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六輛04A步兵戰車像六頭闖入羊群的鋼鐵巨獸,履帶碾過焦土和屍體,在身後留下深深的血肉溝壑。
車體前方和側麵的裝甲闆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白點——那是數千發三八式步槍子彈留下的痕跡,最深不過一毫米,連底漆都沒能刮掉。
“開火!繼續開火!”日軍中隊長們嘶吼著,聲音裡充滿絕望。
“砰砰砰砰——!”
田野上,趴在地上的三千多名日軍士兵拚命扣動扳機。6.5毫米有阪步槍彈如雨點般潑向步戰車,打在裝甲上濺起連串火花,叮噹作響,像一場徒勞的金屬暴雨。
車艙內,李辰甚至能聽到子彈撞擊的脆響。
但他毫不在意。
右手握住30毫米機關炮的操控桿,左手在火控麵闆上快速切換模式——從穿甲彈切回高爆燃燒彈。對付無裝甲的步兵,這纔是最高效的選擇。
“全體注意。”他的聲音在無線電頻道裡平靜響起,“自由攻擊模式。機槍掃射步兵集群,榴彈發射器清理掩體,機關炮點名重火力點。重複:不要節省彈藥,不要留下活口。”
“明白!”
“收到!”
五輛步戰車同時回應。
下一秒,地獄之門徹底敞開。
李辰第一個扣下扳機。
“嗤嗤嗤嗤——!”
30毫米機關炮以每分鐘四百發的極限射速噴吐火舌。
炮口製退器噴出的氣浪在車前形成一圈擴散的煙塵,炮彈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灼熱的紅色彈道,精準地飛向三百米外一個日軍機槍陣地。
那是一個依託彈坑建立的臨時陣地,三挺歪把子輕機槍正在瘋狂掃射。
第一發高爆燃燒彈落在彈坑邊緣。
“轟!”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整個彈坑,預製破片呈扇形飛濺。
一挺機槍被炸飛,機槍手和副射手的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起,落地時已經殘缺不全。另外兩挺機槍的射手被衝擊波掀翻,耳鼻流血,暫時失能。
但還沒完。
李辰的手指穩穩壓著擊發桿,炮口微調。
“嗤嗤嗤——!”
又是三發連射。
彈坑被徹底犁了一遍。泥土、石塊、武器零件、人體殘肢混合在一起,被拋上十米高空,然後如雨點般落下。
那個機槍陣地,連同裡麵的九名日軍士兵,從地球上被抹去了。
【積分+9】
係統提示在意識中一閃而過。
李辰沒時間細看,炮口已經轉向下一個目標——一個試圖組織反坦克敢死隊的日軍少佐。
那少佐正揮舞軍刀,嘶吼著讓士兵們捆綁集束手榴彈。十幾個日軍士兵圍著他,手忙腳亂地將六枚九七式手榴彈捆在一起。
距離二百八十米。
李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他切換武器。
步戰車炮塔右側的35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開始轉動。
“砰!砰!砰!砰!”
四發榴彈以每秒一百七十米的速度飛出,在空中劃出四道優美的拋物線。
少佐看到了飛來的榴彈,瞳孔驟縮。
“散——”
“轟轟轟轟!”
四發榴彈幾乎同時落地,爆炸點呈正方形將他包圍。每發榴彈的殺傷半徑十五米,四發疊加,覆蓋了整個敢死隊集結區域。
煙塵散去後,那裡隻剩四個直徑一米的彈坑,和彈坑周圍呈放射狀散落的碎肉和武器零件。
少佐的軍刀被炸成三段,其中一段插在二十米外一具屍體的胸口上。
【積分+17】
李辰收回目光,看向戰術平闆。
螢幕上,整個戰場的熱成像圖清晰可見。紅色的人形熱源正在快速減少——每一秒都有十幾個消失。那是被步戰車的火力、被遠處的狙擊手、被側翼的重機槍收割的生命。
這就是降維打擊。
這就是科技代差。
這根本不是戰鬥。
是工業化屠宰。
“聯隊長!敢死隊……全滅了!”一個滿臉血汙的參謀爬到武田信義身邊,聲音帶著哭腔,“根本接近不了!那些怪物的火力太猛了!還有他們的裝甲……手榴彈炸上去,連個坑都留不下!”
