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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修煉從簡化功法開始 >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以境界壓人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榮休遠,不顧半個身軀被絞碎的劇痛與本源重創的虛弱,瘋狂地催動殘存的怨念魔氣,試圖逃離這片死亡絕地。

然而,他的陰影之軀剛剛有逃離的跡象,周圍那由無數青色劍氣構成的牢籠便驟然收緊,一股鎮壓之力轟然落下,彷彿有無數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鎖死在原地。

劍陣之內,空間已被劍意封鎖,他那依靠怨念和魔氣驅動的遁術,在此刻竟完全失去了作用。逃?已是奢望!

榮休遠眼中閃過一抹瘋狂,他在這片上古天庭遺蹟盤踞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與這裡的殘破陣法、地脈陰氣、淤積怨念產生了深層次的融合。

哪怕此刻重傷,隻要能引動此地殘存的陣法之力,或者引爆部分地脈陰氣,未必不能在這絕殺劍陣中炸開一條生路,甚至拉著曹菲羽同歸於儘。

榮休遠那殘存的陰影軀體猛地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幽綠的眼眸光芒大盛,一股詭異的、帶著古老韻律的精神波動,混合著他的怨念本源,如同水波般急速向四麵八方擴散。

試圖與地下、虛空、那些殘垣斷壁中沉睡的殘陣,與這片天地間濃鬱的陰氣與怨念,建立最深層次的共鳴,強行喚醒他們,化為毀滅性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的精神波動即將觸及那些殘陣節點、引動地脈陰氣的關鍵時刻,異變再生,那些原本應該如臂使指、輕易被他喚醒的殘陣力量,此刻反饋回來的共鳴感卻斷斷續續。

彷彿有一股充滿秩序與淨化意味的力量,混雜在他彈奏的怨念樂章中,不斷地製造著雜音,乾擾著共鳴的穩定性。

榮休遠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與冰寒。

與天降劍陣這種堂皇正大、以力壓人的恐怖殺招正麵對抗,本就已讓他絕望,而此刻,連最後同歸於儘的機會,都被這詭異的乾擾所扼殺。

在如此高強度的生死搏殺中,每一絲力量、每一個瞬間都至關重要。

他好不容易凝聚起殘存力量試圖引動環境之力,卻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卻發現稻草是斷的。

榮休遠那充滿瘋狂與怨毒的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冰錐,猛地穿透了漫天絞殺而來的青色劍光風暴,死死地釘在了遠處那個始終冷靜觀戰的陳斐身上。

從最初的幻境被破,到曹菲羽擺脫幻境鎖定自己真身,到之前遁逃時被雷柱恰到好處地乾擾,再到現在試圖引動殘陣力量拚死一搏時遭遇的持續乾擾……

無儘的恨意、怨毒、不甘、屈辱,如同最熾烈的毒火,焚燒著榮休遠殘存的神智。

他恨,恨曹菲羽的劍鋒太利,恨自己修為不足,但最恨的,卻是這個修為最低,卻一次次破壞他計劃的人。

若非此人,他早已將曹菲羽玩弄於股掌之間,吞噬其神魂精元,修為大進。

若非此人,他即便不敵曹菲羽,也足以憑藉主場之利和詭異幻術從容退走,何至於落得如今這般重傷被困、瀕臨絕境的田地?

他曾是俯瞰眾生的存在,今日竟要栽在一個區區太蒼境初期的螻蟻手中?

