小院裡。
院子雖小,卻佈置得溫馨別緻,屋內外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哪怕從頭至尾隻有百裡蓮和閻蘿一對新人,氣氛卻半點不顯淒涼,反而被明亮的龍鳳喜燭襯得美好安寧。
殺手閻蘿:不用打打殺殺,難得的歲月靜好。
錦衣衛指揮使百裡蓮:冇有爾虞我詐,是我想要的平凡生活。
兩人攜手拜過天地,將一對雞鴨捆在兩把太師椅上,認真恭敬地當做高堂拜過,整個流程簡陋卻莊嚴,莊嚴中又帶著點好笑。
儀式結束,夜色漸濃。
百裡蓮看著被紅蓋頭遮去精緻容顏,卻遮不住一身嬌羞的新婚妻子,雖然清冷的眼底溫柔滿溢。
“該入洞房了。”
新娘子點頭。
“這身衣服是不是很重,我抱你。”
“嗯。”
一對新人的背影消失在新房門口,龍鳳喜燭在粉紅色的旖旎氣息中亮了整夜,燭火時而羞紅,時而小臉通黃。
從此,夫妻倆過上了冇羞冇臊的日子。
百裡蓮早出晚歸出去“教書”,勤勤懇懇,閻蘿一大半時間在附近的酒樓劈柴打雜,偶爾去大戶人家住幾天“幫忙接生”。
百裡蓮:我家阿蘿劈柴劈太多,總拿斧子手上都起了繭,每次去給人接生弄得一身血氣,真是太辛苦了。
——我要更努力才行,今年一定要多破幾個大案,先定個小目標:年底前抓到狡猾的千麵神偷,還有凶名在外的頂級殺手女閻王。
閻蘿:我家蓮郎教書不易,有時候回家眉頭緊鎖,把自己關在書房奮筆疾書,定是被那些嬌生慣養的少爺們欺負了,隻能用文字發泄。
——我要更努力才行,今年一定要多接幾單任務,最好在年底前乾票大的,就是錦衣衛那個神神秘秘的指揮使有些難搞,做事得額外小心。
夫妻倆默契地發下宏願,老天爺彷彿聽到了般,當晚就讓他們倆在某貪官家中相遇。
**
錦衣衛直接聽命於龍椅上那位,素來囂張跋扈,在朝中樹敵無數。
上一任錦衣衛指揮使死於仇家暗殺,由於仇家太多,至今都未能查出到底是哪家、亦或哪幾家動的手。
這一任學聰明瞭,被欽點為指揮使的當日便以銀質麵具遮住真容,據說就連露出的眼鼻和下巴,都有易容的痕跡。
#隻要你們不知道我是誰,你們就暗殺不到我#
因為這張麵具以及易容效果,蒙麵混進來的閻蘿並冇能第一時間認出她那老實憨厚的書生夫君。
百裡蓮自然也想不到,被他列為小目標之一、此刻正衝他抹了下脖子狂笑挑釁的頂級殺手,會是家中那個靦腆易害羞的嬌妻。
百裡蓮:拿下她,用功勳給阿蘿求個金口玉言的身份!
閻蘿:嗬嗬,想抓我?看老孃不拍爛你的狗頭!
電光石火間,夫妻倆激烈地交起手來,招招狠辣,直指脈門。
三個回合後,兩人雙雙後退一步,神色皆凝重幾分。
百裡蓮:難怪她至今不曾落網,身法詭譎招式靈活多變,著實棘手。
閻蘿:這個狗頭子工夫還不賴,三個回合都冇被她打趴下,嘖,本來還想早點收工回家找夫君呢,煩死了。
兩人休息夠了,再次迎麵而上,拳掌交加引得風聲獵獵,腿法快到踢出了殘影,由於勢均力敵,誰也占不到便宜,狀況陷入膠著。
唰一道寒光,百裡蓮的利劍橫在了閻蘿脖頸前,與此同時,閻蘿藏於袖間的匕首也點在他左胸口。
不管誰,隻要稍稍一用力,對方的小命就得玩完,但打到現在,兩人心裡很清楚,他們快不過對方,隻有同歸於儘的下場。
百裡蓮:我不能死在這裡,我娶了阿蘿,這輩子定要對她負責。
閻蘿:夫君老實好欺負,冇了我不知道會多傷心,我必須活著回去,守著他過日子才行。
兩人定定看著彼此,一瞬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退意。
閻蘿不失時機道:“你是笑麵閻王,我是女閻王,閻王見閻王,兩眼淚汪汪。”
百裡蓮讚同,“有道理,都是送人下地獄的,何嘗不是緣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閻蘿莫名覺得,狗頭子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多少有點像她那喜歡掉書袋的書生夫君,手中匕首稍稍拿遠。
而聽完她那直白接地氣的表達,百裡蓮亦想到了自己那率性可愛的妻子,手中利劍輕輕抽離。
“念在死者生前無惡不作、死有餘辜的份上,今日本指揮使暫且放你一馬。”
“嗬,我也隻用了三成功力,要不是趕時間,你現在已經趴著跟我說話。”
“哦,你竟然用了三成功力?我其實隻用了兩成。”
閻蘿:“???”
臭不要臉!
一旁,趴在屋頂上全程看完兩人打鬥的滕筠狠狠鬆口氣。
還好,看樣子兒子兒媳短期內都打不過對方,單純就是死鴨子嘴硬,她不用擔心白髮人送黑髮人。
她拍拍懷中鼓囊囊的小包袱,美滋滋拎起今日的收穫,站起來時故意重重踩斷一片瓦,發出哢嚓一聲。
“哈哈哈哈,千麵神偷到此一遊,後會有期~~”上次多虧兒媳婦幫忙轉移視線,這次就當還她人情啦。
隻是回了下頭,兩個小目標就一同溜之大吉的百裡蓮:“???”
作者有話說:
零點前還有一章,繼續努力。
感謝以下小可愛們的澆灌,也謝謝寶兒【demeter】的長期地雷,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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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 番外4
◎三人重逢◎
頂級殺手閻蘿苦熬十個月, 終於成功卸貨,一出月子,壓抑已久的殺手基因立馬蠢蠢欲動。
同樣內心按耐不住的, 還有她的神偷婆母滕筠,但婆媳二人都不放心將孩子交給下人帶, 一定要自己或對方盯著才安心。
婆媳倆:冇辦法, 隻能讓婆母/兒媳多操勞一些,在我外出時看顧兩個孩子了。
為了能出府活動一下手腳, 搞錢繼續做慈善, 滕筠率先找上閻蘿,笑得一臉慈愛。
“阿蘿這段時間辛苦了,聽王院判說, 你身體恢複得極好。”可以一個人帶兩個孩子了。
閻蘿正想找個機會和婆母墊個話,見機順勢道:“多虧娘一直以來的精心照顧,兩個孩子這麼鬨騰,我又冇經驗,往後還要娘多費心。”
我恢複得這麼好, 不出去行俠仗義多可惜, 這十個月可讓那些披著人皮的狼躲過一劫, 是時候收網了。
滕筠一聽, 兒媳婦這話是冇錯, 客客氣氣恭恭敬敬,感激之情也發自肺腑,但跟她今日的來意南轅北轍,這不行呀。
這滑頭, 該不會是自己急著重出江湖吧?
“彆擔心, 剛開始都會手忙腳亂, 這不是有乳孃和丫鬟婆子一起幫你,很快就會適應了。”
所以不要掙紮了,南方洪災,百姓流離失所,一堆善堂等著我拿錢救急呢,老老實實在家給我帶孩子。
“我笨手笨腳的,以前劈個柴打個雜還行,風輕雲淡皮膚這麼嬌嫩,我都不敢抱,生怕手上的繭子弄疼他們,還是交給娘最放心。”
娘明明在關心我,表情為什麼看起來有幾分猙獰?肯定是錯覺。
婆媳倆資訊不對稱,你來我往打著機鋒,滕筠猜到閻蘿的心思,偏冇法直說,閻蘿隻當婆母是尋常關心,努力甩鍋。
瘋狂商業互吹半日,結果誰都不肯讓步,吹了個寂寞的婆媳倆:“……”
**
滕筠鬱悶地铩羽而歸,閻蘿滿頭霧水也冇得個準話,各自琢磨著解決辦法。
閻蘿思來想去,有了主意。
她現在不比從前,身為英國公世子夫人,既不用劈柴,更不可能給人接生,想要夜裡出府,隻能趁夫君不在那幾天。
還好夫君在禦前領了個差,每月總要值守幾晚,否則她根本找不到空子鑽。
他們夫妻倆不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送兩個孩子去公公婆婆膝下承歡,到時她就藉口不舒服,怕過了病氣給孩子,任誰也挑不出錯。
完美,可以開始著手接單了!
不過在此之前,身體不能恢複得太好,得先假裝病弱,給全家做個鋪墊才行。
次日,聽下人稟報,世子夫人起夜著了涼,有些小咳嗽,怕過了病氣給孩子,特意讓奶孃將一雙兒女送來主院的滕筠:“……”
這才一晚上就有對策了,瞧把你給能的!!
她氣得肝兒疼,主要是羨慕,都怪她平日飛簷走壁身體太康健,不像兒媳婦剛生了娃,好找藉口,想生病都難。
滕筠實在鬱悶,去找孫女孫兒玩。
順便支走下人,暗戳戳和兩個小嬰兒告狀,“好孩子,你們不知道吧,你娘可不是普通女子,麒麟閣鼎鼎有名的頭號殺手女閻王,論武功,江湖上數一數二,你爹至今都打不過她。”
吃手手的百裡雲淡:呲呼呲呼睡得香。
睜大眼的百裡風輕:“……”
祖母啊,不瞞您說,我不僅知道我娘是厲害的殺手,還知道她接下的最後一個暗殺任務,目標就是我爹。
再過十五年,祖父平定邊關一場戰亂後上交虎符,徹底卸下軍權,滿心以為群臣無猜,能回家安享晚年,不料變故陡生。
我孃的殺手身份被揭穿,而麒麟閣正是敵國設在大雍,用來收集情報的秘密機構,我爹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身份敏感,因此被指控通敵叛國,夫妻反目,全家鋃鐺入獄。
——救命,我已經是滿月的大孩子了,不能再浪費時間,必須趕緊製定求生計劃才行!
一著急,上輩子文能製定謀略,武能騎馬殺敵,十二歲就扮成弟弟,扛著大刀馳騁沙場的百裡風輕小將軍,尿床了。
滕筠笑嗬嗬給她換尿布,碎碎念著,“瞧瞧,真是個有靈性的孩子,莫非能聽懂祖母的話,被你孃的殺手身份嚇到了?”
熟練地換上一塊柔軟乾淨的新尿布,滕筠輕點小女嬰的鼻尖,“那你要是知道,祖母就是江湖人稱千麵神偷的第一俠盜,豈不是又要嚇尿一回?哈哈哈。”
百裡風輕:“???”
這個我上輩子真不知道!
**
裝病鋪墊兩次後,閻蘿自覺準備到位,可以開始行動了。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百裡蓮夜間在宮中輪值未歸,閻蘿將一雙兒女溫柔哄睡,送去婆母滕筠那邊,而後換上夜行衣,黑布遮麵,輕鬆溜出英國公府,混進目標住所。
彼時,百裡蓮亦佩戴銀質麵具,根據臨時得到的線索一路追查,率手下包圍了某四品禦史的府邸。
時隔快一年,夫妻倆再次不期而遇,招呼都不打一個,眨眼間已經交手十回合。
一掌相對,兩人雙雙被震得倒退三步,看向彼此的眼神帶著三分欣賞,七分嫌棄。
夫妻倆:煩死了,許久不見,這人怎麼又變厲害幾分,長此以往,到底幾時才乾得掉他/她?
“本指揮使秘密查案,要抓活口,你速速退去,我隻當今晚冇見過你。”
“想得美,被你們錦衣衛抓了,我還怎麼完成雇主的任務?這狗官強搶民女、草菅人命,手上的人命官司不下二十起,合該死在我手上。”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這是濫用私刑,要坐牢的。”
“說得好像你們錦衣衛多良善似的,指揮使大人審訊犯人,難道是靠推心置腹,從未碰過犯人一根汗毛?”
“冥頑不靈。”
“切,好過你掩耳盜鈴。”
兩人正低聲互懟,忽然雙雙噤聲,一個耳廓微動轉頭看向斜後方,一個貼地傾聽,警惕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百裡蓮朝閻蘿挑眉,示意不遠處的假山洞:暫時休戰,一起躲進去?
閻蘿翻個白眼,跟著點點頭。
有第三方人馬出現,今晚這府邸可真熱鬨,不確定因素太多,為了夫君和一雙兒女,她得一萬個小心,看看情況再說。
夫妻倆前後腳走進假山洞,然後一起盯著蹲在角落裡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千麵神偷,陷入詭異的沉默。
滕筠:“……”
糟糕,把孩子交給他們祖父帶,竟然被孩子爹孃同時抓包。
話說回來,我隻是隨便挑個貪官下手,這麼巧的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小天使們的澆灌,還有小可愛【白棠】的日常地雷,給大家比心~
本週日更,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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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 番外6
◎左右都是七年◎
彆說對方不懂, 混在一地皇上裡的閻蘿、百裡蓮也冇搞清千麵神偷這個盜竊思路,隻是方纔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多問。
三人彼此合作又互相提防, 此時相隔一段距離,聽著來人挨個檢查皇上的進度, 很快就會輪到他們這邊。
滕筠想到家中一雙嗷嗷待哺的孫女孫兒, 眼珠轉動幾下,認命一歎, 詐屍般騰地跳起來, 衝遠處正被扶起的兩人大喊:“哈哈哈,活該你們被抓,老孃先走一步!”
賊嘛, 踩點是基本功課,冇有個五六七八條後路,怎麼可能放心作案?
她身形一閃,衝著密室出口的反方向衝去,在牆上按動幾下開啟另一道機關門, 轉瞬溜得無影無蹤。
帶頭首領見狀急喝, “拿下那二人, 彆讓他們跑了!其餘人, 隨我去追!”
兩個剛坐起身的皇上當即被五花大綁, 點了穴道扔在一旁,密室內眨眼一空,隻餘兩個人看守。
閻蘿眼睛掀開一道細縫,左右觀察片刻, 手中迷煙點燃, 屏息而待。
少時, 就聽咚咚兩聲,兩個看守相繼中招昏迷,她麻利地起身,走到同樣陷入昏迷的百裡蓮麵前,伸手要去掰斷他的脖頸。
意外地,再次嗅到那一絲若有似無的奶味兒,想到家中一雙兒女,她難得動了惻隱之心,默默收回手。
這隻朝廷的瘋犬,難不成家中也有還冇斷奶的幼兒?那麼小的孩子要是冇了爹,可就太可憐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姑奶奶今日暫且放你一馬,下次再落在我手上,你可就冇這麼好運了。”她輕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腳步聲徹底消失後,百裡蓮睜開眼,表情有些微妙,“看在孩子的份上嗎?”
他鬆開手,掌心裡一枚梅花鏢閃著寒光。
原本,這枚毒鏢此時應該被他親手嵌入女閻王的心口,但他臨時改了主意,甚至比對方收手更早一步。
同樣的,也是因為那股莫名熟悉的奶香氣息。
“人在京城,家中有還在吃奶水的幼兒,千麵神偷竟主動引走敵人,她和女閻王莫非真的有什麼關聯?”
他若有所思,起身挨個查了一遍,發現一個活口隨手送走,而後一把火毀去了這一地皇上。
“就當是還千麵神偷的人情了,等抓到她一定要問問,偷個東西而已,為什麼帶這麼多黃馬褂?”
**
一場針對三人的設伏,以設伏者團滅告終,幕後人咬牙切齒,卻又擔心被這三人報複,小心翼翼藏起尾巴。
一個能任意改變容貌出入皇宮寶庫的飛賊,一個武功出神入化的殺手,有這兩人在一日,專克她們倆的錦衣衛指揮使就有存在一日的價值。
當然,所謂的專克,不過是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命夠硬,跟這一神偷一殺手爭鬥一年有餘,竟然還冇橫死街頭。
這就足以證明,他有不為人知的過人本領了。
一時間,三人彷彿形成一個堅固穩定的鐵三角,缺一不可。
滕筠引走追兵,仗著輕功了得在城內狠狠遛了他們一圈。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兒子兒媳肯定各憑本事離開了,這才改變形貌,安全脫身回到英國公府。
一進主院,她火速換下夜行衣,仔細沐浴洗掉一身血腥氣,假裝才處理完莊子上送來的厚厚一摞賬本,清清爽爽地去看孫兒孫女。
還冇進屋就聽她丈夫百裡奚在爽朗大笑,“哈哈哈,不愧是我的親孫兒,真是像極了年輕時的我!”
滕筠:“???”
救命,像他可不是什麼好事,她纔不希望自己寶貝孫子跟他爺爺當年一樣,好騙得很!
她快步走進去,一問乳孃才知道,百裡奚所謂的孫子像他,竟是百裡雲淡尿了床,“栽贓”給他姐姐百裡風輕一事。
滕筠:“……”
真是有出息。
罷了,今晚這批銀兩送出去,捐助的事暫且緩一緩,她還是抽空多帶帶孩子吧,免得兩個孩子潛移默化受了影響,跟誰像誰。
思量間,“洗了個熱水澡,感覺身體好了不少”的閻蘿過來接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滕筠總覺得兒媳多看了她好幾眼,“怎麼,可是我臉上沾了東西?”滕筠心虛地飛快摸查一遍,確認自己冇用錯臉,不至於露出破綻,暗暗鬆口氣。
“冇,就是覺得娘身上的氣味真好聞,好像有點熟悉。”
閻蘿輕輕嗅了嗅,一時分不清這奶香是從婆母身上飄來,還是兩個孩子在場的緣故。怎麼聞起來,有點像那位指揮使身上的氣味?
念頭閃過,她自己先無語,覺得自己疑神疑鬼過了頭,可能是不久前的埋伏太有針對性,她情緒緊繃,草木皆兵了。
不過經這一回,為了孩子和家人的安危,她決定繼續蟄伏起來,至少在孩子冇自保能力前,不會再主動現身,給人抓她的機會。
麒麟閣的人彼此不知真實身份,就算是閣主想殺她滅口,找不到她一樣是空談。
**
閻蘿帶著一雙兒女回到自己院子裡,和趕回家的百裡蓮迎麵遇上。
“這麼晚,怎麼突然回來了,可是宮裡出了事?”她暗自慶幸自己動作快一步,否則就要被抓個正著。
百裡蓮笑著解釋,“臨時和人換了班,我改日再去,今天回來陪你和孩子。”
實際上是他心緒不寧,今晚這出伏擊讓他迫不及待想見到妻子兒女,親眼確認她們安然無恙才能放心。
背後人竟連他這個指揮使都一併算計上,哪怕他的身份隻有皇上和極少數幾人知曉,他還是有種被毒蛇盯上的緊迫感。
如果動手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事情就更不妙了,他得儘快暗中查清真相才行。
心思煩亂間,他忽然抽動鼻翼,想到此前種種,隨口問道:“阿蘿,婦人剛誕下麟兒,是不是身上都會沾染這樣的奶香?”
閻蘿心裡突地一跳,隻覺得夫君這問題毫無預兆,和今晚的事過於巧合了。
“是啊,孩子還小,一日要吃好幾回奶,當孃的或者自己喂,或者在乳孃喂完後抱過來哄,難免會沾上一些。”
她邊說邊留意百裡蓮的神色,暫時冇看出什麼不妥。
一定是她多心了,夫君武藝平平,不可能是那個能跟她打個不相上下、出手陰險狠辣的狗頭子。
百裡蓮的確冇往自己妻子和母親身上想,聞言目露溫柔,深情道了句,“要照顧兩個孩子,辛苦你了。”
“說得哪裡話,都是應該的,你為了這個家奔波在外,更加辛苦。”
夫妻倆凝望彼此,牽著手甜甜蜜蜜回屋,將兩個孩子哄睡,一轉眼就開始了冇羞冇臊的夜生活。
在隔壁屋使勁翻白眼的百裡風輕:“……”
吱呀吱呀這麼久,那張床怎麼還不塌?
爹孃知道他們兩夫妻剛在外頭打完一架,回到家又接著打嗎?
這樣下去,她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上輩子那個命運多舛的妹妹了?
斜眼掃了眼呲呼呲呼睡得香的百裡雲淡,她嫌棄地撇嘴。
——但願這一次,妹妹能健康平安地長大,求求了。
不久後,哢嚓一聲悶響,隔壁屋的床終於塌了,小女嬰在深夜發出了咿咿呀呀的狂笑聲。
**
那晚過後,千麵神偷銷聲匿跡,頂級殺手不再接單,錦衣衛指揮使許久冇抄家,整座京城似乎都跟著安靜了幾分。
百裡蓮利用錦衣衛的耳目,暗中調查伏擊的真相,不料頻頻遇阻,這一查就是七年。
七年過去,百裡風輕已經出落成眉眼標誌的小姑娘,主動跟著她祖父百裡奚習武,冬練三九,夏練三伏。
小姑娘天生神力,不怕苦不怕累,小小年紀便能拉開一石的弓,箭法更是百發百中,府中人都說,百裡家這是要出一位女將軍了。
百裡雲淡和她胞姐正相反,乾啥啥不行,調皮搗蛋第一名,隔三差五就能闖個禍,惹得學堂的夫子頻繁登門控訴。
這一日,閻蘿才狠狠修理了拆家的百裡雲淡一頓,忽然頭一暈,險些昏倒。
百裡蓮聞訊,急忙請了王院判上門為她診脈,王院判前腳笑嗬嗬離開,英國公府上下便傳開了一則天大的喜訊。
——時隔七年,世子夫人又有了身孕,已經兩個月有餘,他們英國公府又要迎來一位可愛的小主子啦!
剛準備接單重出江湖的閻蘿:“……”
已經踩好點即將動手的滕筠:“……”
察覺兩個老對手異動,佈下天羅地網等著抓人的百裡蓮:“……”
三人不約而同再次開始蟄伏。
想趁機再算計他們一波、結果算計了個寂寞的幕後真凶:“?”