武田獃獃地看著前方。
他看到了什麼?
六輛鋼鐵怪物在田野上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車頂的30毫米機關炮每一次開火,都能犁出一條血路。
並列的7.62毫米機槍像死神的掃帚,成片收割趴在地上的士兵。35毫米榴彈發射器專門點名軍官和重火力點,一炸一片。
而他的士兵……
他們很勇敢。
真的。
即便在如此絕境下,依然有人站起來,挺著刺刀發起衝鋒。依然有人抱著集束手榴彈,匍匐前進試圖接近戰車。依然有人在軍官戰死後自動接替指揮,組織殘餘兵力試圖建立防線。
但勇敢,在絕對的科技優勢麵前,一文不值。
一個曹長帶領三十多名士兵發起萬歲衝鋒。他們嚎叫著,挺著刺刀,沖向最近的一輛步戰車。
那輛步戰車甚至沒有用主武器。
隻是車體前部的12.7毫米重機槍轉了一下。
“噠噠噠噠——!”
一個長點射。
三十多人像被無形鐮刀掃過的麥子,齊刷刷倒下。12.7毫米子彈打在人身上,不是穿透,是撕裂。中彈者的身體會炸開,斷成兩截,或者直接變成一堆無法辨認的碎肉。
曹長沖在最前麵,胸口連中三槍。巨大的動能把他整個人打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落地時已經是一攤模糊的血肉。
另一個方向,五個日軍士兵成功爬到了一輛步戰車側麵十米處——這是他們用二十多條人命換來的接近機會。
他們拉響集束手榴彈,奮力扔出。
“轟!”
爆炸的火光吞沒了步戰車側麵。
但煙塵散去後,那怪物毫髮無損。側麵的附加裝甲上多了幾道劃痕,僅此而已。車頂的機槍塔轉過來,機槍手甚至懶得用主武器,隻是用並列機槍一個短點射。
“嗤嗤嗤——”
五人全部倒下。
武田感到一陣眩暈。
被旁邊的士兵扶住,才沒有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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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帝國要征服的國度?
這就是那些政客口中“落後愚昧的支那人”?
如果支那人有這樣的軍隊,哪怕隻有這一支……不,哪怕隻有這一百人,帝國的百萬大軍,真的能征服這片土地嗎?
“聯隊長!”山本少佐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東南方向!那輛頭車……沖我們來了!”
武田猛地擡頭。
果然,那輛塗著“101”編號的頭車,正調轉方向,徑直向指揮部所在的位置衝來。車頂的機關炮炮口,已經鎖定了這裡。
距離:一百五十米。
“護衛!護衛!”山本嘶吼。
十幾個衛兵從掩體後站起來,舉槍射擊。子彈打在步戰車正麵裝甲上,連火花都濺不起幾朵。
步戰車甚至沒有減速。
它像一頭盯上獵物的猛獸,不緊不慢地推進,履帶碾過一具日軍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武田能看清車長席上那個年輕軍官的臉了。
很年輕,可能不到二十五歲。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冰。他一隻手操控著武器,另一隻手似乎在檢視什麼麵闆。
然後,他擡起頭。
目光穿過防彈玻璃,和武田對上了。
那一瞬間,武田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是在看……螻蟻。
是在看……一堆待收割的積分。
步戰車在四十米處停下。
車頂的30毫米機關炮緩緩壓低,炮口對準了武田所在的位置。
武田突然笑了。
瘋狂地、歇斯底裡地笑了。
他拔出軍刀——那把從祖父那裡傳下來的、參加過日俄戰爭的名刀。刀身在晨光下閃著寒光,刀身上的血槽裡還殘留著不知哪個大夏士兵的血。
“諸君!”他轉身,對身邊最後幾十個參謀和衛兵嘶吼,“今日,我等玉碎於此!但帝國軍人的魂魄,永不屈服!”
