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寶石精準嵌入祭壇凹槽的刹那,時間彷彿驟然凝固。祭壇上所有幽藍紋路迸發出刺目欲盲的強光,血池如同被投入燒紅巨石的沸油,瘋狂翻滾爆炸,粘稠的血色液體裹挾著刺鼻腥氣沖天而起!整個地下殿堂劇烈震顫,頂部的鐘乳石和碎冰如雨點般砸落,支撐結構的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以祭壇為中心席捲開來,混合著“暗瞳”守衛驚恐的尖叫和怪物垂死的哀嚎。幽藍與血紅色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凶獸,在殿堂內瘋狂衝撞、撕裂一切。距離祭壇最近的幾名暗紅鬥篷信徒瞬間被能量吞噬,化為飛灰。
“走!”周文瀾在擲出寶石的瞬間,便已撲向被能量衝擊波震倒在地、口鼻溢血的石平。他奮力將幾乎昏迷的石平架起,朝著記憶中來時的方向踉蹌奔去。身後,是不斷崩塌的巨石和肆虐的能量風暴。
“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帶走……”祭壇方向傳來“影月大祭司”淒厲而憤怒的咆哮,但隨即被又一陣更猛烈的爆炸聲淹冇。顯然,黑色寶石的嵌入徹底擾亂了祭壇的能量平衡,甚至可能引發了某種反噬。
烏恩留下的幾名灰狼部勇士和平安縣團練精銳,此刻展現了驚人的忠誠與勇氣。他們無視身後席捲而來的死亡風暴,結成一道單薄卻堅定的人牆,死死堵在周文瀾和石平撤退的路徑上,麵對潮水般湧來、試圖追擊的“暗瞳”守衛和那些失控的怪物。
“為了百夫長!為了死去的弟兄!殺!”一名灰狼部勇士怒吼著,揮舞彎刀劈翻一名衝上的守衛,自己卻被側麵襲來的怪物利爪穿透肩胛,他狂吼一聲,反手將短刃刺入怪物眼眶,與之雙雙倒地。
另一名平安縣團練弩手,倚靠在一根半塌的石柱後,箭無虛發,精準點殺著試圖遠程攻擊周文瀾的敵人,直至箭囊射空,被數把飛斧淹冇。
每一步後撤,都踏著同伴溫熱的鮮血。周文瀾目眥欲裂,卻深知此刻片刻的遲疑都將導致全軍覆冇。他咬緊牙關,將石平的手臂緊緊箍在肩上,另一隻手揮舞著撿來的彎刀格擋開飛濺的碎石和零星的箭矢,憑藉記憶在煙塵與混亂中摸索路徑。
就在他們即將衝入來時那條暗河通道的入口時,一名渾身是血、左臂齊肩而斷的灰狼部戰士從斜刺裡衝出,用儘最後力氣將一名試圖偷襲周文瀾的“暗瞳”精銳撞開,自己卻後心暴露,被另一名敵人長矛刺穿。
“先……生……快……”戰士倒下前,將一件沾滿血汙、略帶溫熱的金屬物品塞進周文瀾手中,那是一個形狀奇特的符匙,上麵刻著與“暗瞳”標記相似卻略有不同的花紋,“從……從那祭司……親信身上……搶的……可能……有用……”
周文瀾來不及細看,將符匙塞入懷中,含淚點頭,架著石平一頭紮進幽暗的通道。身後,傳來敵人被斷後勇士拚死阻住的喊殺聲,以及通道入口在連續爆炸中徹底坍塌的轟然巨響。那幾名壯烈斷後的勇士,用生命為他們爭取到了這寶貴的逃生間隙。
暗河通道內同樣不平靜,劇烈的爆炸引發連鎖反應,頂部冰層不斷開裂,冰冷的水混合著碎石傾瀉而下。周文瀾揹著幾近昏迷的石平,在及膝的冰水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刺骨的寒冷和不斷落下的危險考驗著他的極限。石平偶爾恢複一絲意識,虛弱地想要自己行走,卻被周文瀾死死按住。
“堅持住……石指揮……我們……就快出去了……”周文瀾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白茫茫的寒氣,體力與體溫都在飛速流逝。他不敢停下,隻能憑藉頑強的意誌力向前,腦海中不斷回閃著祭壇爆炸那毀天滅地的場景,以及戰友們慷慨赴死的麵孔。黑色寶石引發的能量爆發遠超預期,這究竟是對“暗瞳”的重創,還是釋放了更可怕的東西?那枚用生命換來的符匙,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不知在黑暗和寒冷中掙紮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以及熟悉的、夾雜著雪粒的寒風。周文瀾精神一振,用儘最後力氣攀上通道儘頭的斜坡,撞開掩蓋洞口的積雪,重重摔在外麵的冰天雪地之中。
刺眼的陽光讓他短暫失明,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急忙檢查石平的狀況,她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胸口尚有起伏。周文瀾稍稍鬆了口氣,癱坐在雪地上,環顧四周。他們似乎位於“深淵之眼”建築群側後方的一處偏僻山坳,遠處依然傳來隱約的爆炸和騷動,但追兵似乎暫時被塌方的通道阻隔了。
暫時安全了。但代價,是烏恩、孫小乙和那麼多忠誠勇士的生命。周文瀾緊握那枚染血的符匙,望著懷中重傷的石平,又看向遠方仍在冒煙崩塌的“深淵之眼”遺址,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沉重的悲傷和更深的不安。這場慘烈的破壞,真的阻止了“暗瞳”的陰謀嗎?還是僅僅揭開了更大危機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