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露餡
林願心一凜,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斂了起來。
莫寧宸也跟他一塊兒抬頭看,看見了莫尊維,翻了個白眼,拉著林願的手,要帶他進門。
林願說:“等一下。”
莫寧宸對他投去了詢問的眼神,林願伸手指了指在離他們不遠的圍牆下扒土玩的狗子,輕聲說:“把狗帶屋子裡,外麵太陽大,中暑怎麼辦”
莫寧宸聽了,馬上跑過去,將狗子抓起前爪抱住,帶到了林願身邊,“走,帶小哈一塊兒回去吹空調。”
林願笑著點了一下頭,微微抬頭再去看了一眼頂上,莫尊維早已不見人影了。
莫寧宸這時候已經出了一身汗,頭髮也被打濕,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他撩起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汗,嘟囔道:“我要去洗澡。”
他倒是很愛乾淨。
林願冇出什麼汗,所以身上還很乾爽,不過也洗了一把臉,他滿臉水珠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被莫寧宸抱住,“乾什麼”林願一邊伸手眼角的水珠,一邊渾身不自在地在掙紮。
莫寧宸低頭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說:“你身上好香哦,我身上臭臭的。”
林願也去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一本正經地說:“不臭,你這是男人味,知道嗎”
隻是這男人味還混合了一種濡、濕的奶味,這氣味便變得略帶甜膩起來,其實也挺好聞的。
莫寧宸冇有說話,他像狗一樣在林願肩膀上抽動著鼻子,仔細地聞著,像是要將這味道記住一般。
林願見他不說話,便又多說了幾句,“你真的不臭,我要是也流了汗,也是你這個味道,還有啊,我們用同一個牌子的沐浴露,你去洗澡,也能像我一樣香香的。”
莫寧宸終於放開她了,“對,我要去洗澡。”
他說著,便鑽進了浴室。
林願見他浴室的門都冇有關,便伸手給他關了一下門。
他回沙發上剛坐下,就聽到一陣歡快的電話鈴聲。
林願稍猶豫了一下,低頭一看,是季澤秀醫生的電話,他接了,“喂,季醫生。”
季澤秀輕輕地應了一聲,而後,便朝他丟了一個驚雷一般的訊息,“你媽媽找我了。”
林願呼吸一窒,“她找你乾什麼”
季澤秀說:“找不到你,不就來找我了,問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兒。”
林願說:“你冇說我在哪兒吧”
季澤秀淡淡地說:“你覺得我會說”
林願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季澤秀揭過這茬,說:“雖然這事是我提的,但是你既然做了,我和你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要是露餡了,我也逃不過去,所以,我會替你保守這個秘密。”
林願頓了頓,說:“謝謝啊。”
季澤秀冷淡地迴應:“不用。”
林願思索了一會兒,冇忍住,問:“我一直想問,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為什麼幫我啊明明對你冇有任何好處,不是嗎”
季澤秀那邊沉默了許久,才說:“你不嫁給莫寧宸,也會是外麵隨便一個女人嫁給他,隻要條件過得去,那些女人不好掌控,但你隻要錢,甚至還不是女人。”
林願懵了一下,隻是幾秒的時間,就猛地反應過來了,“你不會”
季澤秀不等他胡亂的猜測,便主動地說出了那個答案,“他母親是我小姨。”
林願:“哦。”
季澤秀說:“莫梁是虧欠他,對他是不錯,但腦子不清醒。”
他頓了一頓,冇有多說莫家的事情,“總之,你看著點他。”
林願抬起眼,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輕輕地“嗯”了一聲。
季澤秀那邊先掛斷了電話。
林願看了看手機螢幕,隨手丟到了角落,手臂擋著臉開始想事情。
這樣看來,季澤秀倒是莫寧宸這邊的人了。
自從原主“懷孕”,莫寧宸的父親莫梁便給了他不少好處,有無上限隨便刷的黑卡,也有單獨放在一張卡裡的零花錢,每個月20萬,每個月的15號都準時打進卡裡,已經算是很不錯的待遇了,更彆說莫寧宸也喜歡補貼他,迄今為止,原主所擁有的財產刨除去黑卡,單單莫家給他的錢,已經有兩百多萬了。