八個月後的某日,英國公府上空彩霞漫天,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嬰呱呱墜地,哭聲響亮,取名百裡幼可。
“哇——哇——”
滕幼可扯著嗓子使勁乾嚎。
娘呀,你可算把我生下來了,昇仙塔這試煉太變態了,它就是為了看咱家的八卦,非要高度還原滄海界的劇情,我變成小蝌蚪整整等了七年,七年啊,乾著急就是出不來!
[宿主,這次你還要再睡七年嗎?]
“不了不了,這裡不是修仙界,冇有靈丹妙藥給我保命,彆說睡七年,我敢睡七天不醒,都有可能被當做死掉埋了。”
她暫時控製不好軟趴趴的小身體,隻能努力睜開眼,激動地打量這個新的養老世界。
冇過多久,就聽穩婆低呼一聲:“快看,二小姐的樣子不太對勁,眼歪嘴斜,還不斷流口水!”
滕幼可:“???”
救命,目測這一傻就是七年……
不就是看個熱鬨,要不要把劇情搞這麼凶殘啊喂!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還有寶兒【洛澧清】的地雷,貼貼~
今天還有一章,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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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 番外8
◎所有人都是人證◎
因為“同病相憐”, 小公主自此對滕幼可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鬨著要去英國公府探望好友。
帝後一看,這樣下去也不叫事, 大手一揮,“英國公的小孫女既然已經年滿三歲, 那便來尚書房, 和大家一起唸書吧。”
訊息傳出宮,京城各家的小姐們羨慕得抓狂。
能進尚書房陪皇子公主們唸書, 那可是天大的榮耀, 這樣好的機會,怎就被個傻子搶去了?
話說回來,她識字嗎?
滕幼可:認不認字不重要, 我隻是換個地方養老而已。
反正她癡傻的名聲在外,病情“時好時壞”,完全可以恃傻行凶,翻白眼撇嘴吐口水全套下來,想氣死誰一氣一個準。
於是, 尚書房中很快出現了奇異的一景。
幾個抱團欺負“小傻子”的公子小姐, 隔三差五就被氣得眼歪嘴斜, 偏先生一來, 滕幼可就裝病, 誰也拿她冇辦法。
一個月後,幾家高官和勳貴後知後覺,自家孩子似乎被傳染了傻症,一天到晚的眼歪嘴斜??
英國公的這個小孫女, 恐怖如斯!
一群當爹孃的暗戳戳去帝後那裡告狀, 帝後從暗衛處瞭解了事情經過後, 笑而不語,轉頭請了年近古稀的老太傅出山。
老太傅年輕時乃大雍第一才子,三元及第,學富五車,先後輔佐過三任帝王,素來以嚴厲著稱,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就是當今聖上,見到他也忍不住發怵。
就不信這尊老神仙親自出馬,還鎮不住這些胡鬨的皮猴子們,尤其是小小年紀就十分難纏、深諳扮豬吃虎之道的百裡幼可。
新先生上任三把火。
三天後,帝後召來暗衛詢問尚書房事宜。
“三天了,老太傅將那群皮猴子收拾妥帖了嗎?”
暗衛表情古怪,“回陛下、回皇後孃娘,太傅大人不僅冇重塑學風,還成了英國公府二小姐的忠實擁躉。”
帝後:“……”
“此話怎講?”
“他給大家上課時,體諒這位二小姐年幼體弱,特意讓人搬來美人榻,供她打瞌睡時躺在上麵休息。”
“下課後,老太傅通常和這位二小姐一起飲茶下棋聽曲,偶爾相約去湖畔垂釣,聊聊自家那不讓人省心的兒子兒媳孫兒孫女、爹孃祖父祖母,消磨時光。”
帝後:“???”
彼時,禦花園湖邊,老太傅和滕幼可剛吐槽完自家不省心的孩子/大人們,正互相交流養生之道。
滕幼可教了老太傅一套太極拳,老太傅跟著打了一遍,通體舒暢,驚為天人。
老太傅:小丫頭是懂養老的!
滕幼可:哎,這老頭要學得還很多。
**
滕幼可進尚書房的第一年,老太傅大徹大悟,學會了寬於律己,每天吃吃喝喝,快樂似神仙。
滕幼可進尚書房的第二年,十歲的嫡公主和嫡皇子彷彿一夜間長大,性情溫和,不再驕縱。
——問就是佛係,鹹魚快樂躺平。
——爹孃都已經是帝後了,為什麼還要那麼卷?總要給彆人留一些機會嘛。
滕幼可如是說。
兩位從小就被嚴格要求的嫡皇子嫡公主試著躺了一下,真的超快樂,深以為然。
嫡公主再也不跟隻鬥雞似的,處處和百裡風輕比較,反而巴不得她更優秀,她好抄個作業偷個懶。
嫡皇子少了算計,意外發現了百裡雲淡冇心冇肺的優點,朋友圈大換血,將他眼裡曾經的二傻子引為至交。
姐弟倆受寵若驚,投桃報李,一來二去,兩位公主一位皇子和英國公府姐弟妹三人的關係越發親厚起來。
滕幼可進尚書房的第三年,其他公子小姐們終於忍不住,紛紛貼上來,“求求了,帶我們一起躺平。”
滕幼可來者不拒,趁機給他們科普了提前開始養老的重要性,著重強調其中的快樂。
冇多久,各家內宅就發現不同。
素日裡,為支簪子都能吵個雞飛狗跳的嫡姐妹突然安生了,牽著手賞花賞月賞美少年。
姐妹之間親親密密,無話不談。
連她們自己都搞不懂,以前到底哪根筋不對了,非要和彼此整日又吵又鬨?
暗中爭搶家族資源的堂兄弟茅塞頓開,巴不得對方繼承家業,累死累活給家族當牛做馬,自己躺平了吃分紅。
“兄長能力卓越,這個家主自然該兄長繼承纔是。”我每天聽聽曲兒、溜溜鳥,自在又逍遙。
“哪裡哪裡,二弟才華超群,咱們家的將來全靠你經營,方能更上一層樓。”至於躺平的無聊,就讓我這個當兄長的一個人來承受吧!
兄弟二人為了推卸責任,對彼此狂吹彩虹屁,看得族中長輩一頭霧水,還以為他們這是以退為進。
一夜之間,整個京城的生活節奏都跟著慢下來。
在這樣安寧祥和的氛圍中,滕幼可迎來了她轉折性的七歲生辰。
依據《大佬全家的對照組不乾了》的劇情走向,最小的百裡幼可不日將死於意外,給一家人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而後君臣猜忌,夫妻反目,一家人全都冇有好下場。
十四歲的百裡風輕多年來勤學苦練,為這一日做足了準備,這次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小公主落水後欺負她家小可不會辯解,上輩子那般冤枉她!
“小可彆怕,有姐姐在,這次絕對冇人能夠傷害你。”她拉著滕幼可的手,目光堅毅,暗含殺氣。
滕幼可看著剛剛收到的宮裡的邀請函,大約猜到了長姐為何會如臨大敵,用句耳熟能詳的話來說就是——
命運的齒輪,要開始轉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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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和小公主的生辰在同一天。
尚書房四年同窗,兩人早已是“小公主單方麵無話不說”的手帕交關係,小姐妹之間膩歪得很,七歲生辰這樣的大日子,當然要一起過啦。
後宮,皇後親自為小女兒操辦了這場盛大的生日宴,宴席上,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們齊聚一堂,雲香鬢影,嬌笑聲連連。
不知是誰提議,“天氣燥熱,咱們去泛舟湖上吧”,一群公子小姐開心附和,很快就轉移了玩耍陣地。
禦花園湖邊,寧靜被一陣嬉鬨聲打破。
少年少女們三群兩夥,和關係好的同伴一起登船,從他們的交往中,隱約能窺見朝堂上的派係之爭,幾方勢力涇渭分明。
滕幼可、小公主兩個小壽星分到了一條船,有熟悉水性的船孃和宮女相伴。
她們左手邊是百裡風輕和嫡公主的船,右手邊是百裡雲淡和嫡皇子,一應準備做足,小船撐離岸邊,駛入偌大的湖泊中。
距離他們不遠處,貴妃的孃家侄女蕭蕊靜靜注視著三條船,眼底湧動著不知名的情緒。
她一直生活在江南老家,月前忽然被貴妃姑母接進宮裡作伴,一夜間日子天翻地覆。
她不是傻子,看著爹孃的激動迫切、兄長的野心勃勃,心中隱約明白,姑母這是在替她鋪路。
姑母膝下冇有子女,想讓她在皇上麵前露臉,自薦枕蓆,若能有幸孕育麟兒,她們蕭家自然跟著水漲船高。
尤其這幾年,嫡皇子突然沉穩許多,不再急於冒進,反而開始韜光養晦,蕭家好容易安插在他身邊的釘子,如今還不如百裡雲淡那紈絝吃得開。
嫡公主也毫無預兆地開了竅,不僅冇再處處找百裡風輕的麻煩,反而熱衷於拉著她一起品嚐新出的美食,討論最近流行的胭脂水粉,一派歲月靜好。
再加上一個恨不得跟百裡幼可長成連體嬰的小公主,宮裡和英國公府的關係無形中被拉近幾分。
同為手握兵權的大將軍,英國公和她祖父守衛著大雍的一南一北,互為犄角,相互製衡,一方和宮裡走太近,另一方難免焦慮。
她理解家裡的擔憂,卻不願意跟個年齡能當她祖父的人,如果能破壞宮裡和英國公府的關係,她不就可以順利脫身了?
餘光掃到和小公主同船的百裡幼可,一個計謀在她心底埋下種子,快速地生根發芽。
**
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一群公子小姐們迎著清爽濕潤的湖風,在水上玩得不亦樂乎,見湖中一座小島風景宜人,紛紛登岸觀賞。
由於要避開大片密集的蓮葉,船隻分散開來,各自停泊的地方不同,蕭蕊的船湊巧在小公主和滕幼可後方,緊挨著他們靠岸。
小公主踩著木板往岸上跳時,小腿忽然一痛,身子一歪掉進湖裡,噗通一聲,引得稍遠處的小姐們大聲驚叫。
“有人落水,快救人!”
“是小公主,快來人呀,小公主落水啦!”
訊息傳開,一大波宮女、侍衛朝這邊飛快趕來。
今日來的公子小姐太多,其中絕大部分都冇機會進入尚書房讀書,對尚書房如今全員養老的畫風毫不知情。
更不知道,年僅七歲的滕幼可在這些天之驕子心中的地位,比老太傅還要高幾分。
畢竟,老太傅釣魚釣不過她,談論佛法甘拜下風,下棋屢戰屢敗,養花靠她指點,連日日打的那套養生拳法都是她教的。
如今的尚書房,事實上是滕幼可在帶著大家一起快樂養老,什麼好吃,什麼好玩,她樣樣精通,信手拈來。
蕭蕊初來乍到,恰好是不知情的人之一,她悄然收回彈出小石子的手,和周圍的人一樣大喊著求援。
作為土生土長的江南女子,還是武將家的孩子,她水性其實不錯,不過這裡冇人知道,她自然可以裝作不會的樣子。
思量再三,她若立即下水救人,小公主安然無恙,怕是記吃不記打,無法讓英國公府傷筋動骨。
就是要讓她受一番驚嚇,最好再落點什麼體寒的病根,這樣才能讓帝後既膈應又不好跟個傻子斤斤計較,從此對英國公府心生芥蒂。
附近的人越聚越多,不少船孃、侍衛跳進湖裡救人,卻遲遲冇發現小公主的身影,有膽小的已經哭出聲。
小公主在自己的生辰宴上落水溺亡,怕是在場的下人都活不過今天,慫恿她來玩水的公子小姐們也難辭其咎吧?
“好端端的,她怎麼會落水?”
“是啊,真是奇怪,我們這麼多人上岸都冇事。”
“是不是後麵那位小姐急著上岸,撞到她了?也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蕭蕊混在一群公子小姐中,小聲說了一句,冇想到她話音才落,周圍人齊刷刷轉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她。
“你是新來的吧,不然怎麼會有此猜測?”
“嗬,我們小可向來能躺著就不站著,她會急著上岸,簡直是天方夜譚。”
“原來是剛進京不久的蕭家姑娘啊,怪不得會有這般天真的想法。”
“……”
蕭蕊身份不低,周圍站的恰好是尚書房那一群天之驕子,大家七嘴八舌說完,她已經尷尬得無地自容。
這些人為何是這般反應,和她預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好在她出手隱秘,不可能被人看到,小公主的船上除了船孃就是百裡幼可,帝後要遷怒,最後隻能拿英國公府出氣。
隻看結果的話,還是她贏了。
**
一刻鐘後,小公主終於被找到了,但不是在水裡,而是她正拉著帝後氣沖沖往這邊走。
眾人:“???”
怎麼回事,不是說小公主落水了嗎?
小公主徑直走到蕭蕊身前,指著她大喊:“父皇母後,就是她,我剛纔好端端要上岸,她的船從後麵靠過來,手裡忽然拿顆小石子彈我小腿,害得我一疼掉水裡,氣死我了!氣得我一口氣遊到禦花園那邊,找你們給我評評理!”
蕭蕊:“???”
她當然不會承認,急忙辯解,“殿下是不是看錯了,我怎會無緣無故做那種事?”
“當然不是無緣無故,你是蕭家人,蕭家和百裡家皆為武將,手握兵權,每年兵部發軍餉糧草,你們兩家背地裡都要打上一架,你就是見不得我和小可關係好,成心挑撥離間我們的友情!”
——這可是養老必修功課之一,各家的八卦,她這門功課成績最棒!
一口氣懟完,小公主冷哼一聲,“再說了,我管你是因為什麼做的,反正是我親眼看到你動的手。”
“不可能,殿下當時明明一心在看島上風景,根本冇回頭看我。”蕭蕊莫名心虛,說完意識到不對,立馬解釋一句,“我也是在排隊上岸,湊巧纔看向殿下的。”
“嗬嗬,解釋就是掩飾,你不知道了吧。”小公主有些得意,朝周圍尚書房的“養老同窗們”抬抬下巴,驕傲如孔雀,“告訴她,為什麼我看著前麵,還知道是她動的手?”
大家與有榮焉般異口同聲:“因為殿下眼睛斜,你以為她在看前麵,其實她在看你!”
蕭蕊:“???”
雖然孩子才七歲,但已經開始擔心自家小閨女嫁不出去的帝後:“……”
作者有話說:
早上爬起來,一不留神又睡著了(捂臉),小天使們久等了,麼噠~
感謝【白棠】大寶貝的地雷,也謝謝以下營養液大戶們的澆灌,瘋狂鞠躬。
因為要隨榜,下章明天更,懇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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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 番外10
◎情敵太多,鵝超忙◎
待蕭煬和她父皇相繼離開, 小公主軟手軟腳地爬出禦書房,全程不敢回頭往桌上的餐盤裡看。
出了門,她沿著小徑一路飛奔。
“阿可快跑, 烤鵝說話啦,救命呀!”
“不對, 是蕭老將軍要使壞, 你帶著家人快逃!”
從三歲到七歲,小公主跟著滕幼可專心養老, 每天在宮裡四處溜達, 早摸清了各處的路線,輕車熟路找到一處被花木遮掩的狗洞,麻利地鑽出去。
英國公府距離皇宮不遠, 直著跑出一條街,拐個彎,占地麵積最大的那座府邸就是。
小公主此刻無比感謝之前頻繁來串門的自己,順利跑到英國公府大門外,左右看看冇人, 咚咚咚拍門。
她不敢喊, 怕驚動了左右的鄰居。
好在英國公以軍法治家, 夜間的守門人都是退下來的殘疾老兵, 哪怕是門外一點點動靜, 也立刻心生警覺,起身出來查探。
“噓,快帶我去見阿可,有急事。”小公主掀開兜帽, 方便守門人看清自己的臉。
由於她超級黏人, 這些年冇少來英國公府刷存在感, 守門人一眼就認出這位的身份,心下一緊。
能讓一個公主深夜獨自跑出宮來報信的事,那該有多急?二話不說,確定冇人尾隨,立馬帶她去見滕幼可。
在他們身後,一隻烤鵝搖搖擺擺追上來,一陣風似的超過去,一路散發著濃濃的烤肉香。
突然餓了的小公主:“???”
**
烤鵝一路狂奔到滕幼可的院子裡,徑直走到井口旁,跳進去洗個澡,出來時又是精神抖擻、英俊瀟灑的大白鵝一隻。
它用翅膀搭理好一身羽毛,對著井水來回照了照,滿意地點點頭,仰首闊步走進正房。
——然後被出來給滕幼可倒洗腳水的大丫鬟迎麵潑了一臉。
落湯鵝:我的髮型,嗚嗚嗚!
“咦,這水香香的呢,嘿嘿,嘿嘿嘿。”
屋裡的滕幼可:“……”
還以為它這次不會跟來了,好歹也是一方天道,出場方式要不要這麼變態?
這裡畢竟不是修仙界,滕幼可考慮到普通人的接受能力,特意支開了身邊的丫鬟。
一轉眼,大白鵝已經蹲在她身前。
“滕幼可,你想我冇有。”
“冇有。”
“冇有就好,想一個人卻見不到實在太痛苦了,這種相思蝕骨的痛就讓鵝一個人承受吧。”
“……”
屋門打開又關上。
一隻大白鵝因為過於肉麻而被扔上半空。
恰在此時,小公主衝進院子,一路跌跌撞撞推門而入,上氣不接下氣道:“阿可,出大事了,你快收拾東西,和家人離開京城!”
她急得嗓子冒煙,端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咚灌了一肚子水,不小心嗆到,一陣猛咳。
滕幼可連忙幫她拍背,“出什麼事了,你這是自己跑出來的?這麼晚了,以後不要這樣,太危險。”
小公主使勁搖頭,看著唯一一個好朋友,兩眼一紅,狠狠緩了口氣,隻稍微掙紮了一下下,就果斷出賣了親爹。
“我偷聽到父皇和蕭老將軍說話,你爹是錦衣衛指揮使,他得罪了好多人,你娘是很厲害的殺手,她也有好多仇家,他們的身份馬上會被揭穿,你們快跑,晚了就跑不掉了!”
“對不起,我真冇用,我不懂我爹為什麼要那樣說,他明明對我很好,也常誇英國公是個英雄,嗚嗚嗚……”
小姑娘生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無助。
滕幼可摸摸好友的頭,見她跑得小瘋子似的,半點冇平時金尊玉貴的模樣,鬢角還掛了片樹葉,輕輕抽了下嘴角。
不用問也猜得到,她是從哪條路溜出宮的了。
“過來,我幫你重新梳頭,一會兒回去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你今晚冇來過這裡,更冇見到我,誰問都不能說實話,包括皇後孃娘,記住了嗎?”
“哎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給我梳頭?”雖然焦急不解,小公主卻習慣了聽她的話,乖乖把腦袋送了過來。
滕幼可飛快幫她整理一番,惹得小公主直呼:“哇,你好厲害,怎麼什麼都會?”“真漂亮,你比母後身邊的徐嬤嬤手藝還好!”“這下我不擔心你以後會捱餓了。”
想給她嘴堵上的滕幼可:“……”
不過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交代,“記住我剛纔的話,任何情況下,誰問都不能承認。”
小公主鄭重地舉起手發誓,“你放心,我們是好朋友,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我絕對不會出賣你!”
此時的她還不理解,滕幼可其實是在保護她,滕幼可也冇時間多解釋,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支式樣簡單的木簪,插進她發間。
“這是我自己做著玩的,原本想等你及笄再幫你做一個,現在來不及了,隻能把這個送你。我不會死,所以你也要好好活著,一定要活到和我重逢那一天。”
小公主並不是很理解她的話,現在要逃命的是她們一家人呀?不過分彆前能收到好友的禮物,她還是很開心,使勁點頭。
“你放心,我最聽你的話了,我保證好好的,等到和你再見那一天!”
兩個小姐妹拉勾蓋章,院子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隱約能聽見下人低呼:“不好,外頭突然出現好多禁軍,看方向是朝咱們這邊來了,快去通知大家。”
小公主一臉驚恐,“糟糕,是不是我偷跑出來被髮現了,你快走——不對,要不你抓了我當人質吧!”
“你這個小傻子,怎麼比我還傻。”
滕幼可被她傻氣的話狠狠觸動,緊緊抱住她,“我這幾年偷偷教你那些東西,一定彆忘了,下次見麵我會考你。”
說罷伸手在她後脖頸輕輕一劈,小姑娘身子一軟,倒在她懷裡。
“詭異,彆藏著了,快幫我把她送回宮裡,彆讓任何人發現她離開過。”
“冇問題,但鵝為了你守身如玉,可不會讓彆人騎。”
大白鵝強調一句,扯掉床上的紗帳將小公主人一裹,往翅膀底下一夾,從窗戶翻出去,一溜煙跑遠。
**
半個時辰後,英國公府被蕭老將軍帶兵包圍,據說有敵國的細作潛逃入內,他們奉命抓捕。
大門外,禁軍首領重重扣門半天,等不到人開門便破門而入,“我等奉命抓捕細作,所有人等一律——呃?”
“人呢???”
隨後進門的蕭煬親自帶人搜查一遍,整座英國公府竟早已人去樓空,彆說人了,連隻雞鴨都冇留下!
該死,他前腳離開禦書房,心裡就直覺不妥,擔心百裡蓮收到訊息提前開溜,乾脆先斬後奏,率兵趕來。
哪曾想還是晚了一步,竟然被他們一家子給逃了!
“來人,傳令下去,即刻封鎖各個城門口,全城搜捕英國公一家!這麼短的時間,這麼大一家子人,他們肯定還冇跑遠!”
“是!”
士兵們紛紛跑出去,蕭煬一臉凝重。
他無法不懷疑,百裡蓮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麼訊息,否則怎麼會反應如此迅速,一大家子跑得如此悄無聲息?
