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二十四分,南京城南郊。
五百六十四架自殺式無人機同時升空,旋翼的嗡鳴聲匯成一片低沉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
它們像一群從地獄飛出的鋼鐵蝗蟲,在三月的晨光中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沒有編隊,沒有陣型——那是舊時代的空戰思維。
這些無人機通過資料鏈共享同一個戰場網路,每一架都擁有獨立的態勢感知和攻擊邏輯。它們在空中自動分散,分成數十個小集群,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撲向三公裡外的同一個目標。
日軍第六師團。
十點二十五分整。
第一架無人機抵達戰場上空。
它是一架掛載溫壓彈頭的“特別型”,機身下方那個圓柱形的戰鬥部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暗紅色。
無人機在距離地麵一百五十米高度盤旋了半秒,機載攝像頭快速掃描下方區域——那裡有一個日軍的臨時指揮節點,幾個軍官正圍在地圖前,旁邊停著三輛電台車。
目標價值:高。 威脅等級:高。 攻擊指令:執行。
無人機開始俯衝。
不是直線,而是一個詭異的螺旋軌跡,像一隻發現獵物的鷹。速度越來越快,旋翼的尖嘯聲引起了地麵日軍的注意。
“那是什麼?”一個日軍少佐擡頭,手搭涼棚。
沒人能回答。
因為下一秒,無人機在距離指揮節點二十米高度引爆。
先是輕微的“噗”聲——溫壓劑釋放,形成一團直徑三十米的乳白色氣溶膠雲。雲團迅速下沉,籠罩了整個指揮節點區域。
軍官們愣住了,他們看著這團詭異的“霧氣”。
然後——
“轟——!!!”
二次引爆。整個雲團瞬間變成一團直徑五十米的火球,溫度在千分之一秒內升至兩千五百攝氏度。
衝擊波以每秒兩千米的速度向四周擴散,將範圍內的一切物體——人、地圖桌、電台車、甚至地麵上的碎石——全部拋起、撕裂、碳化。
那個少佐最後看到的畫麵,是自己的手臂在高溫中像蠟燭一樣融化。
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三公裡外,王磊麵前的螢幕上,代表那個指揮節點的紅色標記消失了。他麵無表情地切換到下一個目標。
這隻是開始。
幾乎在同一時間,第二批無人機集群抵達。
這次是三百架掛載高爆戰鬥部的常規型號。它們沒有溫壓彈那麼恐怖的殺傷範圍,但更加靈活,更加精準。
一個日軍炮兵陣地正在向中華門方向射擊。四門75毫米山炮排成一排,炮口不斷噴出火光,炮彈落在遠處的城牆上,炸起磚石和塵土。炮兵們忙碌地裝填、瞄準、射擊,完全沒注意到頭頂的死亡。
二十架無人機鎖定了這個陣地。
它們從三個方向同時俯衝。
第一架撞向彈藥堆。 第二架撞向炮位。 第三架撞向指揮的炮兵中尉。 第四架、第五架、第六架……
“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在十秒內發生。彈藥堆被引爆,堆積的炮彈像鞭炮一樣炸開,將整個陣地變成一片火海。山炮被炸翻,炮管扭曲。炮兵們要麼被直接炸死,要麼被破片打成篩子,要麼被火焰吞噬。
一個年輕的炮兵二等兵僥倖躲過了第一波爆炸。他趴在地上,耳朵在流血,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擡起頭,看到天空中還有更多那種“小飛機”在盤旋、俯衝。
然後他看到一架無人機向他衝來。
他本能地舉起手,像是要阻擋。
無人機在距離他五米處爆炸。
預製破片呈扇形飛濺,將他的身體打成了蜂窩。
這隻是三百架無人機中的二十架。
剩下的二百八十架,正在戰場各處尋找目標。
一個機槍陣地。 一個迫擊炮小隊。 一個正在集結的步兵中隊。 一個騾馬拖拽的彈藥車隊。
甚至是一個蹲在彈坑裡拉屎的日軍士兵——無人機識別出那是個“有生目標”,毫不猶豫地俯衝、爆炸。
戰場變成了立體地獄。
頭頂,無人機像死神拋灑的死亡之雨,每一滴雨點落在地上,都會炸開一團血與火的花。
地麵,日軍士兵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有人趴在地上裝死,但無人機有熱成像,能識別體溫。
有人舉槍向天空射擊,但步槍子彈打無人機就像用石子打鳥,偶爾打中幾發,也隻是在機身上濺起幾點火星。
