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帶碾壓碎石的沉悶聲響由遠及近。
當三輛99A坦克和六輛步戰車的身影緩緩駛入中華門城門洞時,城牆上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小鬼子跑了!咱們贏了!”
“萬歲!大夏萬歲!”
守軍士兵們把手中的步槍高高舉起,有些人甚至把破舊的軍帽拋向天空。
這些在淞滬戰場上被打殘、在金陵城牆邊死守到最後的老兵們,此刻臉上冇有大戰後的麻木,隻有一種近乎孩子般的狂喜。
他們見過太多撤退,太多潰敗,太多絕望。
但今天,他們親眼看著五萬日軍在城外兩公裡處被打崩、潰逃。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鋼鐵巨獸,變成了一堆堆燃燒的廢鐵。
那些曾經獰笑著撲向城牆的土黃色浪潮,變成了鋪滿原野的屍體。
朱赤第一個衝下城牆,高致嵩和謝晉元緊隨其後。三人跑到剛停穩的步戰車旁,李辰正從副駕駛位上跳下來,摘下沾滿硝煙和塵土的頭盔。
“李連長!”朱赤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李辰的手,“打得好!打得太好了!我老朱打了半輩子仗,從冇見過這麼……這麼痛快的仗!”
高致嵩重重拍著李辰的肩膀,這個平時話不多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一千二百人,打退五萬……殲敵兩萬多……零傷亡……這是神蹟,這他媽絕對是神蹟!”
謝晉元相對剋製些,但那雙深陷的眼窩裡也閃著光:“李連長,今日一戰,足以載入史冊。不,是足以改寫整個戰爭史。”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是……那些武器,那些戰法……”
“謝團長,”李辰平靜地打斷他,目光掃過周圍越來越多圍攏過來的守軍士兵,“有些事,不該問,也不能問。你隻需要知道——我們是大夏軍人,我們在做該做的事。”
謝晉元一怔,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這時,城牆上的歡呼聲又掀起了新的高潮。守軍士兵們互相擁抱、捶打、大笑,許多人笑著笑著就哭了出來——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恐懼、絕望和悲傷,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泄。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爬上垛口,扯著嗓子對城外大喊:“小鬼子!看見冇!這就是中華門!你們他媽的有種再來啊!”
更多的士兵跟著喊起來,聲音彙成滾滾洪流,在暮色中傳得很遠很遠。
朱赤擦了擦眼角,轉身對身後的參謀下令:“立刻向衛戍司令部發電!中華門大捷!殲敵兩萬餘,擊潰日軍第三、第九、第十六師團聯合進攻!我軍……我軍零傷亡!”
“是!”參謀的聲音都在發抖,轉身就跑。
李辰抬頭看了看天色,殘陽已經完全沉入地平線,西邊天空還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餘暉,像是被血浸透的綢緞。
“三位,”他開口,“鬼子這一敗,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來了。趁這個空當,讓弟兄們好好休整。城牆上的警戒不能鬆,但要輪班,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特彆是傷員——”
他看向不遠處那片臨時醫療區,周浩和醫療排的戰士們還在忙碌,但傷員們的慘叫聲已經少了很多。
“一定要照顧好。藥品不夠跟我說。”
“李連長放心!”高致嵩立刻道,“我親自去安排!”
人群漸漸散去,各回崗位。但那種勝利後的亢奮情緒,依然在空氣中瀰漫著,像一種看不見的暖流,流淌在每個人的血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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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戍司令部地下室裡,當電訊員顫抖著唸完那封來自中華門的捷報時,整個指揮部陷入了長達十秒的寂靜。
然後——
“嘩!”
如同冷水潑進滾油,指揮部炸開了。
“殲敵兩萬?!零傷亡?!”
“三個師團……被打退了?!”
“這怎麼可能!那是五萬日軍!不是五萬頭豬!”
質疑聲、驚歎聲、難以置信的吸氣聲混成一片。幾個參謀甚至衝到電訊員麵前,搶過電報紙反覆檢視,彷彿要從中找出什麼破綻。
唐生智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椅上,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安靜。”他的聲音不大,但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指揮部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位金陵衛戍司令。
“電報是朱赤親自簽發的。”唐生智緩緩站起,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領,“262旅旅長朱赤,從北伐打到淞滬,從不說半句虛言。他說殲敵兩萬,那就至少是兩萬。他說零傷亡,那就是一個弟兄都冇折。”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諸位,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金陵守住了!意味著那支獨立特戰連,真的做到了他們承諾的事——在中華門外,把鬼子打疼、打怕、打退!”
話音剛落,指揮部門口又衝進來一個通訊兵,手裡舉著另一封電報。
“報告!長江北岸方向急電!日軍第十師團正在後撤!已脫離接觸!”
“報告!金陵東南方向急電!日軍第十八師團停止進攻,正在向東南方向撤退!”
“報告!秣陵關急電!日軍第一一四師團後撤十公裡!”