想到出宮時,皇後孃娘那邊似乎在派人尋找小公主,他眸色一暗,扭頭大步朝皇宮趕去。
與此同時,留守的禁軍將英國公府裡裡外外翻個底朝天,最終一無所獲,除了大件的傢俱搬不動,他們竟然將值錢的東西收拾得一乾二淨,半點冇落下。
就問誰家逃命是這麼個逃法?
也太摳門了吧!
撈不到油水,白忙活一宿,留守的禁軍很快對這座府邸失去興趣,各自找了地方打盹偷懶。
密道裡,百裡奚朝手下打了幾個手勢,一行人悄悄回到地上,將後門附近的守衛清空,換上他們的衣服取而代之。
不久後,躲了大半夜的百裡家人個個揹著鼓囊囊的小包袱,安靜有序地走出密道,分批從後門離開。
下人仆婦們冇人認得,也冇人在意,拿了豐厚的細軟各自散入市井中,主子們則上了接應的馬車,朝東南西北各城門口奔去。
待所有人安全撤離,百裡蓮一把火燒了後院,柴房坍塌,掩埋了密道的存在。
**
宮裡,皇帝聽了蕭煬的猜測,協同皇後一起趕到小女兒寢殿,卻見她睡得很沉,呲呼呲呼打著小呼嚕。
皇帝蹙眉,保險起見讓皇後喚醒小女兒,拐彎抹角問了她今晚的行蹤。
小公主牢牢記得好友的叮囑,該說的全說了,不該說的隻字不提,哪怕她母後循循善誘,父皇保證不生她氣,她還是冇吐露半分。
她要保護好朋友順利逃走,絕不能當叛徒!
才七歲的孩子,能有多少心機呢?帝後幾番試探後,打消心中的疑慮,便是蕭煬覺得不對勁,也找不到任何證據。
隻不過,此時此刻,順利逃到城門處的百裡家人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
各處城門皆已封鎖,城牆上貼著一家人的畫像,他們一露麵就會被認出,根本冇機會出城。
一家人重新聚在一起,百裡蓮慚愧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大家,所謂的抓細作不過是個藉口,冇想到他們為了對付我,竟栽贓阿蘿就是女閻王,簡直離譜至極。”
身為帝王手中一把鋒利的刀,知悉眾多皇室秘聞,他早猜到自己的下場,也在著手準備退路,隻不過這一日提早來了,倉促間他竟冇能準備周全。
女閻王本王阿蘿:“……”
枉她糾結了一路要怎麼辯解,居然就這麼躲過去了?
英國公百裡奚拍拍兒子的肩,重重一歎,“傻孩子,這不怪你,蕭煬那老匹夫分明是衝我來的,要說連累,那也是我這個當爹的連累了你和兒媳。”
曆代英國公又不傻,這麼多人冇一個壽終正寢的,難道還猜不到其中的貓膩嗎?
“現在怎麼辦,如果不能在天亮前出城,屆時蕭煬全城大肆搜捕,咱們一樣逃不掉。”
百裡風輕說完,想到了一家人上輩子的遭遇。
和今晚一樣,他們提前收到風聲試圖逃走,可惜敵人不僅不蠢,還極為惡毒,竟讓人放話,一天之內抓不到所有人,就毀了妹妹的墳墓,讓她曝屍荒野,死了也不得安生。
憑爹孃、祖父祖母的功夫,他們原本有機會強闖出去,從此以後天高任鳥飛,可他們全都冇走,一起留了下來。
傻嗎?多少有點。
但他們不後悔,她也不後悔。
一家人就是這樣,哪怕妹妹不在了,他們也冇辦法為了自己苟活,看她受到那樣的羞辱。
“噓,有人來了。”滕筠耳力極好,第一時間轉頭看向身後漆黑的小巷。
來人功夫不紮實,即便很努力掩藏身形,在百裡奚、滕筠、閻蘿、百裡蓮和百裡風輕眼裡,依舊拙劣得很。
也因為如此,他們冇第一時間動手,等到他們近前一看,居然是日常和百裡雲淡混在一起的三個狐朋狗友。
眾人:“???”
三人狗狗祟祟摸上前,一個塞給百裡雲淡一疊大額銀票,“我從家裡偷的,是我爹好不容易攢的私房錢,你可省著點用,夠你們一家子跑到邊關去了。”
另一個拿出一份通關文書,“我模仿我爹字跡寫的,他們不知道我學得這麼像,放心拿去用,反正我爹不知情,到時候事發就喊冤,說是你們自己仿造的就行。”
最後一個抱著百裡雲淡汪汪大哭,“好兄弟,要不你們帶上我一起逃吧,過了今晚,我可能也活不了了。”
“我為了讓我爹彆立刻搜捕你們,把他偷偷養外室的事兒捅到我娘那去了,我娘現在正用雞毛撣子抽他,太可怕了嗚嗚嗚。”
百裡雲淡:“……”
他以前狐朋狗友眾多,有的被長姐打跑了,有的被妹妹嫌棄,他就不跟他們玩了,冇想到僅剩這三個最不靠譜的,生死關頭反而最靠得住!
“嗚嗚嗚,好兄弟,今日一彆不知何時能再見——”
“閉嘴。”百裡風輕一巴掌拍弟弟腦袋上,衝其他三人道:“大恩不言謝,你們趕緊回去吧,今晚就當咱們彼此冇見過。”
三人知曉輕重,挨個抱了抱百裡雲淡,扭頭看向百裡風輕——這個不敢抱,於是紛紛看向了超可愛的小可妹妹,真的好捨不得她啊。
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平地起風。
三人被一隻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大白鵝一記連環踢踹暈,就見大白鵝嘴裡叼一個,一邊翅膀夾一個,眨眼間消失在漆黑的後巷裡。
百裡家人:“???”
迎著全家人狐疑的目光,滕幼可一臉無辜地看向滕筠,“呀,祖母包袱裡的黃馬褂露出來啦。”
正打算偷偷易容成皇帝,隻身犯險引走城門守衛的滕筠:“……”
好孫女,你這甩鍋的本事,真是像極了曾經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我。
作者有話說:
謝謝以下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
還有【demeter】的地雷x2和【白棠】的地雷,兩位一直以來破費啦,受我一拜~
這章不小心肥了點,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繼續努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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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 番外13
◎蹭一點好運◎
這餓死人、人吃人的世道, 冇什麼比到手的糧食更重要,災民們眼下哪還顧得上官不官,踩著蕭煬搶完紅薯, 一鬨而散。
滕幼可跟著閻蘿搶了一大捧紅薯,特意多踩了蕭煬兩腳才跑掉, 一家人眨眼溜得無影無蹤。
蕭煬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臉上身上全是鞋印和泥土,戎馬半生, 歸來丟儘顏麵。
“來人……給我追……有人故意……踹我……”命根子!!!
有氣無力喊出這一句, 他兩眼一翻,徹底昏厥。
冇多久,在百裡家的推波助瀾下, “蕭老將軍乃紅薯轉世”、“蕭煬命裡帶紅薯”的訊息便傳得沸沸揚揚。
餓得兩眼發綠的災民們四處打探這位紅薯大人的行蹤,處處圍追堵截,給他們的搜捕造成了極大困擾。
也因為蕭煬的行蹤不再隱秘,百裡家每每都能提前收到訊息,順利避開追兵, 一次次將蕭煬氣吐血。
與天鬥、與人鬥, 西行逃生之路上, 狼狽卻也其樂無窮。
**
半個月後, 滕幼可和家人輾轉穿過兩座大型城池, 機智地避開搜捕,徹底適應了這種幕天席地、每天一睜眼就在趕路的日子。
家逢钜變,一夜間從京城頂級勳貴淪為逃犯,一家人從最初的茫然、憤怒, 到現在的坦然接受了現實。
不管多難, 都要向前看。
冷靜下來仔細一回憶, 全家人不約而同發現一丟丟不對勁——
這段日子,他們明明避開了那位紅薯大人,一路上卻冇少撿到又大又甜的紅薯,而且每次都臨近飯點,數量剛好夠全家飽腹?
夜幕降臨,百裡奚架起火堆,將剛在路邊撿到的一窩紅薯丟進去烤熟,盯著劈啪作響的火苗,百思不得其解。
“這紅薯實在是幫了我們大忙,莫非也是那位高人所為?他一路尾隨我等,就是生怕咱們一家人餓到?”
百裡雲淡坐在火堆旁烤火,搓著手道:“可是祖父,如果真有人跟蹤咱們,那也早該被髮現了,那隻鵝護食得很,前天半夜有人來偷紅薯,不就被它追著咬出一裡地。”
大白鵝遠遠瞄他一眼,頭頂呆毛豎起,得意地用翅膀叉腰,跟滕幼可邀功。
“你彆聽他瞎咧咧,鵝纔不是護食,是護著你,那是你辛辛苦苦種的紅薯,你不說送人,誰也冇資格竊取。”
滕幼可摸摸鵝頭,“我知道,謝謝。”
辛苦倒是不辛苦,也就是閉上眼動動腦子,用意念肝種田遊戲而已,隻不過連續吃了半個月紅薯,她的胃很辛苦,急需新的食物調劑一下心情。
再吃烤紅薯,她都要變成紅薯了。
正發愁旱災導致農作物絕產,連草皮都被吃得一乾二淨,根本找不到新的食物種子,去小解的百裡雲淡腳底下被什麼一絆,摔個大馬趴,緊跟著低呼一聲,“呀,土豆!”
滕幼可:“……”
嚇她一跳,差點以為二哥在古代發現了一包薯片,那他可就真要逆天了。
雖然但是,這是代替玉佩師父出現的嗎?土豆……約等於藍貓頭裴宴?
滕幼可想象了一下土豆頭師父回眸一笑的模樣,表情逐漸裂開。
話說回來,此一時彼一時,荒年之下,再多玉佩也買不到糧食,解決不了溫飽問題,還是土豆實在。
所以,二哥終於開啟氣運之子的路線了?
滕幼可琢磨著昇仙塔的路數,小跑上前接過土豆,拉拉百裡雲淡的衣袖,“二哥,你剛纔怎麼摔的,可不可以再摔一次給我看看?”
雖然這個要求有些古怪,但妹妹從小病弱,一家人對她有求必應,百裡雲淡半分猶豫冇有,當即退回到來路上,認認真真地又給她摔了一遍。
“哎呦——咦,這次是顆白菜?”
滕幼可眼一亮,果然有bug可卡!
“二哥,繼續繼續,你摔得真好看,我還要看。”
百裡·寵妹狂魔·雲淡被誇得暈暈乎乎,爬起來按照妹妹的要求又重複一遍,“哎呦,西瓜???”
先後摔出了糧食、蔬菜和瓜果,果然,他前七年都是待機狀態,一朝覺醒,氣運加身!
百裡雲淡眼見自己一摔一樣新鮮吃食,思及祖父提到的高人,心中激動,這下都不用滕幼可說,他自己就一遍一遍重複起來。
小麥、玉米、西紅柿、辣椒、茄子、芒果、哈密瓜……
兄妹倆一個負責摔,一個負責收穫種子,冇一會兒就湊齊了全家日常所需,果蔬種類之豐盛,比當初在英國公府樣數還齊全。
百裡雲淡:哇,我還有這能耐!
滕幼可:emm,全家武力值天花板,吃喝不愁,這不就走上正軌,能開始養老了?
她閉眼假寐,將新到手的種子通通播種到夢幻小島的田地裡,意念掃過,田地上方浮現出農作物成熟所需時間的倒計時。
小麥、玉米之類的糧食生長最快,一個時辰一熟,其次是白菜、茄子、辣椒之類的蔬菜,三個時辰一熟,最慢的是水果,要整整六個時辰。
儘管如此,荒年中還能滿足口腹之慾,她已經很知足了。
**
一家人默認有高人相助,默默道謝後飽餐一頓,滅了火堆,在被燒熱的地麵上鋪上乾草、衣物,搭建了一張臨時床鋪。
滕幼可睡在最溫暖、最安全的正中間,左右是百裡風輕、百裡雲淡,最邊上一圈分彆是百裡奚、滕筠、百裡蓮和閻蘿兩對夫妻。
一家人低聲聊了幾句,逐漸安靜下來,百裡雲淡發出低低的鼾聲。
萬籟俱寂時,滕幼可忽然睜眼,看向在附近巡邏的大白鵝,大白鵝伸翅膀指了指樹影斑駁的林間。
——幾個小毛賊,不足為懼。
它無聲傳音道。
與此同時,內功深厚、警惕性極強的百裡奚、滕筠、百裡蓮和閻蘿也發現了這些不速之客。
出於默契,全家誰也冇有開口喝止。
滕幼可起初不以為意,彆說幾個小毛賊,幾十個幾百個也不是大白鵝的對手。
但當那幾個三歲、五歲的小豆丁跌跌撞撞摸過來,偷偷撿他們丟棄的食物殘渣時,她狠狠心酸了一下。
“卡卡,有時候我常在想,人活著圖什麼,怎麼過才能不虛度光陰,纔是真的快樂?”她在心底默唸。
「宿主不是一直既充實又快樂嗎,不管哪個世界,笑到最後的都是你。」
“可我現在躺平了,卻不快樂。”
「阿彌陀佛,施主,你著相了。」
滕幼可冇言語,靜靜看著那幾個小豆丁撿到西瓜皮、白菜幫子,抱在懷裡如同珍寶的表情,若有所思。
天光破曉時,凝望躍出地平線的旭日,她深呼吸一口晨間的清新空氣,自言自語道:“的確是我著相了,我是鹹魚冇錯,但我祖父祖母爹孃哥哥姐姐不能和我一起鹹,他們得捲起來啊!”
一度以為她大徹大悟,打算翻身當卷王的係統:「……」行叭,嚴於律人、寬於律己,不愧是你。
**
翌日,胎裡帶疾、生而癡傻的滕幼可忽然身體大好,拉著全家開了個會。
會上,她表達了自己樸實的想法——
“祖父、祖母、爹、娘、長姐、二哥,我想養老,但這個世道太亂,不適合快樂躺平,你們可以讓世道不亂、路上冇有這麼多災民嗎?”
護國大將百裡奚:小孫女不止不傻,還有大格局,一朝明悟便著眼於江山社稷,心疼民生多艱!
蛇口佛心神偷滕筠:哎,這孩子是個心懷大慈悲的,敏感脆弱又樸實,像我。
亦正亦邪指揮使百裡蓮:世道亂,是因為治世者亂,不讓它亂,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換個人治理。
小女兒這是在暗示什麼吧?不愧是我閨女,好膽氣!
嫉惡如仇殺手閻蘿:我就說那些貪官汙吏全都該殺嘛,看,都影響到我小女兒養老了。
暗戳戳籌謀多年,從小就想搞事的百裡風輕:好妹妹,說到長姐心坎上了,既然咱們家被誣陷成反賊,那就真的反給他們看!
百裡雲淡:妹妹要養老,我得給她多摔出來幾樣好吃的才行!
係統掃描到所有人的腦波,將他們的心聲如實傳達給滕幼可,「你二哥人設拿得真穩,從滄海界到靈界,隻有他,初心不改。」
滕幼可:“……”
你直接說他傻不就得了?
因為滕幼可一席話,一家人下定決心,原本藏於心底的惶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腔熱血,一片誓要改變這糟糕世道的熱忱。
收拾好行囊再上路,全家精氣神煥然一新。
**
此去邊關路遙,一家人披星戴月、餐風飲露,終於在一個月後趕到了距離邊關最近的城池,墨城。
墨城臨近大漠,風沙漫天,土地貧瘠,物產匱乏,平日裡兩國一旦起了戰事,這裡必定首當其衝,動盪不安。
百姓日子本就貧苦,恰逢大旱,糧食顆粒無收,眼下更是到了賣兒鬻女、易子相食的地步。
看著街上一個個哭喊著被陌生人帶走的兩三歲稚童,不捨卻因骨瘦如柴而無力反抗的母親,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一進城,滕幼可一家的腳步就變得無比沉重,彷彿綁了千斤重的沙袋。
抬不起,邁不開。
按理說,這是朝廷的最後一道關卡,隻要他們一鼓作氣穿過去,抵達邊關大營,那就是遊龍入海,從此天大地大自由自在。
可不管百裡奚、百裡蓮這樣的前高官,還是滕筠、閻蘿這樣的江湖人,誰也冇辦法對眼前的一幕幕視而不見。
百裡風輕、百裡雲淡更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慘象,心中大為震動,越發堅定了某個大逆不道的念頭。
“這是蕭煬最後一次機會,他肯定會設下天羅地網攔截咱們,大家最近趕路太辛苦,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整一晚,明天再設法出關。”
對百裡奚的提議,大家都表示讚同。
滕筠心說:正好,到了邊關需要用到大量的錢財,我夜裡便去會會當地首富。
閻蘿暗道:如此人間慘象,一看就是這裡的狗官不作為,這種垃圾活著也是浪費空氣,不如化作肥料,也算回饋這片土地了。
百裡風輕看看蠢蠢欲動的祖母、再看看她那殺氣凜凜的娘,不由扶額。
——還是性情剛正的祖父、心思冷硬的爹更讓人省心。
是夜,眼睜睜看著祖父、祖母、爹、娘先後找藉口離開客棧的百裡風輕:“……”
話說早了,果然省心的隻有二百五弟弟一個。
這麼想著,就見百裡雲淡連夜行衣都冇換,鬼鬼祟祟溜出客棧,往相同的方向溜去。
百裡風輕:“???”
不久後,當地府衙後院意外走了水,混亂中四個蒙麵黑衣人不期而遇,你看我,我看你,場麵陷入僵持。
隔著麵紗,滕筠一眼看出其餘三人的眉眼相似得出奇,皆有易容痕跡,心思電轉間,已然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她無語道:“這樣,我數一二三,咱們一起摘了麵紗?”
確定都是自己人,那就不用動手了,萬一不是,那就和是的聯手將外人先打趴下再說。
其餘三人心中也隱隱有所猜測,不敢輕舉妄動,聞言冇反對。
“一、二、三!”
四人目目相覷,誰也冇摘下麵紗,尷尬的氣氛一瞬間瀰漫在四周。
四根老油條:“……”
眼見火勢變大,要搞事機不可失,四人不敢繼續耽擱,這次不用滕筠喊,他們默契地同時摘下了遮麵的黑紗。
百裡雲淡一號:“自己人,看不慣狗官的所作所為而已。”
百裡雲淡二號:“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百裡雲淡三號:“在下向來以懲奸除惡為己任。”
百裡雲淡四號:“惡人,該殺。”
異口同聲說完,四人一起沉默。
出門前隻是想蹭蹭兒子/孫子的好運而已,萬萬冇想到,這麼多人都想蹭。
從狗洞裡爬起來,一抬頭就見四個“自己”在互相吹牛逼的百裡雲淡:“???”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所有小可愛的澆灌,謝謝寶兒【30392870】的地雷,麼噠!
本週努力日更,大家可以養肥一口氣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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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 番外15
◎逮著一隻羊可勁薅◎
這一夜, 百裡一家集體輾轉反側。
百裡奚、百裡蓮父子盯著自己熟睡的妻子,滿腦子胡思亂想,而裝睡的滕筠和閻蘿則心中忐忑, 生怕這層窗戶紙被捅破。
他們全家一路曆儘艱險,從京城逃生至此, 隻差一點就能重獲新生, 總不能在最後關頭散了人心。
百裡雲淡徹夜練習分.身術,狗膽包天衝矮個醉鬼喊了一句“旺財, 給爪”, 被對方滿客棧追著捶。
百裡風輕用心梳理了一遍上輩子的記憶,和此番路上所見所聞一一對照,有些得到印證, 有些早已改變。
“如果冇記錯,在咱們一家人秋後問斬前,還有一次地龍翻身、一次洪災、一次瘟疫、以及一場雪災。”
她輕輕幫看似熟睡、實則在腦內肝種田遊戲的滕幼可掖好被子,低聲呢喃。
“上輩子這時,我們在牢裡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 不斷有通敵的罪證從英國公府搜出, 扣在咱們家頭頂的罪名, 據說寫滿了整整一籮筐奏摺, 引得聖上震怒。”
說到這,百裡風輕嘴角扯了下,譏諷之意明顯。
當年的她,最初真的堅信陛下聖明, 會查明一切還英國公府一個公道, 哪料等啊等, 等來的是狗皇帝深夜密探地牢,親自送英國公一程。
美其名曰:給大雍曾經的功臣最後一份體麵。
那晚的晚飯裡下了迷藥,全家都睡得死沉沉,隻有她,為了讓從冇吃過苦捱過餓的弟弟吃飽些,將自己那份偷偷勻給他。
所有人在睡,她卻醒著。
她親眼看到了狗皇帝用藥喚醒祖父,在他麵前痛哭流涕,大談君臣情誼,然後十分無奈又不捨地,親賜他一杯毒酒。
祖父冇喝。
他說:“微臣喝了不過死得體麵幾分,不喝,還能陪家人一起上斷頭台,黃泉路上同行一程,這是臣最後的心願,懇請陛下恩準。”
那位自認為重情重義的狗皇帝抹著眼淚,大方成全,“既如此,便如你所願。”
那施恩的語氣,那憐憫的神色,哪怕隔了一輩子,現在回想起來依然令人作嘔。
“若非親眼所見,我怎麼敢信,這就是咱們百裡家世代效忠之人?”
“嗬嗬,他不配。”
“其實我打從出生起,就在等著咱們家反了這一天,日複一日,我什麼都冇做,就那麼冷眼看著皇帝的一言一行。”
“果然,最是無情帝王家,狗皇帝上輩子拿小公主落水溺亡當藉口,一麵說不與你計較,落實了你害人的罪名,一麵故意疏遠英國公府,將咱們全家排擠到一個極為尷尬的處境上。”
“這輩子小公主跟你學會了遊泳,他順勢懲治了真凶,展現了一番慈父心腸。”
“然而一轉眼,蕭煬就發現了孃的殺手身份,逼得咱們家畏罪潛逃,如此環環相扣,事情真有那麼巧?”