他高舉軍刀,向前衝鋒。
沖向那輛鋼鐵怪物。
沖向那個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敵人。
然後——
李辰扣動了扳機。
不是機關炮。
是並列的7.62毫米機槍。
“嗤嗤嗤嗤——!”
一個長點射,超過三十發子彈潑灑出去。
武田信義的身體在空中顫抖、扭曲、碎裂。
軍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幾圈,插進旁邊的土裡。他的身體被打成了篩子,落地時已經看不出人形,隻有一灘混合著軍裝碎片的血肉。
【積分+1】
係統提示。
李辰瞥了一眼,關掉。
然後他調轉炮口,開始清掃武田身後的那群軍官和衛兵。
十秒後,那裡隻剩下屍體。
戰鬥在武田信義死後又持續了十五分鐘。
主要是清掃殘敵。
失去統一指揮的日軍士兵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有人繼續抵抗,直到被子彈或炮彈撕碎。有人試圖逃跑,但跑不過車輪和狙擊子彈。
還有人扔掉武器舉手投降,但李辰早就事先下過令,沒有“接受投降”這一說法,所有鬼子,必須死。
當最後一挺歪把子輕機槍的槍聲停止,當最後一個日軍士兵倒在狙擊步槍的槍口下,田野終於重歸寂靜。
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偶爾傳來的彈藥殉爆聲。
六輛04A步戰車停在了戰場中央。
車身上沾滿了血汙、碎肉和焦黑的痕跡。30毫米機關炮的炮管因為長時間連續射擊而微微發紅,在空氣中蒸騰著熱氣。履帶縫隙裡卡著碎骨和軍裝布條,隨著履帶的空轉而一點點掉落。
李辰開啟艙蓋,探出半個身子。
空氣裡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焦臭味、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屬於戰場的氣息。
他環顧四周。
田野上,屍橫遍野。
三千多具日軍屍體,以各種姿勢倒在焦土上。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有的還在燃燒。鮮血匯成細流,流入彈坑,形成一個個暗紅色的血窪。武器散落得到處都是——步槍、機槍、軍刀、鋼盔……
更遠處,是十二輛坦克和三十七輛裝甲車的殘骸。有的還在燃燒,黑煙升騰,遮蔽了部分天空。
“無人機掃描。”李辰對著無線電說。
“正在掃描……”王磊的聲音傳來,“熱成像完成……生命探測儀完成……連長,戰場範圍內,無生命跡象。”
“重複掃描,擴大範圍到方圓兩公裡。”
“明白。”
三分鐘後。
“確認。戰場及周邊兩公裡,無生命跡象。第47聯隊……全滅。”
李辰點點頭。
他看了一眼係統介麵。
【當前積分:+426】
這說明自從重返戰場後,死在他手中的鬼子人數多達四百多人。
“全體集合。”他下達命令,“五分鐘內,完成集結,準備出發。”
“是!”
步戰車啟動,向預定集結點駛去。兩側高地和樹林中,狙擊手和火力組的戰士們也迅速撤離陣地,向集結點靠攏。
三輛99A坦克從樹林邊緣緩緩駛出,加入佇列。
李辰下車揮手收起了三輛九九式坦克。
五分鐘後,一百人,六輛步戰車,集結完畢。
李辰站在頭車前,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那裡,南京城的輪廓在硝煙中若隱若現。槍炮聲依然密集,但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失去了兩個聯隊、所有重炮、所有戰機、整個艦隊的日軍,攻勢必然會減弱。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出發。”他跳上車,“目標南京。全速前進。”
引擎轟鳴。
六輛車組成的車隊,碾過戰場邊緣,向著西北方向駛去。
在他們身後,留下了一片死亡之地。
和滿地無人拾取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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