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縣令賈清廉 第574章 沼澤深處生死鬥，智破機關現真容

死亡沼澤深處，墨脫倚仗的，正是這片絕地天然形成的毒瘴、流沙與複雜水道，以及他們憑藉西域機關術改造加固的險要地勢。“暗瞳”據點所在的“黑水潭”，實為一處半天然、半人工開鑿的盆地要塞。唯一的陸路通道蜿蜒於毒沼之間，狹窄處僅容雙馬並行，兩側泥淖泛著詭異的彩色油光，散發出甜膩而致命的腥氣。通道上方，利用枯死巨木和堅韌藤蔓架設了隱蔽的瞭望臺與弩機平台；通道本身，更被巧妙地佈下了數重機關——翻板、陷坑、觸髮式的毒弩和窩弓，可謂步步殺機。

阿爾斯楞親率的兩百名灰狼部最精銳的戰士，以及石平調撥的、由孫小乙帶領的五十名平安縣團練精銳，此刻便潛行至這片死亡地帶的外圍。夜幕與濃霧提供了最好的掩護，但空氣中瀰漫的毒瘴與腳下隨時可能吞噬生命的淤泥，讓最勇敢的戰士也心驚膽戰。

“不能再往前了！”負責探路的烏恩退回，壓低聲音對阿爾斯楞和周文瀾道，“前麵的通道，明麵上看著平靜，但地下全是空的！我投石試探，聽到的回聲不對，肯定有翻板陷坑。兩側的枯木林裡，有反光，必定藏著弩手！”

阿爾斯榔眉頭緊鎖，強攻傷亡太大，且未必能迅速突破。周文瀾凝視著昏暗的通道，目光落在那些看似隨意垂落、實則交織有度的藤蔓上，忽然道：“百夫長，你看那些藤蔓的走向，是否過於規整？還有通道兩側的泥沼，顏色深淺有細微規律……這似乎是某種陣法，並非全憑天然。”

他回想起在平安縣工坊與趙鐵錘研討西域機關圖樣時的經曆，以及狗蛋先生古籍中關於利用水力、重力驅動機關的記載。“墨脫擅用機關，此地道道，看似絕路，或許……留有僅容他們自己人通行的‘生門’？”

孫小乙亦開口道：“烏恩隊長說聽到地下回聲空洞，或許機關樞紐就在地下！若能找到控製之處，或可暫時癱瘓部分機關！”

就在這時，盆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隨即是重物落水的巨響！緊接著，通道靠近盆地的一端，地麵微微震動，幾塊看似堅實的路麵竟緩緩移開，露出黑漆漆的陷坑！顯然，據點內的墨脫已然警覺，啟動了部分機關示警，並封堵了主要通道。

“他們發現了！”阿爾斯榔握緊彎刀。

“不，未必是發現我們。”周文瀾冷靜分析，“或許是例行檢查，或是內部換防。但此舉也證實了通道機關的存在與威力。強攻不可取。”

時間緊迫，每耽擱一刻，墨脫轉移或銷燬證據、甚至傷害被擄工匠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周文瀾腦中飛速運轉，結閤眼前地勢、西域機關特點以及墨脫狡詐多疑的性格，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百夫長，石指揮，”周文瀾沉聲道，“墨脫布此絕陣，必自信外人難入。其注意力必集中於正麵通道。我們可否……繞道？”

“繞道？”阿爾斯楞望向四周幾乎無邊無際的毒沼和深不見底的淤泥潭，“從何處繞？這沼澤，鳥都飛不過去！”

“不走陸路，走水路！”周文瀾指向一側顏色略深、水流看似更為滯澀的沼澤區域，“我曾觀古籍，此類沼澤，表麵淤泥覆蓋，但其下或有暗流或較硬的古河道。墨脫據點需取水、排汙，必有水道與外界沼澤相連，隻是入口必然隱蔽。若能找到其水下入口，或可潛入。”

烏恩搖頭：“就算有，水下情況不明，且人如何能在淤泥潛行？”

“不需長時間潛行。”周文瀾道，“可選精通水性、閉氣功夫好的勇士，攜帶長蘆葦杆或豬尿脬，沿可疑水線摸索。同時，我們需在正麵製造足夠大的動靜，吸引其全部注意力！讓其以為我們正在全力破解或強攻通道機關！”

“聲東擊西，暗度陳倉！”石平立刻明白了周文瀾的意圖，“阿爾斯楞百夫長，我可令後方待命的團練弩手，以火箭、響箭集中射擊通道入口兩側的枯木林，製造大軍強攻的假象，並點燃部分乾燥植被，引發煙霧混亂。你部勇士則可趁機尋找水路。”