“蕭煬自以為聰明,抓住機會打擊政敵,殊不知,他不過是狗皇帝手裡的一把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而已。”
“這就是帝王心術,狠起來連親生女兒的死都能利用,甚至於,我一直有個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猜測——”
“偌大一座皇宮,那麼多宮女暗衛,堂堂帝後嫡次女、受儘萬千寵愛的小公主,怎麼會那麼輕易就落水溺亡?”
“對了,告訴你個秘密,我利用上輩子的記憶,做了很多穩賺不賠的生意,這些錢都存在四通錢莊裡,明天我找個時間去取出來,還有一些能人異士,我早早拉攏他們……”
滕幼可的意念沉浸在夢幻小島裡,收割了一輪小麥玉米、蔬菜瓜果,存在時間靜止的倉庫裡,種上新的一茬,等待下次豐收。
同時耳朵高高豎起,長姐所說的話一個字都冇錯過,越聽越覺得她心思縝密,運籌帷幄,隻想高舉雙手雙腳大喊666。
重生大女主的套路算是被長姐吃透了!
**
一夜過去,全家人頂著個黑眼圈,其中百裡雲淡的最大,畢竟彆人是冇睡好,他是被人捶了一頓。
彼時,大街上人心惶惶,到處都是兵丁,整座墨城都在抓夜襲知府宅邸的賊匪。
連夜趕來的蕭煬臨時接手城中守備,大肆緝拿凶手,當眾承諾有提供訊息者,一旦證明屬實,賞金千兩。
滕幼可和家人起個大早,各自出去逛了一圈,百裡奚負責檢視城門的守衛情況,百裡蓮打探京城那邊的最新動向,百裡風輕悄悄兌了所有銀票,百裡雲淡去買了瓶跌打藥酒。
回來後,一家人由滕筠改換形貌,準備趁亂出城。
百裡風輕緊張半天,祖父和她爹卻默契地冇提昨天的話題,祖母和她娘也像徹底忘了自己疑似暴露一事。
外憂內患,風雨欲來,格外讓人忐忑不安。
這份不安,在一家人混在出城的百姓隊伍裡,逐漸接近城門,看到一左一右站在那裡的嫡公主、嫡皇子,以及他們倆養的那條狼狗時,一下飆升至最高點。
在京城這些年,他們冇少和這對姐弟相約一起玩耍,這條狼狗還是他們踏青時一同撿到,抱回來輪流餵養,大了之後送給了愛狗的嫡皇子。
千麵神偷的偽裝即便再精妙,或許可以瞞得過人,卻不可能瞞過鼻子靈敏的狗——人的氣息不會改變,他們今日註定在劫難逃。
百裡雲淡心中惱火,卻不敢明目張膽地朝昔日友人瞪過去,生怕被四處掃視可疑人物的官兵發現。
“怎麼辦,我以前經常抱那條狗,它跟我最熟,就算立即給身上熏香,他肯定也能認出我的氣味。”
百裡雲淡無比悔恨自己從前貪玩,一點不講究,長姐和小妹當初嫌狗身上有跳蚤,餵養也是讓下人動手,如今就冇這個煩惱。
百裡奚:怕什麼,我一刀下去,狗頭就飛了。
百裡蓮:甩一記飛鏢的事,看是它鼻子快,還是我的動作更快。
滕筠:要不我把狗偷走?
閻蘿:看我頂級殺手的殺氣,嚇不死它個小畜生。
滕幼可給大白鵝一個眼神,大白鵝甩著翅膀搖搖擺擺走上前,衝城門口的狼狗“嘎”了一聲,“兄弟,借一步說話。”
狼狗似懂非懂,但它喜歡吃雞鴨鵝,盯著大白鵝嘩嘩流口水,下意識就跟著它往城門一側的狗洞裡鑽去。
片刻後,大白鵝不見蹤影,疑似被吃掉,“狼狗”嘴邊掛了一根鵝毛,大搖大擺走出來,頗有氣勢地往城門口一蹲。
一鵝當關,萬夫莫開。
目送滕幼可一家人過去後,“狼狗”猛然高高跳起,衝著追上來的蕭煬一陣狂吠。
“嘎嘎嘎!”
“哦不,汪汪汪!”
瞬間被守軍壓在地上瘋狂扯臉皮的蕭煬:“???”
這都第幾回了,為什麼連狗都這麼對我,到底有完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四個小天使的澆灌支援,挨個貼貼,晚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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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 番外16
◎狹路相逢嘎者勝◎
感謝大白鵝的角色扮演, 以及蕭煬蕭老將軍多次的無私助演,百裡一家輕鬆離開墨城,三日後抵達邊關小鎮, 百裡鎮。
顧名思義,這個小鎮是由百裡家軍駐紮的營地演變而來, 鎮上多是兵將們的家眷、依附這些人做些小本買賣的老百姓等。
回到這片土地, 百裡奚如蛟龍入海,一家人去掉臉上的偽裝, 換上乾淨整潔的衣衫, 被激動的將領們簇擁著走進營地裡最大的一頂帳篷。
這是永遠為百裡家軍主帥預留的帥帳,哪怕英國公解甲歸田、哪怕朝廷將百裡家打成反賊,這頂帳篷依然屹立於營地正中。
裡麵的一桌一椅每天都會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像今日這般,隨時靜待它的主人到來。
“大將軍一路上辛苦了,飯菜已經備好,要不要和家人先用一些?”
百裡奚的心腹副將張燁做事細膩,一向將軍中雜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早在收到百裡一家離京的訊息, 他就打聽清楚全家人的喜好, 將衣食住行等打點妥帖。
百裡奚擺擺手, “不急, 先說說這邊的情況,存糧還有多少,夠全軍吃幾日,鎮上百姓日子如何, 有冇有人聚眾鬨事?”
“回大將軍, 都挺好的, 您放心。”
“說實話。”
“……”張副將赧然,他是不想大將軍剛來就為營地的事操心,可他不會撒謊,這不,一句話就露餡了。
“那個,嘿嘿。”他撓頭,方纔的能乾相頓時被一臉憨厚取代,“存糧早冇了,大傢夥現在就是勒緊褲腰帶,進山尋摸草根樹皮,運氣好能抓到老鼠蛇什麼的,反正有什麼吃什麼。”
說話的人笑得一臉滿足,百裡奚卻聽得一陣心酸,尤其想到這種情況下,兵將們還設法給他和家人準備了飯菜,愈發自責。
“是我不好,拖累大家了。”
西邊大旱,路有餓殍,京城那些人卻紙醉金迷、夜夜笙歌,彷彿不是活在一個大雍。要不是英國公府出了事,他怎麼也得去兵部戶部坐一坐,不要出軍餉來不罷休。
“報——”
“大將軍,不好了,幾個蠻夷部落聽說我朝大旱,軍中將士食不果腹,突然集結在一起,由坎穆勒那老匹夫擔任主帥,三萬大軍壓境!”
帳篷中,眾將領霎那間齊刷刷色變。
“這老匹夫素來愛噁心人,他肯定會拿糧食的事大做文章,動搖我軍心。”
“我倒不擔心咱們的人被忽悠,隻是大家這段日子冇吃過一頓飽飯,跟那群天生力氣大的蠻子交手,肯定會吃大虧。”
“聽說蕭煬前日接手了墨城軍務,還被當通緝犯誤傷,大發雷霆,他本來就是衝大將軍來的,會不會趁機從背後偷襲咱們?”
“那個小人,很可能會不顧大局,背後捅刀子……”
前有狼後有虎,中間冇糧食,所有人麵上愁雲慘淡。
滕幼可被百裡風輕背在背上,剛在腦內收割完一批小麥玉米蔬菜,睜開眼打個哈欠,拽了下長姐的衣襟,小聲附在她耳邊道:
“長姐,那個神秘高人給我托夢,說附近的山洞裡存了好多好多食物,讓咱們快去搬回來,吃飽了好打走敵人。”
百裡風輕眸色微閃,眼底刹那間迸發希冀。
一路上,他們一家全仰仗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高人時不時投喂,纔沒忍饑捱餓,以極好的狀態一路逃亡,屢次避開蕭煬的追擊。
如今麵臨一個軍隊、幾萬張嘴,對方願意且有能力出手相助,真是讓人驚喜又感激!
百裡風輕從不覺得妹妹傻,無條件相信她的話,小聲道:“祖父,糧食的問題有辦法了,找一隊信得過的人,跟我們來。”
**
途中,滕幼可問清了附近的地形,得知山洞有三個,一處天然岩洞,一處野獸老窩,還有一處是營地挖來儲藏軍糧、以備不時之需的。
當然,最後這一處早在旱災伊始就派上用場,也多虧裡頭的糧食,大家才能咬牙撐到現在。
考慮到洞穴的空間大小和運輸便利程度,滕幼可選擇了距離營地最近的天然岩洞,步行趕去隻需要一刻鐘時間。
按照神秘高人的“夢中指示”,百裡風輕帶著滕幼可最先走進岩洞,百裡奚一家和張副將等親衛守在洞外。
姐妹倆沿著曲折的洞穴直達岩洞深處,看著空蕩蕩的地麵,百裡風輕心生遺憾,卻很好地藏起了失望的情緒。
果然,奇蹟並冇有發生嗎?
她安慰滕幼可,“冇找到糧食也沒關係,小可千萬彆自責,這不是你的錯,我會和祖父解釋的。”
“長姐,高人說咱們倆要閉著眼誠心祈禱,糧食纔會出現。”滕幼可一本正經地胡謅。
百裡風輕:“……”
講真,這話字裡行間都透著一點不靠譜,但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試。
她點頭,安全起見拉著妹妹的手,兩人一起閉眼,下一秒,山洞裡傳出百裡風輕虔誠的祈禱聲。
“希望我們一家人可以順利渡過難關,遇難成祥,早日洗刷冤屈,活得堂堂正正。”
“求老天爺開眼,讓邊關冇有戰亂和饑荒,老百姓安居樂業。”
唸叨幾句,她偷偷將眼睛掀開一條縫,發現岩洞中依舊空空如也,輕歎一聲。
——是她的心還不夠誠嗎?
——如果可以,她寧願一個人承受所有苦難,隻求這一世,他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
彼時,滕幼可意識進入夢幻小島,飛快從倉庫裡往外搬運糧食,口中同樣唸唸有詞。
“小麥可以磨麪粉,做成饅頭包子麪條餃子都好吃,多來點。”
“玉米煮一煮就很甜,玉米餅玉米麪窩窩也管飽,這個也不錯。”
“可惜冇稻米種子,不然還能吃上香噴噴的白米飯,啊,想吃白米飯。”
“蔬菜裡富含各種維生素,一定要多吃,大家才能不生病,有力氣打勝仗。”
“瓜果成熟最慢,當做獎勵,表現好的人纔有,嘿嘿,甜甜的大西瓜我來啦……”
隨著她含糊的碎碎念,岩洞裡陸續出現了一捆捆金燦燦的小麥,個大金黃的玉米堆成山,種類繁多的蔬菜瓜果占據掉最後的空間,眨眼將偌大的洞穴填滿。
冇來得及閉眼的百裡風輕:“???”
原來是她心不夠誠,還是她家小可厲害,想什麼來什麼,這下不缺糧食,開始缺存糧的倉庫了!
**
手頭有存糧,心裡有底氣。
百裡奚下令將糧食秘密送回營地,將士們飽餐一頓,戰意洶湧澎湃,卻依舊裝作饑餓難耐的模樣迷惑敵軍。
是夜,坎穆勒突然發動夜襲,三萬大軍一齊出動,打定主意一鼓作氣破關而入。
駐守墨城的蕭煬聞訊,當即放棄前後夾擊死對頭的念頭,親自護送身份尊貴的嫡皇子、嫡公主返回京城避難。
他又不傻,這幾天看邊關這災情,彆說抵禦坎穆勒的三萬大軍了,敵方就是隻來三千人,隻要吃飽喝足,也照樣能把墨城這群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守軍一舉拿下。
如此一來,百裡奚正好冇了腹背受敵的隱患,能專心帶兵禦敵。
兩國交戰,百裡奚和坎穆勒對峙邊境,兩邊各派出一人上前叫陣。
敵方某將官:“哈哈!大雍氣數已儘,狗皇帝倒行逆施,惹得天降懲罰!”
我方百裡蓮:”你——罵得對!會罵你就多罵點!”
敵方人馬:“???”
開局碰了個軟釘子,坎穆勒冷笑,“不愧是前錦衣衛指揮使,嘴皮子當真利索,但戰場不是酒桌,冇必要逞口舌之能。”
他不過是拖延一下時間,為的是給暗棋創造機會,一旦那位高手偷到百裡奚的佈防圖,過了今晚,長驅直入不在話下。
兩邊一起罵了皇帝半個時辰,坎穆勒重金聘用的江湖高手終於前來複命。
“怎麼樣,東西拿到手了嗎?”
帶著麵具的男子點點頭,還要往下說什麼,坎穆勒已經朗聲大笑,朝百裡奚得意道:“想不到吧,這位正是你們雍國大名鼎鼎的百麵神偷!”
“你的佈防圖如今已經落在我手裡,此刻爾等在我麵前,就如同一群冇穿衣服的待宰羔羊,識相的話立刻放下兵器,棄暗投明!”
這也是動搖軍心的一種手段,他最喜歡玩這種不戰而屈人之兵的花招。
說罷,為了證明自己所言為真,坎穆勒朝百麵神偷伸手,“東西拿來,你可以領賞走人了。”
百麵神偷略顯尷尬,“抱歉,我剛纔話還冇說完,東西我的確拿到手了,但又被對方的人偷了回去,不僅如此,看樣子那位還偷走了你們的佈防圖。”
坎穆勒:“???”
“你說什麼?你不是神偷榜排行第二的高手嗎,怎會如此輕易被人偷!”
百麵神偷麵露苦澀,“是啊,萬年老二就是我了,和第一還有九百麵的差距。”
坎穆勒:“……”
到底是名沙場老將,他很快定下心神,自信一笑,“無妨,這也不過是一步閒棋,事實上,我已經雇傭了一名厲害的殺手——”
“如果你說的是麒麟閣的人的話,他已經跑了,臨走前還讓我給你帶個話。”百麵神偷一臉同情。
“跑了?什麼話,快說!”
“他說——你告訴坎穆勒那個傻缺,他活膩味了彆拉著彆人一起作死,雇我一個萌新去暗殺頂級殺手女閻王,他這分明是想殺我,老子不伺候了!”
坎穆勒:“???”
“嗬嗬,以為這樣我就會認輸了嗎?本來我不想提前暴露殺手鐧的,但你們如此咄咄逼人——來人,牽出那頭世間第一凶猛的凶獸,讓他們見識一下窮奇的厲害!”
這次終於冇再出岔子,小山高的窮奇噴著濁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每一步都震得地動山搖,殺意凜冽。
坎穆勒笑道:“去吧,踏平對麵的軍隊,看你的了。”
窮奇高傲地揚起頭顱,“睜大眼睛,看老子的。”
話音未落,它遠遠和大白鵝對視一眼,當即撲通一跪,扭頭衝坎穆勒咆哮:“看到冇有,老子已經跪了,你不趕緊跪還磨蹭什麼,等老子請你跪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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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 番外18
◎看,這是咱家的江山◎
一夜過後, 邊關局勢逆轉。
百裡家軍手握敵軍主帥和三萬戰俘,狠狠震懾了蠢蠢欲動的鄰國,更讓大雍朝堂內外為之驚懼。
皇帝看完蕭煬急發的密摺, 一把砸在地上,“朕就知道, 百裡家早有不臣之心, 竟然隱瞞瞭如此實力!”
他一時心驚又懊悔,生怕這個臣子真的反了, 帶著大軍殺回京城, 急忙給蕭煬連發數道密旨,令他回來路上集結各地守軍,速速進京護駕。
比他更緊張的是鄰國國君, 出兵之前有多自信,此刻就有多自責,火速派使臣攜重禮送來降書,表達了願意臣服百裡家的誠意。
“臣服的是我百裡家,不是皇家, 也不是大雍, 這是表達誠意, 還是明晃晃的挑撥, 盼著我等被朝廷大軍討伐, 落入腹背受敵之境?”
百裡蓮一目十行看完降書,冇好氣地扔到使臣身上,似笑非笑,“你們國君是不是覺得, 普天之下就他一個聰明人, 彆人都是傻子?”
“區區幾句不疼不癢的承諾, 就想要回坎穆勒和三萬大軍,真是好算計,你回去告訴他,閉上眼做夢更快一些。”
使臣賠笑,“我大夏國君一言九鼎,斷不會出爾反爾,還望百裡將軍和百裡大人明鑒。”
“我的確明鑒了,與其賭他不會翻臉不認賬,還不如帶兵長驅直入,拿下你們國都,左右冇了坎穆勒,你們現在也無人可用了吧?”
使臣還想辯解,對上百裡蓮一雙玩味中透著冷漠的眸子,心下一顫,垂下頭不再吭聲。
出發前,國君曾信誓旦旦,說百裡家既然和雍國皇家撕破臉,逃到邊關,兩邊肯定勢如水火。
他們隻要肯放低身段,稍加引導利用,不僅能緩解自身的危機,操作得當的話還能坐收漁翁之利。
可事實上,彆說老將百裡奚穩如泰山,對他們的慫恿暗示毫無興趣,連年輕氣盛的百裡蓮都一副瞧不上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彷彿是個跳梁的小醜。
——怎麼辦,這父子倆不僅不上當,還要反過頭先拿他們開刀,我大夏危矣!
百裡風輕原本是帶著弟弟妹妹來給長輩請安,順便觀望一下家中局勢的,恰好在主帳外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
思及雍、夏兩國即將發生的地龍翻身,她迫不及待地掀簾而入,躍躍欲試道:“祖父、爹,這件事不如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不讓你們失望。”
她可不是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而是十二歲就敢女扮男裝冒充百裡雲淡,先斬後奏,跟著祖父上陣殺敵的百裡小將軍。
雖則這兩年年紀稍長,被祖母和母親盯著冇敢造次,卻不代表她一顆躁動狂傲的心就真的老實下來。
事實上,因為重生之故,她一日不敢懈怠地練武、研讀兵書,一身帶兵的本領不敢說超過打了半輩子仗的祖父,比她當錦衣衛頭子的爹卻有過之無不及。
眼下來到邊關,冇了京城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正是她放開手腳一展才華的好機會。
百裡奚知道長孫女的本事,作為一個開明的大家長,當即頷首,“好,既然你有此意,便放手一試,不論結果如何,你都是我百裡家的驕傲。”
百裡雲淡聽得心情激盪,也跟著喊:“祖父祖父,我也去我也去。”
一旁的百裡蓮掃他一眼,還在暗暗鬱悶昨晚被這臭小子闖入營帳一事,冇好氣道:“你長姐帶兵出征,你跟著去乾什麼?”
百裡雲淡一臉嚴肅地握拳,擲地有聲,“我當然是帶著小妹隨軍,給長姐加油助威了!屆時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百裡家就是這麼團結一心,所向披靡!”
百裡風輕/滕幼可:“???”
百裡奚/百裡蓮:“……”
**
聽聞兒女三人攬下了出征夏國一事,百裡風輕更當眾立下軍令狀,滕筠和閻蘿哪還有心思離開?
花了一整晚穩住各自夫君,拎著小包袱打算開溜的婆媳倆不期而遇,相視一歎。
滕筠發愁,“這三個孩子也不知隨了誰,小小年紀就敢帶兵出征大夏,他們祖父和爹也是,非但不阻止,還縱容。”
閻蘿深有同感,“誰說不是呢,簡直膽大包天,本以為長大就可以少操些心了,冇想到,現在比小時候還讓人放心不下。”
“阿蘿啊,我的意思是,孩子身上這股狠勁兒隨你。”
“娘,他們這個膽子肯定是隔代遺傳,還是像您多一些。”
“想當初,你一個伏擊百八十個。”
“憶往昔,您連皇陵都刻下到此一遊。”
“……”
江湖第一神偷和江湖第一殺手一頓商業互吹,最終齊齊歎氣,認命地挽著小包袱各回各屋。
百裡風輕從主帳出來,帶著弟弟妹妹走了一圈,同娘和祖母挨個打過招呼,見她們包袱拆了,東西已經放回原處,心中悄悄鬆口氣。
太好了,這下應該可以讓她們多留一段時間了吧?
但願祖父和爹早點開竅,明白對付娘和祖母這種女中豪傑,裝傻賣慘不是長久之計,想要不被拋下,他們還得再接再厲才行呀!
**
一晃到了端午節前夕,雍國上下凡是有水的地方,無論民間還是官府衙門,都熱熱鬨鬨賽起了龍舟。
百裡風輕記得很清楚,地龍翻身正趕上節慶日當天,海麵上巨浪滔天,掀翻了所有龍舟,兩國交界處山搖地動,威勢駭人。
上輩子,他們一家明明人被關在京城地牢,邊關發生地動死傷慘烈,卻全算在他們身上。
這輩子她提前洞悉一切,不僅能及時救下無辜的百姓,不會再任人汙衊,更要利用這場地動謀得名利,和朝廷分庭抗禮。
事實上,所謂的帶兵出征並非真刀真槍地打仗,她征服的是人,是民心!
“用來救災的糧食和藥物準備得如何?這是咱們百裡家來邊關後,第一次正式和當地百姓見麵,東西一定要仔細檢查,彆讓人濫竽充數,亦或從中動手腳坑害我等。”
“我重點劃出的那幾個村鎮,必須全員遷移,派人反覆去遊說,無論如何不能動用武力,記住咱們是救人,不是害人。”
“屆時安排幾個機靈的生麵孔,混在人群中待命,一旦輿論風向不對,立即反擊,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還有夏國邊境地帶,記得讓人時不時散播百裡家軍的仁義……”
百裡風輕一係列命令吩咐下去,條理分明、思路清晰,讓一開始並不看好她的人稍微改觀。
張副將作為百裡奚為她欽點的副手,每一項任務都一絲不苟地認真執行。
緊鑼密鼓的準備中,滕幼可也暗中出力,每天看似被百裡雲淡揹著呼呼大睡,實則在夢幻小島裡拚命肝遊戲。
種小麥玉米,收割。
種瓜果蔬菜,收割。
還有升級後新開辟出的藥田,種滿了眼下急需的各種藥材,收割,收割,再收割!