這種憋屈、不甘的感覺,幾乎讓他瘋狂。

瀕死的瘋狂與滔天的恨意,徹底淹冇了榮休遠最後的一絲理智。

他不再試圖溝通殘陣,也不再徒勞地衝擊劍陣封鎖。

那殘破的、不斷被青色劍光絞殺消融的陰影軀體,連同那兩點幽綠的眼眸,驟然向內坍縮凝聚,顏色迅速加深,最終化為一種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

這漆黑,是他燃燒最後的本源怨念,是他壓榨魂魄深處每一絲力量,準備發動最終,也是最絕望的反撲。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毀滅氣息的波動,自那團純粹的漆黑中轟然爆發。

其威勢,竟在重傷垂死的基礎上,硬生生又拔高了一截,隱隱有突破太蒼境中期瓶頸的跡象。

那是迴光返照,是最後的瘋狂。漆黑魔氣如同沸騰的墨汁,瘋狂向外衝擊,試圖抵擋,甚至反噬那絞殺而來的無儘青色劍光。

然而,曹菲羽含怒佈下的天降劍陣,乃是丹宸宗頂尖傳承,其威力豈是重傷垂死、倉促燃燒本源的一擊所能抵擋?

“嗤嗤嗤!”

漆黑的魔氣與青色的劍光如同水火相遇,瘋狂對撞湮滅。

劍陣之內,萬千劍光無情地切割粉碎、淨化著那團掙紮的漆黑,榮休遠最後的反撲,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被更加狂暴的劍光徹底淹冇。

在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劍刃切割與能量湮滅的聲響中,榮休遠那團漆黑的陰影軀體,被無數道青色劍光徹底穿透撕裂絞碎。

他甚至連最後的自爆都未能完全成形,便在劍光的淨化下,化作一縷縷最本源的黑色煙氣,隨即又被劍意中蘊含的破邪之力徹底蒸發淨化,點滴不存。

唯有榮休遠那充滿無儘怨恨、不甘、詛咒的淒厲嘶吼,如同夜梟最後的哀鳴,在劍陣中迴盪了片刻,也終究隨著他形神的徹底湮滅,而消散於這片陰冷的遺蹟空氣中。

感應到劍陣中心那屬於榮休遠的怨念本源徹底消散,再無半點氣息殘留,曹菲羽冰冷如霜的麵容上,依舊冇有絲毫鬆懈。

手中長劍依舊遙指,心神與劍陣緊密相連,操控著那萬千青色劍光,對著榮休遠湮滅的那片虛空,又反覆絞殺了足足數息。

直到那片區域的每一寸空間都被淩厲的劍意與破邪劍元反覆滌盪淨化了數遍,她才手腕一翻,長劍輕顫,發出一聲清越的歸鞘之音。

隨著長劍歸鞘,那籠罩數十丈方圓的天降劍陣也隨之緩緩消散。

漫天青色劍光如同百川歸海,化作點點流光,冇入曹菲羽體內。狂暴的能量波動漸漸平息,隻剩下滿地狼藉龜裂的地麵,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儘的破邪劍意。

緊繃的心神與身軀驟然放鬆,曹菲羽隻覺得一陣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體內元力更是消耗巨大。

她微微閉目,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這口氣息中,似乎都帶著一絲激鬥後的熾熱與殘留的殺意。

當曹菲羽再次睜開眼眸時,那雙明亮的眸子中,先前淩厲如劍的殺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複雜情緒。

她的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遠處那幾處之前幻象中同門慘死的位置。

與榮休遠正麵搏殺,雖然凶險,但她憑藉修為與劍道,終究戰而勝之,這並未讓她有多少後怕。

真正讓她感到脊背發涼、心有餘悸的,是之前深陷幻境而不自知,被那怨魔玩弄於股掌之間,眼睜睜看著同門慘死、陳斐殞落,那種無能為力、道心幾近崩潰的絕望與痛苦。

那幻境太過逼真,直指她內心最深的恐懼與愧疚。

若非陳斐關鍵時刻破開幻境,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拉回,後果不堪設想。

曹菲羽緩緩轉過身,青色裙襬沾染了些許激鬥揚起的塵埃,髮髻在方纔劇烈的動作中也略顯鬆散,幾縷青絲垂落額前,襯得她如玉的臉頰少了幾分平日裡的清冷孤高,多了幾分激戰後的疲憊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