阿爾斯楞略一沉吟，眼中閃過決然：“好！烏恩，你帶一隊水性最好的兄弟，備好傢夥，按周先生說的方向摸過去！我帶主力，在通道口佯動，吸引火力！孫隊正，煩請你的人，用你們的強弩，給他們來點‘熱鬨’！”

計議已定，行動迅速展開。孫小乙指揮弩手，將浸滿火油的箭矢密集射向通道兩側，枯木遇火即燃，加之特意投出的發煙罐，頓時將通道入口區域籠罩在煙火之中。阿爾斯楞則命部下擂鼓呐喊，做出奮力清除障礙、準備衝鋒的架勢。

據點內的守衛果然被正麵巨大的動靜吸引，弩箭、滾石紛紛向通道口傾瀉，喊殺聲透過煙霧傳來，顯然內部也已高度緊張。

與此同時，烏恩親率十名水性極佳、膽大心細的勇士，口含蘆管，身繫繩索，悄然滑入顏色深暗的沼澤水中。水下渾濁不堪，惡臭撲鼻，且冰冷刺骨。眾人憑藉過人毅力和對水流方向的細微感知，在淤泥中艱難摸索。果然，在潛行約一炷香後，在一叢異常茂盛的水草根部，發現了一處被鐵柵欄擋住、但已有部分鏽蝕的水下洞口！柵欄間隙，勉強可容一人蜷縮通過。

烏恩大喜，留下兩人接應，自己帶領其餘八人，用隨身短斧奮力劈砍鏽蝕的柵欄連接處，終於破開一個缺口，依次潛入！

水道內昏暗潮濕，但已無淤泥，顯然是人工修葺的引水或排汙通道。烏恩等人循著微弱的水流聲和隱約的光亮向前摸索，竟順利穿過據點外圍防禦，從一處位於據點邊緣、偽裝成亂石堆的出水口悄然現身！此處守衛果然因正麵戰事吃緊而被調離大半。

烏恩發出信號，阿爾斯楞和周文瀾得知奇兵已成功潛入，立即下令正麵攻勢加劇，牢牢釘住敵軍主力。

烏恩小隊如一把尖刀，從據點內部最薄弱處狠狠插入！他們四處放火，製造混亂，並高聲用北地土語和生硬的南朝官話大喊：“平安縣大軍已從密道殺入！灰狼部勇士們，隨我殺敵！”留守的西域武士和部分被矇蔽的部落叛軍本就心虛，驟遇內外夾擊，又聽喊聲，頓時陣腳大亂。

墨脫正在覈心石室督促心腹打包最重要的“上古遺存”部件和文書，聞聽身後殺聲四起，驚怒交加。他冇想到聯軍竟能如此快找到並突破水下密道！眼見火起人亂，心知大勢已去，他命親信斷後，自己則攜帶一個尺許見方的金屬匣子，在一小隊死士護衛下，衝向據點另一側一條更為隱秘的逃生通道。

“想走？”一直在高處觀察全域性的周文瀾，早已通過烏恩小隊反饋和自身觀察，推測出墨脫可能的逃跑路線。他立刻指引阿爾斯楞和孫小乙，率精銳直撲那條隱藏在小瀑布後的暗道入口！

暗道前，墨脫最後的死士負隅頑抗。阿爾斯楞一馬當先，彎刀翻飛；孫小乙弩箭連珠，精準點殺。激戰片刻，死士儘數殞命。阿爾斯楞一腳踹開暗道石門，隻見墨脫身影已消失在暗道深處的黑暗中。

“追！”阿爾斯楞怒吼。

周文瀾卻攔住了他：“百夫長且慢！暗道內情況不明，必有機關。窮寇莫追，以防狗急跳牆。當務之急，是徹底清理據點，解救被擄人員，清點繳獲，尤其是墨脫未能帶走的物品文書，那裡麵，纔有我們想要的真相！”

阿爾斯楞深吸一口氣，壓下追擊的衝動，重重點頭：“先生所言極是！清理戰場！”

死亡沼澤之戰，以聯軍巧妙利用地形、虛實結合，最終奇兵突襲、裡應外合而告終。“暗瞳”經營已久的秘密據點被連根拔起，繳獲大量西域器械、文書證據，併成功解救出十餘名被擄的雙方工匠。雖然主犯墨脫攜最核心的物品逃脫，但其羽翼已折，元氣大傷。

當朝陽驅散沼澤的晨霧，照亮一片狼藉卻已恢複平靜的據點時，阿爾斯楞與周文瀾並肩而立。經此一役，兩地之間的信任與默契，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然而，他們心中都清楚，墨脫的逃脫，以及那個被帶走的金屬匣子，意味著圍繞“上古遺存”的謎團與爭鬥，還遠未到結束的時候。來自西域深處的陰影，或許纔剛剛真正顯現其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