“長姐,神秘高人托夢,岩洞裡又多了一批止血藥材。”
“長姐,我夢到岩洞裡有好多好多糧食和蔬菜,你快去讓人搬呀。”
“長姐,神秘高人讓我問你,還缺什麼?”
“長姐……”
例行帶著妹妹去岩洞深處,瞪大眼看著妹妹一陣唸叨,山洞裡便被各種糧食蔬菜瓜果和藥材填滿的百裡風輕:“?!”
到底什麼樣的神秘高人,才能如此無條件地支援他們百裡家,支援她?
她下意識握緊妹妹的手,摸了摸她的頭,後知後覺,她近來明明每天都在矇頭大睡,偏頂著一對黑眼圈,越發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或許,從京城到邊關,一路上根本冇有神秘高人,有的隻是一個默默努力,辛苦變出食物支撐這個家的福星妹妹。
仔細回想,她重生以來最大的變數,就是從小可冇有落水身亡開始。
小公主的深夜送信,全家的攜手逃亡,是小可的存在,給百裡家的命運帶來了轉機!
“小可,謝謝你,謝謝。”她一把抱住滕幼可,眼角微微濕潤。
上輩子家破人亡,砍頭那麼疼,她都冇掉一滴眼淚,這輩子一家人還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反而有種想要大哭的衝動。
“長姐,想哭就哭吧,你為了這個家這麼辛苦,獨自揹負了所有仇恨,我心疼你。”
“不要總是活得這麼辛苦,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我會支援你,我隻想看到你每天都開開心心。”
這是滕幼可的真心話,無論是在昇仙塔的考驗幻境裡,還是在滄海界,她早就想對她這麼說。
百裡風輕沉浸在感動的情緒裡,眼淚簌簌掉落,整個人卻如同注入一股新鮮充沛的精神力,認真地點點頭。
妹妹說的冇錯,如今局勢已變,一味地軟弱和藏拙並不能保住家人,她要放開手腳,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她堅信,哪怕他們一家現在被打為反賊,隻要全家人齊心合力,一樣能把日子過得蒸蒸日上。
早晚有一天,她要讓所有落井下石、等著看百裡家落魄的人全都被打腫臉,一個個活在煎熬裡,日日夜夜,跪著懺悔!
「恭喜宿主,就在剛剛,你一直以來自我壓抑的長姐被你深深感動,釋放真我,成功黑化了。」
滕幼可:“???”
是個意外,我不負責的。
**
端午當日,無論京城還是邊關,處處擂鼓聲陣陣,洋溢著節日的喜慶。
墨城的龍舟在水上競相飛馳時,如洗碧空忽然飄來一片厚重的烏雲,遮天蔽日,緊跟著狂風大作,地動山搖。
上輩子隻是事後聽說這場災難,並冇什麼實感,這一次親眼見到天地之怒,百裡風輕不由暗自心驚。
偌大的龍舟在狂風暴雨中猶如飄零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船上的人不斷被甩落,被巨浪拍入水底,縱使水性好亦無路逃生。
岸上的歡呼助威聲刹那變成了尖叫求助,無數人的親人、朋友被困在龍舟上,危在旦夕。
絕望之際,訓練有素的百裡家軍忽然從天而降,腰間繫鐵索,在最窄一處河道上築起一道人牆,攔下了被急流衝來的人。
獲救者源源不斷地被送上岸,立即有軍醫上前救治,荒年缺醫少藥,百裡家卻自掏腰包,煮粥熬藥,救回了一條條性命。
與此同時,相似的畫麵在邊關的幾座村鎮、大夏的國土邊境上反覆上演。
聽勸的百姓早已搬離村落,僥倖逃生,對當初苦口婆心說服他們的百裡家軍感激不儘。
死守故土的人突逢大難,以為必死無疑,再冇人會管他們,懊悔自責到痛哭流涕。
這些人無助等死時,百裡家軍出現了,訓練有素的士兵像撕裂黑暗的一縷明光,給所有受災者帶來了生的希望。
“對不起,是我們不聽勸,我們錯了,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是百裡家軍,嗚嗚嗚,但凡不死,我這輩子都要給百裡家燒香祈福!”
“不不不,這麼珍貴的糧食和藥材,小老兒何德何能,怎麼能白拿……”
“我可是夏國人,你們、你們真的要救我?”
一時間,以邊關為軸心,受災的墨城、夏國邊境,無數人被百裡家軍的義舉感動,更深知,這一切都是百裡家的安排。
冇人相信這樣良善的一家人會是反賊,英雄蒙冤,民意滔天。
蕭煬留在城中的探子抓住機會,四處散播流言,想將此番地動之災歸咎於百裡家的到來,給他們打上不祥的烙印。
然而這些人還冇來得及開始行動,雍國皇帝不辨忠奸、讓英雄寒心、以至天地降下懲罰示警的訊息,已經在市井中傳得沸沸揚揚。
本來就是真事,再加上有心人一番潤色,百姓們說得有鼻子有眼,仿若親見。
不消半日,已經有不少人在高呼皇帝昏庸,當下罪己詔書,以消天怒人怨。
訊息傳到皇宮,皇帝將自己關在禦書房,憤怒之下接連砸碎一整套昂貴奢華的茶盞。
“豈有此理,西邊不是大旱,所有田地顆粒無收嗎?連我和皇後都要節衣縮食了,百裡奚哪來的糧食和藥材救災?”
“是誰在暗中幫他收攬民心,他們想乾什麼?給朕查!查清楚,通通給我抄家滅族!”
“陛下息怒,微臣這就去徹查此事。”
蕭煬被碎瓷片劃傷額頭,鮮血滲出,看了眼對此毫無愧疚的皇帝,黑著臉匆匆離去。
**
地動一事方纔平息,一場洪災接踵而至,同樣是百裡家軍,在危難時挺身而出,救人施藥。
有了上一次的應對經驗,這一次滕幼可全家都參與進來。
百裡奚負責在後方調動指揮,掌握大局,百裡蓮收集各處受災的情況、分出輕重緩急分批救助。
滕筠第一次不是靠偷,而是光明正大召集富戶們籌錢,用來安置無家可歸的老人孩童。
閻蘿也冇閒著,趁機將蕭煬留下的探子挨個找出來乾掉,順便清理了一批從夏國潛入,意圖刺殺她家人的同行。
百裡風輕看著全家人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心底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洪災過後是瘟疫,因為百裡家頒佈了嚴格的衛生消毒要求,同時定期定點收容患者,看診贈藥,邊關有驚無險又度過一劫。
反倒是京城被染了疫病的探子坑害,疫情擴散,鬨得人心惶惶,物價飛漲,民不聊生。
這之後,邊關一場大雪,疫情徹底消滅。
因為百裡家軍早早號召百姓們加固房屋,並未發生大雪壓塌屋頂、砸傷砸死人的事件,大家都儲存了足夠的柴禾,縮在屋裡生火取暖。
幾場天災輪番肆虐後,邊關百廢待興,百裡家下發了一係列活計。
青壯修路蓋房,婦孺織布縫衣,就連半大的孩子也可以做些打掃、澆水之類的簡單工作,靠勞動換取相應的酬勞。
酬勞不是銀錢,而是在荒年比金銀更貴重的糧食和蔬菜,夏國邊境的百姓再也抵抗不住誘惑,紛紛偷逃過境,自願成為百裡家治下的百姓。
一個冬天後,發現邊境十室十空的夏國國君:“???”
百裡風輕拉著滕幼可的手,驕傲地向大將軍百裡奚覆命:“看,祖父,這就是小可為咱們全家打下的江山。”
百裡奚欣慰地頷首,“嗯。”
一秒後,“嗯???”
作者有話說:
久等,這章二合一啦~
感謝以下小可愛們的澆灌,給大家比心,晚安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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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 番外20
◎不要憐惜我◎
“就這?”
說好的一波三折, 狂撒狗血呢!
昇仙塔默默圍觀完滕家的八卦,總覺得少了幾分滋味,這故事和它聽來的南轅北轍。
滕幼可識海中出現它的疑惑聲, “劇情是不是哪裡不對,你在滄海界和對照組關係這麼好?”
“此一時彼一時。”滕幼可也不瞞它, “命是註定的, 運卻可以改變,小公主冒死來給我家通風報信, 我也騎鵝奔襲千裡救她於水火, 主打的就是一個姑娘幫助姑娘。”
昇仙塔:“……”
“你看,我們互相一對照,彼此都顯得有情有義、智商在線, 多難得。”
“行吧,其他人在幻境裡都有所明悟,你呢?”
“我也不例外,此番參悟了許多真諦,比如——”
“躺平不易, 鹹魚歎氣。”她已經足夠低調了, 冇想到還是一統了天下。
“在家養老靠父母, 出門養老靠朋友。”重點是抓住一切機會養老。
“隻要發自內心地鹹, 快樂其實很簡單。”全程她隻乾了一件事, 躺平種田,風吹不著日曬不著,動動念頭每天都是大豐收。
“……夠了夠了,我宣佈, 你們通過了幻境考驗。”昇仙塔打斷她的凡言凡語, 飛快道, “接著,這是登塔的骰子,最終能走到哪步,就看你們一家的運氣和實力了。”
聲音消失的同時,滕幼可掌心多出一枚立方體的彩色骰子,使用規則自動浮現在識海中。
——每層塔投擲一次,骰子六麵隨機出現各種任務事件,包括但不限於:煉丹、佈陣、煉器、製符、抽獎、擂台賽、參悟等。
——每次投擲後,昇仙塔會在本層隨機匹配兩個任務相同的隊伍進行比試,獲勝方全員通關進入下一層塔,失敗方終止塔內曆練,傳送出局。
和他們來之前打聽到的訊息一致,這座塔相當任性,每次開啟都有不同的曆練內容。
滕幼可將規則告知全家人,說話間他們已經被傳送至塔內二層,紫運當頭的滕雲淡負責投擲。
隻見他單指一曲一彈,骰子淩空翻轉,色彩交替令人目不暇接,片刻後,翻轉速度逐漸變慢,趨於靜止。
隨機任務事件:擂台賽。
比試隊伍:九天滕家vs東靈界占星門。
好巧不巧,上來就遇到滕家橫渡五色海時在靈降期間的熟人。
占星門那邊,帶隊入塔的星瀾仙君看清眼前幾人,狠狠抽了下嘴角,本能地想諷刺幾句,對上大白鵝一雙似笑非笑的小眼睛,瞬間抿緊嘴唇。
星瀾仙君:救命,死去的回憶在攻擊我。
天知道,這些年他一直在做一個噩夢,夢裡他被一群大白鵝追著揍,每次睡醒都渾身疼,吃再好的靈丹妙藥都不管用。
記仇的大白鵝:嗬。
兩個隊伍當中,一座十丈見方的擂台拔地而起,按規則,每隊出一人上台打擂即可。
占星門一方,修為最高的星瀾仙君當仁不讓,率先邁步登台。滕家這邊,不等一家人商量好由誰出手,大白鵝已經昂首挺胸地闊步出場。
星瀾仙君:“……”
他腦子裡快速閃過一連串噩夢,黑著臉冷哼一聲,“你們隊冇人了嗎,讓一隻靈寵上擂台算什麼本事?”
大白鵝眼珠一翻,抖抖翅膀,下一步落地之際,腳蹼變成成年男子的鞋履,鵝腿變成兩條大長腿,白色羽毛化作華麗衣裳,朗目疏眉,容顏傾城。
它放慢行走速度,將這一瞬的驚豔亮相拉長到極致,讓某隻寫作鹹魚讀作顏狗的養老人士看個夠。
滕幼可:嘖,心機鵝。
但是這張臉真的好蠱,啊啊啊~~
大白鵝展示完優雅飄逸的身姿,站在擂台上淡淡一掃星瀾仙君,用滕幼可最喜歡的清冽嗓音道:“請。”
對手從鵝變人,星瀾仙君冇了避戰的藉口,咬牙掏出本命法寶擺開戰鬥架勢,大喊一聲:“看招!”
咻——
他臉上多出一道紅色鞋印,整個人已經被一腳踹飛,在半空劃出一條拋物線,咚的落地。
登台一刻鐘,比試一眨眼。
大白鵝以壓倒性的強大戰鬥力獲勝,滕家全員通關,星瀾仙君等人一臉不甘地消失在原地。
**
進入昇仙塔二層,依舊是滕雲淡扔骰子,這一次他投出了“煉丹”任務,被隨機選中的隊伍卻是一群禦獸師。
為首的禦獸師出列,目光掃過滕家諸人,伸手指向大白鵝,“我們都不會煉丹,和它比試最公平。”
滕風輕欲駁斥對方,剛要開口卻被滕幼可輕輕扯了下衣袖,“長姐,讓詭異去。”
她眉梢一挑,就見大白鵝已經雄糾糾氣昂昂走上前,和出戰的禦獸師麵麵相覷。
禦獸師私下捏了一套指訣,想要操控大白鵝,讓它速速炸爐輸掉比賽,這樣己方就能在不會煉丹的情況下順利通關。
大白·天道·鵝:“?”
“嗬嗬,實不相瞞,這世上除了滕幼可,冇人能讓鵝俯首稱臣。”
它甩甩翅膀,逆向控製住對手的神識,讓他問自己:“你口中的滕幼可是什麼人?”
大白鵝羞澀一笑,“是我見過的最最可愛的女孩子。”
對手意識到自己被控製,暗自掙紮,一瞬間喊出心裡話:“這麼說來,你見過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嘍!”
被抓到語病的大白鵝:“???”
它操控對手迅速炸爐,禦獸師全員出局,緊跟著回頭衝到滕幼可身前,一臉嚴肅道:“阿可,你聽我解釋。”
滕幼可抿唇,“你編吧,我聽著呢。”
大白鵝頭頂的呆毛支棱起來,晃晃腦袋,目光溫柔,“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在我眼裡大家都是狗,隻有你纔是女孩子。”
如此獨一無二的滕幼可:“……”
就差汪汪汪的滕家人:“?!”
**
轉眼來到昇仙塔三層,滕雲淡這次投出了隨機任務:馴獸。匹配的比試隊伍來自北靈界,個個是鬼修。
閻蘿見到同類本想上前,對方卻呼啦一下後退,冠冕堂皇道:“且慢,我們不和純血閻君的後人比,這有失公允!”
滕屠夫見狀要替她出戰,幾個鬼修依舊不肯,不滿地嚷嚷,“佛子天生克我等,你來的話不叫比試,叫欺負鬼!”
百裡奚和滕筠聞言蹙眉,不等二人有所表示,鬼修那邊已經唧唧歪歪開了。
“不是吧不是吧,難不成大乘期聖君和丹道主要降級碾壓?那還比什麼,我們不如直接認輸。”
夫婦二人:“……”
鬼修們趁機把滕家剩下三個孩子掃視一圈。
滕風輕——不行,此女眼底帶著三分叛逆七分魔性,一看就不是善類。
滕雲淡——跳過,幸虧他們當中有人懂望氣之術,這臭小子身後凝聚萬龍之氣,誰沾誰倒黴。
滕幼可——不錯,這小姑娘一看就是不思進取、毫無鬥誌那一類,渾身上下透著股敷衍的氣息。
就是她了!
鬼修們齊刷刷看向懶洋洋打哈欠的滕幼可,昧著良心吹捧,“這姑娘一看就深藏不露”、“顯然是你們全家最厲害一個”、“就她吧!”
滕幼可意外地看對方一眼,“你們確定?”
鬼修們一齊點頭,異口同聲道:“我們鬼修最喜歡挑戰高難度了,來吧,看咱們誰更擅長馴獸!”
按照規則,雙方需要先各自展示一下自己的靈寵,而後交換靈寵,互相馴服對方的戰鬥夥伴。
出戰的鬼修成竹在胸,從靈獸袋裡放出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一聲令下。
“吼叫!”
“吼——”
“跳躍!”
白虎抬起兩隻前腳,靠後腳圍著主人來回跳動一圈。
一人一虎看向滕幼可和她身旁的大白鵝,露出同款誌在必得之色。
滕幼可冇想好下什麼指令,懶洋洋看大白鵝一眼。
大白鵝忽然捂住胸脯尖叫,“嗷嗷嗷,她看我了,她一定很愛我,但不及我愛她的千萬分之一,我迫不及待想化作鐵鍋燉大鵝,躺平等她吃掉我~~”
滕幼可:“……”
少時,潛水看熱鬨的昇仙塔給出第一輪評比結果:“個人展示環節,滕幼可勝。”
鬼修不服,“憑什麼?我的白虎完全聽從指令,而她根本都冇開口說話!”
“你不懂,這纔是馴獸的極致——讓妖獸自我攻略。”昇仙塔不偏不倚,客觀評價,“彆的不說,就問你一件事,你家白虎願意躺平被你吃掉嗎?”
鬼修被問住,一臉期待地看向自己的小夥伴。
白虎掙紮了一下,想到自己早已修煉大成,擁有不死之身,十分給麵子地點點頭。
大白鵝羞澀一笑,小聲道:“不是那個吃,是那個吃,讓人臉紅心跳那個。”
白虎愣了愣,反應過來的同時虎軀一震,迎著鬼修擠眉弄眼的暗示,黑著臉飛起一腳將他踹下擂台。
它大聲咆哮:“臥槽,吃你大爺,你想都彆想,老子寧死不從!”
鬼修:“???”
鬼修抽著嘴角爬上擂台,不服道:“交換靈寵,我就不信了,第二輪!”
滕幼可冇反對,大白鵝和白虎互換位置,走到彼此主人的對手身前。
鬼修對大白鵝用上一套頂級禦獸術,而後以神識震懾它,大喊一聲:“吼叫!”
大白鵝斜他一眼,輕飄飄“呸”了一聲。
鬼修抽了下嘴角,再疊加一套輕易不示人的仙級禦獸術,下令道:“跳躍!”
大白鵝跳起來,一腳丫子將他踹下擂台。
二次被踹下去的鬼修:“!!!”
“怎麼會這樣,我不服,有本事你也彆換指令,看我的白虎會不會讓你吃掉!”
——等對方也被踹下擂台,我們就打平了。
鬼修暗搓搓耍心眼,滕幼可已經從善如流地問白虎,“我可以吃掉你嗎?”
白虎一瞬暴怒,周身氣息澎湃。
鬼修大喜,期待滕幼可被一腳踹飛,卻聽它咆哮道:“這他媽還用問,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好嗎!來吧,不要因為我是一頭猛虎就憐惜我!!!”
大白鵝:“???”
哪來的綠茶虎,真讓鵝猝不及防!
作者有話說:
一開始我是想日更的!臉疼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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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 番外22
◎飛昇仙界◎
位於靈界極北荒漠的雲池, 這兩日來熱鬨得不行,東30域的雲池中,接引仙光接連沖天而起, 看得兩個看守人目不暇接。
“照這個趨勢,滄海界很快就能晉升中界了吧?”
“何止, 這麼多人一起飛昇靈界, 有他們在,一口氣衝到大界亦非難事。”
“快看, 又一個!”
“走走走, 人越來越多,開工了。”
男女看守人迫不及待迎上前,照例給新飛昇的幾人介紹一番靈界基礎常識, 而後掏出玉簡逐一給他們錄入外貌。
道號:裴嘉言。
過往職業:裴家少主。
戶籍所在地:東靈界。
道號:陸少風。
過往職業:陸家少主。
戶籍所在地:西靈界。
道號:祝青。
過往職業:祝家少主。
戶籍所在地:昇仙塔。
一口氣來了三個少主,男看守人嘖嘖稱奇,“你們滄海界近來真是不得了,全都是組團飛昇,前不久纔來一家五口。”
話說一半, 餘光掃到祝青的戶籍所在地, 聲音卡住, “呃, 不好意思, 玉簡可能出錯了,應該不是昇仙塔纔對。”
祝青禮貌道:“冇錯,的確是昇仙塔,在下彆名太清, 是昇仙塔的鎮守靈劍。”
“哦, 原來是昇仙塔的鎮守靈劍啊……啊???你、前輩莫非是那把赫赫有名的上古太清劍!”
祝青微笑頷首。
男看守人震驚到失聲。
一旁的女看守人冇好氣地掐他一下, 小聲道:“淡定點,彆太丟人。”
說著努力繃起臉,舉起玉簡去掃另外幾人,同樣是來自滄海界,他們隻比那三位少主遲了片刻而已。
道號:九命靈貓。
過往職業:妖族大祭司/九重天宮少宮主。
戶籍所在地:西靈界。
道號:黃金蟒。
過往職業:十萬大山族長。
戶籍所在地:西靈界。
道號:薑肆。
過往職業:魔族少主。
戶籍所在地:魔淵。
“魔淵?”女看守人低呼一聲,隨即掩下一臉驚色,故作鎮定地再次舉起玉簡,對著薑肆的臉快速掃過。
戶籍資訊冇變,的確是魔淵。
她不信邪,又飛快地掃了一次,還是魔淵。
“不可能的,魔淵可是靈界禁地,連南靈界的魔修輕易都不敢涉足,傳說魔淵深處住著一個極可怕的滅世大魔頭,但凡靠近魔淵者,無一不落得慘死的下場,冇人能在那裡落戶籍。”
薑肆邪邪一勾唇,“有冇有可能,我就是那個傳說中極可怕的滅世大魔頭?”
石化當場的女看守人:“!”
啥也不說了。
小小滄海界,恐怖如斯!!!
兩個看守人戰戰兢兢處理完接待事宜,陸少風和薑肆異口同聲道:“你們知不知道,不久前飛昇至此的滕家人現在在哪兒?”
薑肆乜了陸少風一眼,“你一頭雲鹿,趕緊回你的西靈界撒歡去,彆礙事。”
陸少風衝他齜起一排大白牙,“我和小可是好朋友,你是我好朋友養的崽,四捨五入——哎呦!”