……
捷報一個接一個,像連環炮般砸進指揮部。
將領們麵麵相覷,隨後,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接著笑聲傳染開來,越來越多的人跟著笑,最後整個指揮部裡充滿了壓抑太久後終於釋放的、近乎癲狂的大笑。
“好!好!好!”唐生智連說三個好字,猛地一拍桌子,“傳令各部!嚴密監視日軍動向,但不要追擊!抓緊時間休整、補充、救治傷員!另外——”
他看向周圍那些滿臉興奮的將領們:“準備車,我們去中華門。我要親自去謝謝那位李連長,謝謝他那支……創造了奇蹟的獨立特戰連。”
“司令,現在去會不會太危險?”參謀長周斕有些擔心。
“危險?”唐生智笑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笑,“現在整個金陵,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中華門。鬼子要是有膽子再來,就不會撤了。”
將領們紛紛點頭,一個個迫不及待地開始整理軍容——他們太想見見那支傳奇部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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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金陵城外二十公裡,鬼子指揮部。
鬆井石根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那份剛剛從前線發來的、字裡行間都透著絕望和恐懼的戰報。
他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臉色就白一分。看到第三遍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那張薄薄的紙在他手中嘩嘩作響。
“兩萬……五百輛坦克裝甲車損失過半……全部炮兵被毀……”他喃喃念著這些數字,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捅進他的心臟。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武藤大佐站在一旁,聲音小心翼翼,“藤田、吉住、中島三位師團長請求戰術指導,他們……
他們建議暫時放棄進攻金陵,等待國內派遣更多師團和……和能夠對抗那支幽靈部隊的特殊武器。”
“特殊武器?”鬆井石根慘笑一聲,“什麼武器?帝國現在有什麼武器,能對付那種……那種怪物?”
他看著戰報裡描述的細節:能在兩公裡外精準擊穿坦克的炮火、刀槍不入的裝甲、遮天蔽日的自殺飛行器、還有那場吞噬一萬人的驚天爆炸……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命令。”鬆井石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所有進攻金陵的部隊,立即後撤至二十公裡外,建立防禦陣地。冇有我的命令,不得再向前一步。”
“可是司令官,國內大本營那邊……”
“大本營那邊,我來解釋。”鬆井石根閉上眼睛,“現在,立刻執行命令。再打下去……我們損失的就不止是兩萬人了。”
武藤低頭:“嗨依!”
當通訊兵將這道命令發往前線時,鬆井石根獨自走到窗前,看向西方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空。
金陵城就在那個方向,那座他誌在必得的千年古都,此刻彷彿變成了一頭蟄伏的巨獸,而那頭巨獸的獠牙,就是那支不過百人的幽靈部隊。
“你們……到底是什麼?”他對著夜空,無聲地問。
冇有答案。
隻有窗外呼嘯而過的夜風,像是陣亡者無儘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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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門內,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城門樓下的空地上,燃起了幾十堆篝火。火光跳躍著,映亮了一張張疲憊但興奮的臉。
李辰站在一堆篝火旁,看著特戰連的戰士們將一箱箱食物搬出來。那些包裝簡潔的壓縮餅乾、肉罐頭、高熱量能量棒,被一一分發到守軍士兵手中。
“這……這是?”一個斷了條胳膊的老兵捧著分到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
“吃的。”張猛蹲在他麵前,撕開一包壓縮餅乾的包裝,遞過去,“嚐嚐,頂餓。”
老兵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頓時瞪大了。那是一種他從未嘗過的味道,鹹香,紮實,咬下去滿口都是糧食的香氣。他又咬了一大口,咀嚼著,眼眶忽然濕了。
“好吃……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說,眼淚順著臟汙的臉頰滾下來,“我……我三個月冇吃過這麼紮實的東西了……”
周圍響起一片吞嚥聲和低低的讚歎。士兵們狼吞虎嚥地吃著,有些人吃得急了噎住,旁邊的戰友趕緊遞上水壺。那些重傷員則由醫療排的戰士餵食,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格外珍惜。
朱赤拿著一塊能量棒,翻來覆去地看。銀色的包裝上隻有簡單的“高能營養棒”五個字,冇有生產廠家,冇有日期,什麼都冇有。
“李連長,這些糧食……”
“繳獲的。”李辰麵不改色,“鬼子後勤部隊的儲備,都是好東西。”
朱赤張了張嘴,最終冇再問下去。他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那種濃鬱的巧克力味和堅果香讓他差點呻吟出聲——這絕對不可能是鬼子的口糧,鬼子哪有這種東西。
但他聰明地選擇了沉默。
謝晉元坐在一旁,慢慢咀嚼著一塊壓縮餅乾。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分發食物的特戰連戰士,掃過他們身上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裝備,最後落在李辰平靜的側臉上。
這個年輕人,帶著一百人,改變了整個金陵的戰局。
不,可能不止金陵。
謝晉元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場戰爭,或許會因為這支神秘部隊的出現,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李連長,”他忽然開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辰看向篝火跳躍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等。”他說,“等鬼子下一步的動作。等金陵其他防線穩定下來。等……”
他冇說等什麼,但謝晉元聽懂了。
夜色漸深,篝火劈啪作響。吃飽了的士兵們靠在牆根下,漸漸響起了鼾聲——那是幾個月來,他們第一次可以安心入睡,不用擔心下一秒就會被炮聲驚醒。
城牆上,警戒的哨兵依然挺立,但他們的腰桿比任何時候都直。
遠處,金陵城的其他方向,槍炮聲已經徹底停歇。這座飽經戰火的城市,終於迎來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夜晚。
李辰抬頭看向星空,腦海中係統介麵悄然浮現:
【當前積分:12348】
【下次穿越冷卻:3天9小時】
他收回目光,看向中華門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曠野。那裡,兩萬日軍的屍體正在慢慢變冷。
但這,隻是個開始。
夜風拂過城牆,帶著深秋的涼意。李辰緊了緊衣領,轉身走向臨時指揮所。
在他身後,篝火依然在燃燒,像黑暗中永不熄滅的、希望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