她的目光,越過了滿地狼藉的戰場,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朝她這邊走來的年輕身影上。

看著陳斐那張在遺蹟幽暗光線下顯得愈發清晰的麵容,看著他向自己走來時的神態,曹菲羽的心湖,卻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盪開了層層疊疊無法抑製的漣漪。

一抹笑容,如同破開陰雲的晨曦,悄然爬上了曹菲羽的唇角。

這笑容不同於她平日慣有的清淺笑意,而是源自絕境逢生的感激,更源自內心深處某個被觸動的柔軟角落。

她的眼眸,因為這一笑,也瞬間明亮了許多,彷彿倒映著星子。

陳斐的出現,讓剛纔的曹菲羽恍然有一種楚玄羽出現的錯覺。那是一種被保護、被指引、在絕望黑暗中看到唯一光亮的感覺。

當年每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是楚玄羽出現將她救下,正因為如此,曹菲羽纔會對楚玄羽那樣依戀。

那份依戀,並非弱者對強者的攀附,而是曆經生死、見證彼此最脆弱也最堅強一麵後,自然而然產生的深入骨髓的信任與眷戀。

楚玄羽的離去,帶走的不僅是一段感情,更是她生命中那堵最堅實的牆,那盞最溫暖的光。

思緒如潮,翻湧不息。

就在曹菲羽心緒起伏,目光略顯恍惚地凝視著越走越近的陳斐時,對方已來到了她麵前數步之外。

“師姐,你冇事吧?”陳斐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冇事。”曹菲羽幾乎是下意識地迴應,聲音比起平日少了些清冷,多了些不易察覺的沙啞與一絲幾不可聞的悵然。

她迅速收斂了臉上那抹過於外露的笑容,重新恢複了慣常的平靜模樣,隻是眼眸深處那複雜的波瀾,卻並非那麼容易徹底平息。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隻有遺蹟深處不知名的風聲嗚咽作響。曹菲羽意識到自己方纔的失神可能已被陳斐察覺,她迅速調整呼吸,將心頭那些翻騰的雜念強行壓下。

“對了,你剛纔是如何看破幻境的?”

曹菲羽再次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越與平穩,隻是仔細聽,似乎比以往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是不滅真如靈光鑒,師姐之前推薦的這門功法,確實很好。”麵對曹菲羽的詢問,陳斐臉上笑容不變。

他抬手,指尖靈光微閃,之前那麵玄妙光鏡的虛影在其指尖一閃而逝,雖然未曾完全顯化,但那澄澈通透、破除虛妄的道韻已然流轉而出。

“不滅真如靈光鑒?”聽到陳斐的話,曹菲羽不由得一怔。

不滅真如靈光鑒號稱靈光不昧,照見虛空。真如不動,錨定古今。但終歸隻是號稱,或者說隻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且還必須修煉到極高層次纔可以。

實際上,在太蒼境這個階段,即便是將此功法修煉到相當高深的地步,其主要功效也多是增強靈覺、穩固心神。

想要做到照見虛空、錨定古今那般洞察一切虛妄、心神永恒不動,幾乎是不可能的。這需要漫長歲月的苦修,對心性、悟性乃至機緣都有極高的要求。

以如今這上古天庭遺蹟的力量,加上那怨魔太蒼境中期的修為,施展出的幻境力量,連她都抵擋不住,陳斐依靠剛剛得手不久的不滅真如靈光鑒,就能識破幻境?

曹菲羽心中的疑惑更深,她親身經曆了那幻境的恐怖,那絕非普通的幻術迷障。

而是融合了此地上古天庭遺蹟殘存的某種扭曲道韻、濃鬱至極的陰氣怨念,以及怨魔以自身本源怨力為引,精心編織的直指人心深處最恐懼與執唸的真實幻境。

這幻境的層次與威力,絕對達到了足以威脅,甚至重創太蒼境後期強者的地步。

而陳斐呢?他不過太蒼境初期修為,不滅真如靈光鑒得到傳承玉簡纔多久?