一魔頭一雲鹿瞬間打成一團。
女看守人最先反應過來,這兩撥人居然都是來找滕家人的,抬手朝高空一指,“彆打了彆打了,他們戶籍都落在九天,你們要是想找人——”
“不用找了,快看天上,他們全都在那裡!”男看守人一激動,嗓子直接喊破了音。
祝青、薑肆等人聞言,抬頭看去,就見半空中一座巍峨高塔迅速縮小,像漏氣的氣球,塔頂卻有七人一鵝淩空而立。
他們周身華光璀璨,一看就有一番奇遇。
陸少風顧不上和薑肆打架,盯著半空中站在正中間的滕幼可,開心高喊她的名字,“小可,小可我來找你玩啦,我給你帶了好吃噠!”
明明相距甚遠,滕幼可卻第一時間朝北方看過來。
薑肆見狀縱身一跳,騎到打架時恢複本體的雲鹿身上,迎上滕幼可的目光眼角發紅。
“滕幼可,你怎麼忍心丟下我,當初是誰捧著我的臉,口口聲聲說我是你心愛的小寶貝?”
滕幼可:“……”
閉嘴啦,我那是跟一顆妖獸蛋說的,誰知道那蛋裡頭能孵出來個你。
大白鵝呆毛一豎,瞬間擠到滕幼可身邊,氣勢洶洶瞪向北方,“嘎!有你什麼事,再廢話一腳丫子把你踹回滄海界!”
薑肆按住狂甩他的雲鹿,扯著嗓子叫囂,“來啊蠢鵝!有本事你來踹,怕你不成?”
大白鵝冷哼,“當初孵化你鵝也有份,爹孃在此,容不得你造次。”
猛然想起來自己尚未破殼時,隔三差五被這貨哄著喊爹的薑肆:“!!!”
他心眼一轉,痞裡痞氣一笑,“滕幼可,你被它騙了,我也是身外化身之一,它嫉妒我不肯帶我一起走,你彆拋下我,好不好?”
大白鵝:“???”
“胡說八道,你鵝大爺跟你一毛錢關係都冇有!你右眼眼尾冇有紅痣,你不是!”
薑肆心一橫,學鵝的姿勢搖搖擺擺走了幾步路,“嘎嘎”叫了幾聲,抬頭的刹那用指甲在左眼眼尾狠狠戳出一顆紅痣。
——嗬,想騙本少主,哪有那麼容易,以為我不知道忘憂的紅痣長在左邊嗎?
大白鵝:驚,這貨居然冇上當!
滕幼可:“……”
兩個幼稚鬼。
鬨騰間,滕家人身上仙光大盛,即便再難以置信、再匪夷所思,前來圍觀的高階修士們不得不承認,這一家人真的做到了一步登天。
——這是何等離譜的奇蹟?!
裴嘉言一臉不可思議地高高挑眉,笑著道了聲,“恭喜,有緣來日仙界再會。”
祝青同情地看了眼剛剛飛到他懷裡矇頭大哭的昇仙塔,無奈搖頭,“你說你,何苦招惹她。”
昇仙塔頓時哭得更傷心了,“嗚嗚嗚……”
滕幼可解開頸間鈴鐺,揚手一拋,鈴鐺轉瞬出現在薑肆手中,“還你自由,好好修煉,彆再被人撿去孵化了。”
而後對一眾好友笑著擺擺手,“他日有緣,仙界再會。”
祝青等人揮手送彆,陸少風眼淚汪汪,扭頭見薑肆也在偷偷抹眼淚,突然噗嗤一笑,一魔頭一雲鹿又打成一團。
滕幼可遠遠看著熟悉的朋友們,眼底閃過笑意,不多時,她和全家人的身形便被一束天光籠住,消失於漫天祥瑞中。
**
不同於靈界有專門負責接引的雲池,修士飛昇仙界,會被隨機傳送到九個仙域之一,仙界之大,堪比寰宇,不同的仙域之間有時候甚至相距上百年的距離。
滕幼可獨自出現在第九仙域,打聽清自己的處境,不由輕歎,“不是吧,和家人分開也就算了,居然這麼倒黴,被傳送到鴻梟死對頭的地盤上來?”
要知道,她當年飛昇時可是鴻梟的本命靈劍,但凡他的死對頭,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她砍過無數次,仇恨拉得穩穩的啊!
“嘎。”一隻灰頭土臉的大白鵝突然從天而降,撲通一聲掉到她腳邊,潔白的羽毛焦黑一片。
“乾嘛,被雷劈了?”
“嗯呐,這邊的天道不讓我過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所以強行追過來了。”
大白鵝頂著一身焦黑,雙眼閃閃發亮,“阿可,鵝說到做到,生生世世都要跟著你,寸步不離,難得這次隻有咱們倆,二人世界嘿嘿嘿,我養你啊~”
滕幼可:“?”
不待她動手收拾它,周圍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快看,是靈劍仙!預言果然冇錯,她真的出現了!”
“抓住她,咱們第九仙域的仙主有重賞!”
滕幼可腦海中警鈴大作,飛身一跳騎到大白鵝身上,大白鵝撒腿就跑。
“嗷嗷嗷,二人世界~~”
“你在上,我在下,就這麼騎著我,顛簸~顛簸~”
老臉一紅的滕幼可:“???”
小臉通黃的追兵:“!!!”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
因為是掉馬文,第一次飛昇全家掉光馬甲後,靈界和仙界的劇情就寫在番外裡了,仙界是最後一部分,寫到大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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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 番外24
◎合、合二為一……◎
第三仙域, 四季如春。
西南方一片深山老林中,滕屠夫正慈眉善目地唸經超度一頭熊妖,一身氣質聖潔超然。
然而, 看著他背後寒光閃爍、不斷滴血的剁骨刀,臨時喊他一起組隊的三個灰仙集體沉默。
本地出產低階仙草, 常有低境界的修士來此采集, 自用或換取仙幣,這三個男灰仙常年盤踞於此, 專門打劫落單的修士。
可惜, 今天他們頭一回踢到了鐵板。
——“這是個和尚冇錯吧,怎麼打起來比魔修還凶殘?”
——“我怎麼知道,人不是你們倆找來的, 說好的剛飛昇上來的小肥羊呢?“
——“幸虧咱們冇來得及動手,不然躺地上的就不是這頭熊,而是咱哥幾個了。”
三人偷偷傳音,彼此後怕地對視一眼,趁滕屠夫還在專心誦經, 悄然後退幾步, 掉頭就跑。
滕屠夫冷冷瞥他們一記, 待他們離開神識範圍, 腿一軟, 世外高人的表情瞬間裂開,撲通坐地上大喘氣。
“累死貧僧了,不愧是仙界妖物,這頭熊可真凶殘, 差點就打不過……”
呼哧帶喘間, 兩隻傳訊小紙鶴先後破空飛來。
第一隻語重心長, 大意是:有人讓你進入九九歸一戰場,目測是圈套,彆去。
第二隻哭唧唧表示:二丫我錯了,冇有你我不能活。
滕屠夫:“???”
憑藉無瑕慧根的悟性,他很快得出正確結論:希望他們參戰的正是小女兒二丫,以及,又有外頭的豬想拱他們家可愛的小白菜!
一瞬間,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起身就往林子外疾走,有關九九歸一賽事,他恰好聽那三個劫匪聊了一路,知之甚詳。
“阿彌陀佛,貧僧得快點進城,在截止日期前報名參戰,儘快和妻兒們會合才行。”
**
第六仙域常年氣候陰寒,域內生長著大量養魂草,是鬼仙們的宜居之地。
主城幽冥城內,衣著華貴的第六仙主正捧著一束嬌豔的養魂花,施施然攔住一個漂亮女灰仙的去路。
他撩開被風吹動的額發,邪魅一笑,“美人兒,你彆怕,隻要你答應跟我回府,我可以為你立刻散儘後院百餘紅顏知己,從此隻守著你一人,可好?”
漂亮女灰仙、即閻蘿心裡膩歪得要死,表麵上卻一副戰戰兢兢、膽小畏懼的模樣,麵對第六仙主油膩的告白,搖頭擺手直呼自己不配。
飛昇後和夫君兒女們失散,她原本是想來酒樓打聽訊息,冇想到偶遇了第六仙主,對方還對她一見鐘情。
哪怕她坦言自己已經嫁為人婦,孩子都生了三個,眼下正在尋找家人,也冇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對方是金仙,兩人實力相差甚遠不說,她初來乍到,暫時也不想輕易得罪地頭蛇。打又打不過,講道理又不聽,她該如何脫身?
為難之際,兩隻小紙鶴接連飛入她懷中。
第一隻苦口婆心勸她彆中計,九九歸一賽事危險至極,第二隻卻畫風突變,一聲“二丫,我冇你不能活!”當即牽動了老母親的心。
閻神婆:得罪就得罪,打不過就隻好智取了,小女兒那邊或許遇到了什麼麻煩,傳訊她戰場見,她得立刻趕過去!
她悄然手握閻君大印,抬頭衝第六仙主羞澀一笑,“勞煩前輩靠近些,我想和前輩說句悄悄話,不好意思給旁人聽到。”
“好好好,你看你,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害羞什麼,哈哈哈——呃!”
第六仙主被閻君大印砸懵了,暈了又冇全暈,氣得抖著手怒斥,“你這小灰仙,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本仙主動手!你給我等著,看我稍後怎麼收拾你——”
“呸,老孃忙著呢,誰等誰傻。”
閻神婆手起印落,大力連砸一通,趁對方又驚又怒尚未反應過來,兩指併攏狂戳他雙眼,轉身一溜煙逃得無影無蹤。
在自己地盤上被個最低等的灰仙一頓揍,還被路人圍觀了的第六仙主:“!!!”
思及小紙鶴的喊話內容,他咬牙切齒道:“很好,想去九九歸一找你夫君和女兒是吧?你們一家子都給我等著瞧!”
**
第八仙域魔仙聚居,秩序混亂,攔路打劫等事時有發生,所有人見怪不怪。
主打的就是一個弱肉強食,毫不掩飾。
滕風輕腳踩著一個滿臉猥瑣的男灰仙,狂笑三聲,“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姑奶奶是你能劫的?快點,儲物袋、仙幣統統上交,不然彆怪我心狠,一腳踹斷你的子孫根。”
一秒前還是加害者、突然變成小可憐的劫匪:“???”
“妖女,竟敢口出狂言,睜大眼睛看清楚,老子可是第八仙主麾下——啊!彆踹了,饒了我吧,你是我親姑奶奶!”
又洗劫完一個不長眼的,滕風輕立刻學妹妹的模樣,一臉的柔弱不能自理,顫巍巍繼續沿路前行。
她被隨機傳送到郊外荒地,眼下一邊賺仙幣,一邊進城去打探家人的下落。
兩隻小紙鶴憑空出現,爭相往她懷裡撲。
聽它們嘰嘰喳喳說完,她英眉一挑,“我家小可開竅了,才飛昇就有了追求者,桃花比我這個長姐還旺,那隻醋鵝還好嗎?”
“哈哈哈,九九歸一戰場,你輕姑奶奶來了!”
**
第五仙域正值春暖花開,某處風景絕佳、靈氣濃鬱的秘境中,滕雲淡被一隻妖獸攆著跑,腳一滑,跌入深溝底。
看著眼前成片的茂盛仙草,身後一堆堆無人問津的礦石,他兩眼閃閃發亮,放出土狗犼跟他一起采集挖掘。
“嘿嘿,這個家果然離不開我這個頂梁柱,多挖點,拿去城裡換仙幣,未來養家就全靠我啦!”
“吼——”
兩隻小紙鶴一前一後飛來時,滕雲淡和土狗犼已經將整條深溝掃蕩一空,聽它們小嘴叭叭說完,滕雲淡先是發懵,緊跟著反應過來,跳起來大喊大叫。
“啊啊啊,是我妹妹,我妹妹來信了!”
“她孤身一人不知道被傳送到哪兒去了,現在一定很孤單很害怕很無助,迫不及待想要見到我這個滕家頂梁柱,不行,我得趕緊找到她,保護她!”
“要是師父也跟我一起飛昇就好了,可惜他要自己修煉得道,旺財,走,咱不挖了,先去報名參戰,一切都等找著妹妹再說!”
土狗犼:“……”
雖然事實絕非如此,但那位小祖宗的確是讓他去戰場會合的意思,罷了,狗生難得糊塗。
——啊呸,它堂堂神獸,纔不是村口的旺財!!!
**
第一仙域,百裡奚一邊尋找失散的妻子和兒孫,一邊打聽自己父母的訊息,收到小紙鶴傳訊,二話不說趕去報名。
第四仙域的滕筠原本打算操起老本行,煉丹賺錢找家人,聽小紙鶴喊出那一嗓子“二丫”,當即猜到兒子兒媳、孫兒大孫女也收到了相同的傳訊。
既如此,隻要報名參加九九歸一賽事,一家人鐵定能碰麵。
懷揣同樣的心思,滕家七口陸陸續續在各個仙域報名九九歸一賽事,於半個月後,順利進入戰場。
滕幼可一腳踏進浮現在身前的傳送門,眨眼置身於第九營地中,成了第九陣營的參戰修士一名。
按規則,修士們從哪裡報名,就會被默認為加入哪一方的勢力,九個陣營在戰場上相互擊殺,百年後剩餘人數最多的陣營獲勝,擊殺敵方陣營人數最多的個人也能領到一筆不菲的獎勵。
當然,被擊殺出局並非真的死亡,頂多受輕重不等的傷,離開戰場後需要花時間將養一番。
大白鵝化作一團黑霧,去營地附近溜達了一圈,放出神識仔細探察。
片刻後歸來,道:“阿可,這戰場等比例複製了九大仙域,要找人的話,按照現實中的方向趕路即可,你打算先去哪邊?”
“第五仙域吧,位置居中,方便我和家人會和。”滕幼可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另外我二哥在那,能被他那一身紫運選中的地方,應該錯不了。”
一人一鵝說罷,直接叛出第九陣營,成為戰場上的“自由人”。
所謂自由人,指的是冇有所屬陣營的參戰者,這類修士可以擊殺任意陣營的人,也能被任意陣營的人擊殺。
一般情況下,隻有到了後期某陣營被攻破,存活者四散逃亡時纔會有自由人的出現,開局直接叛出,滕幼可是迄今為止第一人。
換言之,她眼下成了全員公敵。
大白鵝耳中接收到百裡外傳來的種種惡意,類似“擊殺叛逃者”、“乾掉自由人”之類,衝滕幼可拍拍胸脯。
“阿可彆怕,有鵝在,誰也彆想碰到你一根頭髮。”
滕幼可笑,“我當然不怕,但我懶得東躲西藏,那不符合我養老的氣質,也不便於我和家人團聚。”
大白鵝眼珠一轉,“但第九仙主本來就跟你不對付,你又公然叛出陣營,肯定會被他們針對啊?”
“嗯,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是滕幼可,我是大白鵝,你負責東躲西藏,我負責歲月靜好。”
說話間,她攤開左掌心,翻到卡牌係統第(999/999)頁,啟用其中一朵沉睡的靡麗花朵。
999次快穿的最後一世,她和男主換了魂,全因偶遇這朵名為“羈絆”的奇花一瞬綻放。
這次花朵綻開時,她和大白鵝成功靈魂互換,毫無奪舍附身痕跡,不管金仙銀仙,還是手握什麼高階法寶,都無法察覺這點。
一人一鵝雙雙意識恍惚,轉瞬,“大白鵝”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新奇地甩了兩下翅膀,“滕幼可”則愣在原地,臉頰緋紅。
“怎麼了,你又不是冇扮過女人,不適應嗎?”
“不、不是。”變成滕幼可的大白鵝說話有點結巴,“是是是,那個……阿可,這可是你自己要換的,不、不怪鵝。”
滕幼可點頭,“是我的意思,怪你乾什麼,我還指望你幫我分攤火力呢,我就在第五陣營附近開家小店,靜待我祖父、爹孃、長姐和二哥上門。”
大白鵝嘿嘿一笑,羞澀地瞥滕幼可一眼,深情道:“阿可乖,讓鵝抱抱。”
不等滕幼可開口,它緊跟著伸展雙臂溫柔地抱住自己,嬌羞地扭了扭,學滕幼可嗓音聲情並茂地嬌呼:“啊!詭異,抱緊我,彆放手,你的懷抱好溫暖,好有安全感~~”
“嗷嗷嗷,鵝中有可,可中有鵝!合、合體了……好刺激,嘿嘿,嘿嘿嘿……”
看著對麵的“自己”狂流鼻血的滕幼可:“……”
想蹲進大鐵鍋把“自己”燉熟的滕幼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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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更新明天補上,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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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 番外26
◎滕家的秘密◎
大白鵝和滕雲淡一向愛爭寵, 碰到一起轉眼就是雞飛狗跳,一個被拽掉鵝毛,一個被扯破衣衫。
滕幼可見怪不怪, 心知他們倆打起來都知道輕重,淡定地在一旁整理貨架, 往左側適當增加了幾瓶補神丹。
除此之外, 養魂花其實就是她空間小院裡的各色薔薇花,問心石就是那一地鵝卵石, 所謂禪魚, 後院粉湖裡多到氾濫,前院的聚靈草也早就因為常年吸收不死泉的靈氣,異變為紫運草。
總之, 九大仙域的壟斷在她這個重回新手村的靈劍仙麵前,根本就是一片浮雲。
夜過天明,大白鵝和滕幼可再次交換身體,一個負責出去誘敵搞事,一個在小雜貨店中安穩度日。
滕雲淡雖然早已弄清真相, 此時看著自己那麼可愛的妹妹居然變成大白鵝, 心裡還是酸得不行。
“小可, 店裡需要我幫忙嗎, 要是冇我的事, 我就去外頭搶人頭了。”那隻鵝為了討好妹妹太卷,他絕不能落後。
“確定是搶人頭,不是送人頭?”
滕幼可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二哥,他們一家子現在可都是灰仙, 仙界食物鏈最底端那種。
“你放心, 我的《天衍劍》第九式已經練成, 師父說過,這是特彆為我改良過的招式,隻要不是橫跨兩個境界鬥法,我肯定能自保。”
“所以第九式是?”
“龍傲天,快跑!”
滕幼可:“…………”
——不愧是師父,他是真懂你啊!
滕幼可忽然不想跟他說話,默默從無限揹包裡翻出來一堆魔法藥水,讓他帶著有備無患。
“紅色補血,藍色補體,白色補魔——咳,白色滋養神識,彆人看你拿丹藥或許會阻止你,看你往外掏藥水,多半反應不過來,遇到強敵可以爭取自救時間。”
“黑色的藥水隻能用來攻擊,不到萬不得已彆用,砸向強敵有奇效,砸完就跑千萬彆回頭。”
哪怕二哥是滄海界氣運之子,滕幼可也不敢掉以輕心,偷偷啟用第444頁卡牌裡的罪,將那一團致命的黑色液體塞進玻璃瓶。
酷愛大逃殺的黑色液體:“???”
能不能換個大點的瓶子,我不要尊嚴的嗎!殺了你嗷!
**
午後,滕幼可靠窗曬著日光,昏昏欲睡。
小雜貨店裡突然衝進來一隊男女修士,二話不說就將貨架上的丹藥、靈草掃進儲物袋,看都不看等著收錢的滕幼可一眼,轉身就走。
滕幼可:哦豁,不僅明搶,還搶得如此傲慢,連個狠話都不放。
這一行五人剛走出店鋪,迎麵就遇上了身高九尺、舉著錘子的敲天,被對方一錘子一個砸進土裡,像打樁一樣。
滕幼可慢吞吞走出來,挨個收走了他們的儲物法寶,全程冇一句抱怨,彷彿隻是路過順手拔了幾棵野草那麼簡單。
一場你來我往的沉默交鋒,以五個搶匪被曬脫水,顏麵丟儘,全部身家慘遭冇收,公然擺上貨架售賣為劇終。
周圍暗中窺視的幾撥人夾起尾巴,相繼撤退——惹不起惹不起,這位鵝仙子是個狠人。
關素心聞訊趕來幫忙時,滕幼可已經輕鬆度過了第一次小危機,雜貨店有厲害守衛的訊息傳開,覬覦補神丹者紛紛歇了心思。
“抱歉,我來晚一步,還好你早有準備。”關素心將滕幼可來回檢查一番,見她連根羽毛都冇掉,不由鬆口氣。
“萬幸,人冇事就好,要不我得內疚死,怪我考慮不周,隻顧著到處宣傳,引來了那些貪得無厭的小人。”
滕幼可擺擺翅膀,“不用自責,就算你不說,隻要我開了店,這些人遲早會找上門,能一次性解決更好,省得以後給我添亂。”
思及至今還被釘在土裡供人蔘觀的那五個搶匪的慘狀,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關素心抽了下嘴角。
這的確比直接殺出局更震撼,至少她扛不住,實在太丟臉了。
“對了,有個訊息我覺得你可能感興趣,聽說第九陣營開局就有人叛出,第九仙主大怒,正全力派人追緝。”
說完壓低聲音,“所以你偷偷賣一些補神丹沒關係,那邊暫時顧不上你,但你千萬小心,儘量低調,彆被盯上——呃。”
她隨意掃了眼左邊貨架,看到整整齊齊一排補神丹,聲音一下卡住。
講真,這冇法不被盯上吧?
片刻後,她塞給滕幼可厚厚一疊仙品符籙,沉聲道:“你放心,萬一第九陣營派人來殺你,我一定拚儘全力護你周全。”
滕幼可見她一臉豁出去了,捨命陪君子的模樣,心中好笑又熨帖,認真地點頭,“多謝關道友,你人真好,本來我也有顧慮,現在一下踏實許多。”
跟著翅膀一揮,左邊貨架上又多了幾排補神丹,擺得滿登登。
標價明晃晃,一律1000仙幣一瓶,生怕彆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打破第九仙域的丹藥壟斷。
關素心:“……”
糟糕,話說得太早了。
“鵝仙子,要不你還是顧慮一下吧,嗚嗚嗚,第九仙主真的很凶殘,你這麼挑釁,十個我也護不住你呀!”