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下一架無人機會從哪裡來,會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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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日軍軍曹躲在一輛燒毀的坦克殘骸後,以為安全了。一架無人機繞到側麵,從坦克殘骸的觀察窗鑽進去,在內部爆炸。軍曹連人帶殘骸一起被炸飛。
另一個日軍士兵跳進彈坑,和五六個同袍擠在一起。一架無人機懸停在彈坑上方,等了幾秒,等更多人跳進來,然後引爆溫壓彈頭。彈坑裡的七個人,瞬間變成七具焦屍。
屠殺。
純粹的、高效的、工業化的屠殺。
十點二十五分三十秒。
就在無人機第一波攻擊達到高潮時,另一種聲音加入了這場死亡交響樂。
那是120毫米重型迫擊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不像普通迫擊炮彈那樣短促,而是更長、更沉重,像死神在磨刀。
第一輪齊射,二十發。
炮彈在空中劃出二十道優美的拋物線,在最高點停頓片刻,然後開始俯衝。
落點經過精確計算——不是隨機覆蓋,而是專門瞄準日軍步兵最密集的區域。
第六師團正在向中華門方向推進,隊形被迫壓縮在一條寬約五百米、長約兩公裡的狹長地帶內。這是攻城戰的典型隊形,便於集中兵力突破一點。
但現在,這成了死亡陷阱。
第一發炮彈落在一個步兵中隊的正中央。
“轟——!!”
爆炸火球直徑超過十五米,衝擊波將半徑三十米內的士兵全部掀翻。預製破片呈扇形飛濺,像一把無形的鐮刀掃過人群。
被直接命中的那個小隊,八名士兵瞬間被汽化,連屍體都沒留下。周圍二十米內的三十多人,有的被破片打成篩子,有的被衝擊波震碎內臟,有的被掀飛後摔斷脖子。
而這隻是一發。
第二發落在旁邊。 第三發落在後方。 第四發、第五發、第六發……
二十發120毫米高爆彈在二十秒內相繼落下。
每一發都能清空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圓形區域。二十個死亡圓圈在日軍佇列中綻放,圓圈與圓圈之間還有重疊。
於是,在短短半分鐘內,第六師團前鋒的兩個步兵大隊,超過一千五百人,被從地圖上抹去了。
不是傷亡。 是抹去。
屍體堆積如山,殘肢斷臂鋪滿地麵,血匯成小溪,流入彈坑,把彈坑變成血池。
但這還沒完。
第一輪齊射剛結束,第二輪就來了。
林遠站在迫擊炮陣地後方,手裡拿著望遠鏡,臉色冷峻得像大理石雕像。他不需要看具體戰果——無人機實時傳回的畫麵顯示,日軍的熱源正在大片大片消失。
“全炮連,急速射。”他對著無線電說,“目標區域擴充套件二百米。打光所有炮彈。”
“明白!”
重達十六公斤的炮彈,塞進炮口。炮彈滑入炮管底部,撞針擊發底火。
“嗵!”
炮身一震,炮彈飛出。
下一發已經遞到手上。
“嗵!” “嗵!” “嗵!”
二十門迫擊炮以每分鐘十五發的極限射速開火。這不是炮擊,這是鋼鐵暴雨。炮彈一發接一發飛出,在空中形成連綿不斷的彈幕,落地時爆炸聲連成一片,根本分不清是哪一發在炸。
日軍佇列被徹底覆蓋。
從空中看,那條土黃色的“河流”正在被一片片炸斷、炸散、炸沒。爆炸的火光像瘟疫一樣在佇列中蔓延,從前鋒到中軍,再到後衛。
一個日軍聯隊長試圖組織部隊疏散,但疏散到哪裡?前後左右都是爆炸。他嘶吼著讓士兵分散,但分散開就能活嗎?120毫米迫擊炮彈的殺傷半徑三十米,就算趴在地上,隻要在範圍內,非死即殘。
更可怕的是心理打擊。
這些日軍士兵很多是從淞滬戰場下來的老兵,見過重炮,見過轟炸。但沒見過這樣的——炮彈像下雨一樣,沒有間隙,沒有規律,覆蓋每一個角落。
而且準得離譜。
一輪齊射,二十發,全部落在人員最密集的區域。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觀瞄和計算能力?
“天譴……這是天譴……”一個鬼子老兵跪在地上,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鬼子,喃喃道。
然後一發炮彈落在他身邊十米處。
他飛起來了。
在空中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了中華門城牆,看到了城牆上那些獃獃看著這邊的守軍。
那些支那人……
他們在看什麼?
然後黑暗吞噬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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