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五穀豐登。平安縣迎來了又一個豐收年。今年的豐收祭,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隆重,也蘊含了更深刻的意義。
祭壇依舊設在城東杜明遠(杜公)衣冠塚和李火火老縣令墓旁的空地上,但經過修繕,顯得更加莊嚴肅穆。壇前新立了一塊無字石碑,光滑如鏡,據說是孫老倔封爐前提議,由他的徒弟們精選石料打磨而成,寓意“功過留與後人評說,基業待由來者續寫”。
祭典由縣令陸文淵主祭,但陪祭者的陣容,昭示著時代的變遷。石安、石平作為新生代的代表,立於陸文淵左右稍後的位置。錢多多、狗蛋先生(杜三省)、孫老倔、紅姑,這四位平安縣的傳奇奠基者,作為特邀長者,坐在祭壇側首的特設席位上。他們不再主持具體事務,但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平安縣史。孫老倔眯著眼看著壇前忙碌的年輕人,紅姑嗑著瓜子(她如今是茶館老闆娘,習慣難改),錢多多和狗蛋先生低聲交談著基金和書院的事。台下,是全縣的百姓,商戶、農戶、工匠、學子、團練兵丁……人頭攢動,卻秩序井然。
祭禮開始。陸文淵宣讀祭文,他高度讚揚了杜明遠、李火火等先賢篳路藍縷、開創基業的功績,也回顧了石磐、錢多多、孫老倔、紅姑、狗蛋等一代人在艱難歲月中守土安民、興教實學的貢獻。他的文采斐然,情感真摯。隨後,他話鋒一轉:
“……然,創業維艱,守成不易,開拓尤難。今我平安縣,倉廩漸實,庠序日興,兵甲修而民氣振。此非一人一時之功,乃數代人薪火相傳、接力奮進之果。今有後起之秀,如石安、石平及眾多賢良才俊,已肩重任,繼往開來。他們承先輩之誌,沐教化之風,以務實之心,行創新之舉。此誠為我平安縣最大之幸事,最穩之基石!”
接著,石安代表新一代上前,向先輩墓塚和在場長者、百姓鄭重行禮。他冇有長篇大論,隻是用平實的語言,彙報了過去一年縣中錢糧收支概況、教育基金進展、農事改良成效,並承諾將繼續勤勉任事,不負所托。石平則帶領一隊精神抖擻的團練精銳,向先輩和全城百姓展示操演成果,動作整齊劃一,殺氣內斂而堅毅外顯,引來陣陣喝彩。
隨後,是傳統的感恩天地、祈求來年的儀式。但今年的儀式中,加入了新的環節。狗蛋先生帶領“三省書院”的學子們,齊聲誦讀融合了先賢教誨與實學精神的篇章;錢多多宣佈“育才基金”首批受助學子名單,並讓其中代表發言,少年人稚嫩卻堅定的聲音,讓人看到希望;孫老倔的徒弟們抬出了幾件新打造的、更輕便耐用的改良農具,作為獻給豐收祭的禮物;紅姑……她冇上台,隻是在台下茶館支起的攤子前,給圍著她的孩子們抓了把糖,笑罵著:“去去,看祭典去,聽先生說正經的!”
祭典最後,陸文淵、石安、石平,與錢多多、狗蛋、孫老倔、紅姑四位長者,一同走到那麵無字石碑前。陸文淵執筆,錢多多磨墨,狗蛋先生口述,石安記錄,孫老倔和紅姑在一旁見證。他們並未在石碑上刻字,而是將一份共同議定的、關於平安縣未來三年發展要略的文書,封存在石碑下的石函中。這是一個象征——過去已銘刻在心,無需贅述;未來正在書寫,交由時間與實踐去檢驗。
禮成。鐘鼓齊鳴,歡聲雷動。豐收的喜悅與傳承的莊重交織在一起。夕陽西下,將祭壇、石碑和所有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老一輩看著新一代忙碌的身影,眼中是欣慰與釋然;新一代感受著肩上的重量與背後的目光,心中是責任與豪情。平安縣的故事,從未結束。它隻是翻開了新的一頁,由新一代的手,握著由先輩傳下的、飽含經驗與智慧的筆,繼續書寫下去。薪火相傳,代代不息,這或許就是“平安”二字,最深厚、最動人的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