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清廉像攤爛泥一樣被抬下去灌藥、換褲子了。後堂裡,隻剩下趙氏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癱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尿騷味、藥味和絕望的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但此刻,趙氏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柳青天……後天就到……”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瘋狂盤旋。恐懼像無數隻冰冷的手,緊緊攥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她看著自己精心保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的血珠染紅了金戒指,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不能坐以待斃……不能……”趙氏猛地抬起頭,眼中那絕望的灰暗被一股瘋狂的狠厲取代!她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母狼,齜出了獠牙!
“來人!把……把錢多多!孫慢慢!李火火!都給老孃叫來!立刻!馬上!”趙氏的聲音嘶啞卻尖利,帶著不容置疑的瘋狂。
不一會兒,三個“奇才”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錢多多臉上還沾著燒賬本的灰,孫慢慢手裡捏著半截冇寫完的卷宗,李火火一臉懵懂,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啥大事。
趙氏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一下,一把抓住桌角才站穩。她臉色慘白如鬼,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掃過三人。
“都給我聽好了!”趙氏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皮,“天塌了!州府巡察禦史柳青天!那個鐵麵閻羅!後天就到平安縣!”
“轟!”
錢多多腿一軟,差點跪下!孫慢慢慢悠悠地張大了嘴。李火火撓撓頭:“柳青天?誰啊?很厲害嗎?”
“厲害?!”趙氏差點被氣笑了,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自己手生疼,“厲害?他來了!咱們全都得掉腦袋!抄家滅族!一個都跑不了!”
這下連李火火也嚇住了,瞪圓了眼睛:“掉……掉腦袋?!”
“聽著!”趙氏冇時間廢話,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現在!唯一能救咱們命的!就是河邊那具浮屍的案子!必須在柳青天來之前!把案子給我破了!破得乾乾淨淨!漂漂亮亮!讓他挑不出一點毛病!”
“破……破案?”錢多多舌頭打結,“夫……夫人……那……那案子……不是……不是結了嗎?老孫頭……”
“放屁!”趙氏厲聲打斷,“老孫頭那個廢物!能糊弄誰?柳青天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到時候咱們死得更快!必須找到真凶!真正的凶手!把案子做實了!”
她目光如電,死死盯住三人:
“錢多多!你路子野!鼻子靈!給我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線索給我挖出來!那死者是誰?哪裡人?什麼時候來的平安縣?跟誰接觸過?得罪過誰?身上那點值錢玩意兒,都去哪了?一天!就一天!我要知道所有能知道的!”
錢多多臉都綠了:“一天?夫人……這……”
“做不到?做不到現在就砍了你的頭!”趙氏眼中殺氣騰騰!
錢多多一個激靈:“做!做得到!小的拚了命也查出來!”
“孫慢慢!”趙氏轉向那個還在消化資訊的慢性子。
“……在……”孫慢慢慢悠悠地應道。
“你!給我把老孫頭那堆破爛卷宗扔了!從現在起!重新寫!寫一份新的!詳詳細細!清清楚楚!記錄真凶的作案過程!證據鏈!口供!所有細節!一個字都不能錯!寫得跟真的一樣!不!就是真的!明白嗎?!”
“……哦……”孫慢慢慢悠悠地點頭,慢悠悠地開始磨墨,被趙氏一腳踹在腿上:“磨個屁!用現成的!現在就寫!寫不完!老孃把你那慢筋一根根抽出來!”
孫慢慢嚇得一哆嗦,趕緊抓起筆。
“李火火!”趙氏最後看向那個莽夫。
“俺在!”李火火挺起胸膛。
“你!給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錢多多找到線索!找到嫌疑人!你!立刻!馬上!給我把人抓回來!記住!要活的!要能開口說話的!不準再把人打死了!聽到冇有?!再敢莽撞!老孃先扒了你的皮!”
“是!夫人!俺保證!抓活的!”李火火拍著胸脯。
“都給我聽著!”趙氏環視三人,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瘋狂,“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破不了案!找不到真凶!做不實證據!咱們就一起等著柳青天來砍腦袋!下油鍋!誅九族!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三人齊聲應道。
“滾!都給我滾出去乾活!”趙氏像趕蒼蠅一樣揮手,隨即又想起什麼,抓起桌上一個銅香爐,狠狠砸在地上!“記住!香燒三寸!我要看到進展!香燒完!我要看到結果!否則……後果自負!”
錢多多、孫慢慢、李火火三人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後堂裡,隻剩下趙氏一個人。她扶著桌子,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她看著地上摔碎的香爐和散落的香灰,又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掌心,眼神裡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和……一絲渺茫的希望。
“破案……必須破案……破得漂亮……”她喃喃自語,彷彿在給自己催眠。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彷彿看到了那把懸在頭頂的鍘刀,正在一寸寸落下。而平安縣衙這艘破船,正在她這個“急智”船長的指揮下,向著最後的驚濤駭浪,全速撞去!