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刑部大堂。今日氣氛肅殺異常。堂上高懸“明鏡高懸”匾額,下設三張公案,居中者乃刑部尚書張文遠(曾巡視平安縣那位),左為都察院左都禦史嚴大人,右為大理寺卿周大人。三法司長官齊聚,乃“三司會審”最高規格。堂下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兩側,鴉雀無聲。旁聽席上,擠滿了京官、士紳及各路探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堂下跪著的幾人身上:原告石鈺,一身素服,神色悲憤而堅定;被告趙光弼,雖去冠著囚衣,卻依舊挺直腰板,眼神陰鷙,帶著一絲不屑。平安縣眾人(石磐、小丫、錢多多、李火火等)則作為苦主與證人,立於一旁。杜明遠殉國,其遺孀杜夫人亦由柳娘子陪同在場。
張尚書一拍驚堂木,聲沉如水:“帶人犯趙光弼!石鈺,你狀告趙光弼構陷忠良、私吞軍餉、勾結朝臣、意圖不軌,可有實據?”石鈺深吸一口氣,將己方掌握的證據一一呈上:錢多多的“俚語賬”清晰記錄了趙部強索糧餉;紅姑暗衛蒐集的證詞描述了趙部圍城、截斷商路;狗蛋的血書、柳娘子的萬民傘,則控訴了其部下的暴行。證據鏈初步形成,堂上漸起騷動。
趙光弼冷笑一聲,逐一反駁:“強征糧草?乃為平叛所需,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圍城?是為防逆黨流竄!至於賬目、證詞,皆出自叛逆之手,豈可采信?分明是石磐、杜明遠一夥抗旨不尊、聚眾謀反,事敗後挾眾誣告!”他反咬一口,言辭犀利,更暗示石鈺姐弟乃“逆臣之後”,其心可誅。嚴禦史似有傾向,頻頻點頭。
眼看局勢不利,石鈺亮出了第一張王牌——那麵“仁壽宮鏡”!她高舉銅鏡,朗聲道:“此鏡乃先父石堅查案所得,背後刻字,記錄宮闈秘辛!趙光弼,你正是為此鏡,構陷我石家滿門,是也不是?”鏡上刻字經由書記官當庭宣讀,涉及當年皇後還是王妃時的舊事,雖未明言,但“謀害”、“嫁禍”等詞,已讓滿堂皆驚!趙光弼臉色微變,強作鎮定:“荒唐!一麵破鏡,幾句鬼畫符,也想汙衊本官?誰知是不是爾等偽造?”
就在僵持不下、趙光弼漸占上風之際,石磐踏步上前,聲音洪亮:“偽造?那此物,也是偽造嗎?!”他雙手捧出那個從黑水峪丙三庫取回的銅匣!“此匣乃杜明遠杜公,以性命為代價,藏於黑水峪廢礦之中!內中,記錄著趙光弼你,私運禁鐵、勾結‘北鬥’,為掩蓋罪行,不惜製造‘星變’冤案,構殺忠良的鐵證!”
銅匣開啟,杜公的親筆筆記、密信殘片、起居注抄本……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對話,詳實得令人髮指!尤其是那頁指向“星變案”乃人為炮製的起居注,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整個刑部大堂鴉雀無聲!趙光弼看到那熟悉的筆跡和印信,終於麵色慘白,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語無倫次:“不……不可能……杜明遠已死……這是……這是構陷!”
“構陷?”一直沉默的大理寺卿周大人忽然開口,聲音冰冷,“趙光弼,這信上‘北鬥’印記,你做何解釋?私運禁鐵之賬目,與你軍中虧空吻合,你又做何解?‘星變’之期與你密會欽天監正之時吻合,更是巧合?”三司長官交換眼色,神色凝重。此事牽扯之深,已遠超他們預料。
“是……是……”趙光弼方寸大亂,眼神閃爍,似想攀咬出背後更大的“北鬥”,以求自保,卻又懾於其淫威,不敢直言。正是這番猶豫掙紮,徹底暴露了他的心虛。張尚書抓住時機,厲聲逼問:“趙光弼!事到如今,還有何話說?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最終,在如山鐵證和心理攻勢下,趙光弼心理防線崩潰,對構陷石堅、迫害杜明遠、私吞軍餉、圍困平安縣等罪行供認不諱,但對“北鬥”身份,仍咬緊牙關,隻含糊稱為“朝中權貴”,未能指名道姓。三司當庭宣判:趙光弼罪大惡極,判斬立決,家產抄冇,等候聖裁。平安縣石磐等人,抗旨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不予追究。杜明遠、石堅忠烈可嘉,著令平反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