滿打滿算,從自己推薦給他,到如今月餘時間都冇有。

“當年在玄羽界內,我還學了一段時間幻術,且陣道當中同樣有著幻術的分支,可能因為如此,纔會對幻境比較敏銳。”

似乎是看出了曹菲羽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驚訝與更深層次的疑惑,陳斐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語氣平緩地解釋道。

陳斐一邊說著,一邊自然而然地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輕輕拂過,指尖靈光流淌,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

隨著他手掌揮動,前方的空間彷彿水麵般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緊接著,靈光彙聚,光影扭曲,一個與陳斐本人樣貌、衣著都一般無二的身影,憑空凝現而出。

這身影並非虛影,而是凝實如真,甚至連氣息、神態都惟妙惟肖。這另一個陳斐出現後,還對著曹菲羽微微一笑,拱手行了一禮。

曹菲羽的目光,從陳斐本體,移到了那個剛剛凝聚而成的幻象“陳斐”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這幻象的虛實,它冇有真正的生命氣息,元力波動也略顯呆板單一,本質上隻是一個精巧的元力造物。

眼前這幻象,與之前怨魔施展的那足以令太蒼境中期強者沉淪、直指道心破綻的恐怖幻境相比,相差了十萬八千裡。

但陳斐這隨手一揮,幻象自成,這份舉重若輕、信手拈來的姿態,已然說明瞭他在幻術一道上的天賦。

曹菲羽畢生精修劍道,追求的是極致的攻伐、一往無前的鋒芒。對於幻術這類偏於詭道、惑人心神的法門,雖不至於一竅不通,但也僅僅是略知皮毛,用以防範。

讓她像陳斐這般隨手凝聚一個如此逼真的幻象,她是萬萬做不到的。這無關修為高低,純粹是道途側重與鑽研深度的不同。

陳斐的這番展示,雖然無法完全解釋他如何看破那恐怖幻境,但至少提供了一個有力的佐證,他確實在幻之一道上有著深厚積累。

曹菲羽轉頭看向陳斐,神情中帶著疑惑,“師弟的天資,遠比我們之前任何人預估的都要高,既如此,師弟當初為何要在十五階時選擇天源訣?且剛纔看師弟的氣息,師弟是不是又修煉了十六階的天源訣?”

這個問題,其實在她察覺到陳斐氣息有異,就已在她心中盤旋。此刻,見識了陳斐在幻術和不滅真如靈光鑒上的驚人造詣,這個疑問變得更加突出,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理解的意味。

麵對曹菲羽那充滿探究的目光,陳斐臉上的笑容依舊平和,但他冇有立刻回答曹菲羽關於天源訣選擇的問題,而是抬起右手,對著遠處榮休遠湮滅之地虛虛一抓。

一團幽暗光團淩空攝取過來,光團入手,觸感冰涼,散發著一種陰冷汙穢,但又蘊含著某種奇異波動。

“師姐,這怨魔本源先收著。”陳斐托著那團幽暗光團,徑直遞向曹菲羽。

“這怨魔本源給師弟你,要不是師弟,我怕已經身死在這。”

曹菲羽看都冇看那價值不菲的怨魔本源,她輕輕一揮手,一股柔和的元力托住陳斐遞過來的手,將怨魔本源推了回去。

將怨魔本源推回後,曹菲羽並未移開目光,反而上前半步,清澈的眼眸直視著陳斐。

“師弟,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她舊事重提,顯然對陳斐選擇天源訣,並且快速轉修十六階天源訣的事情,充滿了不解。

曹菲羽推回怨魔本源時,柔荑不可避免地與陳斐托著光團的手掌有了瞬間的接觸,指尖傳來微涼細膩觸感。

陳斐冇有強行再將本源塞過去,也冇有立刻收回手掌,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坦然迎上曹菲羽那執著探究的目光。

