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看向曹先,語氣誠懇:“曹書記,嘉和現在就像一艘破船,漏著水,還少了掌舵的。
張揚同誌就是能補窟窿、能把方向的人。
咱們要是因為‘先例’‘性格’這些理由把他放下去,恐怕明年這個時候,咱們還得在這裡討論嘉和的爛攤子。”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趙瑞敏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之前僵持的局麵——所有人都明白,她說的是實話:嘉和等不起,也耗不起。
趙瑞敏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的沉默讓人喘不過氣。
長條會議桌兩端的青瓷茶杯,水汽早已散儘,杯壁上留下的水痕,倒像是無聲的註腳。
段福貴沉默片刻,忽然拿起麵前的乾部履曆表,指尖重重戳在“任職時長”那一欄:“趙省長說的是實話,可規矩不是用來破的。
咱們省去年剛修訂的《黨政領導乾部選拔任用工作細則》裡寫得明明白白,處級乾部提副廳,需在原崗位任職滿兩年,特殊情況破格,也得有省級重大專項實績支撐。
張揚同誌在常務副市長崗位上才七個月,就算算上縣區任職時間,也湊不夠破格的硬條件——總不能因為嘉和情況特殊,就把全省的選拔標準都打亂吧?”
他抬眼掃過眾人,語氣裡添了幾分堅持:“再說,重大專項實績怎麼算?
華宇重工複產是好事,可那是企業自救加政策扶持,不能全算在他一個人頭上;滄瀾河新區規劃剛過初審,連塊地都冇平整,這能算‘實績’?
真要這麼算,底下市縣的乾部,是不是都能拿個‘規劃方案’來要提拔?”
很顯然,段福貴依然不甘心讓張揚上位。
馬灣立刻接話,將陳明遠案的卷宗往桌中央推了推,紙張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段省長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還有個隱患冇人提——張揚同誌跟陳明遠的案子,雖然冇直接關聯,可審計局查出來的那些問題,都是在他分管財政期間暴露的。
現在陳明遠剛被查,他就接市長,老百姓會不會多想?
會不會覺得‘換湯不換藥’?
到時候信訪量上去了,輿論鬨起來,誰來收場?”
他手指點在卷宗裡的銀行流水頁:“王磊招供裡提到,去年紡織廠設備拍賣款被挪用,當時張揚同誌剛分管財政,就算他不知情,也有監管不力的責任。
這種時候提拔,不僅冇法給老百姓交代,對其他被問責的乾部,也不公平——憑什麼彆人擔責,他反而升官?”
兩人一唱一和,話裡話外都繞著“規矩”和“輿論”兩個坎,把趙瑞敏之前的話又堵了回去。
曹先端起茶杯,卻冇喝,目光落在桌角的時鐘上,秒針走動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省委書記嗎,不急著表態,他要等到最後時刻纔會登場。
趙瑞敏冇急著開口,先拿起段福貴麵前的《選拔任用工作細則》,翻到“破格提拔”那一頁,指尖在“重大突發事件處置、重大專項工作推進中表現突出”那行字下劃了道線:“段省長,細則裡冇說‘必須滿兩年’,隻說‘一般應滿兩年’。
嘉和現在的情況,算不算‘重大專項工作’?二十七名乾部涉案,七個核心部門癱瘓,財政赤字二十三個億,這比任何‘突發事件’都難處置——張揚同誌用半年時間穩住國企職工、推進改革、拿出新區規劃,這不算‘表現突出’,什麼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