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天那句“查封縣衙!所有物品,一律登記造冊!本官親自查驗!”像一道催命符,震得整個平安縣衙鴉雀無聲!賈清廉癱在椅子上翻白眼,錢多多暈在地上吐白沫,李火火被衙役架著,梗著脖子還在發懵。隻有孫慢慢,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似乎還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查……查……冊……?”孫慢慢慢悠悠地重複著,慢悠悠地看向柳青天,“……那……俺……那……本……棋……譜……也……得……登……記……?……”
鐵鷹差點冇忍住一腳踹過去!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你那破棋譜?!
柳青天卻隻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對旁邊一個負責登記的隨從柳文道:“所有物品,無論大小,包括……棋譜。”
“……哦……”孫慢慢慢悠悠地點點頭,慢悠悠地轉身,慢悠悠地朝著案卷室的方向……挪去。那速度,比蝸牛爬快不了多少。
趙氏躲在簾子後麵,急得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查封!親自查驗!那案卷室裡……可全是見不得光的東西!尤其是那份清水河命案的“完美”卷宗!還有那些塗改過的賬冊!柳青天那雙眼睛,比鷹還毒!被他看到……就全完了!
“孫慢慢!你個肉筋!快點啊!”趙氏在心裡瘋狂呐喊,指甲把掌心掐得血肉模糊!她必須趕在孫慢慢把案卷交出去之前,把關鍵的地方改掉!哪怕……隻改幾個字!拖延一點時間也好!
孫慢慢慢悠悠地走到案卷室門口,慢悠悠地掏出鑰匙(一大串,叮噹作響),慢悠悠地找著對應的那把(試了三把纔打開)。他慢悠悠地推開門,一股陳年紙張的黴味撲麵而來。他慢悠悠地走進去,慢悠悠地環顧四周。
案卷室裡,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架子。那份要命的清水河命案卷宗,就放在最顯眼的桌案上,旁邊還堆著幾本賬冊。趙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快拿起來!拿起來給我!
孫慢慢慢悠悠地走到桌案前,慢悠悠地拿起那份卷宗。他冇立刻走,而是慢悠悠地……撣了撣上麵的灰!灰有點多,他慢悠悠地吹了吹,又慢悠悠地用袖子擦了擦封麵。
趙氏在簾子後麵,看得差點背過氣去!祖宗!你擦它乾什麼?!快拿過來啊!
孫慢慢慢悠悠地擦乾淨封麵,慢悠悠地翻開第一頁。他好像……在檢查?!
“……嗯……這……個……‘賈’……字……寫……得……有……點……歪……?”孫慢慢慢悠悠地嘟囔著,慢悠悠地從筆架上拿起一支禿頭毛筆,慢悠悠地蘸了點墨,然後……慢悠悠地開始……描那個“賈”字!想把那歪掉的一筆描正!
趙氏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描字?!描你個頭啊!那字歪不歪重要嗎?!重要的是裡麵的內容啊!她急得渾身發抖,恨不得衝出去搶過卷宗自己改!可她不能!柳青天就在外麵!
“孫慢慢!孫慢慢!”趙氏壓低聲音,用氣聲急促地呼喚,同時拚命地、小幅度地扯動簾子,試圖引起孫慢慢的注意。
孫慢慢似乎聽到了點動靜,慢悠悠地抬起頭,慢悠悠地看向簾子方向。
“……夫……人……?……您……叫……俺……?……”他慢悠悠地問,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簾子外的柳青天也隱約聽見!
趙氏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縮回手,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柳青天端坐太師椅,目光平靜地掃過案卷室門口,又掃過那微微晃動的簾子,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他冇說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那姿態,彷彿在說:不急,慢慢來,本官……有的是時間。
孫慢慢冇等到迴應,慢悠悠地低下頭,繼續……描他的字!他描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力求完美。描完“賈”字,他又發現“縣”字的一點墨有點淡,又慢悠悠地蘸墨,慢悠悠地補上……補完一點,又覺得“尊”字的一豎不夠直,又慢悠悠地描直……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對趙氏來說都是淩遲!她看著孫慢慢那慢條斯理的動作,感覺自己的生命也在一點點被抽乾!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完了……全完了……這個肉筋……是指望不上了……
終於!孫慢慢慢悠悠地描完了所有他覺得“不順眼”的字!他滿意地看了看卷宗,慢悠悠地合上。然後……他又慢悠悠地拿起旁邊一本賬冊,慢悠悠地翻開……
“孫慢慢!”柳青天平靜的聲音終於響起,不高,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卷宗。”
“……哦……”孫慢慢慢悠悠地應了一聲,慢悠悠地放下賬冊,慢悠悠地抱起那本被他“精心修飾”過的卷宗,慢悠悠地轉身,慢悠悠地邁步……一步……兩步……三步……
趙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是現在!她猛地從袖袋裡摸出一小片薄如蟬翼的刀片,用儘全身力氣,從簾子縫隙裡,朝著孫慢慢懷裡的卷宗,閃電般射了出去!目標——卷宗裡記錄刀疤劉死亡時間和地點的那一頁!她要劃掉!哪怕隻劃掉一行字!
刀片無聲無息,快如疾風!
孫慢慢正慢悠悠地走著,突然感覺懷裡卷宗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他慢悠悠地低頭一看……
“咦……?……這……頁……紙……怎……麼……破……了……個……小……口……子……?”他慢悠悠地停下腳步,慢悠悠地翻開卷宗,慢悠悠地找到被刀片劃破的那一頁,正好是刀疤劉死亡記錄,慢悠悠地……皺起了眉頭,“……夫……人……說……不……能……錯……的,破……了……咋……辦……?……”
他慢悠悠地轉身,慢悠悠地走回案卷室的桌子旁,慢悠悠地放下卷宗,慢悠悠地拿起漿糊和一小塊宣紙,慢悠悠地……開始……修補那個破口!動作輕柔,一絲不苟,像在修複一件稀世珍寶!
“噗——!”簾子後麵,趙氏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她眼前一黑,徹底癱軟在地!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她最後的掙紮……被孫慢慢用一坨漿糊……糊上了……
柳青天看著孫慢慢那專注修補的身影,又看了看那徹底冇了動靜的簾子,緩緩放下茶杯。
“鐵鷹,”他聲音平靜無波,“去,幫孫差役……把卷宗拿過來。”
“是!”鐵鷹大步上前,一把奪過孫慢慢手裡剛糊好的卷宗!
孫慢慢慢悠悠地抬起頭,慢悠悠地說:“……哎……等……等……漿……糊……還……冇……乾……呢……會……粘……住……的……”
鐵鷹冇理他,捧著卷宗,恭敬地遞給柳青天。
柳青天接過卷宗,目光掃過封麵,掃過孫慢慢“精心修飾”的工整字跡,最後……落在了那處新糊上的、漿糊未乾的補丁上。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粗糙的紙麵,眼神深邃如寒潭。
“賈縣令,”柳青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這卷宗……修補得……很及時啊。”
賈清廉早已不省人事。
柳青天合上卷宗,站起身。
“看來,這平安縣衙的‘規矩’……連案卷……都懂得‘自我修複’了。”
“帶走!封衙!”
孫慢慢慢悠悠地看著衙役們開始查封,慢悠悠地撓了撓頭:“……那……俺……的……棋……譜……還……冇……登……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