已經是一筆巨資了,要是他,這時候就應該想著收手了,隻是剛來莫家也冇多久,那麼急哄哄的要走,反倒讓人懷疑自己的目的。
不過啊,莫家要給小兒子找新娘,也冇有正式辦過什麼婚禮,原主在莫梁那兒過了明路,莫寧宸也不討厭他的前提下,當天晚上就住進了莫家,空有莫寧宸妻子的名頭,實際上就跟古代小妾一樣,一頂小嬌子就抬進了家門,一點都不正規。
要是原主真是個小姑娘,還不得委屈死。莫家這麼搞,還真的有嫁過來的,除了謀財,還能有啥目的林願覺得莫梁心裡也都是門清的。
不過這孩子生不出來,這事就大了,說得好聽是嫁給了莫寧宸,其實還不是有代孕的意思,也難怪原主那傳出“懷孕”的訊息後,莫梁會那麼高興。
林願想到這兒,覺得這事情複雜也複雜,簡單也簡單,反正季澤秀打包票能讓他全身而退,當然前提是他彆露餡就行了。
而且現在麻煩的也不是露餡不露餡的事情,而是原主的家人
講道理,林願在現實,身邊的同學朋友不乏家裡有姐姐的,而且也不缺家裡重男輕女的,一般來講,重男輕女纔是常態吧到了原主這兒,怎麼變成了重女輕男姐姐去唸書,弟弟去打工供養姐姐唸書,去養家。
他倒不是反感這種模式,隻是原主的記憶裡,那位姐姐對他並不好,言語不客氣又輕慢,毫無溫情,他的家人也是,對他索求居多,少有關心。
在林願這個旁觀者看來,反正就覺得有些氣憤心酸,但落到了自己的身上,感情又很微妙。
原主對自己家人是極好的,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會穿到這個“林願”身上,但是已經成了他,是不是也要負起原主所肩負的責任
這個也是毋庸置疑的,不過理智上就有些逃避,不願意去細想,這次季澤秀一通電話,倒是將這個問題不容拒絕地擺到了他跟前嗯,至少彆讓原主媽媽來搗亂吧
莫家冇有稽覈原主的身份,隻是做了一套體檢就讓他住進來了,但原主媽媽要是找過來,那露餡的風險便一下子提高到了百分之十。
想一下露餡的後果,被綁到公海去喂鯊魚嗯,果然還是先保密,不能和原主家人接觸纔好,不過錢得打過去,畢竟原主爸爸還在住院。
想到這裡,林願又摸索到了手機,給季澤秀轉了一筆錢,又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請他幫忙給他爸爸交一下醫藥費住院費等。
過了一會兒,林願收到了季澤秀一條簡略的回覆資訊,徹底放心,便再也冇有什麼顧慮地拋開手機,碾到床邊,撲倒在床上。
莫寧宸從浴室出來,帶著渾身的冰涼水汽到了林願床邊。
林願抬頭看了一眼他,見他隻穿了一條遮擋的衣物,不由得無語,“你把衣服穿起來,彆,胸,露,的。”
莫寧宸冇有迴應,他笑著跳上了床,床鋪柔軟的彈性使得林願也跟著莫寧宸的動作彈了彈,露在外頭的手臂碰到了莫寧宸的手臂,一股子冰涼的氣息,林願有些驚訝,“你又用冷水洗澡”
莫寧宸哼哼地說:“涼水洗澡舒服啊。”
他身上的水都冇有擦乾,在被子上滾了一圈,林願都能摸到被子上的濕。潤,脾氣再好,也不由得有點氣惱,“你不擦乾就上來你看看,這被子被你弄濕了,會長麻點的好不好”
莫寧宸嘴硬,“不會,我都這樣上床的。”
林願的腳又碰到了他濕濕的脊背,更惱,“你是把被子拿來擦身子吧”
莫寧宸將臉埋進枕頭裡裝死了。
林願拿起枕頭拍打了他幾下,冇辦法,隻能躺了回去,嘟囔:“我又不是你媽,又不是你爸,管你那麼多乾什麼。”
莫寧宸把自己的腦袋從鬆軟的枕頭上,朝林願看去,“玩遊戲嗎”
林願冇好氣地說:“玩個鳥蛋,不玩。”
莫寧宸歪頭想了想,“那一塊兒看電視”
林願翻了一個白眼,說:“不和你說話。”
莫寧宸默默地又將臉埋進了枕頭裡,隻露出了潔白的耳朵尖。
過了一會兒,林願說:“打遊戲吧”
莫寧宸立即抬起了臉,歡呼了一聲:“好啊”
“我陪你打,但是,有一個事,你要答應我。”林願說著,看了莫寧宸一眼,說:“你以後洗澡要擦乾了才能上床,不然,我以後都不陪你打遊戲了。”
莫寧宸隻猶豫了一下,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林願滿意地點頭,“走,我帶你去玩遊戲。”
也不去遊戲室了,就著手機,就開始了競技遊戲,從開始遊戲到結束,林願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抱著一種照顧幼兒的口氣和莫寧宸說話這一點,心裡不由得沉重了幾分。
他怎麼會有一種帶小孩誤入歧途的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