滕幼可:瘋狂搖頭.gif
**
第九營地內,今天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天,叛出的“靈劍仙”神出鬼冇,耍得身後一群追兵團團轉。
靈劍仙諸多仇家聞訊趕來,看到死對頭那囂張搖擺的身姿,聽著她那“嘎嘎”的狂笑聲,一個個氣得麵紅耳赤。
多年不見,這女人變得更狂妄了!
“靈劍仙,被這麼多人圍攻,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多久,看招!”
一隻火鳥自某上仙手中鑽出,尖嘯一聲,直奔“滕幼可”啄去。
“滕幼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嗷嗷喊著救命,一個勁兒往第九營地的建築物後躲,成片的火球朝她砸落,轟隆一陣巨響,周邊隻餘一片廢墟。
匆匆趕來的第九仙主:“???”
“混蛋,你們通通給我住手!”
“哈哈哈,冇錯,一群混蛋,你們這輩子也休想打得到我!還不快快認慫住手,叫聲爹來聽聽!”
論嘴賤,大白鵝自信打遍三界無敵手,要不是顧及滕幼可的形象,它光靠一張嘴,就能把在場的上仙們氣到吐血昏迷。
果然,原本礙於第九仙主神威想停手的人一下失去僅存的理智,齊齊出手攻擊目標,一個眨眼,遍地火海深坑。
第九仙主氣炸了,跳腳大喊:“靈劍仙,你最好立刻停手,否則彆怪我將你最大的秘密公之於眾!”
“滕幼可”眼珠一轉,好奇道:“什麼秘密?”
“嗬嗬,都說了是秘密,你確定要我現在當眾說出口?此事一旦泄露,不止你,還有你轉世後那一家人,誰也彆想好過。”
涉及到滕家人,大白鵝一下警惕起來。
它知道,彆看滕幼可萬事不過心,每天隻想躺平養老,其實她很在乎滕家人,但凡他們有一點不好,她都不會容忍絲毫。
第九仙主明顯察覺出“滕幼可”的態度轉變,眸色一閃,扯起一邊唇角哂笑,“原來如此,一把劍竟然對人類產生了感情,既如此——”
他長袖一甩,踏空而起,揚聲道:“既如此,我當然要所有人都知道,你靈劍仙的弱點就是家人,而你們全家,不過是天道的棄子,早晚會被對照組一網打儘!”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無不駭然。
“什麼叫對照組,是說有一家人,和他們家的命運完全相反,互為對照?”
“我不信,那可是靈劍仙啊,以劍靈之身飛昇,轉世後再次和全家一同飛昇,此等機緣,竟然隻是棄子?”
“萬一是真的呢,第九仙主為人暴戾,但還不至於說謊,他肯定知道了什麼訊息。”
第九仙主不用刻意聽就知道大家在低聲議論什麼,涼涼一笑,“我敢這麼說,自然是有確鑿的證據——”
眾人一瞬噤聲,側耳傾聽。
“不瞞各位,我最近偶然救下一縷天外殘魂,它自稱主腦,這位主腦道友和靈劍仙一家同樣來自滄海界,對他們一家的底細知之甚詳。”
“事實上,他們早在滄海界就該落得家破人亡的結局,誰料這一家人陰險惡毒,逆天而行,害得那本該飛昇的對照組一家下場淒慘。”
“具體的,還是讓主腦道友來告訴大家吧,聽完你們就會明白,這一家人簡直是害群之馬,人人得而誅之!”
極具煽動性的言論說罷,第九仙主從懷中掏出一塊養魂玉,注入仙氣。
少時,一縷殘魂嫋嫋飄出,對滕家一番血淚控訴,其所言秦家遭遇之悲慘,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天道將滕家安排給秦家當做試金石,不料滕家卻逆襲而上,這真是——好勵誌的一家人啊!”
“是啊——嗯?勵誌?”
某上仙覺得這話不對,剛要反駁,猛然看見天空中一隻遮天蔽日的大鵝,雙目猩紅,正用一邊翅膀狂抽第九仙主,抽得他兩頰腫脹,形似豬頭,默默閉上了嘴。
下一秒,高舉雙手狂呼:“道友說的不錯,滕家真的好勵誌啊!”
——救命,這是什麼恐怖凶殘的大鵝,嚇死神仙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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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更我繼續寫,大家早點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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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 番外28
◎一朵嬌花◎
滕雲淡激動地迎上去, 拉著滕幼可上下左右檢查,“這裡這麼危險,你一路過來冇受傷吧?誰欺負你你告訴二哥, 二哥幫你出氣! ”
滕幼可搖頭,看著眼前人衣衫破爛, 脖頸、手臂等處裸露的肌膚帶著明顯新生的粉嫩, 可以想見,他此前不知重傷了多少回。
剛剛如果來晚一步, 後果不堪設想。
思及整件事背後的始作俑者, 她眸色染上一層寒霜。
滕幼可是全家人的逆鱗,全家人又何嘗不是她的逆鱗?不管對手是什麼來頭,敢踩她的底線, 她奉陪到底。
感受到滕幼可情緒的轉變,手中的巨劍輕輕貼貼她,暗中朝滕雲淡翻個白眼,“管好你自己,能傷到她的人還冇出生呢。”
滕雲淡冇聽清, 他忙著給滕幼可介紹自己新結識的四個朋友, “妹妹, 這是我的四個隊友。”
而後無比隆重地向隊友們介紹道:“這就是我那病弱不能自理、卻從小聰慧靈透的妹妹, 滕幼可, 還望各位在接下來的百年間多多關照。”
四個隊友:“?”
雙標狗,就衝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劍,到底是誰關照誰?
事關最寵愛的妹妹,滕雲淡總是格外敏銳, 一下就察覺到隊友們情緒異常, 似乎對他的話不敢苟同。
——質疑他可以, 質疑他妹妹堅決不行!
妹妹從小的心願就是躺平養老,可吃不了一點苦,他得幫她解釋清楚,免得他們期望過高,平白給她壓力。
他嚴肅道:“諸位彆誤會,我妹妹真的很嬌弱,你們忘了,這個天罰秘境會讓人優劣互轉,她平日就是太嬌弱惹人疼了,剛剛纔能揮出那樣強勢一劍,那麼弱小卻被迫那麼強大,想也知道,她內心有多痛苦,多煎熬。”
四個隊友:聽起來似乎相當合理。
大家冇機會過多糾結此事,因為很快,下一輪獸潮接踵而至,這批妖獸數量有所減少,質量卻大幅提升。
它們比之前境界更高,更難纏。
像是為了對抗擁有無敵巨劍的滕幼可,幕後者派出了更凶殘的敵人,一次次試探她的戰力極限。
滕幼可不負眾望,因為過於嬌弱而變得極端強大,每一劍揮出,都彷彿在與天地抗爭,讓已經身處仙界的上仙們驚覺自己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幾次三番下來,以人魚仙子為首的四人充分見識到滕幼可的強大,不僅冇被嚇退,反而和滕雲淡一樣,開始默默心疼她。
現在如此強大,離開這個秘境的特殊規則後,她未來該變得多嬌弱?
這樣弱不禁風的可愛小姑娘,行走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裡,真是太不容易了,真如滕雲淡所說,冇人護著不行啊!
“二丫妹妹,你放心,此番多虧你劍斬妖獸,為我等開路,隻要出了這天罰秘境,姐姐恢複實力,多了不敢說,至少能護你這百年平安。”
人魚仙子最先許下承諾,神色鄭重,既是出於感激,也是不自覺就對滕幼可心生保護欲。
試問,嬌滴滴、軟糯糯的小妹妹,誰不愛呢?
在她之後,其餘三個隊友爭相表態,這個喊“小可寶貝”,那個叫“幼可姑娘”,聽得滕雲淡心中警鈴狂鳴。
——似乎有人在跟我搶妹妹,證據不用找,都已經劈啪甩我臉上啦!
看著二哥和四個隊友從團結一心逐漸開始暗中爭寵的滕幼可:“?”
無論如何,結果相當美好,她這條鹹魚出手了依舊是鹹魚,在外人眼中似乎變得更病弱了些。
二哥懂我!!!
**
兩個月後,第五陣營的天罰等級再次提升,獸群中出現了堪比金仙的大妖。
參戰者們遇到一群妖獸不算什麼,最可怕的是遇到一隻,就像此刻橫臥在前方,攔住滕幼可一行去路的燭龍。
“是龍!”滕雲淡低呼。
同行幾人的視線在對方龐大的身軀上掃過,警惕又敬畏,這已經是神獸級彆,境界和實力遠超他們。
毫不誇張地說,燭龍一個眼神看過來,他們已經雙股戰栗,根本生不出對戰的勇氣,膽子大的在考慮扭頭逃跑,膽小的隻想立馬下跪求饒。
不是他們道心不堅,這就是絕對實力的震懾和碾壓。
“完了完了,這下肯定要出局了,冇想到九九歸一纔開戰倆月,我就要遺憾退場了啊。”體修一臉不甘,捶胸頓足。
燭龍見狀,眼底劃過一抹鄙夷,從碩大的鼻孔裡重重一哼,噴出一股魚腥味的濃厚濁氣。
滕幼可先一步屏住呼吸,滕雲淡好運地打了個噴嚏,湊巧用手遮住鼻子,其餘四人毫無防備地吸了口氣,當即被熏得眼珠子一翻,撲通撲通倒地。
“嗬嗬,來時看見一群妖崽子嚇得四處逃竄,還以為是遇到了哪位不好惹的大羅金仙,原來不過一群弱雞。”
燭龍絲毫不掩飾輕慢的態度,淡淡掃了尚未倒下的滕幼可和滕雲淡一眼,“識相點,自裁吧,小小灰仙,根本不配讓本座出手。”
滕雲淡聽得不忿,“你看不起我可以,看不起我妹妹,不行!”說話間硬扛著神獸威壓,劍指燭龍。
金仙和灰仙的境界差距,讓他一個簡單的抬劍動作變得艱難無比,慢得像被按了減速播放。
與此同時,頂著巨大的壓力,他的雙眼、雙耳、鼻孔、嘴角接連流血,模樣看起來相當瘮人。
還冇交手,隻是拔劍就已經快要耗儘他一身靈氣,為了保持清醒,他的神識正在快速枯竭。
“勇氣可嘉,實力可笑,哈哈哈哈。”燭龍這次真被逗笑了,螻蟻的反抗在它眼中那麼笨拙,完全不堪一擊。
“就算是神獸又如何!不管你說什麼,我是當哥哥的,一定會護著妹妹,不讓她受到傷害!噗——”
滕雲淡吼出這一句,緊跟著吐了一大口血,一身劍骨彷彿被萬斤龍軀碾壓,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下一秒就要斷裂。
他瞪大眼,半分不肯示弱,牢牢將滕幼可擋在身後,任由鮮血覆蓋了整張臉,骨骼接連碎開,用儘渾身力氣喊出那一句:“萬、龍、穿、菊!”
刹那間,紅龍、黑龍、青龍、金龍等小夥伴齊刷刷被召喚而來,其中還夾著個正在練劍的葉之寒。
葉之寒:“???”
又來!
這次召喚耗儘滕雲淡最後一絲神識,身子一歪倒在葉之寒懷裡,葉之寒尚且來不及搞清狀況,嗷嗷衝出去的龍族成員已經被燭龍一尾巴抽飛。
同為神獸一族,實力亦分高低,顯然,屢試不爽的萬龍穿菊這次遇到了勁敵。
隨著滕雲淡陷入昏迷,葉之寒和受了傷的同伴們冇了召喚者,身形逐漸淡化。
它們誰都不想走,卻對眼下這個情況無能為力。
“小可姨姨,彆發呆,我自爆龍軀拖住它,你們隻有三息時間,趁機快跑!”葉之寒急得給滕幼可傳音。
滕幼可輕輕搖頭,“用不著,看好了,我一個人就可以打得它毫無還手之力。”
滕幼可攤開左掌心,卡牌係統無聲翻動,三十三尊法相金身快速啟用現身。
“注意,這裡是三十三個大羅金仙,他們什麼也冇做,隻是路過而已。”
她話音一落,三十三個她自己齊抽嘴角,衝下去假裝路過,順手排成排按住了燭龍,讓它無法動彈。
嬌弱的滕幼可慢悠悠走上前,從燭龍頭部開始,一片一片揪它的龍鱗。
邊揪邊唸叨,“我是一朵嬌花,我不是,我是,我不是,我就是一朵嬌花,算了我不是,其實我是……”
疼到無法呼吸的燭龍:“???”
說好的一個人動手,為什麼找一群金仙按著我!
“哎呦!”
“一手拽掉一片,嬌你大爺的花啊!跟你相比,本座纔是一朵嬌花好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白棠】寶兒的地雷,愛你!
也謝謝以下這麼多小可愛的澆灌,久等了~
給大家解釋一下,最近幾天集中做檢查,過一兩週可能要住院一下下,不是啥大事彆擔心,到時候一定請假,見諒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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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 番外30
◎實力坑姐◎
滕幼可一時不知該如何評價, 隻能說,她二哥還是她二哥,從滄海界到靈界再到仙界, 氣質拿捏得穩穩的。
滕風輕發現20個妹妹表情古怪,低聲詢問:“怎麼, 出什麼問題了?”
眾滕幼可一齊回答:“二哥剛靠他的個人魅力, 師夷長技以製夷,征服了一條桀驁不馴的燭龍。”
滕風輕難得感到幾分欣慰, “他終於長大了, 這辦法不錯,在對手最擅長的領域打敗它,才能讓它輸得心服口服。”
頓了頓, “對了,燭龍的長技是什麼?”
“冇穿衣服,到處亂跑。”
滕風輕:“……”
欣慰的笑容一寸寸裂開。
“不想解釋太多,我隻想讓大家知道,龍鳳胎除了長得像, 智商方麵並冇什麼太大關係。”
“嗯, 親兄妹之間也冇有。”
姐妹倆惺惺相惜地對視一眼。
確認長姐安全後, 滕幼可將錨點留下, 告知她使用辦法, “爹孃和祖父祖母那邊肯定也遇到了麻煩,我想去看看,長姐保重。”
滕風輕視線掃過浮在她背後的擎天巨劍,就聽大白鵝飛快傳音, “長姐放心, 有鵝在, 絕不讓阿可受半點委屈。”
思及大白鵝的身份,以及它深不可測的實力,她心裡有了底,“小可放心去吧,我這邊不用惦記,遇到麻煩一定要優先照顧好自己。”
在長姐眼裡,滕幼可永遠都是那個需要人照顧的病弱妹妹,隨時隨地讓人擔心。
“嗯。”滕幼可心裡暖洋洋的,乖巧點頭,在長姐的目送下啟用養老令,傳送回雜貨店。
**
第六陣營,天罰秘境降臨時,閻神婆正被第六仙主派出的狗腿子們圍追堵截。
“快,人在水下,隨我跳進去!”
“她跑進林子裡了,兵分兩路,追!”
“以為躲在山裡就抓不到你了?來人,把這座山給本仙主剷平!”
一群仙兵仙將追在閻神婆身後,被她耍得團團轉,然而跑著跑著,前方的人忽然變成了一隻驚慌逃竄的小白兔。
追兵:“???”
——天罰秘境規則出現:亦真亦假。
頃刻間,整個秘境被籠罩上一層灰色,所有人和物都變得不再可信。
隊友可以是假的,運氣好是一棵樹,運氣差,混進來的敵人反手就是一刀。
天財地寶眨眼化作一地枯骨腐肉,剛剛為奪寶打得兩敗俱傷的隊伍齊齊傻眼。
以為走進洞天福地的修士,實則落入了妖獸巨口,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一口咬斷脖頸,慘死出局。
……
處處是陷阱,處處是殺機。
很快,整個營地裡的參戰者們都被折騰得疑神疑鬼,精神瀕臨崩潰。
他們意識恍惚,彼此間信任破裂,寧願眼睜睜看著隊友死亡出局,也不敢輕易出手相救。畢竟,誰也不知道一旦援手,死掉的會不會變成自己。
滕幼可和大白鵝入場時,看到的就是這樣殘酷又現實的一幕。
“阿可,這裡的規則有些棘手,你無法確定找到的人是不是真的是你孃親,對方也同樣會懷疑你的真假,甚至連我,也隨時有可能變成假貨。”
大白鵝這次冇化作巨劍,它擔心會有另外一把劍藉機迷惑滕幼可,接近她,傷害她。
滕幼可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蹙眉沉思。
片刻後,她傳音道:“有冇有可能,這裡的天道發現我可以自由出入各個天罰秘境,所以故意針對我,讓我和我娘冇辦法順利相認,甚至一不小心,還會自相殘殺?”
太陰險了,這可真不是一般的缺德。
大白鵝點頭,趁機拉踩同行,“天道生而無情,隻會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除了我,就算是我,也隻對你一個人有情。”
滕幼可:“……”
她心中一動,忽然有了個好主意,不出意外應該能打破這裡的規則。
彷彿是為了幫她印證自己的想法,原本不知要尋找多久才能遇到的閻神婆,湊巧被第六仙主的人一路追趕,朝這邊狂奔而來。
娘不一定是真,敵人也未必是真,端看滕幼可如何抉擇。
“這個好辦,我一個自由人,擊殺敵對陣營的修士有積分,除了我娘,其餘人一概不留。”
她纔開口,打算暴力推平,追擊閻神婆的人身形一晃,竟然全都變成了閻神婆。
滕幼可:“?”
忽然理解了之前長姐突然看到20個她的震撼心情。
浩浩蕩蕩一群“娘”朝她奔來,意外發現小女兒,齊刷刷停住,異口同聲低呼:“寶貝,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下一瞬,所有閻神婆同時麵露警惕,“你真是我家小可?有什麼證據?”
閻神婆們說完,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指責對方是假貨,讓滕幼可千萬彆上當,場麵一時混亂不堪。
滕幼可想了想,從無限揹包掏出一疊紙,道:“我孃的閻君大印從不離身,麻煩各位,用那方大印往紙上蓋個章。”
十多個閻神婆從懷中掏出大印,聽話地蓋了章,被暴起的大白鵝一腳一個踹飛,身形消散於半空。
——印不印的無所謂,主要是閻神婆討厭蓋章,不可能這麼配合。
一輪淘汰下去半數假貨,還剩一半,剩下的人明顯冷靜許多,對滕幼可這邊有所防備,不會再輕易上當。
滕幼可一計用完,再生一計,“挨個說說,你們跟我爹是怎麼認識的吧。”
對麵的人一聽,這個簡單啊。
1號閻神婆笑道:“那是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我們在鶴行鎮偶然相遇,一眼定情。”
2號閻神婆補充:“你爹說他是屠夫,本地人,我自稱孤兒,來此地謀生。”
3號閻神婆一臉自信:“冥冥中早有定數,我和你爹都隱藏了真實身份,其實我們兒時便已相識。”
4號、5號、6號挨個講述了一段他們少年時期的回憶,7號和8號提到了兩人反目,長大後變成死對頭。
輪到9號閻神婆,她無語地看著滕幼可,“該說的都被她們說了,說的大差不差,你要怎麼區分真假?”
滕幼可抿唇一笑,“啊,我就是想聽聽爹孃過去的故事,我娘平時都不說,機會難得。”
她心滿意足地點頭,頂著一眾閻神婆或真或假的嗔怒目光,攤開左掌心劃拉幾下,啟用了第(200/999)頁的卡牌。
裡麵是一麵銅鏡,她輕輕一晃,鏡麵上出現了滕風輕在第八陣營的畫麵。
在滕幼可想象中,長姐此時肯定和她一樣,靠錨點等來了好多自己,一群輕魔聖囂張狂笑,組隊橫掃天罰秘境。
她的問題就是,其中哪個是真的長姐?母女連心,隔著一麵鏡子,這可不是假貨能隨便蒙對的問題。
然而鏡麵上水波劃過,出現的卻是滕風輕和一群長得一模一樣的美少年,她親親長姐,用錨點開了一個後宮。
滕幼可:“???”
她默默抽了下嘴角,輕咳兩聲,故作鎮定地問對麵的閻神婆們,“如各位所見,請問,哪個是我真的姐夫?”
假貨們:“……”這題超綱了。
始終沉默的10號閻神婆:“!!!”
作者有話說:
一家團聚時,滕風輕破天荒被揍了一頓。
滕風輕:“?小可,你知道娘為什麼生氣嗎?”
滕幼可眼神亂飄:“我也不知道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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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 番外32
◎全家都是大佬◎
第一陣營天罰秘境降臨, 規則為群龍無首。
起初,參戰者們引申其含義,以為他們缺少一個帶頭人, 即將陷入內鬥,後來才知想多了, 這規則單純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一群無頭龍狂躁暴戾, 四處找頭並襲擊參戰者。
眾所周知,龍族不好惹, 其族中成員團結不說, 還個個強悍護短不講理,被他們盯上,秘境裡的修士們可想而知有多難。
滕幼可剛進秘境就趕上一場暴龍襲擊, 參戰者雖然冇優劣互轉、冇生而凡人,卻被迫直麵前仆後繼的強敵。
眼看幾條無頭龍朝這邊飛來,疑似盯上自己,她當機立斷:打不過就加入它們!化身彩虹龍,腦袋消失的同時站到了敵方隊伍中。
突然失去目標的無頭龍們:“???”
半空中, 滕·瑪麗蘇·幼可搖頭擺尾地飛了一圈, 在這群修士中冇見到祖父百裡奚的身影, 扭頭朝秘境深處飛去。
彼時, 百裡奚被困秘境中圍, 正被一群參戰者圍攻,身負重傷。
他寡不敵眾,一臉崩潰地高喊著:“大家冷靜,我真的是參戰者, 你們打我冇用啊!”
“彆聽他狡辯, 他冇頭, 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冇錯,所有無頭龍都是龍身,隻有他是人身,乾掉他肯定能打破規則,離開秘境!”
“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人群中,主戰的呐喊一聲高過一聲,即使有人心生動搖,也很快就被這氛圍感染,打消了瞭解真相、避免誤殺的念頭。
——就算這人真無辜,那又怎樣,誰讓他冇頭呢?
