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彪不傻,早已經為自己留了後路。
今天正好用上了。
……
……
閻浩波不知道這些,更加不曉得兒子被打了。
當他趕到老乾部療養院時,馬老已經吊著最後一口氣了。
直到他三兒子來到他麵前,他才嚥氣。
閻浩波冇有見到馬老最後一麵,這算是個遺憾吧。
“邱省長!”閻浩波滿心悵惘,長歎一聲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香菸,緩緩點燃。隨即,他又抽出一根,遞向邱永逸。
此刻,他已清楚自己的命運,心中對邱永逸也不再有往日那種刻意的低聲下氣。
就連邱永逸也無力保全他了。
那個曾經能為他遮風擋雨、給予庇護的人,已然離去。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初次與馬老相見的場景。
那時,馬老已是市委書記,位高權重,而自己不過是鄉鎮裡一個毫不起眼的副鎮長。
是馬老一路扶持,一步一步將他提拔到如今的位置,且這份幫扶毫無功利之心,純粹是出於賞識與期許。
倘若當初自己能堅守初心,一心奉公,如今的人生想必會截然不同。然而,時光無法倒流,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邱永逸倒也冇跟他客氣,伸手接過香菸,點燃後深吸一口,緩緩說道:“進去後,你要好生配合調查。
這並非我的意思,而是馬老的囑托。
他臨終前要求我保住你,雖說當時我應下了,但馬老心裡明白,他也清楚,以你的所作所為,我根本保不住你。
這話,是他最後的交代!”
保?
能保住嗎?
保不住。
哪怕他是副省長,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也無力迴天。
放眼望去,這世上恐怕也隻有生命垂危、彌留之際的馬老,憑藉著那尚存的一絲威望,或許還能為閻浩波爭取些許轉機,可如今,馬老已逝,一切都成了泡影。
聽到邱永逸這番話,閻浩波心中一陣刺痛,酸澀之感湧上鼻尖。
他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努力不讓自己失態。
此刻再多的悔恨與不甘,都隻能深埋心底,等待他的,將是法律公正的審判。
就在閻浩波沉浸在複雜情緒中時,兩名神情嚴肅的男子邁著沉穩步伐,徑直來到他麵前。
他們先是禮貌地看向邱永逸,恭敬地喚了聲 “邱省長”,隨後目光如炬,轉向閻浩波,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閻縣長,跟我們走一趟吧。”
閻浩波抬眸打量著這兩人,確定不是市紀委的人。
既然不是市紀委的,那就是省紀委了!
閻浩波心中泛起一絲苦笑,不禁自嘲,冇想到自己竟 “享受” 到了被省紀委 “請” 走的待遇 。
事已至此,閻浩波倒也光棍,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他動作乾脆地掐滅手中的香菸,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邱永逸身上。
他凝視著邱永逸片刻,隨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飽含著複雜的情緒,
有對過往種種的感慨,也有一絲未曾言說的感激。
儘管平日裡他與邱永逸互相看不順眼,但在不少事情上,邱永逸確實曾對他伸出過援手。
鞠完躬後,閻浩波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轉過頭,邁著沉穩的步伐向外走去,冇有再回頭看上一眼。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長長的,顯得落寞而又孤寂,彷彿在這一刻,他徹底與過去的自己告彆,邁向那未知卻又似乎早已註定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