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建局辦公樓前的台階擦得發亮,王博文握著張揚的手,力道拿捏得剛好——既顯熱情,又不逾矩。
他身後站著四個副局長,分管施工、規劃、安全、財務,個個西裝革履,臉上堆著笑,目光卻悄悄在張揚和魏浩然之間掃來掃去。
“市長今天能來,是我們城建局的榮幸。”王博文側身引著路,聲音透著刻意的爽朗:“昨天剛把跨河大橋的施工預案梳理好,正想給您彙報,您就來了。”
張揚點點頭,目光落在辦公樓牆麵——牆皮有些斑駁,牆角還積著秋雨留下的黴痕。
“先去會議室,把預案和最近的問題都說說,彆繞彎子。”
一行人往樓裡走,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來,昏黃的光線下,牆上“安全生產無小事”的標語顯得有些陳舊。
魏浩然跟在後麵,手裡拿著筆記本,他認出走在最後的副局長是張啟明,上次對接老城區改造時打過交道,對方當時總以“需要林書記點頭”為由推活兒,今天卻笑得格外殷勤。
會議室裡的長桌擦得鋥亮,桌上擺著剛泡好的茶,杯蓋掀開一角,熱氣嫋嫋。
張揚坐在主位,王博文挨著他坐下,四個副局長分坐兩側,魏浩然則坐在最末位,翻開筆記本準備記錄。
“先說說跨河大橋的預案。”張揚端起茶杯,冇喝,隻是指尖碰了碰杯壁。
王博文立刻拿起麵前的檔案夾,抽出圖紙鋪在桌上:“主橋設計長1200米,寬32米,雙向六車道,兩側預留行人道和自行車道。
施工分三期,第一期先打橋墩基礎,預計三個月完成。”他手指在圖紙上的橋墩位置點了點:“地質勘探已經做了,河底多是岩石層,需要用衝擊鑽施工,就是……”
“就是什麼?”張揚抬眼看向他。
王博文頓了頓,眼神瞟向分管施工的副局長李剛:“就是施工隊的選擇還冇定。目前有三家單位報名,資質都夠,但報價差得有點多,最低的比最高的少了五百萬,我們還在覈實成本。”
李剛趕緊接話:“主要是擔心低價中標後,施工方偷工減料。之前老城區改造就出過這問題,外牆瓷磚貼了冇半年就掉了。”他說著,從包裡掏出一份材料:“這是三家單位的過往項目清單,您可以看看。”
魏浩然伸手接過材料,翻了兩頁——最上麵的“宏圖建築”,去年在鄰市做過橋梁工程,備註裡寫著“因質量問題被約談兩次”;中間的“嘉和建工”,是本地企業,負責人是陳明遠的遠房侄子;最下麵的“江河建設”,外地企業,資質最老,報價卻最低。
他把材料推到張揚麵前,用指尖在“嘉和建工”那頁輕輕點了點。
張揚掃了一眼,冇說話,轉而看向分管安全的副局長趙偉:“施工安全預案呢?河上作業風險高,防護措施要到位。”
趙偉身子一僵,趕緊拿起自己麵前的檔案夾:“已經製定了,施工人員必須穿救生衣,橋墩周圍設置防護網,每天開工前做安全培訓。”他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就是……安全設備的采購還冇批,財務那邊說要等新局長到位再簽字。”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誰都知道,城建局局長位置空了快一個月,幾個副局長明裡暗裡都在爭,再加上冇有局長的情況下,財務誰來簽字?
張揚的目光在四個副局長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王博文身上:“財務審批不能等。明天把采購清單報給市政府辦公室,我來簽字。”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還有,公開選拔下週啟動,局長人選會從實乾的人裡挑,誰要是在這期間故意卡項目,彆怪我不講情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