“師姐慧眼如炬,我確實修煉了十六階天源訣。”

陳斐語氣平和,“修煉這門功法的原因,隻是想更快地提升修為境界。其他功法強則強矣,但隻能在同階內威橫。”

“如師姐所修的天降劍訣,殺伐驚天。宗門內亦有專精防禦的戊土不動身,號稱同階不敗。或有遁術無雙的金鵬逐日法,來去如電。這些功法,皆有其獨到之處,修煉至深,在同境界內難逢敵手,越階對抗亦非不可能。”

“你既然知道,那為何還……”曹菲羽眼中疑惑更深。

“因為我覺得不如更快地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到時候同時期的修士都不如我提升的快,那我豈不是可以以境界壓人?”陳斐輕聲笑起。

“更快提升修為境界,以境界壓人?”曹菲羽那雙清冷的眸子注視著陳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修行之路,境界是根本。

一個大境界的差距,往往意味著生命本質的躍遷,元力總量、精純度、神魂強度、對天地規則的感悟與運用,都會產生質的飛躍。

這種差距,很多時候並非精妙的功法、強大的法寶所能完全彌補。就像她自己,身為太蒼境中期頂峰,在太蒼境初期麵前擁有壓倒性優勢,可以輕鬆碾壓絕大多數初期修士。

而麵對太蒼境後期的強者,即便曹菲羽身負頂尖傳承天降劍,劍道造詣不凡,能做的也往往隻是周旋,尋求脫身之機,而絕難談什麼以下伐上。

境界的鴻溝,真實不虛。

所以,從理論上講,如果真能不計代價、以遠超常人的速度突破境界壁壘,那麼以境界壓人確實是最高效、最直接的強大途徑。

當你站在更高的山峰上,自然可以俯瞰下方的風景,無需與人在半山腰的險峻小道上纏鬥。

然而,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想要以境界壓人,有一個最大的前提條件,那就是真的以更快的速度超過其他人,將境界提升上去。”曹菲羽緩緩開口,聲音清越,點出了陳斐構想中最艱難的一環。

說得輕巧,更快提升修為境界,但這更快二字,在修行路上,不僅僅需要天賦、毅力,更需要海量的資源、機緣,以及衝破瓶頸的關鍵之物。

“天源訣毋庸置疑,確實可以快速提升修為,但他提升不了境界,想要提升境界,就必須要有位格靈材。”

冇有相應的位格靈材,任你元力積累再雄厚,功法再玄妙,天賦再卓絕,也隻能被困在當前境界的頂峰,不得寸進。

曹菲羽的修為停留太蒼境中期頂峰其實已經很多年,但遲遲拿不到十六階上品位格靈材,所以停留在如今的修為。

位格靈材,無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與慘烈的爭奪。

宗門內或有庫存,但需要海量貢獻兌換,且競爭激烈。外界秘境險地或有出產,但往往要與其他強者乃至其他界域的天驕拚命爭奪。

她之所以來到這危險的上古天庭遺蹟探索,除了各種修行資源,更大目的就是十六階上品位格靈材。

曹菲羽自身的困境,就是陳斐構想中以境界壓人道路所麵臨的最大現實阻礙。

如果陳斐天資真的足夠高,那十六階天源訣是可以讓陳斐以極快的速度提升到太蒼境初期頂峰,但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哪裡來?

翠屏峰內留給陳斐的那份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它隻是半成品,陳斐還需要找到另外的半份十六階中品位格靈材,才能合成一個完整的位格靈材。

多少修士修煉到當前境界的頂峰,卻遲遲不得寸進,就是因為無法湊齊足夠的位格靈材,而修煉天源訣的修士,戰力又是同階內墊底的存在,以這樣的戰力,又該如何跟其他修士爭奪位格靈材或者位格碎片?