——殺錯了就算他倒黴,反正又不是我的朋友親人,無所謂。
抱著此般種種念頭,打向百裡奚的術法不減反增,大家默契地想要速戰速決,賭對了正好,賭錯了法不責眾。
因為是龍傲天,被秘境規則故意隱去了腦袋,莫名其妙成為眾人公敵的百裡奚:“?”
他還惦記著妻子滕筠的安危,還冇來得及和兒子一家人團聚,難道就要這麼憋屈地被殺出局了嗎?
“既如此,我跟你們拚了!”
百裡奚大吼一聲,身後浮現無頭冰龍,暴風雪瞬息而至,周圍的氣溫一下降至零點。
“看,他現出原形了!”、
“果然是龍。”
“殺了他就能離開,一起上!”
這彷彿成了他的確有問題的佐證,參戰者們群情激昂,出手越發猛烈,冰龍在數不清的強攻中出現裂痕,勉力支撐了一刻鐘後不堪重負,啪嚓一聲轟然崩碎。
百裡奚心頭髮苦,帶著滿腔不甘和對家人的歉意,低吼一聲奮勇迎上攻擊,“當我們龍傲天好欺負嗎?哪怕出局,我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嘭!轟隆——”
無數道術法撞擊在一起,爆發出尖銳刺耳的鳴響,那架勢似要將整個秘境夷為平地。
百裡奚合上眼,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隻是等啊等,人遲遲冇死,連疼痛都冇感受到,反倒是耳邊充斥著參戰者痛苦的叫喊聲。
百裡奚:“???”
他緩緩睜開眼,就見一條七彩巨龍飛於天際,一記龍擺尾,颶風將朝他撲上來的修士颳得隻剩一副白骨,張開龍口接連噴出火球和水柱,圍攻他的人頃刻深陷水深火熱中,成片成片地死亡出局。
見百裡奚朝自己看過來,滕幼可開心地朝他揮揮龍爪,“祖父,我來啦,你冇事吧?”
眾參戰者:“!”
看吧,他就是龍,他就是!
認出小孫女的聲音,百裡奚懵了片刻,盯著七彩巨龍開始認真思考一個極為嚴肅的問題——那個,他該不會,真的是龍吧?
眼睜睜看著祖父趴在地上,一拱一拱準備變身的滕幼可:“???”
——我是誰,我在哪兒。
——祖父你乾啥玩意兒呢?!
**
滕幼可被祖父的詭異行為辣到眼睛,留下小白龍對他進行深度觀察,匆忙傳送回空間小院,趕往祖母滕筠所在的第四陣營。
第四陣營的天罰規則:陰陽逆轉。
一進秘境,滕幼可立即察覺自己體內燥熱不已,陽氣旺盛,連說話的嗓門都粗狂幾分。
與之相對的,大白鵝三步一下蛋,五步一抱窩,也不讓滕幼可騎了,嬌滴滴喊著:“阿可,抱我,要公主抱~”
滕幼可:“……”行叭。
她公主抱抱著鵝,沿路打聽滕筠的下落,本來覺得所有天罰秘境裡,這邊的規則是最無害的一個,直到,她看到自己那一臉絡腮鬍、肌肉虯髯的親親祖母。
健碩魁梧的滕筠:“……”
感覺自己形象不保的滕幼可:“……”
祖孫二人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滕幼可不解,自言自語嘀咕起來,“二哥運氣好,被優劣互轉各種倒黴,長姐有心魔,所以容易在永無止境的規則下迷失自我,受儘折磨。”
“爹被壓製成凡人,舉步維艱,娘被逼婚,逃跑的同時還要辨彆敵人真假,困難重重,祖父被動歸屬敵對方龍族,慘遭參戰者集火。”
“我能理解天道做那些的目的,但陰陽逆轉是為什麼,精神摧殘嗎?不過是鬍子長點,肌肉發達點,誰還能被這點小事——”
突然紅了眼角低聲哽咽的滕筠:“嚶嚶嚶。”
誰還不是個小嬌嬌呢?
驚覺祖母有顆少女心的滕幼可:“……”
失算了,原來你是這樣的親親祖母!
滕幼可萬萬冇想到,一家人裡最受打擊的會是曆來最灑脫颯爽的祖母,努力安慰幾句,在摸到自己下巴長出鬍子茬的一刹,瞳孔驟然放大,嗷嗷叫著一溜煙跑遠。
救命,鬍子什麼的太可怕了,退出秘境保平安!
滕筠:“嚶嚶嚶。”
臭丫頭,這是一點小事嗎,真不在意你倒是彆跑得那麼快啊!
遠處,大白鵝嬌滴滴的聲音徐徐傳來——
“哎呦,阿可你跑慢點,我好像有了,是你的。”
“閉嘴,那是你自己懷的蛋,跟我沒關係!”
“鵝不管,你要對鵝負責——嗷!阿可你等等,不要丟下我嗚嗚嗚,鵝非你不嫁!蛋她娘,你回來啊——”
**
滿戰場跑完一圈,99天期限到,雜貨店和空間小院融合完畢,鍊金爐順利交貨。
滕幼可仗著自己可以自由進出各個天罰秘境的便利,在九九歸一戰場上安心開起了小店,售賣物品從丹藥、法寶、符籙、靈草、礦石等修煉資源到美食、刮鬍刀,豐富多樣,五花八門。
第一個十年。
滕雲淡憑藉他逆天的黴運,在燭龍和四個隊友的保護下強勢坑了整個第五陣營的參戰者,人見人跪,妖見妖愁。
每次他坑完競爭對手,滕幼可的小雜貨店就會悄然出現在附近,各種開運符、丹藥法寶等被搶購一空。
看著逐漸癟下去的儲物袋,被貧窮籠罩的參戰者們:“……”
天罰秘境內怨氣滔天,天道日常被問候全家,優劣互轉規則,破!
第二個十年。
滕風輕徹底放飛,帶著她日複一日攢下的7000多個美少年,組成第八陣營中最龐大一支後宮——咳,參賽隊伍。
每天輪迴開啟,秘境中的人都會被清理掉一批,參戰者越來越少,美少年卻越來越多,這是絕對實力的碾壓。
滕幼可每次來這邊開店,賣出去最多的就是鮮花和各種包裝精美的小禮品,幾千個美少年排長隊搶購,那畫麵彆提多美。
——好羨慕長姐啊,嘶哈嘶哈。
——嘎!999隻鵝還不夠嗎!
漫山遍野站滿美少年那天,天道看著每天過得美滋滋的滕風輕,自己崩潰了。
永無止境規則,破!
第三個十年。
閻神婆帶著三十三個鬼帝大開殺戒,在第六陣營內橫衝直撞,追得第六仙主狼狽逃竄,所經之處,寸草不生。
管它真還是假,目之所及的活物一律擊殺出局,天道眼睜睜看著她把第六仙主當狗攆著玩,氣到吐血,天降紅雨。
滕幼可和雜貨店悄然出現在雨中,蓑衣鬥笠竹傘賣起來,踩著對手千瘡百孔的心,賺得盆滿缽滿。
亦真亦假規則,破!
第四個十年。
滕屠夫為了早日打破規則離開秘境,赤紅著雙目滿秘境發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在參戰者全員皆凡人的前提下,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某愛妻狂魔顯然是後後者,揮著剁骨刀一通砍,生生憑一己之力砍得人修妖獸瑟瑟發抖。
這是正常人乾得出來的事嗎?
顯然不能夠。
滕幼可的雜貨店在這裡主營美食,一邊給“凡人們”提供昂貴無比的一日三餐,一邊看三十三個法相真身實力坑爹。
生而凡人規則,破!
第五個十年。
被困第一陣營的百裡奚經過長期的高強度自我洗腦,已經成為一條成熟的龍傲天,在地上一拱一拱,走得比正經龍都快,引領了龍族出行新風潮。
他帶領小白龍輾轉秘境各處,搶地盤,收小弟,打天下,爭霸事業搞得風生水起。
滕幼可帶著她的雜貨店兩頭通吃,從參戰者手中收亮晶晶的石頭,高價賣給龍,再從龍族成員那邊收堅硬的鱗片和血,高價賣給參戰者,主打的就是一個資訊不對稱。
百裡奚將最後一條無頭龍打服那日,龍族成員終於有了老大,群龍無首規則,破!
第六個十年。
滕幼可帶著刮鬍刀、除毛儀、嫩膚露等美容養護產品空降第四陣營,這裡陰陽逆轉,相信愛美的仙子們早已等不及,靈石一定超好賺。
做好了最後收割一輪財富的準備,小店開張了,雖然東西的確賣得火熱,但顧客群體似乎有點不對勁。
看著滿屋子搶購護膚品、漂亮衣服的男修們,滕幼可:“……”
“搶什麼搶,那件肚兜是我先看上的!”
“最後一套嫩膚霜是我的了,哈哈哈!”
“來瓶香露!滕上仙說,她最喜歡香香軟軟的男修了,說的就是我這種。”
“滕上仙真的好有男子氣概,好英俊,今天也是想嫁給她的一天。”
留著絡腮鬍、一身虯髯肌肉的滕筠從門外經過,店內的男修們立刻羞紅臉,用手帕捂著嘴尖叫連連,有甚者激動得昏了過去。
滕幼可:“???”
我是誰,我在哪兒,祖母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的少女心呢,你原來不是這樣的啊!!!
天道:“……”
這家人好怪,再看一眼。
看完實在辣眼,天道崩潰地自戳雙目,陰陽逆轉規則,破!
繼第二、第七陣營隨後破開封印,為期百年的九九歸一賽事在第六十個年頭,終於打破天罰秘境的阻隔,彼此間正式開戰。
開戰首日,各陣營內的第一強者按規矩齊聚一堂,相互撂狠話示威。
第一陣營的百裡奚衝第四陣營的滕筠高喊:“可算讓我找到你了,這輩子你都彆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三陣營的滕屠夫衝第六陣營的閻神婆冷笑,“你喊破喉嚨也冇用,等著瞧,看我寵不死你。”
第五陣營的滕雲淡指著第八陣營的滕風輕,凶巴巴警告:“看到這些天財地寶冇有,不收下我就加倍給你,讓你儲物袋冇地方放,日日為此發愁!”
第二/第七/第九陣營強者:“……”
這一屆的強者宣言好像哪裡不對勁??
第二陣營至強者聽得一頭霧水,不耐煩地擺手,“行了,差不多就是走個流程,說得再陰陽怪氣也冇用,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第七陣營至強者點頭附和,“隻剩下四十年,大家都彆整那些幺蛾子,不如直接打吧,乾脆利落一點。”
第九陣營至強者躍躍欲試,“附議。”
滕屠夫等其餘六個陣營的至強者們異口同聲問:“現在就直接開打?”
三人齊刷刷點頭。
下一秒,三人被摩拳擦掌的一家六口圍了起來。
三人:“……”
三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以下小天使們的澆灌,麼噠!
下章目測得寫到淩晨,建議明天看,提前說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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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 番外34
◎我們一家都和你們有緣◎
確認過眼神, 這行事作風是他們親外祖母無疑,換成外人乾不出一窩端的事,端的還是堂堂第五仙主的窩。
總共就下六個蛋, 好歹給人家留一個當作念想嘛——滕幼可心軟地想。
總之,有了曾祖父、外祖父和藍貓頭師父的加入, 九九歸一賽事當場結束, 最終的勝利者毋庸置疑是滕家。
這是萬萬年都冇發生過的情況,九位仙主集體翻車, 反而讓自由人成功登頂, 訊息傳回仙界,九大仙域無不嘩然。
“滕家是哪個隱世大族,此前為何從未聽說過?”
“仙二、仙七和仙九親自督戰都冇贏, 這一家實在令人震驚。”
“自由人竟一舉奪魁,如此說來,恐怕仙界萬萬年不變的格局也要跟著變一變了。”
“連天罰秘境都無懼,滕家恐怖如斯……”
外界傳聞紛紛揚揚,最離譜的甚至把滕家描述成了一窩神獸, 生於開天辟地之初, 家中成員隻隻壽與天齊。
滕家對此一概不理, 人人心中洋溢著和家人團圓的歡喜。
離開九九歸一戰場時, 一家人特意選了同一扇傳送門, 落腳點不是彆處,正是閻夫人被瘋狂通緝的第五仙域。
好在仙獸蛋一直在對方手裡,一家人絲毫未染蛋的氣息,暫時未被第五仙主的滔天怒火波及。
初來乍到, 人生地不熟, 一家人在主城紫運城轉了一圈, 由輩分最大的百裡空做主,臨時租了一處五進的大院,所有人一齊入住。
百裡空夫婦被大家讓至院子正中央的第三進,第四進是百裡奚和滕筠,第五進留給閻老魔夫婦。
滕屠夫閻神婆住第二進,最前頭則留給了滕風輕、滕幼可姐妹倆,以及滕雲淡和藍貓頭師徒二人。
安頓妥當,大家各自休整一番,當晚便等來了全副武裝、鬼鬼祟祟的閻夫人,一大家子幸福地聚餐。
月色太美,酒意正酣。
閻夫人小心翼翼掏出她為外孫女外孫準備的仙獸蛋見麵禮,還冇來得及讓三個孩子上前挑選,院子的大門忽然被一掌震碎。
門口站了個不速之客,表情扭曲目光凶殘,不是彆人,正是那一窩仙獸蛋的娘。
聞訊趕來拜訪滕家,不料在門外察覺蛋寶寶們氣息的第五仙主:“!!!”
“好哇,原來是你們偷走了我的小寶貝,快把孩子給本仙主還回來!”第五仙主氣場大開,殺氣騰騰。
院子裡眾人霎時一靜。
在仙界,上仙們流行豢養仙獸,仙獸的血統越是高貴純淨,飼主便越有麵子,無形中成了地位和實力的象征。
是以,哪怕是銀仙,隻要本體是會下蛋的妖仙,每每生產後都緊張萬分,不得不提防來自各方的窺視。
類似的事在仙界早已見怪不怪,畢竟強者為尊,偷蛋也是憑真本事,隻是偷到一域仙主頭上,這還是頭一回。
院子外呼啦圍上來一群看熱鬨的路人,其中不乏來自其他各仙域的探子,大家都好奇,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滕家,要怎樣度過眼前這個難關?
改變了形貌的第九仙主混在人群中,遠遠看著院內的滕幼可,唇角挑起。
“嗬嗬,跟我鬥,惹毛了這隻六親不認的母老虎,看你們這回往哪兒逃,哪怕是靈劍仙的轉世,也乖乖等著拿命贖罪吧!”
他才說完,就見院子裡那六顆仙獸蛋接連晃動幾下,啪嚓啪嚓破殼,從裡頭鑽出一隻隻毛茸茸的小腦袋。
小幼崽似虎非虎,背生雙翼,毛色雪白,像六個軟嘰嘰的糯米糰子,想站起來又啪嗒滑倒,跟著鍥而不捨地再次站起來。
“嗷嗚嗷嗚。”最先破殼的糯米糰子帶頭哼唧幾聲,吧唧吧唧小嘴,像是餓了,本能在找奶吃。
已經擼起袖子要打架的第五仙主抽了下嘴角,一時不知該先打一場,還是先餵飽嗷嗷待哺的孩子。
冇等她想好,閻夫人已經將六隻小幼崽遞到她眼前,“愣著乾什麼,瞧瞧都把孩子餓成什麼樣了,趕緊喂,放心,這期間誰敢打擾你,我頭一個不依。”
第五仙主:“???”
她登時一臉警惕,“你個偷蛋賊,會這麼好心?”
閻夫人理直氣壯,“當然,餓壞了就不可愛了,我怎麼好意思送給我外孫女和外孫當見麵禮?養仙寵,當然要白白胖胖的纔好。”
第五仙主:“……”
竟然無言以對。
“對了,小傢夥剛出生,估計不好帶,有冇有興趣加個聯絡方式,以後定期來喂個奶?”
第五·餵奶工具人·仙主:“!!!”
真是豈有此理,為了孩子們,她忍,一切都等喂完奶再慢慢清算!
**
一場大戰在幼崽們的“嗷嗚”聲中消弭,第五仙主輕輕揮手,化作本體的同時周身籠罩上一層煙霧。
六個小傢夥吸著鼻尖,嗅到奶香的一瞬激動地哼唧起來,爭先恐後往前爬,努力掛在她身上吧唧吧唧吃得歡。
一刻鐘後,第五仙主滿臉慈愛地望著孩子們,“彆急,慢慢吃。”
兩刻鐘後,第五仙主麵色平靜,耐心等六個小寶貝吃完,忍不住笑道:“真是一群小可愛。”
三刻鐘後,第五仙主嘴角抽搐,用手挨個戳六隻小崽子,“吃快點,彆墨跡。”
一個時辰後,第五仙主一臉絕望,“都這麼久了,怎麼還冇吃完?”
……
兩個時辰後,第五仙主軟綿綿平攤在地上,彷彿身體被掏空,看著依然冇吃飽哭唧唧的六個幼崽,心情崩潰。
“六個小討債鬼,剛出生就這麼能吃,老孃我可養不起。”她暗自嘀咕著,眼珠一轉,盯上了信守承諾守在附近的閻夫人一家。
其實她們妖仙的蛋根本冇那麼好偷,之所以經常被人修得手,一多半原因都是養不起、不想養。
真實流程是這樣的:
首先,你得等到一個偷蛋賊,賊越多越證明自家血脈的稀有和高貴。
其次,打架的時候觀察下對方的人品,看上了就放水,順水推舟送出去,看不上就打跑,靜待下一個偷蛋賊上門。
最後,成功送出仙獸蛋,並以受害者的身份被世人憐愛和諒解。
當然,這都是其他妖仙的套路,她一開始並無此意,是真打算親自把孩子們養大的,隻不過事與願違,小崽子們可愛歸可愛,就是有點費娘。
思及在九九歸一戰場上大放異彩的滕家,她忽然萌生了一個好主意。
“好了,我喂完了,現在可以動手了。”第五仙主恢複人形,揮散煙霧,凶巴巴衝閻夫人宣戰。
閻夫人是銀仙境界,敢偷到金仙境界的仙主頭上自然有所憑仗,她剛要上前迎戰,衣袖忽然被人輕輕一拽。
回頭一看,是全家都最疼愛的小外孫女。
她笑著安撫,“小可彆擔心,看外祖母的,等會兒打贏了這位仙主,六隻幼崽讓你先選。”
滕幼可輕輕搖頭,“外祖母,我不要仙寵了,讓它們和親孃一起回家吧,咱們一家人團聚,它們一家人也應該團聚纔對。”
滕風輕向來順著妹妹,滕雲淡也對她有求必應,姐弟倆迎上閻夫人詢問的目光,一起點頭。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外祖母,讓第五仙主帶它們回家吧。”
“妹妹說得對,一家人團團圓圓最幸福了。”
閻夫人被三個孩子的愛心打動,半點不在乎她此前為偷蛋花費了多少心思,爽快地點頭答應,“好,就依你們,咱們一家好容易團聚了,也讓它們一家幸福地團聚。”
看著被打包塞回來的六隻幼崽,第五仙主:“???”不是,偷個蛋多辛苦,怎麼能說還就還,你們不再考慮一下?
她可是堂堂仙主,想讓滕家幫忙養孩子也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隻好拐彎抹角故作深奧道:“諸位有冇有聽說過一句話,幸福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所以你們一家團聚感覺幸福,不代表我就想要這種幸福,明不明白?快跟我打一架,你們不動手,我可怎麼放水啊!
以滕幼可為首,滕家人集體表示不明白,滕幼可更認真地強調,“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看到蛋歸原主,六個小傢夥以後每天都能被孃親悉心餵養,我們都很開心。”
在場唯一一個不僅不開心、甚至還有點紮心的第五仙主:“……”
救命,早知道她今晚就不來了,偷都偷走了,居然還能送回來,滕家這是什麼絕世好品行?冇錯,好品行,他們正式通過了她的考察,但是他們竟然不要蛋,那可不行!
第五仙主心思電轉,伸腳偷偷踢了踢腳邊幾隻幼崽,用它們血脈傳承裡的獸語道:“想吃飽嗎,想就快去抱大腿,娘養不起你們,你們是成熟的幼崽了,要學會自力更生。”
幾隻幼崽“嗷嗚”一聲,飛快爬向滕幼可,出於小動物的本能,這肯定就是它們孃親說的“大腿”。
不巧,恰好聽得懂一切獸語的滕幼可:“……”她抿著唇忍笑,就知道第五仙主會沉不住氣。
第五仙主見幼崽們相當上道,心裡滿意,表麵上一臉不捨,“娘本來想親自養育你們,冇想到你們和滕家如此投緣,既如此——”
“怎好拆散你們一家,還是讓它們跟你回去吧。”滕幼可打斷她,將六隻幼崽客客氣氣塞回來。
“不用不用,緣分到了,它們合該來此,成為你們滕家的一員。”
你來我往客氣一番,滕幼可語氣一轉,“可是我外祖母因此被全仙域通緝,名聲受損,這些日子提心吊膽、擔驚受怕,真讓人心疼。”
“這是個誤會,你放心,本仙主馬上就為令外祖母澄清。”見滕幼可還要說什麼,第五仙主搶先道,“另外,這座院子也送給你們,就當是一點補償,聊表心意。”
滕幼可挑眉,勉為其難點頭,從無限揹包裡掏出奶粉和奶瓶,用溫溫的不死泉水衝兌好,餵給六隻偷偷蹭她小腿的毛茸茸。
聞著那誘人的奶香,第五仙主不爭氣地流下了口水,她想瀟灑地轉身離去,卻發現自己舉步維艱。
一步,兩步,三步。
艱難地走到院門口,她突然轉身衝了回去,化作毛茸茸一大隻,輕飄飄倒在滕幼可腳邊,“你好,本仙主剛剛掐指一算,我們全家都跟你們有緣,介意再多養一隻嗎?雖然能吃,但也很能打,會賣萌會暖床,還有自己地盤那種~”
滕家人:“???”
滕幼可:“……”
等著看第五仙主大開殺戒的第九仙主:“!!!”
作者有話說:
繼續寫,寫完更~
感謝以下小天使們的支援,比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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