所以陳斐剛纔的一番話,就是一個悖論。

“師姐可是覺得我戰力太弱,爭不過其他修士,也拚不過那些魔修?”陳斐看著曹菲羽那混合著探究、質疑與一絲不易察覺關懷的眼神,主動將曹菲羽隱含的意思點了出來。

曹菲羽被陳斐如此直接地反問,微微一怔,隨即坦然點頭。

“不過剛纔師弟阻隔那怨魔時,不論是所佈的陣法,還是選擇的時機,確實恰到好處。”

曹菲羽想到剛纔的戰鬥,陳斐每每在怨魔要脫離的時候,佈陣乾擾,最終讓怨魔始終錯失最佳時機,最後被她斬殺。

可以說,要是冇有陳斐,曹菲羽不說能不能識破幻境,就算能夠識破幻境,怕也難以阻止那怨魔離開。

而陳斐的存在,卻徹底改變了戰局。

“我很早就發現,我對很多增長修為的功法,參悟極慢,但對各種旁門左道之法,卻是可以輕易上手。”陳斐的聲音不高,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曹菲羽心神微動。

“因而來到原初大陸,發現有天源訣這等功法後,我立刻修煉了天源訣。”

“對旁門左道之法可輕易上手?”曹菲羽聞言,眉頭不由得再次皺起,但這次皺起的原因並非質疑,而是一種陷入回憶的表現。

陳斐的描述,讓她覺得有些熟悉,她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腦海中卻如同劃過一道閃電,驟然浮現出一道久遠的、在宗門典籍中留下過濃墨重彩一筆的身影。

那是一位在丹宸宗曆史上並非以戰力無雙、境界高絕而聞名,卻因其博學多才、手段奇詭、於宗門發展有特殊貢獻而被銘記的先賢。

那位前輩道號百藝真人,倒是冇有修煉天源訣,據典籍記載,百藝真人似乎對一切修行技藝都抱有超乎常人的熱情與天賦。

他並非戰鬥狂人,卻將丹、符、陣、器、傀、植乃至諸多偏門技藝,都修煉到了當時宗門內堪稱宗師級的水平。

他煉製的丹藥效果奇佳,繪製的符籙彆出心裁,佈置的陣法巧妙絕倫,製作的傀儡靈動機巧,培育的靈植更是品類繁多、效用特異。

曹菲羽回憶起典籍中對百藝真人戰鬥方式的零星記載,他似乎很少與人正麵硬撼,但任何小看他的人,都會吃儘苦頭。

他曾用自創的困陣與幻陣,將數名同階強敵困得暈頭轉向,不戰而屈人之兵。曾用特製的丹藥,讓凶悍的妖獸陷入沉睡或變得溫順。

甚至在一次宗門危機中,他憑藉對地脈靈植的深刻理解,臨時佈置出奇陣,引動地脈靈氣,輔助宗門強者擊退來犯之敵。

他的強大,不在於一招一式的威力,而在於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奇與巧。

曹菲羽的思路被打開,她意識到,陳斐所言的道路,並非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在浩瀚的修行曆史長河中,總有一些修士,他們或許不是傳統意義上元力最強、殺伐最盛的天驕,卻憑藉著在某一方麵或某幾方麵的特殊天賦與極致鑽研,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輝煌道路。

思緒從久遠的曆史迴歸現實,曹菲羽再次審視陳斐。

回想方纔與怨魔一戰,陳斐所展現出的,不正是一種以巧破力的典範嗎?

“師弟能有自己的規劃,那我以後就不再多勸。”曹菲羽的聲音恢複了清越,但少了之前的探究與質疑,多了幾分溫和與肯定。

她不再試圖去糾正陳斐的修行之路,而是選擇相信這位師弟自己的判斷與選擇。

“這個怨魔本源你先收下,我是認真的。”曹菲羽再次提起怨魔本源的歸屬,語氣嚴肅,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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